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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50章 抓舌头(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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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瓦格纳的人在维尔纽斯街头‘意外’撞断了颈椎。”

    安妮没回头,只将钢笔帽咔嗒一声旋紧,转身时军靴碾过地上半截断箭——那是战锤佣兵团的标志,箭镞上还沾着干涸的蓝漆。

    三小时后,乌韦勒镇兽医站。沈闻谦蹲在灌溉渠底,用军用探照灯照射刚挖出的淤泥。灯光下,黑色泥浆里浮着星星点点的银色碎屑,像散落的星辰。“是鱼鳞。”他抬头对高飞说,声音在水泥渠壁间嗡嗡回荡,“鲶鱼鳞片,含磷量超标三倍——这渠底以前养过辐射鱼。”

    高飞单膝跪在渠边,手指捻起一撮淤泥。腥臭中混着若有若无的甜香,那是硫磺与腐殖质发酵后的气味。他忽然想起戴维斯谈判时,茶杯里漂浮的那片干枯的薄荷叶——叶脉纹路与眼前鱼鳞的放射状结构竟如出一辙。

    “把鱼鳞全捞起来。”高飞站起身,拍掉掌心泥灰,“混进铝热剂里。磷元素能降低铝热反应起爆温度,让燃烧时间延长百分之四十三。”

    沈闻谦点头,刚要转身,渠底淤泥突然咕嘟冒出个气泡。气泡破裂时,飘出一缕极淡的苦杏仁味。

    高飞瞳孔骤缩。他猛地扯开自己左袖,露出小臂内侧一道早已结痂的浅色疤痕——那是三个月前在喀土穆地下医院被注射的氰化物拮抗剂留下的印记。此刻疤痕正微微发烫。

    “撤!”他吼声撕裂寂静。

    话音未落,渠底淤泥轰然塌陷。不是地震,不是爆炸,而是某种巨大生物从地底急速游过时产生的流体力学效应。塌陷处腾起的泥雾里,赫然浮现出数十枚幽蓝荧光斑点——每颗斑点都在规律明灭,频率与战锤佣兵团无人机遥控器的加密信标完全同步。

    安妮的匕首已抵住高飞后颈动脉:“是卡杜格的诱饵。他早知道你会来渠底。”

    高飞没动,只盯着那些荧光斑点:“不。是瓦格纳的。”

    话音未落,西南方向突然传来沉闷的撞击声。兽医站冷库屋顶轰然掀开,砖石碎片如雨坠落。烟尘中,六名持RPK-16的俄军士兵踏着坍塌的钢筋混凝土块走出——他们战术手套上沾着新鲜的蓝色油漆,正是战锤佣兵团箭镞的颜料。

    为首者摘下防毒面具,露出一张被火焰熏黑的脸。高飞认得那道从眉骨斜劈至嘴角的陈旧刀疤。

    “奥索卡耶夫?”他喃喃道。

    “不。”那人开口,俄语带着浓重的格鲁吉亚口音,“我是瓦格纳第七突击队副队长,代号‘渡鸦’。奥索卡耶夫半小时前在镇东加油站被狙击手击中肺部,现在躺在救护车里,氧气面罩上还插着三根导管。”

    高飞慢慢抬起双手,掌心朝外:“所以你们早就计划好,用我的人当诱饵,把卡杜格逼出冷库?”

    “不。”渡鸦举起手中RPK-16,枪口缓缓转向高飞太阳穴,“是我们需要你活着走进冷库。因为卡杜格在等的不是你——是他。”

    渡鸦身后,烟尘翻涌的缺口处,一个拄着铝合金拐杖的身影缓步而出。那人西装笔挺,领带夹是一枚微型卫星定位仪,右耳戴着助听器,左耳却空荡荡的——耳廓被某种高温切割工具整齐削去,创面覆盖着淡粉色新生皮肤。

    卡杜格。

    他停在距高飞五步远的地方,拐杖尖端点着地面,发出清脆的“嗒”声。每一声都精准踩在高飞心跳间隙。

    “瑞克斯先生。”卡杜格微笑时,露出两颗明显做过陶瓷修复的门牙,“感谢您替我清除了瓦格纳安插在兽医站的三十七个监听节点。现在,请跟我去冷库——那里有您真正需要的东西。”

    高飞没动。他盯着卡杜格左耳残缺的耳廓,忽然想起三天前谈判时,瓦格纳茶杯沿上那三下叩击。当时以为是暗号,现在才懂那是切割指令:三下,代表切除耳廓;七下,代表剜除眼球;九下,代表斩断四肢。

    “什么?”高飞问。

    卡杜格抬起左手,掌心向上。一枚黄铜齿轮静静躺在他掌纹中央,齿隙间凝固着暗褐色血痂。齿轮内圈刻着一行微雕字母:S-773-MO——正是那辆补给车的车牌号。

    “您缴获的补给车里,有三十箱‘海妖’神经毒素。”卡杜格声音轻柔得像哄孩子,“但您没发现,每箱底层都垫着这块齿轮。而齿轮轴承里,藏着克格勃三十年前在黑海实验室研发的‘普罗米修斯’病毒载体。”

    高飞后颈的匕首突然加重力道。安妮的声音贴着他耳廓响起:“病毒载体能激活人体端粒酶,让感染者在七十二小时内获得超常痛觉阈值、肌肉爆发力提升三百倍,以及……”她顿了顿,“永不停止的心跳。”

    渡鸦的枪口微微上抬,瞄准高飞眉心。

    卡杜格掌心的齿轮开始旋转。铜齿咬合时发出细微的“咔哒”声,像倒计时的秒针。

    “所以您真正要的,不是金融解冻。”高飞忽然笑了,笑得肩膀剧烈抖动,牵扯得伤口渗出血珠,“您要的是我变成活体病毒培养皿,再把我送进戴维斯利机场的美军第82空降师野战医院——因为那里,有您弟弟的冷冻舱。”

    卡杜格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高飞抹去额角冷汗,直视那双没有左耳的耳朵:“您弟弟尤里·卡杜格,二〇一九年在叙利亚被瓦格纳俘虏。他们没杀他,只是切除了他左耳软骨,植入了‘海妖’毒素的原始菌株。现在,您需要一个携带完整病毒链的宿主,去激活他休眠的免疫系统……”

    渡鸦的枪口猛地颤抖。

    卡杜格缓缓合拢手掌,齿轮在掌心发出濒死般的呻吟。

    高飞向前半步,军靴踩碎地上一枚蓝色箭镞:“带路。但我要先确认一件事——奥索卡耶夫还活着吗?”

    卡杜格沉默三秒,忽然侧身让开通道。冷库入口处,应急灯惨白的光线下,一个浑身插满输液管的男人正被担架抬出。氧气面罩下,奥索卡耶夫眼皮艰难掀开一条缝,视线穿过高飞肩膀,死死钉在卡杜格握着齿轮的右手上。

    “他活不过今晚。”卡杜格轻声说,“但您能。”

    高飞迈步走向冷库。冰冷的铁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最后一点夕照。黑暗降临前,他听见安妮收刀入鞘的轻响,听见渡鸦卸下RPK-16弹匣的金属碰撞,听见卡杜格拐杖点地的“嗒”声——这一次,节奏变了。

    是四下。

    高飞在彻底沉入黑暗前,终于想起那个被自己忽略的细节:瓦格纳喝茶时,袖口露出的手腕内侧,有一道与卡杜格耳廓形状完全吻合的月牙形疤痕。

    原来从一开始,就没有两派。

    只有同一具躯壳里,分裂出的两种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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