淹没在雪中的尸体露出,尸体的表情无一例外地安详。他们的灵魂去往永恒宁静的圣所,僵硬发白的躯体无足挂齿。
每遇见一具尸体他们都会停下来,嘴唇翕动,做着一套优雅的动作。
“仪式要完成了。”
莉莉娅话音刚落,叶琳娜便见到了结果。
尸体的形状逐渐模糊,化成一捧雪丘。晶莹的雪粒被凛风卷起,吹向高空。
逝去的人成了风雪的一部分。
天上的雪只是普通的雪么?它们那么洁白美丽,一如生命过往的模样。
这场暴风雪有多大?冻死了多少人?
又有多少人……即将成为暴风雪?
“哐当——”
胆小的客人不慎摔倒,连着椅子翻下去。霎时间酒馆所有人都看着他,不像是被声音吸引而来的,反倒是为了逃避某种东西。
那种东西,名为“恐惧”。
人群中,看不见的弦无声地断裂。
客人争先恐后地远离窗子,生怕惹到街上奇怪的“法师”。
雪,恐怖的雪!
人们一窝蜂地挤在壁炉旁,明亮的火焰一度烧得客人面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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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赤,眼下却成为了他们的守护神。
燃烧的火焰旁,总不会被雪侵蚀。
窗边,叶琳娜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这可比谋杀案糟糕得多!
怪不得系统说“保护客源”,任凭街上那群邪教徒捣鬼,整个狮心堡的活人都要死掉啊!
到时候她还赚哪门子的钱?死人全都被“贴心”地无公害处理掉了,丧葬费都赚不到。
事到如今,她也看清这场大雪的源头了。
苍白低语者,《神座之争》里的炮灰神。
之所以说是炮灰,因为祂画的饼一看就有问题。
洁白纯净的世界,所有生物都沉睡在美好的梦境之中,思绪不再被欲望与仇恨污染。世间一切肮脏都被白雪掩盖,琥珀似的坚冰保留着文明的最后一丝印记。
哈尔滨冰雪大世界是很漂亮,但谁愿意一辈子生活在里面呢?
纯净与否,不是某个个体能裁断的。叶琳娜不认为祂有资格把世界当做污垢来处理。
这么诡异的饼,大部分玩家都不会上当,得不到游戏里天选之子的支持,祂也只能在剧情里早早下线。
可现实和游戏是两码事。
千年前的路边一条狗,千年后的阿努比斯狗头神,谁见到狮心堡这恐怖的暴风雪不会心生畏惧?
“苍白低语者是不是没给制作组塞钱,”叶琳娜感受着玻璃传来的冰寒,“你当小怪真是屈才啊。”
这动静,比熔岩之都的万象母神还大。
巨大的魔动火炮能将母神的蠕虫们轰成碎渣,可狮心堡的人们要怎么让暴雪停息呢?再旺盛的火焰,也抵不过漫天飞雪。
“等等,还有一种可能。”
简直是最坏的情况,叶琳娜咽了咽口水,只希望自己是想多了。
她宁愿相信苍白低语者的力量比万象母神还要雄浑,也不想去相信祂获得了人间体。
“唔!”
莉莉娅发出惊呼,猛地蹲下来。不到一分钟前,她还勇敢地陪着叶琳娜在窗边,眼下却浑身发抖,恨不得把自己卷成一个球。
炉火边的客人惊恐地睁大眼睛,死死扒在火边。不知道是谁的帽子掉进了火焰中,火苗噼啪作响。
邪教徒们行至酒馆门口。
在此之前,他们仅仅是“清扫”街上的尸体,对所有店铺都视而不见。
可是,他们却在神之酒馆的门口停下脚步。
风雪一拥而上,窗户被冰晶封死,室外化作白茫茫的未知世界。头顶传来嘎吱嘎吱的响声,沉重的雪落在房顶,不堪重负的承梁呻吟着。
“叩叩——”
冰凉的敲门声,毛骨悚然。
“他们这是想进酒馆!?”
第98章
持续不断的敲门声回荡在酒馆内,上百个客人心照不宣地沉默着,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叩叩——叩叩——”
门外,敲门声持续着,丝毫没有停歇的意味。
突然,门被拽开,雪花寒风齐齐涌入室内,被温暖的空气融化成无害的小水珠。
是谁开的门,活腻了吗?
众人怒目而视,却发现开门的正是叶琳娜。
灯光下,五张诡异的人脸被照得清清楚楚。他们的皮肤苍白发青,没有一丝血色,浑身上下干净整洁,像裁缝们的人台。
“你们找谁?”
额头上有雪花纹身的人咧嘴笑了笑,支支吾吾地说着什么东西。他的舌头僵硬,和铁铸的一样,过了许久叶琳娜才听清他的要求。
“把猎星铁弓交出来。”
“这里没有,去其他地方吧。”
“把猎星铁弓交出来。”
叶琳娜抄着手:“这儿真没有,没听说过什么猎星铁弓啊。”
男人皱了皱眉头,懒得和她周旋,用力向内推门意图闯进。
刹那间,一股浩瀚的力量涌现,小臂好似陷入了一团无形的胶水中,黏腻的空气让一举一动都变得十分困难。
他不信邪地继续向前推,手指却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一把无形的铡刀自上而下,整齐地切断了他的手指!
“啪嗒。”
五根断裂的指骨落在雪面,猩红的血液喷涌而出。
什么!?
这具被神祝福过的躯体不该如此脆弱,难道有强大的法师在守护此处吗?
他飞快地看了一眼叶琳娜。
她笑盈盈的,满脸看戏的悠闲,和普通人的反应相去甚远。
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家伙。
看来得先汇报给主教大人……
几人萌生退意,正想离去。
叶琳娜卡住男人的手,力度之大堪比工业钳子。
“这儿真的没有你们要找的人!放过我吧!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个酒馆老板而已!”
她故意啊啊大叫起来,身形摇晃,好似一个无辜的路人。
邪教徒:“……?”
这是唱的哪一出?
另一边,酒馆内的客人炸开了锅。
鸦雀无声的氛围被叶琳娜的尖叫撕破,积攒的恐惧终于让人们的精神走到了悬崖边。
“呜呜呜呜……我不想死,我还那么年轻!”
“为什么只有我遇见这种倒霉的事情!我这辈子从来没干过坏事,命运为什么如此不公!”
“×的,应该让那些有钱人先死才对!我只是个小老百姓……一生积善行德。”
半数以上的客人陷入绝望中,抱头痛哭。
他们只是出门吃个饭啊!为什么会摊上如此恐怖的怪事,又是暴风雪又是邪恶的法师的,命怎么这么苦!
“怕什么,没种的废物,”不乏有勇敢的兽人站起来,握紧拳头,“外面才五个人,这儿一百多号人,难道还打不过他们吗?”
“可他们是法师!那么邪恶的法术……”
“胆小鬼!你难道不会放个火球什么的吗?万一他们只是虚张声势呢?”
怪事年年有,不过是把尸体变成雪花的魔法而已,怕什么啊?
要是你出钱让法师公会举行葬礼,他们还能把死者变成一大捧鲜花呢!
“哭哭啼啼的,真没志气,不准哭!”
被骂的兽人哭得更凶了。
混乱的局势中,不知道是谁率先发现了盲点。
“等等,大家都冷静点!我刚才听见老板和怪人的话了,他们是来找猎星铁弓的。谁有猎星铁弓?快点交出去,免得连累大家。”
“你开什么玩笑?猎星铁弓是童话故事里编的,现实怎么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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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外面的人说了,他们是来找猎星铁弓的!”
“他们是神经病,你看不出来吗?”
“神经病?那帮神经病可是能杀了我们啊!”
“你怕什么怕?五个人就能把你吓尿裤子?呸,懦夫!”
高大的兽人不屑地吐了口口水,俨然一副拒不配合的样子。
不过,像他这样的人是少数。
大堂里,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你说得没错,我们只需要把猎星铁弓交出去就行了。”
“这群人精神不正常,我们随便用一把弓糊弄糊弄就行。”
有人高声问道:“有谁带了弓箭的吗?借来用用吧!”
雯丽和莲娜蹲在角落里,被莉莉娅等人护在怀中。卢克坐在芙蕾雅的头顶,饶有趣味地看着争论的客人们。
“卢克,老板真的没事吗?”
“没关系的,外面的几个邪教徒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莉莉娅:“你都说了,他们是邪教徒,万一有其他旁门左道的路数呢?”
卢克噎住,挠挠头:“你说的有道理,可是……”
可是他真的不相信叶琳娜会被那几个家伙做掉啊!
酒馆里的其他人都没见过她手撕蠕虫的场面,和熔岩之都的超级大虫子比起来,外面这五个人就是海里的小虾米,塞牙缝都不够的。
唔……叶琳娜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卢克的脑子滴溜溜旋转,片刻后他死死闭上嘴巴,决心什么都不说。
莲娜担忧地说:“我们要不要出去帮帮叶琳娜小姐?她一个人实在是太危险了。”
“卢克,你不是会魔法吗?想想办法吧。”
“咦?卢克人呢?他飞到哪儿去了?”
怎么一下子不见了踪影?
芙蕾雅的头上空空,坐着的小妖精好似云烟一样消失。
布兰德:“该死的,他不会跑了吧?”
“这可怎么办?他是我们当中最厉害的人啊!”
“吉特隆呢?不是吧,他今天没来酒馆?”
因为卢克的不辞而别,方才还算稳定的氛围一下子紧张起来,几个员工按捺不住心中的不安,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莲娜一声不吭,她用双臂紧紧抱住雯丽。
今天的雪和村子覆灭时的雪一样,狂暴的自然似乎要将所有生灵都吞噬。
上一次,她没能和雯丽待在一起。这一次,无论如何也不要和她分开。
雯丽脸色苍白如纸,一向活泼的她竟然在争论中一言不发,像吓傻了似的。
莲娜怜爱地摸摸妹妹的小脸,柔声安慰她。
半晌,雯丽颤抖着站了起来。
“雯丽?”
“我、我……我……”
嗓子里堵着一块大石头,心脏疯狂跳动。
她艰难地开口:“我有猎星铁弓。”
莲娜:“你糊涂了吧?你怎么会——”
“我和维伽斯一同寻找的宝藏,就是它。”
莲娜愣住了。
妹妹笃定的表情告诉她,她没有说谎。
莉莉娅:“什么?你说的是真的吗?”
雯丽点点头,将毛衣下面藏得严严实实的项链翻出来。
坚固的铁链,串着做工精致的弓箭吊坠。
袖珍的吊坠拥有与它身形完全不符的细节。弓弦的螺状花纹清晰可见,弓臂雕刻着人物、飞鸟和古斯卡尔文,如果有谁仔细查看,就会发现那上面绘的是弓箭主人曾经狩猎的图像。
莲娜:“你项链上的弓箭这么小,怎么可能是神用过的猎星铁弓呢?”
雯丽:“上面施加了缩小魔法,只要解开,它就会变成原本的样子。”
正因为它被变小了,所以才会被她从深水洼地中带出来。
猎星铁弓是一把弓,没错,这一点所有人都知道。
一路遇上的人,无论是苍白教团,还是吞噬者教团,还是禁军,都将注意力投到了正常体型的弓箭上去,没有一个人想过,它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吊坠,挂在一个小兽人的脖子上。
莲娜惊愕不已。
大大咧咧的雯丽竟然瞒过了所有人,连她这个亲生姐姐也瞧不出半点端倪!
若不是今天她主动说出秘密,没有一个人会想到她手中有这样的宝贝!
雯丽咽了咽口水:“不好意思,我一直没告诉你。猎星铁弓是我和维伽斯找到的,我一直在等他从深渊里回来。”
救下她的银发男人,叫她把猎星铁弓交给叶琳娜。
可凭什么啊?
这是她和维伽斯九死一生带出来的宝藏,凭什么要拱手让人?
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就算是她的救命恩人,她也没有悉听尊便的理由,更别说猎星铁弓还有维伽斯那一份。
雯丽死死攥着吊坠,弓箭的两端硌得手心生疼。
不过,眼下是松手的时候了。
她深吸一口气,大声喊道:“我有猎星铁弓!给我让让路!”
她将吊坠举起来,黑色的弓箭在火光中闪烁,散发出令人目眩的光彩。
“小丫头,你在说什么呢?”
“是你的玩具吗?别捣乱了,大家正忙着呢!”
“确实是弓箭,可这么小的吊坠完全唬不住外面的疯子啊……”
雯丽恼了:“我的是真货!闪开!”
她将吊坠从铁链子上解下来。
失去铁链魔法压制的猎星铁弓发出清越的嗡鸣,短短一瞬膨胀了数倍,众目睽睽之下,刻着凶恶夜狩图的黑弓出现在雯丽手中。
“咚。”
铁弓坠地,沉闷的声音仿佛一颗定心丸,喂进了所有人嘴里。
众人瞠目结舌,难以置信地望着她手上的弓。
通体漆黑的铁弓上笼罩着一层不可见的纱。是被它射杀之物的怨恨么?是夜狩之女挽起它时的豪情么?是它自漫长岁月中解放出来的快意么?
没有人说得出那究竟是什么,这不是凡人口舌所能叙述的。
拥挤的酒馆里,人们纷纷为雯丽让路。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不敢造次。
她越过人群,拖着沉重的铁弓走到门口。
“叶琳娜小姐,猎星铁弓在这里。”
叶琳娜嘴角勾起志得意满的笑容,压了压嘴角才转身看向雯丽。
“猎星铁弓?”她装作一无所知的模样,“你在开玩笑吗?怎么会在这儿?”
雯丽:“说来话长。现在请您把它交出去吧,我不想给大家惹麻烦。”
叶琳娜摸摸她的脑袋,接过猎星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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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大门将她与酒馆内的诸人隔开,下一秒,沉重的铁弓就嘎啦一声撞上了五个邪教徒的身体。
“雪、雪!”
他们惊恐地大叫,听到呼唤,那些雪倒真像有意识一样朝叶琳娜飞来。
傻子,她既然敢走进雪里,就说明雪对她无法构成威胁。
三分钟后,酒馆大门再度打开。
叶琳娜把五个邪教徒抗进酒馆,拿出麻绳将他们绑在椅子上。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厨房熬火锅汤底的大锅咕噜冒着泡。
“唤神的主教在哪个地方?”
第99章
温馨明亮的厨房在叶琳娜的威压下,莫名让人想起谍战片里恐怖的小黑屋。
几个厨师魔偶一人压着一个邪教徒,十分严肃。
“……”
五个人一语不发,为首的祭司抬头盯着叶琳娜,双眼中无所畏惧。
叶琳娜:“说不说?不说我就要上刑了!”
厨房鸦雀无声。
哎,如果能避免冲突的话,她真不想上刑。电视剧里,干这活的都是反派啊!
她看了一眼厨房角落里的辣椒。
重辣的红汤锅底里加了岩浆椒,这是一种比朝天椒还要恐怖的深渊植物,只要小小一颗就能让整锅汤奇辣无比。
辣,对大部分生物来说都是一种痛觉,只是食用辣椒的辣椒素含量太低,人类这种抖M生物能转换为爽。
岩浆椒可并非善类。
叶琳娜狞笑道:“呵呵,不说话是吧?有的方式让你开口!”
她对魔偶使了个眼色,小机器人忙不叠地将一筐岩浆椒送至叶琳娜手中。
她掰开祭司的嘴,把切碎的岩浆椒塞了进去。
“呜呜——”
他的脸瞬间爆红,脖子上绷起青筋,凸出的眼睛几乎要滚出来。
身体下意识地想要把岩浆椒吐出去,可面前的女人却死死捂住了他的嘴巴。
“啊……还得吞下去才行。”
叶琳娜捏住了他的鼻子。
口鼻都被封住,不到二十秒窒息感便如毒蛇般缠绕而上。口腔里强烈的灼烧感令他疼痛难耐,如果把那些东西咽下去,说不定食道和胃都会被烧穿。
氧气每一秒都在减少,视野中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小黑点。
“哐、哐、哐!”
椅子随着他疯狂的挣扎扭动,椅脚摇动,听得另外四人心里发怵。
喉咙耸动。
叶琳娜当即放开手,男人疯狂喘息,肺部迫不及待地将空气吸进去。平时能流利呼吸的时候,他根本体会不到空气的宝贵,如今每一口都是恩赐,不亚于世界上最甘甜的蜜糖。
“哈——呼——”
沉重的喘息声回荡在厨房里。
不等他舒缓片刻,新的折磨又涌了上来。
疼痛感还残留在口腔里,胸膛中一把新的火焰就烧了起来,如此旺盛,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烤干。
“砰!”
祭司痛苦地蜷曲身体,连人带椅倒在了地板上。
叶琳娜:“这是深渊的岩浆椒,即便在恶魔之中也是刑罚,你们谁想吃?”
不对,应该说……
“谁把主教的位置说出来,谁就不用吃岩浆椒。他的下场你们也看见了,”叶琳娜指着地板上人事不省的祭司,“有多痛苦,不用我向你们描述吧?”
说罢,似乎是为了嫌震慑效果不好,叶琳娜接了盆冷水浇在祭司头上。
昏过去不到一分钟的祭司又醒了过来,惊恐地看着她。
“不说的话,我就一直喂你们岩浆椒,被辣晕了我会把你们叫醒的。
“哦对了,我会两招魔法,你们不用担心死掉,我保证会把你们救活的。”
不说是吧?
不说那就一直折磨,看谁熬得过谁!
祭司打了个颤,破口大骂:“你这个魔鬼!恶魔!畜生!我对神忠诚无比,我的灵魂和□□都是低语者大人的!我绝不会出卖教团!去死吧!”
叶琳娜又塞了一把岩浆椒进去。
祭司呜呜哀鸣。
哎,效果看着不是很好啊。
要不往他断裂的指骨上撒点盐吧……不是说十指连心么?应该会超级痛的。
天花板上落下一只妖精。
卢克:“你为什么不用魔法来拷问他们?”
“啊?”
“你的《高级魔法概论》里不是有真言术吗?”
真言术!
魔法界的吐真剂,她怎么忘得一干二净呢。
脸已经红成颜料的祭司大惊失色。
“嘿嘿,”叶琳娜把他扶正,邪恶地坏笑,“现在说不说可由不得你了!”
真是的,害她当了这么久的坏人,祭司也不提醒提醒她,要是她想起来真言术,他也能少受点苦嘛!
……
狮心堡,它同时是斯卡尔帝国首都的名字,也是一座切实存在的要塞。
要塞的瞭望塔是城市里最高的建筑物,从塔顶可以俯视整个城市。
厮杀声自下而上,披坚执锐的兽人们在狭小的楼梯间争夺每一级台阶。不时有雪花飘至尸体上,缓缓地将逝去的苍白教团信徒们化成同类。
狮心堡的大部分士兵都陷入了沉睡,席卷全城的暴风雪中,堡垒是最早受到影响的地方。
一群自称苍白教团的人伴随着雪花而来,四面八方地涌入这座古老而伟大的堡垒中。
皇宫和堡垒之间的密道千百年来被精心修缮,禁军倾巢而出,从数条暗道来到堡垒内。
诡异的邪教徒和训练有素的军队碰撞在一起,针尖对麦芒。
照理说这帮神神叨叨的邪教徒,在专业的军人面前是不值一提的,可暴风雪却站在他们那边。凡是被雪花所沾染的士兵都会陷入恍惚中,任凭敌人刺穿自己的心脏。
瞭望塔的战斗越发激烈。
教团信徒前仆后继地守卫瞭望塔,不愿让禁军靠近一步。
塔顶是至圣之人。
军队的火炮与魔法将涌入的雪花烧成蒸汽,数百名禁军跟在一人之后,可那人并非他们的长官,反倒是他们誓死保护的对象。
“滚开!”
长剑横斩,人头落地。
英格拉姆一脚将无头尸体踹下,冲进塔顶。
伴随着她身影的消失,塔内所有的邪教徒都化作了雪花,急促的气流夹着怪雪呼啸旋转,稍不注意便会摔得粉身碎骨。
“长官,还能往前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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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不清路!你们在哪儿?”
他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暴雪和残存的邪教徒反扑而上。
诺拉焦急地大喊:“陛下!快回来!回来!”
无数雪花堵住前行的台阶,她急切地想前进,可身子却被劲风吹得寸步难行。
……
急促的呼吸,发烫的躯体。
血管里每一滴血液都在奔腾,全身上下的每一块肌肉都紧绷着。
塔顶只有一个人,见到他的第一眼英格拉姆便知道,这就是暴风雪的罪魁祸首。
她用长剑和爪牙扑上去,恨不得将他碾碎。
“在我的眼皮底下造次,你们这帮人真是胆大包天!”
苍白教团的主教微笑地看着她,什么都没说。
他艰难地躲避英格拉姆的攻击,脚步虚浮趔趄。
主教并不是个出色的战士,他被英格拉姆绊倒,狼狈地摔在地上。
雪从四方的瞭望口灌进来。
“说话啊!乱臣贼子!”她抓住主教的头发,将他从地上拽起来,“还有什么诡计,尽管试出来吧!我的命不是什么独一无二的东西,用来换你们教团的覆灭也算值了!”
主教咧嘴笑了,他的笑声很奇怪,像一个聋子说话,发音和语调都透露出诡异。
“啊,狮子的家族,你们还是这样的继承制吗?任何一头母狮都可以继承皇位,帝国的宝座属于你那渎神的祖先,即便你死了,还有许多个姐妹可以代替你。”
英格拉姆:“去死吧!”
她慷慨而大度地为主教选择了最痛快的死法。
“唰——”
苍白的人头掉下,骨碌碌滚出数米。鲜热的血溅在她的脸上,她不以为意地任凭它们滑落。
剑回鞘,她转身朝台阶走去。
“哦……我不得不说,你和席卡纳的性格很像。”
被斩首的尸体……说了话!?
怎么可能?
英格拉姆猛地回头,长剑再出,将不远处的人头斩为两半。
“错了,孩子,”枭首的尸体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污垢,“不是那边,这儿才对。”
寒意刺骨。
主教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她这只迷途羔羊。脖颈的血渍滴答落下,将他的法衣外袍染成一片赤红。
雪亮的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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