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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他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远远凝视着那个熟悉的房间。可他仅仅是短暂的停留,就被天空中盘旋的无人机发现了行踪。

    刺耳的警示声瞬间就将原本已经被甩远的警卫又尽数吸引了过来。

    闻礼烦躁地瞪了一眼高空的巡逻无人机,下一秒,他肩头一直处于待机状态的飞行作战辅助单元就自动激活,重构、瞄准,一枪将它射了个对穿。

    二十年前,闻礼曾怀揣着一只雪白的糯米团,兴致冲冲地跨越大半个庄园,徒手爬到三楼,翻进阳台,将小熊精神体送到它主人的身边。

    十年前,他遍体鳞伤地与家族决裂,在决心离开之前,受到这栋小楼的主人邀请,暂时在这里歇息,被给予了暴风雨前最后的一夜宁静。

    此时此刻,为追兵围追堵截的闻礼几步冲上小楼门前的台阶,伸出手,想要再一次推开这栋小楼不知道是否上了锁的门。

    这扇门却忽然从内打开了。

    他抬起双眸,径直撞入一双白瞳之中。

    第89章

    阿莱尔在非常官方的时间点,以十分官方的外交模式,与艾瑞尔星系其余受邀的国家、领域代表一同,于发布会前一日抵达北部帝国,下榻帝都最顶尖的深海酒店。

    他姓万尼克,父亲赫尔德·万尼克是Wnric现任族长奥布文的亲子侄,依照血缘关系和贵族传统社交惯例,此次回到北部帝国,理应入住Wnric庄园,以彰显家族和睦,但他却住在了官方指定的外宾酒店,这一行为明摆着是公然和Wnric划分界限,也表明了瑟兰提斯王国对他们家族带保留的政治态度。

    尽管奥布文族长背地里再怎么骂这对母子不识抬举、忘恩负义,明面上他还是得客客气气地亲自去深海酒店,礼节性地拜访并邀请阿莱尔殿下回庄园居住。

    阿莱尔倒也没有傲慢到当众让奥布文下不来台,找了个明面上还算说得过去的理由拒绝了他的邀请,接着表达对逝去父亲的沉痛思念,最后才说出重点:“幼时闻礼哥对我多有照拂,不知他是否方便,与我私底下见上一面,简单叙叙旧?”

    隔日一早,来自‘闻礼’本人的会面邀请就递到了阿莱尔的案前,不过等阿莱尔抵达约定地点,将十余名随行团队包括骑士长方南在内,都留在了室外,孤身踏入茶室的时候,看到的却不止‘闻礼’一个人,还有与‘闻礼’十指紧扣、并肩而坐的小奥布文。

    阿莱尔记不太清进门那一瞬间他的反应是什么,但估计当时他脸上的表情应该很精彩,因为他清楚看到了小奥布文眼神里的得意和戏谑。而坐在一旁的‘闻礼’彬彬有礼地站起身,热络地唤他阿莱尔弟弟,还说小奥布文也与你好久不见,你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血脉兄弟,我便邀他一同来了。

    看着这个‘闻礼’嘴唇一张一合,阿莱尔忽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胃部一抽一抽地绞痛,生理性的反胃让他对‘闻礼’口中吐出的每一个字都感到恶心。

    多么荒谬。

    在他心目中,象征着正义、强大与温柔,二十多年来一直保护着他的哥哥,竟然选择与他童年最灰暗记忆中的霸凌者亲密结合。‘闻礼’分明知晓一切,却认可并接纳了这个伤害过他的人,甚至在他提出二人单独见面的时候,带上了小奥布文,对此没有一丝一毫的歉意,仿佛他过去所遭受的一切都不值一提。

    阿莱尔胸中燃烧着灼灼被背叛的怒火,懒得维持什么成年人虚与委蛇的体面,进门听到‘闻礼’第一句寒暄的瞬间,直接扭头就走。

    方南和方西守候在茶室门外,本以为这场阔别十年的谈话至少也要持续半小时,却没想到阿莱尔仅仅进去一分钟就脸色铁青地大步而出,眼底的愤怒如有实质,经过他们的时候甚至未作停歇,发泄一般继续大步向外走,肩头的披风在身后猎猎扬起。

    “殿下?”

    方南最先反应过来,连忙追了上去,“你这是要去哪?”

    阿莱尔没有回答。他不知道该去哪,也不知道能去哪。

    理智提醒他身为瑟兰提斯王储,既然已经提前抵达Wnric氏族庄园,就算再恶心,至少也要熬过晚上的发布会才能离开。脚步逐渐慢了下来,阿莱尔单手支着隐隐作痛的额角,感受太阳穴不停地突突直跳,烦躁不堪地下令:“……去小楼。”

    去那栋承载了他全部晦暗与暖意童年记忆的地方。尽管现在他没有任何故地重游的兴致,只觉得疲惫,但至少那里偏远安静,可以让他不被打扰地度过这段枯燥的时光。

    阿莱尔一直知道他眼光很差,时常识人不清,但他也认为,他总有几次正确的时候。而‘闻礼’形象的崩塌,无疑全盘否定了他过往的一切,阿莱尔从未这样深切地怀疑过自己,心疼那个真切憧憬过闻礼,对误会了闻礼而心怀歉意,想要竭力修补感情的自己。

    他好想文桦。

    他一直都很想文桦,现在这股思念更是格外的尖锐、滚烫。

    即使这个男人也同样欺骗了他,即使这个男人身后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秘密,即使这个男人或许和‘闻礼’一样,随着时间推移,也会露出极为糟糕的一面。但此时此刻,阿莱尔不受控制地疯狂地想他,他失去了曾经的精神支柱,如今全部的爱与痛苦都倾注给了文桦一个人。

    来找我好不好?

    来见见我好不好?

    就算只是来骗他的也好……

    阿莱尔一言不发地回到小楼,下意识去了那个和他精神图景中别无二致的卧室,总能给他安慰和安全感的房间此时却极为碍眼,所以他很快便回到楼下,待在大厅里,没有任何闲逛的心情,就这么闷闷不乐地坐着,虚度时光,不知不觉间就待到了弦月高挂,距离发布会正式开始的时间只剩下一刻钟。

    方南轻声提醒他是时候该移步主宴会厅,阿莱尔不耐地应了一声,抬手接过礼仪官为他递来的合金面罩和五感抑制器,正准备动身,哨戒无人机尖锐的警示鸣响倏然打断了他的动作,接着是地面隐隐约约的追逐骚动声,并且距离小楼所在的方向越来越近。

    文桦?

    这个名字宛若本能一般出现在阿莱尔脑海,又在第一时间被他否认。

    他真是失心疯了,才会觉得文桦会出现在这里。

    一道清晰的脚步声快速逼近小楼大门,把守门前的太子近卫瞬间警觉,准备出门拦截这个不速之客,但有人比他们的动作更快。

    阿莱尔明知道外

    《向导点广告续命》 80-90(第14/16页)

    面的这个人不可能是文桦,但身体却违背了他的理智,先一步做出反应,猛地上前不顾危险打开了大门。

    清冷的月色和夜风一同涌入。

    奇迹出现了。

    他日夜思念的那个人竟然真的出现在门外,衣冠楚楚,步履匆匆,似乎着急赶赴一场迟到多时的约会。

    阿莱尔眼尾泛起潮红,双瞳不受控制地睁大,错愕到甚至怀疑这是一场梦境。而闻礼注视着这双近在咫尺的白眸,居然也呆愣在原地,忘了言语和动作,就这么目不转睛地和他对视着。

    直到他们背后,方西看清楚来人的长相,震惊地出声:“向导哥,你怎么会在这?”

    闻礼恍然回过神,迅速错身,越过堵在门口的阿莱尔,想要进入门内,下一秒却被对方猛地攥住了手腕,有些破音地质问:“你要去哪?!”

    “……”闻礼没想到阿莱尔突然反应这么激烈,又愣了下,快速压低声音,“……外面的人在追我。”

    他的解释并没有让阿莱尔紧绷的身体有丝毫放松,握着他手腕的指节愈发用力,收得更紧。阿莱尔死死盯着他,眼珠漫上血丝,就像是在判断他是否是错觉,是一场虚无的幻梦一般。

    闻礼还要说什么,但就在这时,数队警卫杂乱的脚步声已然已然抵达小楼大门外,将整栋建筑团团包围。阿莱尔目光一凛,近乎凶狠地看了闻礼一眼,竭尽全身力气强迫自己松开紧握的手指,咬紧牙关,抬头望向方南。

    后者瞬间会意,对闻礼说:“文先生,跟我来。”

    闻礼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诧异地站在原地看了阿莱尔许久,直到方南再次催促才迟疑着迈动脚步,选择转身先去楼上躲避。

    就在他身影消失在二楼的瞬间,警卫的喝令在门外响起:“里面的人听着,有危险分子潜入此区域,楼内所有人立刻打开门,双手抱头,接受检查!”

    两次重复之后,小楼的门缓缓从内打开,为首的警卫队立刻气势汹汹的持枪闯入,但预想中的慌乱或者抵抗并未出现,数名穿着异域风格干练礼服的宾客中心,有人端坐在长沙发上,身着繁复华美的瑟兰提斯皇室长礼服,盖在肩头的深色披风如同鹰隼的羽翼,一双微微泛着红色的眼瞳漠然地扫过这些胆敢擅自闯入他的领地的警卫。

    “阿莱尔殿下。”警卫们齐刷刷地收起了枪,毕恭毕敬地弯腰敬礼。

    “什么情况?”阿莱尔冷声问道。

    为首的警卫队长立刻解释道:“很抱歉打扰您,我们正在追捕一名非法潜入庄园的危险分子,他消失在附近,为了确保您的安全,我们必须对这幢建筑进行搜查,请您配合。”

    “我一直在这里休息,”阿莱尔轻描淡写地开口。“谁也没有看到。”

    警卫长瞬间会意:“是!”

    站在他身旁的警卫员不可置信地反驳:“可是我们都看到……”

    警卫长暗示地推了他的队员一下,随即恭敬地再次弯腰敬礼,准备带人离开,“殿下,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就在这时,门外一道尖利的声音打断了警卫长的话语:“谁都没看到?阿莱尔殿下A级哨兵的眼睛也不顶用啊,人明明进了这栋楼,却睁着眼睛说瞎话?”

    小奥布文走到门前,拦住想要息事宁人的警卫长,“走什么走?不把这栋楼搜个底朝天之前,谁也不许走。”

    看到这个胸前佩戴着新人礼花的B级向导出现,阿莱尔彻底不再掩盖眼底的敌意和厌恶,压低嗓音,以身居高位特权阶级独有的傲慢威胁道:“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小奥布文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底气,嚣张地上前半步,“反倒是你太子殿下,窝藏罪犯,该不会幕后主使就是你吧?”

    阿莱尔勾唇轻轻一笑,没有任何和他耍嘴皮子的意思,只是抬手微微勾了下手指,两名近卫立刻上前动作利落地擒住小奥布文,架着他直接就要往外扔,而警卫员们意思性地护了下主,又在方南和方北两人的武力威胁下噤若寒蝉,一个不敢动。

    笑话,他们是不想活了才会去招惹一名实力鼎盛的强国王储,尤其对方还是A级哨兵。

    “阿莱尔!”小奥布文挣脱不开,眼见马上就要抓到那个身份不明的小贼,半路突然杀出这么个对手,尤其对方小时候一直被他踩在脚底,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摇身一变成了地位远比他高的人,拥有着他梦寐以求的财富,忍不住气急败坏地嘶吼道,“你就是嫉妒我!阿莱尔!你就是嫉妒我要和闻礼结婚了!你以为没人知道你那点下流粗鄙的心思吗!你喜欢闻礼是吧!你怕是快恨死我了是吧!没用的!闻礼是我的!”

    第90章

    “说完了吗?”

    阿莱尔嗓音低沉,平静地打断了小奥布文充满恶意的挑衅。

    在这多方势力云集的外交场合,他确实不能真的把这人弄死,小奥布文也正是仗着这一点,竟然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对他进行情感羞辱,妄想着再次将他踩在脚底。

    阿莱尔从容不迫地端坐在数名高大的近卫后方,一双白瞳像是极地深谷永冻的风雪,森冷而死寂。他面无表情地斜睨着这个跳梁小丑,姿态是无可挑剔的矜贵雅致,和数个小时前那名在茶室里情绪失控、拂袖而去的哨兵判若两人。

    但就是这份过于死寂的平静,反倒凝结成一股风雨欲来的可怕气势,令人后背发寒。

    小奥布文手心都是汗,他并非不惧这个今非昔比实力早已全方位碾压他的异国王储,但他更无法容忍一个曾经被他随意践踏的废物站到他头上。更何况那个可能会毁掉他们家族计划的闯入者,分明就消失在这幢小楼内,阿莱尔又这么强势地阻止警卫搜查,小奥布文看不清楚对方的行为是纯粹出于被冒犯的反感,还是知道些什么……

    现如今,他唯一能胜过阿莱尔的,似乎就剩下了与‘闻礼’的婚约,他虚张声势地大声挑衅着,观察阿莱尔的反应,也暗自维系着他岌岌可危的优越感。

    “怎么?”小奥布文冷笑道,“被我说中了?”

    阿莱尔本来没有任何辩驳的兴致,却倏然想到文桦还藏在楼上房间里,小奥布文在门口大喊大叫,说不定文桦全都听到了。

    “我对闻礼没有兴趣。”他开口,“那种人……”

    阿莱尔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提起闻礼的名字时,内心会充满厌恶和排斥:“不配。”

    “把人丢出去!”

    说罢,他不顾小奥布文喋喋不休的叫嚷,命人关上门,驱逐所有非瑟兰提斯方的护卫,匆匆转身上了楼。

    阿莱尔大步跨过楼梯,等到转过弯踏上走廊地毯的时候,却又不自觉放慢了脚步。

    文桦会不会已经走了?

    他忽然有些害怕,害怕满心期待地推开门,得到的却又是文桦已经离开的消息。

    哨兵绝佳的听觉在此刻反倒成了会提前刮开彩票的负担,他锁定了唯一有轻微动静的那个房间,却又不敢去细听里面到底还剩下几道呼吸声。直到走到那扇门前,他才察觉这竟然是他幼年的卧室,也不知道方南为什么会带文桦躲进这个房间。

    阿莱尔心脏怦怦直跳,繁复庄重的皇室礼服压得他喘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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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来,缓缓推开房门,他看到一袭银蓝骑士礼服的方南,以及……坦然坐在床边的文桦。

    他从未见过文桦穿着如此正式的模样,暗色笔挺的礼服,领口点缀着深红与金色,紧勒大腿的战术绑带让他喉咙干渴难耐,那双无数次出现在梦中的蓝紫色双瞳正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

    确认文桦并未离开的这一刻,阿莱尔说不上究竟是怎样的心情,只感觉自己深深地松了口气,呼吸颤栗破碎,连带着紧揪着的心脏都熨帖松软,像是终于被命运饶恕,劫后余生。

    方南迅速同他交换了一道眼神,无声地退出门外,将空间留给他们两个人。

    阿莱尔缓慢地抬腿,一步一步靠近从床上站起身的文桦,“你……”

    “阿莱尔。”

    熟悉的呼唤声打断了他。

    有柔软温热的指腹触碰了他的眼角,阿莱尔眼睫轻颤,就看到文桦上前一步,脸就在他近在咫尺的地方,关切地抬手抚了抚他眼尾的红痕,眉心微蹙,似是不忍地问:“你哭过?”

    “什么?”阿莱尔愣了下,眼睛不安地眨动,又快速摇头否认,“没有。”

    闻礼眉头皱得更紧,面带不虞:“他们欺负你了?”

    “欺·负?”阿莱尔缓慢地咀嚼过这两个字,垂下眼睫,浅浅地勾了下唇角,笑容苦涩,“欺负我最狠的人,不是你吗?”

    “……”闻礼语塞了片刻,忍不住笑意盈盈地弯起眉眼,微微侧过脑袋,从下方看向阿莱尔的脸,语气温柔,“那我和你道歉,对不起,我不该骗你,不该不告而别。”

    阿莱尔抬起双眸,定定地看着闻礼噙笑的眼睛,漂亮得像是聚了全世界星河的碎光,熠熠生辉。

    他这双嘴唇红润又饱满,惯会吐出好听的话语,尽挑着他想要听的话说,从来不知真假,让他无法分辨。

    母亲的告诫,老师的担忧都犹在耳边,阿莱尔想他们确实没有说错,再次见面,文桦仅仅是表达一句关怀的语句,就令他方寸大乱,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怀疑这是不是又是想麻痹他的假话,甜蜜之下是不是别有目的。

    闻礼等待了一会,见阿莱尔始终不说话,不由得轻轻地叹口气,伸出手,掀开阿莱尔厚重的披风,握住他垂在腿侧的右手,又抬起自己的右手,牵引着将他的手掌按在自己的手腕上,覆住他的手背,握紧他的五指,让他攥住自己右腕。

    肌肤相贴处,传来稳定有力的脉搏。

    “哎呀。”闻礼矫揉造作地轻叫了声,“你追上我了。”

    阿莱尔茫然地看着落在他掌心的手腕,又抬起眸,就见向导笑意更深,倾身快速啄吻了一下他的嘴角,像羽毛一样轻盈,“愿赌服输,我愿意将我的一切都告诉你。你有什么想知道的,阿莱尔,可以尽情地向我提问,我对你知无不言。”

    他在做什么?

    是真的想和他坦白,还是走投无路必须寻求他的庇护,所以做出这番讨好的姿态?

    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为什么被警卫追捕?

    他究竟是谁?

    阿莱尔有无数想要问的问题,但又不想去问。因为他根本无法判断文桦的回答是真是假,即使对方以后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他也只会不停地怀疑,践踏对方的心意,消磨彼此的耐心。

    “我没有想知道的。”他说。

    ——在踏上前往枢王星的跃迁舰之前,他就全部都想好了。

    “你别这样……”闻礼为难地说,语气无奈,“还在生我的气吗?”

    “我不需要知道什么。”阿莱尔打断他,五指收紧,将闻礼的右手握到胸前,贴着他泵动的心脏。

    “你什么都不用告诉我,我也什么都不在乎,你没骗我也好,骗我也无所谓,我全都不在乎。”他的口吻低沉平缓,但平静之下,又仿佛深海中即将迸发的火山,沉默而疯狂。

    “留下来,拜托你留在我身边,和我在一起,我愿意为你付出我的一切,只要你需要,只要我能给你,什么都可以。”

    闻礼错愕地睁圆了双眸,瞳孔震颤,嘴唇也无意识地半启,彻底僵住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名几乎将心脏都为他剖开的哨兵,更无法相信这样的话竟然能出自阿莱尔的口中。

    玫瑰亲手摘下了它的刺,交付至他的掌心。

    而他甚至对此产生了近乎畏惧的心理,害怕稍一用力,便会碰伤这柔软脆弱的花蕊。

    阿莱尔还在继续,将他日思夜想的话语尽数告知给他日思夜想的人,让他知晓自己的心意,“文桦,你是不是遇到了麻烦?我可以为你解决,不需要告诉我为什么,只要告诉我要怎么做。我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富有,你可以从我身上得到很多,非常多。”

    “阿莱尔,你疯了吗?”闻礼加重了语气,对着他神情严肃地摇了摇头,“你不该这样……”

    “没有什么该不该的。”阿莱尔打断他,“文桦,我是一个很差劲的学生,愚不可及,你曾经教导我的那些道理,我一个字都没记住。我识人不清,内心又不够强大,软弱无能,还贪得无厌,满脑子都是胡思乱想,明知道危险,也没有扼制危险的能力,却还是情不自禁地想要靠近。”

    “我喜欢你,不管你是谁,我都喜欢你。”

    “我想要和你在一起。”

    “我想要和你标记。”

    “我会永远站在你这边。”

    “我……”

    后续所有的混乱的、炙热的,献祭般的话语,都被柔软温热的唇瓣尽数吞没,闻礼俯身环住了阿莱尔的脖子,双臂在他颈后交错,将他拉向自己,狠狠地吻住这双该死的嘴唇,堵住他不知死活的话语。

    馥郁磅礴的向导素瞬间在整个房间内绽开,浓烈到令人窒息,而阿莱尔早已顾不上呼吸,他毫不犹豫地用力回拥住怀里失而复得的向导,张开唇狂热地回应这个深吻。

    庞杂如古树根系的精神力触梢,无声无息地在闻礼背后蔓延、生长,如果它们有实体,此刻大概率已经将整个房间都撑得炸裂。这些足以令任何高等哨兵都胆寒的凶器却在接触到阿莱尔腺体上方时,变得极其小心翼翼,轻之又轻地抚摸,安慰,用最轻又不容置疑的力道扎入,在他精神壁垒上留下独属于闻礼的精神力印记。

    哨兵积压已久,如海啸一般汹涌澎湃的情绪一股脑涌入闻礼的脑海,他也坦然回馈了同等亢奋的情感洪流,让哨兵知晓自己也同样激动,为他的告白受到强烈的触动。

    久违接受到闻礼强大而契合的精神力标记,阿莱尔瞳孔收缩,身体止不住地哆嗦,强烈的愉悦感从神经元迅速传递至大脑,分泌大量内啡肽,电流一般窜过他的脊椎,在神经末梢炸开。

    “喜欢。”他贴着闻礼的嘴唇,在亲吻间隙含糊地呢喃,说话时舌头会碰到舌头,灼热的呼吸交错。

    “喜欢你。”他不舍得分开与闻礼相连的唇,又太想用言语表达他无处释放的情感,让闻礼知道他有多爱他。

    “我爱你……”

    闻礼按住他的后脑,加深这个缠绵的吻,又掐着阿莱尔的腰,让他在接吻的时候专心一些。

    就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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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那条横亘在二人之间的精神链接,忽然仿佛被什么东西拨动了一下,就像是调皮的小猫伸出爪子勾了一下毛线球。

    闻礼骤然睁开眼睛,他推开阿莱尔,看着对方意乱情迷微微吐着舌尖的脸,不可思议地喃喃:“我感受到了……”

    “我感受到它了,阿莱尔!”

    “什么?”阿莱尔倾身还想要索吻,却见闻礼大喜过望地转身就要走。

    他瞬间清醒过来,着急地拽住他:“你去哪!”

    无数糟糕的念头一股脑钻进阿莱尔的大脑里,他的双瞳一片猩红,声音几乎是从后槽牙磨出来:“不要抛……”

    “跟我来。”闻礼头也不回地拽过他的手腕,带着他一起往外跑。

    阿莱尔眼神悄然一变,温顺乖巧地跟着他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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