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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我们的营区。”
病房门被推开时，晨光泼洒进来，将高飞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铺到走廊尽头。那影子边缘模糊，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锋锐。走廊另一端，布兰登正被两名战士搀扶着挪动，他脸色惨白如纸，可看见高飞站在光里，竟抬起没打石膏的左手，朝他竖起一根中指。
高飞笑了。这笑容没温度，却比子弹更烫。
十分钟后，卸货坪上黄沙被直升机下压气流掀成漩涡。AS365悬停三米，舱门滑开。第一个跳下的果然是哈兰德——黑色作战服，银灰色战术手套，右耳垂挂着一枚小小的十字架耳钉。他落地时膝盖微屈卸力，军靴碾碎一块风化岩，目光如探针般扫过全场：奥索卡耶夫带着三十个红魔堵住东侧缺口，非洲军团士兵抱着RPK-74蹲在散兵坑里，而高飞就站在卸货坪中央，双手空空，只穿一件沾血的白T恤。
哈兰德缓步走近，皮鞋踏过沙砾发出细碎声响。两人距离三步时，他忽然停下，解下战术手套扔在地上：“瑞克斯团长，你比我想象中……更喜欢赌命。”
高飞弯腰拾起手套，指尖拂过内衬暗袋——那里藏着一枚微型芯片，里面存着“新大陆联合体”近三年在非洲的全部资金流向。“不。”他把手套塞回哈兰德掌心，动作轻得像递一杯茶，“我只是擅长让别人相信，我的命比他的命更值钱。”
哈兰德瞳孔骤缩。他认得这动作——八年前在阿富汗，CIA教官训练特工时说过：真正危险的对手，从不炫耀枪，只炫耀你不知道他藏了什么。
“所以……”哈兰德喉结滚动，“你准备怎么分蛋糕？”
高飞转身走向卸货坪边缘，那里停着一辆改装过的矿用卡车，车厢盖着防水布。他掀开一角，露出底下堆叠整齐的铝合金箱——每个箱子侧面都蚀刻着俄文编号：КГБ-СОЮЗ-07。“先验货。”他拍了拍最近的箱子，“克格勃‘联盟’系列加密通讯终端，支持量子密钥分发。每台终端预装了苏丹政府军七个师级指挥部的频谱参数——包括他们正在用的、伪装成民用基站的临时指挥网。”
哈兰德呼吸一滞。这种设备，全球产量不超过两百台。
“金矿归你，但开采权必须由非洲军团控股百分之五十一。”高飞指向远处山峦，“矿脉走向图在这里——不过真正的富矿层，在地下八百米。你得用俄国提供的超深钻探技术，否则三年内挖不出一吨矿石。”
“条件呢？”
“你替我做一件事。”高飞声音忽然低下去，像毒蛇吐信，“三个月内，把塞诺德财团派驻朱巴的首席代表‘意外’送进尼罗河鳄鱼池。克格勃会提供行动许可，但执行者必须是你——证明你有资格坐在谈判桌旁。”
哈兰德沉默良久，忽然摘下耳钉，抛向空中。银光一闪，他闪电般伸手接住，再摊开掌心时，十字架已变成一枚黑色立方体。“这是‘新大陆’的权限密钥，能调取他们在东非所有秘密账户。现在，它属于你。”他顿了顿，“但我有个要求——布兰登·凯恩的命，必须留着。”
高飞凝视着他，晨光在他睫毛下投出两片阴影。“为什么？”
“因为他父亲，”哈兰德嘴角扯出一抹近乎悲悯的弧度，“二十年前，在车臣格罗兹尼废墟里，亲手把一颗RPG-7火箭弹塞进我战友胸口的……是你师父。”
风突然停了。卸货坪上黄沙凝滞在半空，像时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高飞没眨眼，没呼吸，甚至没眨眼。他只是慢慢抬起手，指向自己左胸第三根肋骨的位置——那里，一道新鲜的缝合疤痕正渗出血丝。“你师父的弹片，”他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还在我的肺叶里。每年冬天，都会疼得像有把锯子在刮骨头。”
哈兰德深深吸了口气，然后做了个谁都没想到的动作——他朝高飞，行了一个标准的俄军军礼。右手并拢，食指抵住眉骨，动作铿锵如铁。
“那么，瑞克斯团长，”他放下手，目光灼灼，“欢迎回家。”
高飞没还礼。他只是从T恤口袋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用红笔画着歪扭的矿脉图，最下方写着一行小字：“赠予真正配得上它的男人——Papa。”
纸页被晨风吹得哗啦作响。高飞把它递给哈兰德时，指腹无意擦过对方手腕内侧——那里有一道极淡的旧疤，形状像半枚月牙。
哈兰德低头看着纸，忽然轻笑出声：“你早就知道？”
“不。”高飞望向远方山脉，那里云层正裂开一道金缝，“我只是赌了一把。赌一个能把徒弟教成枪神的人，绝不会收一个懦夫当儿子。”
哈兰德没说话。他把图纸仔细折好，塞进战术背心内袋。转身走向直升机时，他脚步顿了顿：“瑞克斯，下次见面，别再用假导弹吓唬人了。”
高飞目送AS365升空，才缓缓呼出憋了太久的气。腹腔伤口又开始渗血，染红了T恤下摆。他摸了摸口袋，那里还有一张备用图纸——真正的富矿层，在地下一千二百米。而图纸背面，用隐形墨水写着一行小字：“爸，我找到你埋的雷了。这次，换我来拆。”
风重新吹起，卷走最后一缕硝烟味。矿区广播突然响起刺耳电流声，接着是诺里科标志性的低沉俄语：“祝贺，瑞克斯。克格勃正式授予你‘雪鸮’代号——代号意味着，你有权在任何时刻，向任何目标发射任何导弹。”
高飞仰起头，阳光刺得他眯起眼。他忽然想起昏迷前做的那个梦：无边雪原上，一只银灰色的猫头鹰掠过冰湖，翅膀扇动时，抖落无数细碎星光。
原来有些名字，不是封号，而是召回令。
他迈开步子往病房走，赤脚踩过滚烫沙地，每一步都留下淡淡血痕，蜿蜒如一条未写完的誓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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