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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锯切割玻璃。
85-IIM头车右侧履带应声炸开，整辆车猛地向右倾斜，炮塔液压系统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驾驶员本能猛打方向，车身在惯性作用下甩出三十度角，暴露了左侧薄弱的裙板装甲。
第二发穿甲弹呼啸而至。
“轰——！”
85-IIM左侧油箱被击穿，烈焰瞬间吞没整个车体。炮塔内弹药殉爆，火球冲天而起，照亮了半边夜空。燃烧的残骸在高温中扭曲变形，像一头垂死巨兽的骨架。
卡列尼亚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看见那辆T-90MS的炮塔继续转动，瞄准了第二辆85-IIM。
她看见无人机画面角落，荒草丛中又拱起一个凸起——第四辆。
她听见耳机里传来坦克连长嘶哑的怒吼：“发现地下工事！重复，发现地下工事！坐标……呃啊——！”
通讯戛然而止。
“张柽柽亚！”卡列尼亚转身抓住身边炮兵少尉的衣领，双眼赤红，“我要四门D-30全部开火！不是试射，是急促射！目标——机场东侧荒草地！坐标我给你！”
少尉脸色惨白：“可……可我们还没完成零位标定！没有射击诸元！”
“那就用手摇！用罗盘！用眼睛瞄！”卡列尼亚一把夺过桌上铅笔，狠狠戳在地图上那片荒草地，“告诉我，你是不是个军人？”
少尉嘴唇哆嗦着，终于挺直脊背：“是！”
“好。”卡列尼亚松开他，抓起对讲机，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所有单位注意！重复，所有单位注意！这不是演习！这不是溃败！这是反击开始的信号！告诉每一个能听懂英语的人——我们不退！我们反击！立刻！马上！”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指挥室内每一张惊惶却重新绷紧的脸，一字一顿：
“我是卡列尼亚。我命令——开火。”
话音落下，城内军营方向，四门D-30火炮的炮口同时喷出炽白火光。
没有统一的口令，没有精密的协同。
第一门炮靠炮长目测方位，手动摇动方向机，将炮口死死咬住荒草地中央；
第二门炮由张柽柽亚亲自趴在炮架上，用简易瞄准具套住T-90MS炮塔轮廓，嘶吼着报出密位；
第三门炮的装填手干脆跳上炮架，用肉眼估测距离，把炮弹塞进炮膛时手指被烫得冒烟；
第四门炮的炮班班长掏出怀表，掐着秒数计算提前量，一边喊“放”一边用脚踹向炮闩。
四声沉闷巨响撕裂夜空。
四发高爆榴弹划出四道暗红色弹道，呼啸着砸向荒草地。
第一发偏左，掀起巨大烟柱，震得附近一辆MCAV-20装甲车翻滚两圈；
第二发命中T-90MS履带旁，炸起的泥石雨将炮塔暂时遮蔽；
第三发直接落在刚升起的第四辆T-90MS炮塔基座上，爆炸冲击波让它整个炮塔剧烈震颤，瞄准镜瞬间失焦；
第四发……擦着第三辆T-90MS的炮管飞过，撞在它后方五十米处的混凝土围墙上，碎石如暴雨倾泻。
没有命中，但足够了。
T-90MS的炮塔转动明显迟滞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城外，侥幸未被摧毁的两辆85-IIM和两辆巴希尔坦克，在车长嘶吼中猛然加速，不再理会溃散的敌军步兵，而是全速冲向荒草地——不是直线冲锋，而是呈剪刀阵型交错突进，炮口始终指向同一片区域。
85-IIM头车残骸的烈焰尚未熄灭，新的钢铁洪流已碾过焦土。
炮声未歇，引擎轰鸣已至。
卡列尼亚站在窗边，看着屏幕上那两辆巴希尔坦克在距T-90MS不足三百米处骤然减速、停车、开火——热成像镜头里，两道白炽光束穿透硝烟，精准命中两辆T-90MS的观瞄窗口。
“砰！砰！”
两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后，是连续不断的殉爆。
T-90MS的炮塔观察窗接连炸开，火苗从缝隙里窜出。其中一辆试图倒车，履带却在慌乱中卡进弹坑，炮塔徒劳地左右摆动，像一头被钉在十字架上的困兽。
卡列尼亚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她没笑。
她只是抬起右手，用拇指抹去嘴角一道不知何时渗出的血丝，然后将染血的拇指按在平板电脑的屏幕边缘，轻轻一划。
无人机画面切换。
不再是俯拍，而是切换到一架正悬停在机场塔台上方的微型侦察机视角。
镜头缓缓下降，穿过破损的玻璃窗，对准塔台控制室内。
那里，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卡杜格利城区作战态势图。
图上，用红笔圈出的七个点，此刻正微微闪烁着红光——那是七处早已埋设好的定向爆破装置，位置精确到每一栋建筑承重柱的坐标。而图下方，一行潦草俄文写着：“当北极狐抵达时，引爆。”
卡列尼亚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
然后她拿起对讲机，声音平静得可怕：
“通知天狼星，让他告诉所有无人机操作员——立刻关闭所有红外热源识别功能。再告诉巴豆，把所有备用电池全接上，我要接下来十分钟，每一帧画面，都必须是黑白的。”
她放下对讲机，望向窗外。
东方天际，已隐隐透出一丝灰白。
黎明将至。
而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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