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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饭店是个酒店。
而吃饭的地方是酒店里面的餐厅，米其林三星的路易十五餐厅。
说来也是巧合。
高飞他们三个正要进巴黎饭店的门，就听着后面有一丝异响。
异响就是不该出现的声音...
安妮说完，转身就走，高飞立刻跟上，两人一前一后穿过狭小阴暗的客厅，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门被轻轻带上，咔哒一声锁舌弹回原位，像一记收尾的休止符。
门外，雨丝斜斜地飘着，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铁锈味和陈年砖墙渗出的霉气。安妮没打伞，任细雨沾湿她额前几缕碎发，她抬手抹了一把脸，动作利落得像擦掉一粒灰尘。高飞递过伞，她摇头，只道：“他还没死透之前，我得确保他彻底断气——你刚才是不是听见他喉咙里有咕噜声？”
高飞点头：“有，像是痰堵在气管里。”
“那就对了。”安妮嘴角微扬，却无笑意，“颅底骨折，脑干受压，呼吸反射还在挣扎，但供氧已经中断。七分钟是极限，十七分钟是保险。他现在连眨眼都做不到，瞳孔应该已经散大了。”
高飞没接话。他盯着那扇紧闭的褐色木门，门框右下角有一道新鲜刮痕，像是被拖拽的鞋跟蹭出来的——刚才罗素冲进卫生间时太急，左脚光着，右脚拖鞋后跟歪斜，膝盖撞在门框上留下的。这细节安妮没提，但高飞记住了。他忽然问：“如果科莉报警说我们来了又走了，警察查监控、问邻居、调ATM记录……他们会不会怀疑我们？”
安妮终于侧过脸，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淡，像看一件尚可打磨的工具。“监控？”她轻笑一声，“这栋楼连个门禁都没有，街口唯一的摄像头上周就被流浪汉砸烂了。邻居？三户亮灯，两户是酒鬼，一户是聋哑老太婆，她连自己儿子叫什么都记不清。至于ATM——”她顿了顿，从包里抽出一张皱巴巴的收据，递过来，“喏，我刚才顺手在他钱包里翻出来的。昨晚十一点四十七分，在圣帕特里克街口那台机器取了三百欧，余额只剩二十一块六毛。他今天根本没打算去取钱，更不会为七千美元跑那么远。”
高飞捏着收据，纸边被雨水洇开一点灰晕。他忽然觉得后颈有点凉，不是因为雨，而是某种沉甸甸的清醒——安妮早就算准了所有变量：罗素的酗酒习惯、科莉的崩溃节奏、房屋结构、时间差、目击者盲区……甚至连他情绪爆发的节点都掐得毫厘不差。这不是临时起意的谋杀，是一场精密到令人脊背发麻的手术。
“你以前干过类似的事？”他低声问。
安妮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抬起手，用指尖点了点自己太阳穴：“脑子好使，比枪快。”
两人沉默着往前走。路过街角一家关门的小杂货店，卷帘门半落未落，缝隙里漏出一线昏黄灯光。安妮忽然停步，仰头看向二楼窗户。窗帘没拉严，露出一道窄缝，里面人影晃动——是刚才那个聋哑老太婆，正佝偻着腰，用一块旧毛巾擦拭窗玻璃，动作缓慢而固执。她擦得很仔细，一遍又一遍，仿佛那扇玻璃上沾着洗不净的罪孽。
高飞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心口莫名一沉。
“她在擦什么？”他问。
“擦她看见的东西。”安妮声音很轻，“但她什么都没看见。人老了，眼睛就先瞎，再后来，耳朵也聋，最后连记忆都长霉。可有时候霉斑底下，还藏着一点点没腐烂的真相。”
高飞没接这话。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响了三声，对面接起，一个沙哑的男声传来：“巴拉克。”
“帮我查个人。”高飞语速平缓，“罗素·克兰，爱尔兰籍，现居都柏林11区，曾用名罗素·莫洛萨——对，科莉的娘家姓。查他近五年所有银行流水、法庭记录、医疗档案，重点看有没有精神评估报告、酒精依赖治疗史，还有……”他顿了顿，“他有没有给任何机构签过器官捐献同意书。”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器官捐献？你确定？”
“确定。”高飞盯着那扇擦了又擦的窗户，“我要知道他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怎么死——以及，谁替他写好了遗嘱。”
挂断后，安妮侧头看他：“你怀疑他不是意外？”
“不是怀疑。”高飞收起手机，雨水顺着屏幕边缘滑落，“是肯定。一个天天靠赊账买威士忌的人，会在抽屉里藏三份不同年份的保险单？科莉说他抢走威尔逊的钱，可威尔逊汇款记录显示，最后一笔两千欧到账当天，罗素就去银行柜台取现——不是存，是取。他取完就去了殡仪馆咨询火化价格，还问了‘非正常死亡’和‘自然死亡’的费用差多少。”
安妮眯起眼：“所以……他是想死，但不敢自己动手？”
“不。”高飞摇头，“他是想让别人替他死——或者，替他活。”他忽然指向远处一栋红砖公寓，“看见没？威尔逊中学的校友通讯录里，他父亲的职业栏填的是‘管道工’。可市政档案显示，罗素·克兰从没考过执业资格证。他干的活儿，全是私接暗管、改排污水、偷接消防栓……全是见不得光的。这种人最怕什么？不是警察，是漏水。是某天凌晨三点，马桶突然反涌黑水，臭气熏天，而隔壁租客正好在拍短视频。”
安妮笑了：“所以他需要一场体面的死亡——干净、安静、没人深究。最好连尸检都省了。”
“对。”高飞吐出一口气，白雾在冷雨里迅速消散，“他给自己铺好了台阶，就等有人推他一把。而我们，恰好站在台阶最上面。”
两人不再说话，继续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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