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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阿莱尔想也不想就拒绝道,“我不要精神梳理,我——”
话说到一半,他眼角余光倏然瞥到房间里还站着第三个人,阿莱尔瞬间有种最难堪的隐私被窥探的冒犯感:“陈小姐,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陈静,你先去休息吧。”闻礼打断了他的怒火,语气平静而温和,“我们明天才走,会叫上你的。”
陈静又不是傻子,看不懂此刻房间中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迫感,她站起身,“不准骗我啊。”
抛下这句话之后她倒也实诚,还真的离开房间带上了门。
一时之间,阿莱尔也拿不准闻礼究竟是真的同他犯难,还是在和他配合着演戏把陈静哄走。他总觉得陈静的投诚来得不对劲,相信闻礼也明白这一点。
他试探着快步跃到窗边,俯身向下扫了眼,又转头望向闻礼,却发现对方竟然还好整以暇地坐在桌边。
阿莱尔心脏重重地往下沉。
“……文桦?”
“阿莱尔,”闻礼也不似全然的气定神闲,他微微启开唇又抿直,在斟酌措辞,“你拒绝精神梳理,如果是因为你不想让人知道,你曾经是C级哨兵,经过违法手术改造,强行拔升成为A级……”
阿莱尔眼皮抽搐了两下,扯出一个脆弱得像薄纸一样的假笑:“你,你在说什么?”
闻礼没有被他打断,继续说下去:“我不知道这件事由我一个比C级还不如的人造向导挑明,会不会更容易让你接受一些。”
“……”阿莱尔闭了闭眼睛,“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确实曾经是C级哨兵,但是十六岁的时候二次觉醒……”
第57章(修)
“平头和我说了。”
阿莱尔右手猛地攥紧,手背筋脉凸起,相信如果他手中握着的如果是平头的脑袋,那么现在一定变成了爆炸头。
“而且我也测过了我的等级,”闻礼一点点地摆出证据,“我是A级向导,如果你也是A级哨兵,就不会对我的向导素出现成瘾症。你的等级回落了,所以才会去找平头,想要二次手术。”
这次阿莱尔沉默了许久,房间里一片死寂,就在闻礼以为他会坦诚的时候,却听他轻笑了一声,偏执而强硬地开口:“我就是A级,你没有接受过正规的白塔教育,对向导素成瘾症只是一知半解,它不仅仅发生在跨等级的向导和哨兵之间,还有契合度极高的向导和哨兵也会出现,我们只是适配性高而已。”
“那我让我为你做精神梳理。”闻礼抓重点的能力向来一流,“既然我们适配性这么高,那为什么不让我进入你的精神图景?”
赶在阿莱尔开口之前,他又堵住那个一撕就破的谎言:“别扯什么为未婚夫守节,闻礼的未婚夫是小奥布文。”
“……你为什么一定要进我的精神图景?”怒意与警惕占据阿莱尔的眼瞳,他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野兽,语气变得危险起来,“你是听不懂拒绝吗?分明你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腺体是人造的,精神力时有时无,使用方式稀奇古怪,你自顾不暇,为什么非要摆出这么一副拯救者的姿态,执着于我的精神域?”
一声声疑问中,恶意与怀疑逐渐充斥大脑,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过往糟糕的经历让阿莱尔忍不住将一切都往最坏的方向想。
“不要转移话题阿莱尔。”
“我没有转移话题!”阿莱尔猛地拔高了声音,浑身气息都变得暴戾起来,呼吸急促,面部表情甚至都有些狰狞:“你到底是谁?”
“我和你说过,我失忆了,”闻礼刻意压低声音,阿莱尔越激动他就需要越冷静,不然就会变成两头互相扯嗓子咆哮的狮子,对解决问题没有任何助益,“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
“不,”阿莱尔一双白瞳充血,染成了狰狞的赤色,“你明明清楚你是谁,而且还刻意掩藏了真容,你一直在骗我。”
闻礼微微怔了下:“你知道?”
阿莱尔竟然早就知道他的脸是假的?
“我——”
说话间,阿莱尔抬起双眸,与闻礼视线交汇的刹那,他的注意力落在了眼前这名向导的睫毛上,和发丝一样是浅色的,根根分明,挺翘而浓密。
阿莱尔一直很喜欢闻礼的眼睛,像神秘而广阔的海洋,睫毛就是海洋上候鸟的羽翼。
而此刻,洁白的翅翼因他的话有些不安地颤动着,这让闻礼显得有些脆弱。
阿莱尔忽然就无法再开口了。
事实上,光学伪装面罩的秘密,他发现得并不算早。闻礼的这张假面非常完美,只有在距离足够近,近到呼吸交缠的时候,阿莱尔那双敏锐的眼睛才会隐约捕捉到一点点光影的扭曲与不自然。
这是一个注定必须贴得很近,才会被揭穿的秘密。
而这样的机会,只出现在进行浅层标记和精神链接的时候。
只有这种时候,闻礼才会和一个人亲密到这种地步,贴近到暴露他最大的软肋。
闻礼的每一次标记、每一次拥抱、每一次亲吻,都在多泄露一分他的秘密,将它们变成可以被攻击的破绽。
阿莱尔是个十分敏感多疑的人,始终警惕着这个自称失忆的人造向导,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去探究这张光学面罩后面的秘密。
这个举动违背了阿莱尔多疑的本能,危机感每时每刻都在用最尖利的啸音在他大脑中发出警告,但他仍旧竭尽全力收敛起猜忌的尖刺,不想去揭穿闻礼因善意而出现的疏漏。
这本应该是一个体面而柔软的回护,让阿莱尔觉得自己正在从那些窒息肮脏的回忆中挣脱。
可现在,他亲手将它拖出来,眼睁睁看着它变质,当成了对峙的筹码。
强烈的恶心感让阿莱尔胃部阵阵绞痛,他咬住下唇撇开了脸,浅淡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鲜血从他唇角滑落。
闻礼猛地伸手掐住了他的脸,迫使他张开嘴,无法再用尖利的犬齿咬穿嘴唇来释放无处宣泄的情绪。
“阿莱尔,你在自残知道吗?”闻礼眉心紧蹙,扯开阿莱尔的衣摆,从对方的战术腰带上取下一瓶医疗喷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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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毒水又苦又涩,直接喷在伤口上带来强烈的刺痛感,让人怀疑这名向导是在恶意报复。
但效果很明显,血很快止住,阿莱尔也沉默下来。
闻礼盯着他看了一会,倏而不动声色地转过眼珠,从椅子上站起来,转身朝门外走去。
“或许你需要一个人冷静一下,我先去……”
话音未落,他的手腕骤然被死死攥住,阿莱尔双瞳睁圆,有些惶恐地看着他:“你,要……走?”
“……松手阿莱尔。”闻礼感觉腕骨快被握断了。
但这句话只得到了哨兵更加应激的反馈,“不,你不能走。”
闻礼确实存着假装生气晾一晾阿莱尔,看他状态会不会有所好转的想法。但现在看来,放置ply只会让阿莱尔更加神经质,闻礼只好侧过身子实话实说:“我去问陈静还有没有抑制剂,精神域状态会严重干扰你的情绪控制能力,你现在的各种情绪都被放大了。”
阿莱尔置若罔闻地凝视着闻礼的眼睛,像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好一会才回过神来,格外僵硬又小心翼翼地吐词:“我是不是……又伤害到你了?”
闻礼心脏忽然一悸,重重地撞在胸口,撞得他整个胸腔疼痛发麻。
他深深地看了阿莱尔一眼,又闭上双眸,长叹了一口气。
阴影笼下,阿莱尔反应有些迟钝,只在湿热的呼吸拂过眼皮时无意识地眨了一下眼睛,紧接着就感受到熟悉的触感覆住他的嘴唇,柔软,温热。
他本能地启开唇,让闻礼的舌尖探入口腔。
二人安静地交换了一个吻,非常冗长的吻,久到两个人都有些呼吸困难,阿莱尔两腿发软实在站不住,后退半步坐到椅子上,但又不舍得这个吻,便强势地勾住闻礼的脖子迫使他跟着弯腰,始终保持嘴唇相贴的状态,。
片刻后又揽过闻礼的大腿,让他曲膝跪上椅面,坐在自己腿上,仰起脖颈,被黑色颈带包裹住的喉结不住地上下滚动。
结束的时候,闻礼的嘴唇都麻了,舌头也疼得厉害。
他渴得不行,转身去倒了杯水,大口大口喝净,然后又倒了一杯,端给靠在椅背上不住喘息的阿莱尔,看他也一口气将水喝空。
闻礼拖了把椅子过来,面对阿莱尔坐下,慵懒地交叠双腿,靠在椅背上,双臂环胸:“冷静点了吗?”
阿莱尔红着脸点点头。
“关于腺体手术的事情,还有什么要狡辩的吗?”
阿莱尔没想到他张口就这么直白,难堪地咬住下唇,紧接着又在闻礼骤然阴沉的视线威逼下松开牙齿,一时之间有些手足无措。
“……我确实接受过违法的等级改造手术,在十六岁那年,强行将等级从C拔升到A级。”
“为什么要这么做?”闻礼还是忍不住气愤,语气很重,“你是Wnric家族的小少爷,从小接受帝国最好的教育,应当清楚腺体手术的后果,腺体排异、精神域不可逆损伤、五感永久性阈值过载,寿命折损……”
“你不应该如此是无知又短见的人,为什么?”
“……”阿莱尔喉咙突然又渴得厉害,他机械性地不住舔舐嘴唇,过了很久才沙哑地开口,“我有很长一段时间想要自杀。”
坦诚似乎远没有想象中的困难,尤其当鼓足勇气起了头之后,接下来的话就顺理成章地连了出来。
“在协议上签字的时候,我想着要是手术失败了,或者有严重的后遗症,就去死好了。”
“我和你说过,我曾经被塔相处五年的朋友背叛,关在仓库里囚禁了三天……”
之后,他伤痕累累、筋疲力尽地回到家,看到了多年未见的母亲。
阿莱尔瞬间崩溃,歇斯底里地哭泣,懦弱无能地向这个世界上他最亲近的人坦述,在这里他过得很糟,他很不好,他痛苦万分,他想要待在母亲的身边。
他的母亲没有给他拥抱,关爱和呵护,而是红着眼睛,厉声责问他:
“哭有什么用?”
“哭泣能改变什么?”
“你都多大了,遇上一点挫折,还只知道哭。”
母亲甚至没有陪他度过一个完整的夜晚,凌晨便再次将他一个人留下,留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狱里,“我的身边太危险了,阿莱尔,我不能带你走。”
她说:“……可惜你只是一个C级哨兵。”
……
阿莱尔突然就开始憎恨,无比憎恨自己不是一名A级哨兵。
如果他是A级哨兵,他就不会在塔里受到霸凌,他就不会在家族中被无视,他就不会被锁在仓库里,他就不会被母亲抛弃。
如果他是A级哨兵就好了……
即使阿莱尔日后无数次后悔他自愿接受等级改造实验,并且为之付出了极为惨痛的代价。
他也不得不承认,手术结束后,等级检测仪上显示出的‘A级’就像是一个坚不可摧的护盾,保护住了当年阿莱尔岌岌可危的尊严与人格,让他终于能在强烈的自毁心态中喘口气,蜷缩着,小心翼翼地舔舐伤口。
第58章(修)
他太累了,也太笨了,现在他会给出更好的处理方式,但在当时,他已经没有余力去思考了。
“然后呢?”闻礼开口,“你十几岁的时候脑子不清醒,认为你阴暗灰败的童年都源于等级低下,所以做了那个违法的改造手术,我可以理解。”
说着,他前倾身体,手肘压在膝盖上,眼神冰冷地逼问:“那你这段时间去找平头是要做什么?”
“十多年过去了,你现在二十七岁,已经成年,变得强大,拥有常人难以企及的力量与资源,你的母亲也在物质方面给足了你支持,你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一无所有的孩子,为什么发现等级回落,还要想要二次手术?”
“你还想要在那一层虚假的A级皮囊里藏多久?”
“我没有!”阿莱尔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双目睁大,极力否认着,“我没有想二次手术,我已经为这个假A级精神域濒临崩溃,吃尽了苦头,怎么可能还再次动刀?”
“我,我……”他抬手支住额头,喉咙局促不安地吞咽着,倏地又放软了语调,“我有点害怕,文桦,我有点怕。”
闻礼不太能抵抗向他示弱的人,此刻的阿莱尔就像是一只走投无路的幼兽,仰躺在地上,翻出柔软的肚皮,向他发出微弱的悲鸣,祈求他的垂怜。
事实上,闻礼将自己与阿莱尔处境互换,他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做得比阿莱尔好。
毕竟他自始至终都是一名,与阿莱尔截然相反的,彻头彻尾的等级受益者。
十年前他是哨兵,全星际绝无仅有的S级哨兵;
十年后他是向导,也是顶尖的A级向导。
他无法设身处地地理解阿莱尔对等级的执念,也不会居高临下地嘲讽阿莱尔走投无路之下踏错的那一步,但他绝不希望阿莱尔一错再错。
闻礼态度温和起来,缓缓朝阿莱尔伸出了手,掌心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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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示意阿莱尔可以将手放进他掌心里,希望这个行为能让哨兵放松一些。
阿莱尔注意到他的动作,目光闪烁,立刻用双手攥住他的右手,抵在额前,复又闭上眼睛,呼吸声沉重。
“我是一个非常愚笨的人,一生做过无数错误的选择。手术后的每一天我都在后悔。但不可否认,我的人生在变成A级之后确实迎来了转折。”
“我不知道是这一切改变是否都是A级带来的,还是仅仅因为时机凑巧。如果是后者,那我无疑做了此生最为糟糕的一个选择。我需要美化我的行为,才能避免被悔恨压垮,所以我只能强行把一切好转都归功于等级。”
“我知道,我知道我对等级过度偏执,这是错的,但是我内心深处又很怕,很怕我身边的一切真的是等级带来的。”
“被你诱发向导素成瘾症之后,我就清楚我迟早有一天要面对C级暴露,但我又无比希望这一天晚点来,保持现状,所以我去找平头,想问有没有办法稳固等级,他说没有办法,我就放弃了。”
闻礼微微挑起一边眉梢,狐疑地问:“是吗?”
阿莱尔急忙抬起双眸,诚恳又认真地说,“真的,我不会再动腺体了。”
“这事都有谁知道?”
“……”阿莱尔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四个红毛知道吗?”
摇头。
“你妈知道吗?”
摇头。
“瞒得够好的呀?”闻礼冷笑一声,眯起眼睛,“温特知道吗?”
“……也不知道。”阿莱尔紧紧抓着闻礼的手,软声哀求道,“不要告诉他可以吗?”
“不知道?”闻礼不可置信地哈了一声:“他这些年不是一直在负责特种人改造案吗?这都没查到你的受实验记录?”
阿莱尔想了想,确实不合理,“可能他早就知道,但是顾忌我的自尊,所以从来没有提及……?”
“不正常。”闻礼决定给这位老同学上上眼药,“你怀疑天,怀疑地,平等地怀疑这个世界,怎么没想着怀疑怀疑伊莱亚斯·温特?他问题也很大啊。”
“温特老师……”阿莱尔垂下眼眸,“我认识他十五年了。”
那又怎么样,闻礼不屑地想,我认识你十七年了,你能认识温特还不是我当初介绍的?
“他对特种人改造案真的很尽力,多次生死一线,被撤过职,被逐出家族,和挚友翻脸,几乎失去了一切,如今甚至沦为阶下囚,短期内无法再回到北部帝国。”
“他说他最好的朋友死在这上面,所以他一定要让真相水落石出,不能让好友白死。”阿莱尔说,“这样的温特老师……应该不是坏人。”
疑心癌晚期,没救了。
温特都做到这种地步了,在阿莱尔心里也只获得了一个‘应该不是坏人’,而不是‘绝对是个好人’。
闻礼心念一转,捕捉到阿莱尔话里的‘和挚友翻脸’,看来温特确实和林野断了交往。
虽然贵族出身的温特,刻板印象应该是个精致利己主义者,但正是富足的资源培养出了他这么一个会为了内心坚持的正义一条路走到黑的理想主义者;
而林野从泥泞的底层挣扎着爬上来,见识过太过现实的黑暗,顾虑更多,很多时候不得不低头、妥协。
“那我呢?”闻礼问,“评价一下我。”
“你,”阿莱尔停顿了一下,用可怜巴巴的眼神委婉表达‘我实话实说不准生气哦’,“你来历不明,身份可疑,行为成谜,目的未知,不可信,也绝不能信。”
闻礼:“……”
闻礼想反驳,却发现阿莱尔说得句句在理,他自己都觉得自己非常可疑,顶着假身份、假腺体、假脸,还嚷嚷着要进哨兵最为致命的精神域。
一旦他阿莱尔敞开精神壁垒,让他进入精神图景,等同于将半条命交到他的手中,他可以轻易摧毁阿莱尔的精神域,训练有素的高等向导甚至可以通过这种方式控制哨兵精神和身体。
等了一会没听到闻礼的声音,阿莱尔又着急了,试探着问:“你又生气了吗?”
“我都这么可疑了,”闻礼瞥他一眼,“你管我生没生气?”
“……我不想伤害你。”阿莱尔紧紧攥着他的手,不肯让他把手收回去,甚至用指腹轻轻摩挲着闻礼的手背,一双特别的白瞳眨也不眨地注视着他,显得格外真诚,“但我控制不住……文桦,你能给我更多坦诚,让我更安心一些吗?”
“……”
某一瞬间,闻礼真被阿莱尔无辜的表情遮蔽了双眼,大脑中冒出‘好像也不能全怪阿莱尔’的念头。
“你能不能……”阿莱尔压低了嗓音,他微微歪过脑袋,像一只年幼的小白熊,又是胆怯又是期待,“摘下面具,给我看看你真实的样子?”
闻礼被阿莱尔攥住的指尖仿佛被灼到一般,无意识地微微蜷缩了一下。他有些动摇,皱起眉侧过脸,难得主动回避了阿莱尔的目光。
“我究竟长什么样,对改善我们之间的信任关系,没有任何帮助。”短暂的犹豫过后,理性还是占据了上峰。情况未明,前方的一切都被迷雾笼罩,闻礼不想在这种时候节外生枝。
随着他的拒绝,阿莱尔目光中的柔和也冷淡了不少,审视着眼前的这名向导:“真的没有一点帮助的话,你就不会推辞,而是大大方方地解除伪装。你连终端的事情都愿意告诉我,却不愿意让我看到你的脸。你是我认识的人,对吗?你也早就认识我,对不对?不然你怎么会——”
他语气越来越急,却又猛地住了嘴,没有再说下去。
但闻礼还是瞬间就猜到阿莱尔接下来会说些什么:“你是指那只熊玩偶?”
“……”向导的敏锐和直白令阿莱尔有些烦躁,喉咙又开始焦渴,但他不想起身去倒水,他担心一旦松开手,闻礼就不愿意再让他握住了。
“对,那只玩偶。珊瑚市集上甚至就这么一只北极熊玩偶,因为7号星上就没有北极熊,”阿莱尔无法理解,“这世上,有谁会送现在的我一只玩偶呢?”
“……”
见闻礼陷入沉默,阿莱尔又忍不住难过。他现在的心情极其矛盾,既想要揭穿闻礼虚假的谎言,剖开他的胸腹,探寻他隐藏的秘密,可一旦闻礼被他戳中痛点,流露出脆弱和无力的一面,他的心脏又开始酸涩。
“对不起,”阿莱尔开口,“如果你是真心想要送我一件礼物,只是恰好选到了一只和我过去有联系的玩偶,我对你的怀疑和猜忌简直丑陋到了极点,但……”
“但那只熊实在太合你心意了,对吗?”闻礼看向他,“它来得太及时,太美好,你太需要,所以你才会控制不住地怀疑它的目的,怀疑我是不是像那些想要伤害你的人一样,将你的过去研究透了,然后来到你的身边,盯着你最薄弱的地方下手。”
说着,闻礼勾唇笑了起来,海蓝色的眼眸跟着微弯,透出些许满足的色彩,瞳孔外圈渐变的深紫色更是衬得这双眼睛熠熠生辉,“这证明我送对了,而且非常非常对。”
阿莱
《向导点广告续命》 50-60(第13/16页)
尔全然愣住了,他怔怔地注视着闻礼噙笑的眼睛,半张着嘴,看起来傻得冒泡。
“你……”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片刻后,闻礼渐渐敛起笑,他清楚他发自本心的回应让阿莱尔十分动容,此刻,感激与愧疚充斥哨兵的内心,但这丝毫不会打消阿莱尔对他的怀疑。
甚至他表现得越好,越宽容,越和善,阿莱尔就越警惕。
就像当初在γ星上,闻礼得意地表示他是向导,却引起了阿莱尔的反感,而他说自己有残缺的时候,阿莱尔这才松口带他上舰。
美好意味着危险。
这已经成为一条铭刻在阿莱尔骨髓里的铁律,让他痛苦焦虑,但同样也帮助他安全地度过了这些年。
“阿莱尔,”闻礼试图做最后的抵抗,“你应该知道,如果我想害你的话,这些日子里我有无数的机会……”
阿莱尔无辜地看着他,无动于衷。
闻礼想起那些给阿莱尔捅刀的人,动辄就在阿莱尔身边埋伏两年、五年,一个二个都是忍者,他明白了:“这种话听腻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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