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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车电台一刻都没停。
“和平咖啡馆发生枪击，嫌疑人极度危险，极度危险，极度危险。”
“特警六分钟后赶到。”
“封路，确保人质不会受到伤害。”
电台里一直在说，但是需要安妮翻...
迪拜的夜风带着沙粒的粗粝感，刮过哈利法塔玻璃幕墙时发出极细微的嗡鸣。高飞仰头灌下第三杯冰镇阿拉伯咖啡，苦涩回甘的液体滑进喉咙，却压不住肋骨下方那阵隐隐的钝痛——伤口结了痂，但每呼吸一次，旧伤就提醒他一次：卡杜格利的硝烟还没从肺里彻底散尽。
酒店套房落地窗外，喷泉随着音乐节奏跃动，水柱在激光映照下变幻出金红蓝三色。高飞把咖啡杯搁在大理石台面上，指腹无意识摩挲着杯沿缺口。这杯子是前台送错的，缺口边缘有道细小的裂纹，像他左肩胛骨缝合线旁那道浅褐色疤痕，不疼，但存在感极强。
手机震了一下。不是短信，是加密频道弹出的语音消息，发信人ID显示“塞拉维·阿塔”。高飞没立刻点开。他走到窗边，看着远处棕榈岛轮廓在夜色里浮沉，手指在屏幕边缘悬停三秒，才按下播放键。
塞拉维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里有直升机旋翼由远及近的轰鸣：“高飞，你走后三小时，布尔汗总司令的专机降落在苏丹港军用机场。他没见任何人，直接去了港口东区新建成的无人机靶场。卡洛吉带了两个连的士兵守在那里……但靶场里没放一架无人机。”
高飞皱起眉。靶场？布尔汗亲自去靶场？他调出手机里存着的苏丹港军事设施简图——东区靶场建在废弃盐碱滩上，地表覆盖着灰白色结晶层，三公里内没有任何植被，是绝佳的实弹射击场，但绝非测试无人机的理想场所。那里连基础通信基站都没有，电磁环境混乱得能干扰GPS信号。
他按下回拨键，听筒里只传来忙音。第二次拨通时，塞拉维接得很快，语气比刚才更紧：“他刚接到情报，布尔汗的人在靶场地下挖出了东西。不是武器，是混凝土结构，两层，带防爆门。卡洛吉派工兵队下去探查，发现里面有……老式雷达阵列，苏制‘天空哨兵’型号，八十年代淘汰的玩意儿。但供电系统是新的，电缆接的是军港备用电网。”
高飞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快步走向行李箱。他拉开最底层暗格，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这是离开卡杜格利前，周医生悄悄塞给他的。盒盖掀开，里面没有药片，只有一叠泛黄的工程图纸，纸角被摩挲得起了毛边。最上面那张，赫然是苏丹港东区盐碱滩的地质勘探剖面图，铅笔标注着“深层溶洞群”和“承重岩层断裂带”，日期是1987年3月。
“周医生……”高飞喃喃道。当时他以为这只是位战地医生对家乡地貌的随手记录，现在看，那些潦草的铅笔线像预言般刺入现实。他迅速翻到图纸背面，一行小字在灯光下浮现：“布尔汗父亲曾在此建地下油库，后因地质塌陷废弃。但雷达站图纸与油库深度吻合——他们填埋时，可能把设备藏进了溶洞。”
手机又震起来。这次是李捷发来的加密照片：一张卫星热成像图，东区靶场中心区域呈现诡异的环形高温区，直径约四百米，温度比周边高十二度，且呈规律性脉冲波动。“刚截获的军方通讯片段，”李捷语音附在图片下方，“他们叫它‘蜂巢’。布尔汗说，等第一批国产无人机交付，这里就是苏丹的‘眼睛’。”
高飞盯着热成像图上那圈妖异的红环，忽然笑了。布尔汗想用八十年代的老古董当新式战争的神经中枢？可笑。但更可笑的是——老古董的供电线路，偏偏接在了卡洛吉父亲掌控的军港电网上。
他抓起外套往外走，电梯下行时拨通了卡洛吉的卫星电话。响到第五声，那边才接起，背景音里全是枪械上膛的咔哒声。
“高飞？！”卡洛吉声音嘶哑，“你看到新闻了吗？布尔汗刚刚宣布成立‘国家无人机作战指挥部’，我被任命为副总指挥！”
“恭喜。”高飞走进酒店大堂，玻璃门自动滑开，冷气裹着玫瑰香精味扑来，“但你父亲知道吗？布尔汗的‘蜂巢’，用电的是你们家的电网。”
电话那头骤然死寂。五秒钟后，卡洛吉的呼吸声变得粗重：“……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高飞拦下一辆黑色奔驰，“现在，把东区靶场所有工兵的行动权限，转交给我。包括地下三层的进出密钥。”
“这不可能！那是最高机密——”
“卡洛吉。”高飞打断他，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你升职太快。布尔汗需要个替罪羊，而你父亲的电网，正好连着他的蜂巢。想想看，如果明天凌晨，靶场地下发生一场‘意外’爆炸，炸毁的不只是雷达阵列……”
话没说完，卡洛吉倒抽一口冷气：“……我给你密钥。但高飞，你必须保证，只毁设备，不伤人。”
“成交。”高飞挂断电话，对司机报出地址，“去朱美拉棕榈岛，谢赫·穆罕默德路27号。”
车子汇入夜色，高飞靠向座椅，终于允许自己松懈一秒。后视镜里，他的瞳孔映着车外流光，深处却凝着寒星般的锐利。布尔汗想借无人机重塑苏丹军权格局？很好。但老猎人总在新陷阱里埋自己的饵——而高飞，恰好认得那种饵的味道。
朱美拉棕榈岛别墅区静得像被时间遗忘。27号宅邸门口没有保镖，只有两盏铸铁壁灯投下昏黄光晕。高飞按响门铃时，听见门内传来拖鞋踢踏声，接着是金属链条哗啦轻响。门开了一条缝，安妮的脸出现在缝隙里，她左耳垂上那只银质小蝎子耳钉，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我就知道你会来。”她侧身让开，“咖啡煮好了，黑的，不加糖。”
高飞跨进门，反手关严。玄关处，一只锈迹斑斑的俄制R-152步话机摆在矮几上，天线被剪断，机身布满划痕——正是卡杜格利战场上，被高飞一枪打穿话筒的那台。此刻它安静躺着，像具被解剖过的标本。
“你修好了？”高飞伸手拂过冰冷金属外壳。
“没修。”安妮转身走向厨房，裙摆扫过地板，“只是把弹孔补上，再涂了层哑光漆。它现在是装饰品。”她端出两杯咖啡，杯底沉淀着细小的深褐色颗粒，“但有些东西，补上弹孔也改不了本质。比如布尔汗的蜂巢，比如你胸口的伤，比如……”她顿了顿，把第二杯咖啡推到高飞面前，“……比如你为什么一定要毁掉那个雷达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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