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不远处走来一个身穿淡紫色和服的年轻女性,手中托着茶盘。
纱绪里想也不想地冲了过去,甚至来不及捡起平日里的礼貌,“这里是哪里?五条老师人呢?”她的声音带着一点微颤,眼里是藏都藏不住的慌张。
女子怔了一下,手里的茶盘都跟着略微晃了晃,显然对纱绪里的急迫反应有些意外。
但很快,她就回过神来,语气温和地答道,“星野小姐……这里是五条家,昨晚是悟少爷带您回来的,他现在在那边主屋……”
话没说完,纱绪里就已经转身冲了出去,完全不顾身后的呼唤声。
转过回廊,主屋的门敞开着,大概是听到外面的动静,有人正好从屋内走了出来,抬头就对上纱绪里慌乱的视线。
“纱绪里酱,早上好呀,怎么这么急……”五条悟一句话没说完,就被扑上来的纱绪里撞了个满怀,她抱着自家老师,没说出话来,眼圈就已经泛红。
五条悟被纱绪里扑得一愣,双手下意识伸出稳住她。
“喂喂,怎么啦?”他语气轻快,尾音还带着点笑,“是害怕一个人睡觉吗?纱绪里酱你几岁啦?我是不是该给你塞个娃娃?”
熟悉的调侃语气一出口,纱绪里原本还绷着的神经终于有了回弹的余地。
她死死抱着自家老师的动作慢慢松了点,但脑袋还是贴着他胸口,低声道:“……我做了噩梦,梦到老师……出事了……”
声音闷闷的,像藏在衣料底下,带着梦魇后未散尽的余温。那漫天满地的鲜血,还有躺在血泊里,甚至是尸体不全的老师,成为最深沉的梦魇。
“梦到什么啦?”五条悟拍了拍纱绪里的背,动作带着几分安抚,又语气轻松地说道,“我可是最强的,怎么可能会出事?”
这句话像是某种定心丸,让纱绪里理智一点点回来。
对啊,五条老师可是最强的,在现在这个咒术界,不管是咒灵也好,还是诅咒师也好,都没办法给他造成太多的麻烦。
更何况,他身后还站着五条家,他肯定不会出事的,那不过就是一个……太真实的噩梦而已。
纱绪里吸了口气,从五条悟怀里退出来,“还不都是因为之前老师给我留下了心理阴影。”她小声嘀咕道,都怪之前在过去的经历,所以才让她做了这样的噩梦吧。
不然,怎么能t解释她无缘无故做这样可怕又真实的噩梦呢。
“嗯?什么心理阴影?我没有输过吧。”五条悟伸出手,大拇指擦过纱绪里的眼角,那些许有些碍眼的水色被男人不动声色的擦掉,恰恰留下少女眼角的一抹殷红。
那眼尾比平日多的那一点点薄红,就好像春日里枝头上的樱花,在春风中微微一颤。
纱绪里睁大了眼睛,“有啊,在高专二年级的时候。”
“最后还是我赢了嘛。”五条悟笑了起来,手指顺着她眼角的方向又擦了两下。
眼尾的那抹晕红好像在逐渐向下蔓延,纱绪里垂下眼眸,睫毛轻轻地在他的指尖上蒲扇了两下,“嗯……”
五条悟嘴角扬了扬,顺手又揉了两把纱绪里的头,“好啦,只是噩梦而已,咒灵难道不比噩梦吓人,纱绪里酱别自己吓自己了,”略顿了顿,“醒了的话,过来一起吃早饭?”
“早饭?”纱绪里回过神来,无意识的偏过头去,“老师你昨晚怎么把我带回家了?我还以为你会带我回高专。”
她实在是太累了,又因为跟着最熟悉信任的人,就放任自己沉入了梦乡之中,结果被人带回家塞进被窝都没醒。
“五条家离那边最近啊,难不成还把你丢在便利店门口喂流浪猫?而且,”五条悟微挑眉,“纱绪里酱不是一直想看看我家来着嘛?”
“……行吧。”说想来五条家看看的确实是她,“不过……”纱绪里抬起头,然后这才注意到五条悟身上的穿着,然后下半句话就卡住了。
那不是平常在高专时那件雷打不动的深色高专制服,也不是随便什么休闲服,或者西装。
五条悟一身墨蓝底绣纹的和服,外面披着轻柔的羽织,白发没被绷带束起,而是顺着脖颈自然地垂落,像是略微柔和了他原本凌厉的线条。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才起床,他也还没戴墨镜,露出那双犹如天空尽头的璀璨眼睛,整个人显得格外不同寻常的好看。
纱绪里看得一愣,忽然脑海里就浮现出刚才那位女子口中听到的称呼:悟少爷。
她面无表情地低下头,心底默默吐槽了一秒五条家果然也是封建余孽,又在下一秒彻底叛变。
算了,封建余孽什么的,也不是不能接受嘛,尤其是,这余孽长得还这么好看。
纱绪里才刚刚在心里稍微向下弯曲下自己的底线,结果下一刻,她低头一看自己身上的打扮,只用了一秒钟,就陷入了眼神死的绝妙境地。
她还穿着昨天出任务时穿的那套制服,衣服原本之前就因为和咒灵的战斗而沾了灰尘和污渍。再加上昨晚被五条悟捡回来的时候已经直接睡死过去了,而她家老师也根本没叫醒她。
所以她大概是被自家老师像捡猫一样塞进了被窝,现在醒来就成了个睡得浑身皱巴巴的现场事故。
纱绪里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大概是以一个什么形象扑向五条悟的,顿时就有了种或许……大概……可能……其实五条老师挺宽容的想法(咒灵:你在说什么鬼话!!)。
“老师,你好歹把我叫起来洗一下再睡啊,”她抬手闻了闻身上的味道,感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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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都青了,铁青的那种,“我可是之前才和咒灵战斗了半天啊,就这么塞进被窝里我都馊掉了!”
又不是腌咸菜,她觉得自己现在都快被腌入味了啦,好在现在已经是冬天了,如果夏天的话……嗯,香飘万里……
五条悟怔了下,随即在看清楚纱绪里的动作后,笑得差点在廊下打滚,“哈哈哈哈,纱绪里酱你那时候根本叫不醒好吧?我当时喊你你都翻个身继续呼噜,嘴里还在嘟囔什么‘牛奶、再来一杯’。”
“老师你胡说八道,我睡觉从来不打呼噜!不对,我睡觉从来不说梦话!”她从小睡觉都可安静了,她的目标可是等到五十岁之后再打呼噜的!到时候她身边多半躺着弟弟们嘛,那肯定是敢怒不敢言。
五条悟半点都没有自己在胡说八道的自觉,看自家学生笑话可拿手了,“可是我真的听到了耶,”他捏了捏下巴,“难道不是牛奶,是草莓牛奶?”
“那你肯定是幻听了。”纱绪里说得格外斩钉截铁,根本不容反驳,“所以都说了人不能太累了,不然老师你看,你还这么年轻就开始幻听了。”
五条悟简直笑到肚子疼,“是这么厉害的诅咒吗,让我都开始幻听了?哎呀,这么厉害的诅咒我也想见识一下呢。”
纱绪里翻了个白眼,反正脸皮够厚的话,最后尴尬的人就不会是他,“是什么诅咒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如果再不去洗漱,就要散发出诅咒的味道了!”
“噗……”
“老师!”
“好啦好啦,不笑你了。”五条悟总算收住了笑,语气依旧轻快,“你要洗漱的话我让人带你去。”
就在五条悟转头的时候,刚追着纱绪里过来的紫色和服的侍女已经从廊下轻步走来,微微欠身。
“带纱绪里去洗漱吧。”五条悟简单的吩咐了声,她立刻转向纱绪里行礼,“星野小姐,请往这边走。”
纱绪里随意朝自家老师挥了挥手,然后跟上了对方的步伐。
五条家洗澡用的浴室是传统日式风格,温热的水气氤氲在木格窗下,沐浴露和洗发水香气馥郁,纱绪里闻了闻,觉得好像是她从自家老师身上闻到过的味道。
……有点想直接拿走是怎么回事?算了还是不要了,被五条老师知道的话,大概会直接笑死过去吧,为了她家老师的身心健康,她还是停手吧。
等纱绪里洗完出来,五条家早就准备好了新的衣物,是很符合季节时令的南天竹纹样的和服,冬季的红果长挂枝头,祈福驱厄。
虽然只是较为日常的小纹,但因为使用了羽二重的面料和友禅染,看起来格调高雅贵重。星野家也不是没有这种面料考究的和服,所以纱绪里一眼就看出这套衣服价格惊人。
想到之前才入学的时候,她还以为自家老师应该是穷老师什么的,不然怎么又是当咒术师又是当老师,要打两分工的吐槽,纱绪里也是忍不住抿嘴笑了笑。
嘛~再有钱,也一样是打两份工啊,说不定五条家还有一份,哦哦!恭喜,三份了!
纱绪里很快就在五条家侍女的帮助下穿好了和服之后,她又被带回了这个院子的主屋,也就是五条悟那边。
等她踏进屋子时,五条悟正坐在桌前,像是已经等了一会儿。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眉眼一弯,“哟,纱绪里酱,时间刚刚好哦。”
纱绪里顺着视线看去,屋子中间已经摆上了一张标准的和式矮桌,两边配着坐垫,摆着两套精致得过分的早饭。
白米饭、味噌汤、煎鲑鱼、玉子烧、拌菜,梅干和牛蒡丝等等。
非常传统的日式早饭,也非常让人头痛。
纱绪里看了看坐得非常随意的五条悟,又看了看自己穿的这套裹得相当紧实,让她都只能小步走路的和服,感觉白眼都要翻上天。
这种桌子如果不能盘腿坐的话就只能跪坐,而一顿饭下来,她的腿和膝盖想想就会不好了啊!不行,忍耐不是她的美德,再说了,她在自家老师面前好像也没什么形象了。
于是纱绪里走到桌边,面无表情地跪坐下。五条悟正好拿起筷子,也没太注意。下一刻,纱绪里就端着张不动声色的脸,手往下使劲拉了下衣摆。
和服的腰带里里外外好几层,系得有些紧,纱绪里拉了下竟然没拉动。她咬咬牙,又拉了一次,这回成功地把裙摆拉出空隙,然后趁着这点拉出来的空隙,她一屁股重新坐下,很不优雅的盘起了腿,把小腿都露在了外面。
“呼~”纱绪里轻松地吐了口气,顿觉神清气爽。
五条悟歪头看了一眼,下一秒笑声炸了开来,毫无形象地笑得身子都往后仰,“哈哈哈哈哈哈哈……纱绪里酱你刚才在干什么啊?”
纱绪里相当淡定的拿起了筷子,经过一早上的折腾,她已经饿得不行了。
“调整坐姿啊,我可从小就没跪坐的习惯,毕竟我可是要长成有一双大长腿的人,又长又直那种,拒绝罗圈腿好吗。”
要知道她可是从小在神社里长大的,又不少需要跪坐的时候。小时候外婆不知道纠正了她多少次坐姿,最后都只能放弃,更别提现在长大了,她是那种会委屈自己的人t吗?当然不是啊。
第70章
吃过早饭后,纱绪里觉得自己又可以原地满血复活了,之前噩梦带来的影响已经淡到快要烟消云散了。
“老师,我能不能参观一下五条家啊?”她眼睛亮晶晶地看向五条悟,“昨晚你带我回来的时候我都完全睡着了,什么都没看到,这次好歹睁着眼睛看看啊。”
虽然她家老师是说了想来的时候都可以来,但专门为了来参观什么的跑一趟又有种太兴师动众的感觉,既然这次来都来了,当然是要好好看看啊。
五条悟自然是大手一挥,“当然没问题啦,纱绪里酱想怎么看都可以~”
“太好了!”纱绪里兴致勃勃地站起来,拉着五条悟的衣袖就要往外走,结果刚迈出两步,脚下一顿。
“唔,这个衣服……”她低头看看自己的和服,又看看院子里碎石子铺的小道,顿时皱起了脸,“这身衣服不太好走路诶。”
这种裹得严严实实的和服,她倒不是不能走,毕竟在家的时候偶尔也需要穿,但就是各种不方便。
“不太好走路?”五条悟偏头看了看纱绪里,随即语调尤其轻快的开口道。“这种事很简单啦,就交给老师吧。”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自家老师这么说,就有格外不好的预感涌上来。
纱绪里脑袋里才转过这样的念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五条悟伸手就把她提了起来,就和之前把她提来提去带着她瞬移的时候一模一样。
都不用什么特意抓握的动作,伸手在后背摁住往上,就轻轻松松将人提了起来。
而提人的那个人还在想是很高兴的说着什么,“诶~纱绪里酱过了年是又长了一岁吧,怎么感觉完全没有变重啊,还是和以前一样嘛。”
“这样的体重在咒术师里真的很糟糕啊,遇到力气大的对手的时候就很容易吃亏,虽然咒力和术式都有长进,但也不能完全依赖术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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纱绪里默默地,默默地捂住了脸,为什么明明是和老师一起参观这种哪怕称不上浪漫,也算是有趣的事,这个人就能演成搞笑剧啊,而且乐子还是她!
“老师你完全是胡说八道,我进入高专之后长了10厘米18斤,身上都是肌肉耶!现在穿着衣服还能显瘦,全靠优秀的体脂率。”忍不住就炫耀了起来,然后就惊觉偏题了,“不对,我是想说你赶紧把我放下来啊,好丢人啊!”
“诶?可是是纱绪里酱说不好走路,老师才特意帮忙的耶,之前一年级的时候不是一直这样的吗?”说得似乎还有两分惊讶,就好像玩自家学生玩得很开心的人不是他一样。
“五条老师!!”纱绪里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耳朵都要被你吼聋了,老师听得到的,放你下来啦,”五条悟将纱绪里放了下来,“这样行了吧。”
纱绪里嘴角抽了两下,“……你看我现在的衣服,像很行的样子吗?”和服原本很容易乱,如果动作大了就需要整理,她刚才又是乱坐,又是被自家老师提起来挣扎,衣服下摆已经完全不能看了。
五条悟像是有些不解,“嗯?不是还好好的穿在身上吗?”
纱绪里懒得理会自家无良老师,弯腰开始整理和服的下摆,然后发现……完全整理不了。
要将衣服完全整理好,大概要解开背后的结才行,然而她试着挣扎了两下,发现除了将衣服弄得更乱之外,毫无作用。
看着她像被线团缠着的猫那样胡乱伸着爪子却被越惨越紧,五条悟哈哈大笑,纱绪里忍不住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老师你都不帮忙你还笑!来帮帮忙啊!”
“你拆不下来不要硬拽啊,越使劲缠得越紧,好啦站好别乱动,让我来。”五条悟语调轻松,伸出手替纱绪里解和服上的腰结。
“我又不像老师你眼神这么好,看不到后面是什么样子啊,而且这个结还打得这么复杂。”略顿了顿,“老师你会吗?”千万别越弄越紧啊。
“当然啊,只是解开而已,这种小事谁都会的吧。”五条悟的凡尔赛本赛再次登场。
“也不是谁都……”纱绪里下意识转头,然后在看到背后的景象时下意识怔了下,没说话的话就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专注着手里的动作,五条悟低着头,白发在清晨的阳光下似乎泛出淡金的光,他修长的手指在布料之间熟练的穿过,一点点解开缠绕的布料。
原本还是打着花式腰结、层层缠绕着身体的腰带缓缓地舒展开来,又滑落在地,铺在木制的地板上,将普通的地板一寸寸染上艳丽的色泽。
“……”纱绪里的脸颊染上微红之色,她后知后觉的发现,她家老师好像是在帮她……脱衣服?而且,还是脱和服的腰带……
也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纱绪里的视线,下一刻五条悟有些突兀的抬起头来,正好对上纱绪里近在咫尺的视线。
距离近得过分,他呼吸的温度清晰的落在她的脸颊边,垂下的白发衬得那双蓝色的眼睛格外的亮。
那双蔚蓝的眼里盛着一点似笑非笑的调侃,又像是不经意间泄露出的认真与专注,就像是冬日清晨庭院里积雪倒映的光。
明明是这样的距离,五条悟却没退开,纱绪里也没动,两人就这么看着彼此,气氛静了一瞬。不知道是谁的心跳声,在耳边敲得特别响。
“老师……”纱绪里嘴唇动了动,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嗯?”五条悟看着她,声音带着笑意,“纱绪里酱你怎么了?不会是突然又被老师帅到说不出话来了吧?”
“……老师不如你闭上嘴?!”真的,她家老师什么都好,好得不得了,奈何长了张嘴啊,“真的,有时候可以不说话的。”
五条悟:“我听到了哦~”
纱绪里自觉自己问得特别真诚,“那你能闭嘴吗?”
五条悟想也不想的道,“不能哦,闭上嘴不就不能说话和吃东西了。”
“……”算了,还是我闭上嘴吧。
看着纱绪里的样子,五条悟哈哈大笑,他利落的解开了剩下的部分,顺手将腰带扔到地上,“好啦,这下可以了。”
纱绪里低头看了看,忍不住嘟囔了句,“都解成这样了,都想干脆把外衣脱掉了。”
“嗯?”五条悟偏头看了看她,“行啊,想脱就脱吧。”太过于干脆的语气让纱绪里都震惊地望了过来。
然后下一刻,还带着男人体温的羽织当头罩了下来,似乎是被熏过香的衣服散发着悠远清凌香气,将她的事情整个包围起来。
“穿这个吧,以纱绪里酱的身高,这个当成长外衣穿也完全没问题的。”五条悟的语气还带些对自家学生的调侃。
“……”才刚有那么一点点的感动就这么随风飘散了呢,所以真的没有一种术式是能让五条悟闭嘴的吗?
有的话是必须要说,不说会死人的吗?真的是什么情绪都没有了,只觉得拳头硬了呢肯定不是错觉。
纱绪里忍不住朝天翻了个白眼,伸手将罩在头上的羽织拽了下来,“也就二十厘米的差距了老师!”
她是正常身高,不对,应该说在日本女性中都算很出众的身高,奈何自家老师是个更高的异类。
“二十厘米,”五条悟双手比划了下,似乎还特意拉长了距离,“不是还有这么长吗?哈哈,没办法,老师就是比较高嘛。”
“是是,你最高最帅了。”纱绪里很敷衍的答了句,解开腰上剩下的绳子,将已经很乱的外衣脱了下来,又顺手穿上了五条悟的羽织。
她原本并不纤细的身形,因为罩着男人对于她的体型来说过大的羽织外套,有了种格外娇小的感觉。
纱绪里有些好奇的抬起手来,挥舞了两下衣袖,“好大啊。”
和服的里衣是纯白的颜色,在抬手之间便从没系好带子的羽织下露了出来,就仿佛早上才起来,在寝衣之外随便披了件男人的衣服……
五条悟看着面前衣袖翻飞的女子,那一瞬神情竟有些微妙地凝固了下。
二十岁,已经不是能被称为少女的年纪,却仍旧保留着少女的天真。
她随意披着他的羽织,衣袖t过长,随着动作晃来晃去,衬得她的手腕纤细得像是能被人一把握住。
下摆也因为尺寸不合而遮住了小腿,显得整个人都陷在了那件衣服里,露出衣领时的那抹白,几乎让人错觉这真是一场慵懒又缠绵的晨起场景。
最糟糕的是,她还一脸好奇地看着自己摇晃的袖子,神情轻松而自然,完全不知道在旁人眼里这画面有多容易让人想歪。
五条悟眸色变了变,唇角还挂着笑,但手却已经伸过去了。
“别玩了,衣服乱了。”他语气轻描淡写,动作却很快,一把按住纱绪里挥动的手腕,另一只手替她把羽织重新拉好、系紧,将那不安分滑落的领口重新盖上。
他的动作并不粗鲁,却也一点都不温柔。倒不是不想,只是他自己也明白,现在要是再温柔一点,就真的太不妙了。
“老师你干嘛啊?”纱绪里原本还一脸轻松,一看五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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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突然这么正经,瞬间有点懵。
“系好。”五条悟头也不抬,语气淡得很,“你这样穿着像是没睡醒偷跑出来的。”
“我哪里像偷跑出来地啊?”纱绪里不服气地反驳,她只是觉得有点好玩而已。
“哪里不像?”五条悟终于抬起眼睛看她,视线带着一点点克制下的审视,“头发也乱着,领子也歪着,衣服还是我的……纱绪里酱,你确定不是偷跑出来的?”
纱绪里瞪他一眼,本来还想继续争辩,却奇妙的想起了某个夏日,有个白发的少年崩着张炸毛的脸,认真地给她披上外套的场景。
鬼精灵般眼珠子转了转,纱绪里好像明白了什么,“我才不是偷跑出来的呢,我是……正大光明的来的,老师你同意了的。”
她抿唇笑了笑,相当乖巧地把手收回羽织袖子里,双手抱臂站好,整个人包在羽织里,只露出一张脸来,表情像极了窝在衣被里的狸猫。
五条悟终于忍不住轻笑了下,伸手在她头顶揉了一把,“走啦走啦,老师带你参观去。”
“来啦~”纱绪里高高兴兴的跟了上去。
参观完五条家之后,五条悟让人备了车,将纱绪里送回高专。
对于五条家的豪横再一次有了深刻理解的纱绪里看着眼前贵到离谱的车,竟然都没有半天惊讶的情绪了。
只不过还有一件事,“老师,我的制服怎么办?”
“放心吧,等洗好之后,我晚点给你带回去。”
“那行,我就放心地回去补觉去了!”啥也笑得眉眼弯弯,挥了挥手,轻快地跟自家老师告别,“老师拜拜~”
“拜拜,纱绪里酱。”五条悟也朝着自家学生摆手。
等纱绪里离开之后,五条悟便转身回了屋里,动作迅速地脱下和服,换上那身黑色高领、裁剪利落的高专制服。
他手指一挑,卷起那条白色绷带缠上眼睛,动作干净利落,一如他的性格背后那部分最强咒术师。
就在这天下午,咒术总监部的会议室内,空气仿佛比平常更加沉闷,一众高层明显地面色不虞。
“突然把我们全都叫来,也太不讲规矩了吧。”
“果然不愧是五条悟,一贯的随意妄为。”
“高专果然对他太放纵了吧。”
“最近也没出什么大事,用不着紧急召开会议吧?”
“是啊,就算是五条悟,也实在是太过分了!”
话音未落,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五条悟步履悠闲地踏入会议室,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绷带缠得很好,将那双湛蓝如冰海的六眼完全隐藏在了其中。
他一边走,一边用着种毫无歉意的态度开口,“哎呀抱歉啊各位,打断你们说废话的时间了。”
有几位年长的高层脸色一变,正要发声驳斥,五条悟却已经站到最中间,在拉下白色绷带的瞬间,他的神情骤然冷下去。
“今天的会议,没有其他议题,只有一件事。”
空气骤然安静,那双六眼静静扫过众人,一如利刃,哪怕隔着屏风,所过之处也几乎无人敢与之对视。
他语调依旧轻描淡写,但每一个字都仿佛雷鸣滚过耳边,“星野纱绪里,特级咒术师的评定问题。”
不知道是谁先坐不住,屏风的后面传来椅子挪动的声响。
“我知道你们有很多意见。”五条悟扬起唇角,笑容浅淡却带着令人心底发寒的寒意,“没关系,你们可以慢慢说,我有时间,今天我就陪你们,好好谈一谈我那个学生的事。”——
作者有话说:和服的腰带,嘿嘿……你们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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