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所萦绕弥漫的那种愉悦的氛围。
想要喂养一只幼崽,需要的力量可是很多的。
其实【天枝】完全有能力将夏洛的整个进化过程都巧妙的遮蔽掩盖起来,不被人类发现端倪,但是它并没有那样做。
前面便已经提到过,人类对于诡异来说,是效率最高、同时也是最合适的食物。
血肉、骨髓、精神、灵魂……一分一毫都不会浪费,全都可以成为给诡异供给能量与营养的,最为可口的食物。
而它的后裔、它倾尽了全力才终于得到的奇迹,当然应该得到最好的一切。
【天枝】已经为自己的后裔做好了充足完备的成长计划。
而这些从全世界的各地蜂拥而至的人类,就是它为自己的后裔所准备的见面礼,也是一场盛大的、对于后裔完整的诞生的欢迎仪式。
它的后裔会在这些人类的供养下成长为最完美的姿态,强大而美丽。
这才是【天枝】专门布下这一场局最终的目的,以成千上万的人类作为夏洛的祭祀。
不过……刚刚有一队人类里面,是不是有一个有些眼熟?好像之前和它的后裔一起出现过?
【天枝】努力的想了想,但是很快就把这件事情抛去了一边。
算啦,无所谓了。
就算真的曾经有过再怎样亲密的关系——
人类与诡异之间,差距有如天堑。
第73章
诡异(五)
即便是在这个因为出现了诡异而导致全民大进化、甚至是出现了异能力的时代当中,异能者实际上也并不是什么是和大白菜一样满街都是的存在。
恰好相反,就算是最低级的一级异能者,也是数万、数十万人当中才能够出现一个的存在;并且整个异能者的数量与他们的异能等级,是呈金字塔状排列的,越是往上面的强者,也就越是稀少。
再加上,并不是所有异能者的异能都是与战斗强相关的,也多的是只适合留在后方,做一些后勤保障类的工作的异能力,以及考虑到年龄的因素在内,所以真正适合被编入战斗序列当中的异能者数量,远比人们所能够想象的还要少上许多。
虽然可以通过人类科技武器的帮助,在一定程度上让普通的非异能者也能够拥有对抗的能力,然而那也仅仅只限于一些能力不强的弱小诡异;一旦诡异稍稍等级提升了一些,亦或者是诡异本身的能力较为诡谲奇异的话,那么就没招了。
尽管这一次,阻止新的高级诡异诞生是动员了全世界的事情,但是么……异能者本身的数量稀少,而【天枝】的覆盖面积又实在是太大,17万平方公里,撒下再多的异能者都见不到个影的。
因为整个森林都是【天枝】的领地的缘故,所以人类现有的手段暂时并没有办法窥探到在其中正儿八经发生的事情,可以通过卫星进行能量的大概测算已经是极限。
而更加具体的内容和部分,都只能够等到这些异能者们进入森林之后去自行探索寻找。
最终目的则一定是,找到那个尚未诞生的、还处在孕育当中的诡异并将其拔除,绝对不能够给其留下任何诞生的机会与可能。
如果实在不行的话,至少也要将新生诡异的具体坐标给外界传递出去,以方便人类后续可以派更强大的异能者对症下药的去抹消清除。
这个世界上,不需要再多出一个新的S级诡异了;更何况,也没有第二个17万平方公里,可以被从人类原本所拥有的生存区域当中割舍出来给诡异。
“也不知道,那个诡异会在哪里啊……”队友之一的塔可抱怨着,“啊啊,我觉得我们完全就是来送死的炮灰!”
“别这样说,塔可莉,对我们的未来再多抱有一些期待吧。”另一位队友唐棋安抚着他的情绪,“想开一点,说不定我们就活着回去了呢?”
“哈哈,那也太奢想了——不过还是很希望这可以变成现实啊。”身材高大壮硕、身后背着巨斧的飞飞爽朗的大笑起来,这位女战士说,“要是这次能够好好的活着回去的话,我们就一起去喝酒吧!”
这个提议被很快的接纳了。大家显然都对此十分期待。
毕竟——谁不喜欢活下去呢?
飞飞伸出手来,用力的拍着莫时远的肩膀。
“那么就要全都拜托你啦!队长!”飞飞说,“快用你无敌的占卜想想办法!”
“都说了多少次了,我的异能真的不是占卜和预知啊!”莫时远抬起一只手来捂住了自己的脸,为他的队友即便是在这种还依旧能够这么不着调而感到了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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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家伙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够学会稍微尊重一下他和他的异能啊!
不过,尽管心底这样抱怨着,但是莫时远的手上却还是非常诚实的拿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塔罗牌。
“行吧行吧,那就来稍微的看一下……”
因为自己的异能是借由塔罗作为媒介使用,所以莫时远自然也去学习了一些关于塔罗牌的使用方式。至于占卜的正确率与成功率……那就只能说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不过伴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使用确实是越发的熟练,甚至也确实能够在一定的程度上做出预知和指引。
这也是他所在的小队排名可以逐年上涨还达成无队员伤亡淘汰的主要原因,因为莫时远的占卜永远可以为他们指明所有的选择当中最正确的那一个,即便是身处看似已经毫无希望的绝境当中,也可以找出被隐藏起来的唯一一条离开的生路。
毫不夸张的说,莫时远就是这一支小队的“脑”,是最重要不可或缺的存在,而他也早就已经习惯于将队友们视作自己的责任背负。
淡金色的异能均匀的包裹住了被莫时远拿出来的塔罗牌,他用手在牌面上一抹,牌堆顿时被拉开,由于异能的作用而选停在半空中,一条长长的线。
莫时远伸出手,从里面随机的抽取出来了一张。
当将牌面翻转过来、看清楚了上面的图案的时候,莫时远的心脏猛的一跳。
——伴随着手上的动作而最终呈现在他的眼前的,是一座耸立的高塔。
这是在塔罗牌当中最糟糕的一张牌,无论是从正位还是从逆位解读,都寻找不出一丝一毫的能够被称之为“好”的意象。
它的出现只会代表着毁灭、死亡、崩解……是在用塔罗牌进行抽卡和占卜的时候,最不想见到的那一张。
莫时远捏紧了自己手中的这一张【塔】,心情前所未有的沉重。
他真的……能够带着自己的队友们顺利的从这一片森林当中活着离开吗?
或许是因为生出了这样怀疑的念头,于是莫时远忽然现像是被什么给点醒了一样的意识到,他们现在所处的环境,是不是有些太过于安静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周围就已经一点声音都没有了……风声,水声,鸟叫声,虫鸣声,全部都从耳边消失掉,安静的像是一片死寂之地。
“……”莫时远强行的让自己冷静镇定下来。
现在并不是自乱阵脚的时候,还是赶快想一想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现在这个程度,然后从这一堆乱麻一样的现况当中找出最有效的能够解决的办法……
然而越是这样拼命的自我安抚,莫时远却越发没有办法真正的冷静下来。
四周原本应该静谧的环境带上了某种令人根本无法安下心来的压迫感,就像是有某种凶猛异常的存在正身处于其中,在阴冷的、满怀恶意的窥视着他们的存在。
因为放开了感知所以完全的被这种感觉所吞没和包裹的缘故,莫时远无法自抑的硬生生打了一个冷战,脸色前所未有的发白,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冒出,沿着脸颊流淌了下来。
他少有这样狼狈而又失态的时候,再加上他的队友们一直都有在认真的关注着他的情况,因此自然被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了。
“怎么了,莫时远?”唐棋将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眼底暗含担忧,“冷静下来,我们都在这里。”
从他的手上散发出乳白色的光芒,沿着两个人接触的身体部位朝着莫时远那边传递了过去,安抚着他的精神与情绪。
在唐棋异能的帮助下,莫时远终于从方才和周围环境当中的那股恶意的共感里挣脱了出来,虽然尚未完全摆脱影响,但至少不再像是先前那样陷入其中,如果继续下去的话说不定就会被完全吞噬的模样。
“……快走。”莫时远的脸色苍白的惊人,嘴唇也哆嗦颤抖着,几乎没有办法形成连贯完整的字句,“快走!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尽管语气是紧张而又急促的,但他仍旧像是在顾忌着什么的存在一样,将声音压的非常低,近乎于气音,只有距离他非常近的几个队友能够勉强的听清。
其他三个人的脸色顿时变的严肃了起来。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莫时远突然状态大变,但长久的合作与默契让他们并不会去质疑莫时远的决定和指引,而是会毫无保留的信任和听从。
而且对于队友的了解让他们明白,既然莫时远专门像是这样隐蔽的向他们传递信息,那么就代表……在这周围,正有什么在窃听窥伺他们的行动与对话吗?
但是在方才莫时远被撺掇着抽卡占卜之前,他们当中分明没有任何人对此有丝毫的察觉。
几个人都在心下疯狂的提高了警惕,只不过面上却是分毫不显。他们状似平常的进行着对话交流,但实际上只有他们自己知道究竟有多么戒备,异能也时刻都处于蓄势待发的状态。
空气都像是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无需明说,他们已经意识到,自己正在和那隐于暗处的存在进行着某种对峙。
忽而在某一瞬间,这种隐秘的僵持被打破,战斗一触即发。
仿佛整片森林都活了起来,周围所有的——树木,藤蔓,草地,还有花朵,朝着他们展开了进攻。
只是在这种和诡异的缠斗当中,不知道为什么,莫时远却总是觉得有一种莫名的眼熟感。
就好像是……他此先在别的什么时间、什么场景与地点,也曾经与类似的存在战斗过一样。
战斗当中分神原本是大忌,但是这一点实在是总困扰在莫时远的心头萦绕不去,让他不能不在意。
因为那种近乎预知一般的直觉和预感一直都在不安的躁动着,提醒莫时远他必须将这件事情想起来……这非常重要。
就像是,如果不能够想起来的话,那么他一定会错过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一样。
在这种莫名预感的驱使下,莫时远就差没有把自己的记忆给翻个底朝天。
而终于在某一刻,他如同被灵感之神所眷顾了一样,终于想起来了自己之所以眼熟的原因。
“你……你是那个诡异!”
那个在兄长失踪之前,他们一起去最后讨伐的那一个诡异;同时,也正是因为对方的存在的缘故,所以兄长才会受到了不轻的伤势,并因此而不得不静养了半个多月。
——然后,一切便接踵而至。他终于在有一天彻底的失去了自己的兄长,这个世界上他最后的家人。
曾经,莫时远并没有将这一切都连载在一起;可是现在,当发现当初的那个诡异居然其实并没有真正的被杀死,反倒还像是现在这样出现在眼前的时候,莫时远在电光火石之间将一切都联系在了一起。
“这是一个陷阱!”素来脾气都算得上阳光爽朗的少年在这一刻终于陷入了一种几乎能够将他整个人都卷入其中焚烧殆尽的可怖暴怒之中。
然后他很快就意识到了另外的一件事情。
既然面前诡异的死亡只是一个戏耍,既然其本体是S级诡异【天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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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时远可从来都没有忘记过,当初将哥哥带走的那个诡异,可也是一个高级的诡异。
这一切都被串联在了一起,以至于青年的眼角都因为愤怒而染上了一层的薄红。
“我哥呢?!”他震怒的质问。
“我哥是不是被你带走的?!”
第74章
诡异(六)
当世如今一共有11位S级的诡异——恰好是按照七大洲四大洋的板块来进行划分,每一个版块上都有一位,就像是大家提前就已经默契的约定好,泾渭分明的划分出了各自的领域。
当然,也可以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待这件事情……那就是,或许一个大洲的资源和能量,只足够孕育一位S级的诡异诞生。
但无论从哪一个角度来讲,在格局姑且算稳定下来了的如今,突然有一个新的S级诡异要现世,绝对是一件具有极强冲击力的事情——无论是对于诡异来说,还是对于人类来说,都是如此。
人类只和其中一位S级诡异展开过战斗。而也正是这一次战斗,让人类坚定了从此以后,如果不是到了情非得已的情况的话,绝对不会再同S级的诡异展开战斗的信念。
那几乎不被认为是人类现如今所能够应对的、有如天灾一般的存在。
而既然面对的是这样的强敌,那么这些被派来的人类异能者当中,自然没几个人能够成为对手。
这当中,自然也包括莫时远与他的队友。
平心而论,莫时远和他的队友们都非常的年轻,即便是在异能者小队当中,他们也属于非常年轻有为的那一批。
可即便如此,在这诡异的面前,却也都完全不够看。
他们就像是什么路边的蚂蚁,甚至根本达不到给对方构成威胁的程度。尽管已经竭尽了全力,但失败的速度仍旧是有如摧枯拉朽,甚至是连反抗的余力都缺乏欠逢。
飞飞在他的面前死去了。她的巨斧被折断,被一根粗壮的树枝给直接抽飞了出去,然后被另一根巨大的树桩钉死在了地面上。
塔可在他的面前死去了。他被可怕的藤蔓缠绕挤压,有如巨蟒在吞吃猎物之前的时候会做的那样。令人牙酸的、骨骼被一寸一寸碾断的声音在耳边不断的回想,伴随着塔可凄厉的惨叫。
他请求还具有行动与攻击能力的、并且拥有远程攻击手段的莫时远干脆利落的结束他的生命,至少也要比现在这样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饱受折磨要来的好。
“求你了,队长,求你了……”少年的声音听上去扭曲嘶哑,带着极为粗重的喘息,与“赫赫”的血沫在肺部当中带出的声响,“杀了我……看在我们之间并肩作战了这么多年的情谊的份上……”
莫时远没有办法不答应他的请求。
唐棋则是最早死亡的那一个……同时也是最安静的死亡。他的死亡是如此的无声无息,以至于莫时远他们在最开始根本没有意识到。
只是当他们发现的时候,这个好脾气的、温和的、在队伍里面总是充当着润滑油和调节剂,关照着队伍里面每一个成员的青年早就已经失去了呼吸。
那些在他们的周围开放的,本被以为只是徒有其表的花实际上蕴含着可怕的毒素,看似芬芳馥郁的花香实际上是见血封喉,并且能够将生物的内脏全部都融化的剧毒。
我也要死了吧。当连身体里的最后一滴异能都榨净的时候,莫时远忍不住这样想。
然而莫时远自己都会为此而感到惊讶——他从来都不自动,自己居然还拥有着如此顽强的生命力,分明只吊着这最后的一口气了,但居然偏偏一直都没有真的死亡。
不过如果一直都得不到救治的话,那想来也不过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大概是因为判定莫时远已经丧失了任何的行动与供给能力,也可能是因为这诡异对于莫时远还有什么另外的安排与作用——它并没有给莫时远补上最后一刀,而是就这样把他、以及他的队友们的尸体全部都一起卷走。
这是要做什么?要去哪里?总不能是因为一次“吃”不完所以还有专门的仓库用以收纳吧?
这样非常地狱的设想在莫时远的大脑当中一闪而过。
不不不……考虑到【天枝】的属性,专门找个什么地方把他们埋了当花肥,才是最有可能的发展和选项。
可能是因为死到临头了,所以思维反而格外的放空,不但上下文之间毫无逻辑可言,并且还非常的放飞。
于是,莫时远就这样被那些枝条与藤蔓裹挟着朝着某个地点运送过去……而他只要稍稍的一转头,就还能够看到自己队友们的脸。
啊啊……他这失败的、已然一无所有的一生……
先是父母,然后是哥哥,到了现在,就连最后的队友们也像是从指缝间流泻走的砂砾那样,无论再怎么样努力的去挽留,终归都无济于事。
怀抱着这样的念想,莫时远终于还是撑不住,头一歪,陷入了昏迷当中。
时间的流逝已经失去了意义,莫时远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昏迷过去了多久,他只知道当自己再一次醒过来的时候,明显已经不在之前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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