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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飞早就听到了卫生间里传来的响动。
科莉的耳朵也不聋，她自然也听到了卫生间里那一声巨响，在听到声音之后，她就停止了啜泣，转而看向了卫生间。
卫生间的门开着呢，但是看不真切，科莉就想起身...
直升机在夜色中平稳穿行，机舱内灯光昏暗，只有仪表盘泛着幽蓝微光。高飞坐在舱壁旁，双腿岔开，枪横在膝上，目光却始终没离开沈闻谦法——那个戴贝雷帽、穿皮鞋、腰挂空枪套的瘦小老头。他没再开口，但眼神像钉子，一寸寸刮过对方的脸、手、喉结、袖口磨损的边角，甚至脚踝处露出的一截灰白袜子。
喀秋莎蹲在俘虏身后，膝盖压着对方后背，一把匕首抵在他颈侧动脉上，刀尖稳得连呼吸起伏都未扰动一分。瓦西里坐在斜对面，机枪横在腿上，眼皮半耷拉着，可每当沈闻谦法睫毛轻颤一下，他握枪的手指就无声收紧一毫。天狼星靠在舱门边，双手抱臂，下巴微扬，视线扫过俘虏腰间空荡荡的枪套，又落回高飞脸上——那眼神里没有追问，只有一种近乎默契的等待。
张柽柽正把那枚穿甲弹在指间来回翻转，弹壳冰凉，弹头锐利，他忽然“啧”了一声，把子弹往高飞手里一塞：“喏，给你。你不是想要？拿去擦擦，供起来都行。”
高飞一愣，下意识攥紧子弹，金属棱角硌进掌心。“你……不真要？”
“我要它干啥？”张柽柽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又不能当饭吃，也不能换啤酒。再说——”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你刚才问话时，他眼皮跳了三下，右手食指蹭了两次裤缝，左耳后有道旧疤，结痂还没掉干净。这人身上没三处破绽，但最破的不是疤，是怕死。”
高飞没接话，只把子弹攥得更紧了些。他忽然想起刚缴获直升机那会儿，沈闻谦法被按在地上搜身时，右腕内侧露出一道淡青色刺青——不是苏丹军方惯用的鹰徽或星月图案，而是一串极细的阿拉伯数字：731904。不是生日，不像编号，倒像是某种密钥。
“731904……”高飞喃喃念出声。
沈闻谦法脊背猛地一僵。
几乎同时，埃文的声音从驾驶舱传来：“团长，卡杜格利北部雷达站发来加密信标，信号强度很弱，但重复了七次，间隔精确到0.3秒。”
“谁发的？”高飞抬头。
“没署名。但用的是‘沙蝎’频段——就是咱们前天黑掉的那个通讯中继站的备用频道。”埃文顿了顿，“而且……信标末尾加了段摩尔斯电码，就三个字母：SAL。”
萨拉哈（Salaha）。
高飞瞳孔骤缩。
他猛地扭头盯住沈闻谦法：“你认识‘沙蝎’？”
沈闻谦法喉结滚动，却没说话，只缓缓闭上了眼。
“沙蝎”不是部队代号，是个人——十年前在达尔富尔消失的美军特种作战顾问，真实姓名早已从五角大楼档案里抹去，只留下代号和一段被定为“最高风险”的行动记录：代号“红罂粟”，目标为苏丹西部一处地下生物实验室，任务失败，全员失踪，现场只找到半枚烧焦的M15将军手枪握把。
高飞忽然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
他慢慢从战术背心内袋掏出一张折叠的塑封纸——是出发前在苏丹首都喀土穆一家二手书店买的旧地图，泛黄边角，油墨味混着霉味。他指尖用力，将地图摊开在膝上，用匕首柄点向卡杜格利西北三十公里处一个被红圈标记的空白山谷：“这里，叫‘白骨谷’，对吧？没人提，没人勘测，连谷歌地球都打马赛克。可你带人炸毁三座边境哨所，绕开所有正规补给线，专挑这片鬼地方扎营——图什么？图风景好？”
沈闻谦法眼皮掀开一条缝，浑浊眼球里映着舱顶微光，竟无惧意，只有一丝疲惫的嘲弄。
“你猜错了。”他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不是我选的营地。是他们让我来的。”
“他们？”
“阿联酋‘金穹’安全公司。”沈闻谦法扯了扯嘴角，“你们以为赎金是给我个人的？错了。那是买命钱——买所有知道‘白骨谷’里有什么的人的命。包括你，高飞先生。包括你手下这支临时拼凑的‘猎犬’小队。”
机舱骤然静得能听见螺旋桨切割气流的嗡鸣。
张柽柽手指停在弹壳上，喀秋莎匕首微微下压半分，瓦西里机枪保险栓“咔哒”一声轻响。天狼星终于放下手臂，上前一步，靴跟踩在地板铆钉上，发出沉闷回响。
“所以……”高飞缓缓起身，枪垂在身侧，枪口朝下，却像一柄悬在所有人头顶的铡刀，“你不是个诱饵？”
“我是钥匙。”沈闻谦法抬眼，直视高飞，“也是锁。‘金穹’需要有人打开白骨谷的主控门，也需要有人确保门永远关上——比如，用一支‘意外覆灭’的雇佣兵小队，替他们把消息永远埋进沙子里。”
高飞没动，只是盯着他。
三秒后，他突然弯腰，从沈闻谦法左脚皮鞋内侧撕下一块薄如蝉翼的黑色胶片——那是纳米级信号发射器，指甲盖大小，边缘嵌着微型定位芯片。
“这玩意儿，”高飞捏着胶片凑近眼前，“发给谁？‘金穹’？还是……沙蝎？”
沈闻谦法沉默。
高飞直起身，把胶片递向埃文：“接驳直升机数据链，反向追踪信号源，我要看到它最后一次握手的IP地址。”
埃文立刻转身操作，指尖在加密面板上翻飞。十秒后，屏幕跳出一串跳动的经纬度坐标——不在阿联酋，不在苏丹，甚至不在非洲大陆。而是在红海对岸，沙特阿拉伯东部省，一座名叫“达曼”的港口城市。坐标精确到一栋七层灰白色建筑，楼顶架设着四台军用级相控阵雷达。
“达曼港第三装卸区，‘海神物流’总部。”埃文声音发紧，“注册法人是家离岸公司，但卫星图显示，那栋楼地下有三层，深度超十五米，混凝土墙掺了铅板。”
高飞点点头，转向沈闻谦法：“所以，你不是将军。你是‘守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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