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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0-30(第4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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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陆与游力气总归更大,拉着梁絮就走:“方才拉着我就跑也没见你怕人看到。”

    一分钟后,两人牵着手站在一家酒店面前。

    LU&YOU。

    梁絮转头看向陆与游。

    陆与游拉着她就进了旋转玻璃门。

    进入大堂,前台遥遥向他们示意,看到是陆与游,跟着看到陆与游身边的她,表情有片刻诧异,跟着又遥遥鞠了一躬。

    陆与游遥遥略一颔首。

    跟着拉着她走向大堂吧,服务员正在擦拭玻璃器皿,见到陆与游,叫:“少爷。”

    陆与游说“晚上好”,对方跟着说“晚上好。”

    陆与游拉着她就近坐下,梁絮靠进柔软的真皮单人沙发里,陆与游站在她身旁,方才牵她的那只手顺势搭在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上,问她:“喝点什么?”

    梁絮瞟了眼服务员身后的酒柜,目光狡黠看着他,开口:“酒有吗?”

    陆与游闭了下眼,再掀眼,无可奈何化为半度妥协:“今天不能有。”

    梁絮笑,说:“冰美。”

    陆与游又蹙眉,目光划过她的金色长发,方才在外面被夜风吹的紧,还裹在白皙细腻的脖颈间,现在室内的冷气也不低,显然对这个回答不太赞同,他转身向服务员吩咐:“一杯热可可。”

    跟着,陆与游又走向一个出口,身影消失不见。

    半分钟后,人出来了,拿着擦手纸,细细擦拭每一根湿漉漉的手指,梁絮简直要败给陆与游的洁癖了,坐在沙发里侧头无声地笑。

    陆与游走过来,揉了下她头发,说:“在这等我。”

    梁絮刚要炸毛,头顶的力量又撤走,陆与游抬步往电梯厅方向,停在那等电梯,又抬眸冲她笑。

    目送陆与游走进电梯,梁絮打量起了酒店的环境。

    她白天在搜索引擎看到过。

    华鼎集团,二十多年前由知名华裔建筑师陆明阁和游亭照夫妇创立,始于在浮日岛开出的第一家酒店LU&YOU。

    LU&YOU这一酒店品牌,在全球只有六家,国内两家,浮日岛和江城,海外四家,美国洛杉矶,美国纽约,英国伦敦和瑞士日内瓦。

    几乎相当于陆与游家的存在。

    眼前的这家LU&YOU。

    二十多年前开业的酒店,金碧辉煌的老钱风,审美依旧不过时,按照时下流行的说法,有一种经济上行时期的美,标配的水晶大吊灯,近十米的挑高,迷人眼。

    落地大玻璃窗外,芭蕉叶在夜里幽绿,晕着罗马雕塑的底灯,喷泉声重合上室内的爵士乐,脚步声落至锃亮的大理石地面,消失于花纹繁复的羊毛地毯,服务员从棕色实木吧台后端了热可可来。

    梁絮从茶色玻璃小几上端起,抿了口。

    这个点酒店大堂无人,偌大的空间极静,她问服务员:“你们酒店赚钱吗?”

    服务员微笑立在一旁,大概见她与陆与游关系匪浅,也愿意跟她说几句:“按理是不赚钱,但也不至于亏损,开业二十多年光地皮也回了本,一直用钱养着,一年到头也就为了接待陆董、游董和少爷回岛上住几天,以及一些重要宾客,开门做生意都是顺带的,大概也是陆董和游董留着以后回来养老。”

    梁絮笑:“你在这工作了很多年?”

    服务员神情有些微得意:“五六年吧,毕业就回家乡在这里工作了,工资一般但胜在轻松稳定,而且酒店只招聘本地人。”

    梁絮听懂了,在这个小岛上,陆与游家是现代版封建地主。

    服务员回到吧台后,陆与游也回来了。

    电梯“叮”的一声,陆与游提着个纸袋子出来,走近了,梁絮才看清,是个茅台的酒袋子。

    陆与游停到她身旁,将袋子搁到她面前茶几上,跟着从袋子里取出一瓶贵价矿泉水,坐到对面沙发上,拧开玻璃瓶喝水。

    梁絮扒拉过袋子,一看。

    一条1916,一条沉香,一条九五至尊,甚至还有一条富春山居。

    她只要一包烟,他一条一条拿,甚至给了四个选项,甚至档次大幅升级。

    梁絮拎起袋子,看着茅台的标识,瞟向陆与游,笑:“行贿呢?”

    陆与游喝了口水,拧上,淡笑说:“回岛上这几天,有人放到我房间,要我转送给我爸。”

    梁絮挑眉:“你就这样转手送了我?”

    陆与游理所当然的语气:“我爸不抽烟。”

    梁絮想也知道,且不论陆明阁的身份地位,就是梁永城,也不稀罕别人送的礼。

    更不要说烟酒这种寻常物品。

    梁絮只拿了一包1916。

    陆与游坐在对面,问她:“不再多拿几包?”

    梁絮举起那包薄薄的1916,说:“够了。”

    陆与游又说:“我赔你。”

    不知道出于何种内心波动。

    梁絮看着他,灯光璀璨迷离下,说了极暧昧极暧昧的一句:“我不光要你赔我,我还要你陪我。”

    如果说极度厌恶抽烟,看着她抽烟是一层意味,给她送烟是一层意味,那么陪她一起抽烟又是一层意味。

    梁絮永不满足,梁絮永远贪心。

    如果有人愿意陪她一起坠入地狱,她毫不怜悯,笑着喂下毒药。

    光鲜亮丽的外表,藏着将一切都摧毁,厌世虚妄的内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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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陆与游并非没有感觉,他随意靠在对面沙发里,淡淡笑,那眼神,像沉沦进一整个旧世纪的纸醉金迷。

    他说:“我想陪你,舍不下命。”

    梁絮也不由有片刻失神,垂眸间,想也知道,陆与游这样的人,最是惜命,最是洁身自好,不会沾染一丁点不该沾染的东西。

    她拿着那包1916起身:“你想追我,就得舍命。”

    梁絮往酒店大堂外走去。

    陆与游跟了出来,两人出了LU&YOU。

    旧世纪的美梦终究还是落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POV:1916,女政客韫,和爱国富商秋

    第28章小岛秋陆有间故居。

    梁絮停在街边抽起一支1916。

    陆与游陪在一旁无动于衷。

    街对面。

    吴父刚带着吴由畅脱身,从小超市出来。

    吴由畅好奇问:“爸,陆与游辈分那么大,小梁姐姐是什么辈分啊?”

    吴父刚将钥匙插上电动车,看到了街对面的梁絮,抽着烟似个女中豪杰,陆与游插兜孤冷站边上,也不知谁胜谁负,吴父笑说:“她啊,她是小姑奶奶。”

    “啊?”吴由畅心想这不对吧,“小梁姐姐怎么就是小姑奶奶了?”

    吴父恨铁不成钢看了眼自家傻儿子,眼神往街对面递:“由着她转,不是小姑奶奶是什么?”

    吴由畅这才看见了街对面的他们,挥着手赶过来:“小梁姐姐!”气喘吁吁停下来,又问:“你们刚刚去哪了?我出来半天没找见。”

    梁絮捏起1916:“去拿烟。”

    陆与游左右看了下街上,跟着说:“转转吧。”

    “也行,正好吃的有点撑的,消消食。”吴由畅跟着拎起塑料兜子,拿出一瓶百香果青椰递给梁絮,“小梁姐姐,你的水。”

    “嗯。”梁絮接过拧开,往前走。

    吴由畅跟着看向陆与游:“你不喝饮料是吧?”

    “……”陆与游面无表情看着他,“我要喝。”

    “啧,今天换口味了。”吴由畅递给他一瓶,自己拿了一瓶,拎着塑料兜子跟上。

    他们继续往前走,打算走到街尽头,从岛前转一圈再回去。

    走到路口,梁絮看到一只又皱又小的小橘猫走在路灯下,昂着脑袋,像一个孤独的模特。

    “是昨天那只咪咪。”梁絮欣喜又小声说,跟着转身朝吴由畅伸手,“吴由畅,你买火腿肠了没?”

    吴由畅连忙拎起塑料兜子翻找:“热狗可以吗?”

    梁絮拆了热狗,香甜的玉米味瞬间飘了出来,她俯着身子,跟在月色下,试图引诱小橘。

    三人静悄悄跟了一路,终于拐进一条巷子里,小橘立在一座宅子的墙根下,西风卷碧树,惊月影,小橘转过脑袋,停在那,看着他们三个猫着身子靠近。

    梁絮终于找到机会,快步蹲过去,递出热狗肠,小橘转过身子,迈着白手套优雅走过来,俯下脑袋接受投喂,很快又将一整个热狗肠叼到地上。

    陆与游也想喂猫,伸手去吴由畅手里塑料兜子里掏,发出哗啦哗啦声,外面风又实*在很大,瑟瑟。

    小橘一抬脑袋,似乎被惊动,叼起没吃完的热狗肠,转身,跑了。

    三人连忙跟过去,只看到小橘跃过高高的青石门槛,金灿灿的身影消失在了门缝里,隐约窥见内里往日金玉满堂,那是一道极恢宏极陈旧的大门,上面用铁链落了锁。

    陆与游手上还拎着那枚热狗肠:“跑了?”

    吴由畅也很遗憾:“都怪你,那么急干什么。”

    梁絮仰头,就着老宅门口昏暗的灯光,念出乌木牌匾上的金字:“陆有间故居。”

    吴由畅一听,也抬头:“卧槽!怎么到这来了!”

    “怎么了?”梁絮说着,退下台阶,站到对面墙根树底下,终于看清这座老宅的全貌,高高的院墙圈住天空,进不去游园旧梦,从建筑外表飞檐玉壁,雕栏月洞,依稀可见宅主人身份贵重。

    至少是个世家大族。

    旧日居住之所,如今已被列为文物。

    吴由畅站在老宅大门前,指着最上面的牌匾,故弄玄虚问她:“你知道这上面的陆有间是谁吗?”

    “知道啊,不就是那个很有名的建筑师。”想她梁小韫韫也是博览群书,这种常识怎么可能难倒她,梁絮跟着又走过去。

    陆与游本来散漫靠在大门边,昏黄的光线落在俊逸眉眼间,若有长衫折扇,定似旧世纪走出来的世家公子。

    这会儿听到他俩的对话,陆与游不住翻了个白眼,索性坐到了门边立着威武石狮子的石槛上。

    梁絮瞧见,好玩又好笑,也猜出了点什么。

    陆与游也姓陆,陆家又是浮日岛上从古至今的大地主,那么这座贵重古宅的主人是谁,显而易见。

    吴由畅开始了他的表演。

    “小梁姐姐你答对了!不过我跟你讲,这个地方可装逼了!”

    陆与游肉眼可见烦不耐了,支着脑袋幽幽瞥着吴由畅,脑袋上就差冒出个骂脏话“@/&*%…!”的气泡,梁絮见了,忍着笑配合:“怎么了?”

    吴由畅回忆起难忘的一天:“小时候我们不一起在岛上上学,然后有次班上组织郊游,路过这儿,那时候这儿才刚刚修缮好,老师带队停下,问班上小朋友们,知不知道陆有间是谁,班上小朋友们齐齐摇头,说不知道。”

    梁絮:“然后呢?”

    说到这,吴由畅还配合起情景演出,站到陆与游边上,搭上陆与游的肩,说:“当时我跟陆与游站一起玩,老师突然过来,把陆与游领到前面,”吴由畅揪起陆与游衣领,想让陆与游站起来,被陆与游无情拍开手,再对上大少爷那再动一下就炸毛的表情,才作罢,吴由畅说,“我们老师当时就说了,”吴由畅跟着清了下嗓子,捏着声音,声形并茂表演,“众所周知,陆有间是我国享誉世界的美籍华裔建筑师,而我们班的陆与游同学,就是陆有间的孙子。”

    陆与游抱臂冷冷立一旁,欠儿郎当说:“这就是你每次小学作文《XX的一天》《我的XX》《我最XX的人》都写我的原因?”

    吴由畅理直气壮:“谁让我平庸活这么多年,就遇到你这么个装逼到没边的人。”

    陆与游:“……”

    梁絮更是损到没边,看着一旁的景点开放时间说:“陆与游,你不会进你爷爷家,还要买门票吧?”

    陆与游:“……”

    他转身,拽了下门上挂的锁,铁索锒铛叩击着木门,似要开启一段尘封的旧时代:“免费景点,现在到点锁了。”

    梁絮走上去,从陆与游臂弯钻过去,身旁惊起英国梨与小苍兰的晚香,她双手扒着沉沉的大门,闭上一只眼睛,从大门的缝隙里往里面看,好奇问:“里面有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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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看到挂着几只大红灯笼,又是一排木门锁着,其他都看不见。”

    锁链被张开,木门又重又沉,梁絮身子跟着惯性往前倾,怕梁絮一不留神摔了,陆与游把起她的手臂,将她拉起来,又对上少女那拂着衣袖,怯生生水灵灵的眸,坚硬外,倒也有片刻柔软,他眸稍弯,淡然说:“现在也进不去,白天再来看。”

    吴由畅显然进去看过,一面往阶下跳一面说:“里面大着呢,比我们小学十个足球场都大,亭台水榭,花鸟山石,跟大观园似的,甚至还有个戏台子,要我说陆与游家祖上八成就是个大贪官,可着剥削岛上劳动人民。”

    陆与游一挑眉,没发表任何意见。

    实则哪个世家大族,发家没点血腥史。

    人活在世上,不是剥削别人,就是被人剥削。

    梁絮跟着往台阶下走,停在宅前,发现边上有块石碑。

    她走过去,一倾身,借着宅门顶的光线,依稀辨认。

    “陆有间,字恪之,1916-2016,美籍华裔建筑师,中国工程院外籍院士,美国艺术与科学院院士……”

    左上,还铭刻着一枚人像。

    梁絮下意识回头,于秋夜风凉中寻觅陆与游的身影,少年站在阶上,姿态倦懒,眉眼轻微阖着,无声注视着她,淡然如神佛,她想到了死亡。

    人生百年,跨越一整个世纪,举世丰碑无数,不过如此。

    最后化作石碑上,一行字,一枚小像,长久地立在故里,令后世瞻仰。

    那么眼前的少年,百年之后,又是如何,或承袭祖业成为建筑史的另一座丰碑,或子孙满堂。

    蓦然间,她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有她参与他人生的另一种可能。

    不是人生萍水相逢,匆匆如过客,百年之后,化为两方墓碑,你埋在这,我埋在那。

    而是无限交织,此生不复分离,生同衾,死同裘。

    大概只有在乱世,在旧社会,女子困于深闺,寻一人托付终身,才会有这等镜花水月的痴妄。

    梁絮又清楚地想,这一定是基因作祟。

    陆与游沉默而深远看着她,飘然的目光,不知在盼什么长久。

    梁絮亦没有说话,低头继续往下看。

    石碑上除了记录陆有间先生的生平,还介绍了故居内的陆氏祠堂,叙述一整个家族从北宋末年至今九百余年的历史。

    上面记载了家族的祖先,南宋著名诗人陆问堂,北宋徽宗年间,陆问堂出生于闽越富商之家,自幼聪敏好学,南宋高宗年间,问堂十五,中进士,举家迁至楚地做官,至楚,勤政爱民,然力主抗金,屡次上书,高宗不纳,遭贬,地方流寇肆虐,又举家财,建立私人武装,多次保卫州郡,文武双全,习侠义剑,作平冤书,受百姓爱戴,陆问堂一生不被朝廷重用,一生性情洒脱,晚年寄情山水,好饮酒,作《酒问》,大醉一就诗三百,诗家不幸万家幸,流传后世诗词名作无数。

    家族几度荣辱兴衰,辗转数百年,不断发展壮大,不乏出将入相者,至明万历年间,后代被贬浮日岛,念归隐于世,始建此宅。

    ……

    陆有间先生为陆问堂第二十八代孙,至上世纪初,陆有间先生出世,家族累巨富,不乏政商两界人士,长居江城,此宅荒,辗转美国居住数年,此宅废,幸浮日之地偏远,未经战乱革命,旧址仍在,陆有间先生晚年归国,念幼时曾在岛上旧宅居住三月,回浮日岛,捐款兴土木,又凭记忆口述,命第五子陆明阁先生修缮旧宅,至2015年,此宅修缮成,陆有间先生在美国重病,次年一月逝世,一生未见旧宅光复。

    梁絮看完这段文字,不由怅然若失。

    人真的会因为年少时的三个月,而惦念一辈子,最后一生不得,遗憾而终吗?

    好半晌。

    她才转回神,缓缓念出某一段的第一句:“陆有间先生为陆问堂第二十八代孙,”她抬头,看向陆与游,说,“那,陆与游……”

    陆与游看着她,夜风吹起漆黑的发梢,轻微启唇,还未说话。

    吴由畅抢答飞快:“第三十代孙。”

    陆与游&梁絮:“……”

    吴由畅又说:“所以富二代富三代都是渣渣,陆与游这厮家里实打实富三十代。”

    陆与游&梁絮:“……”——

    作者有话说:POV:北宋末年,山大王韫,和前去招安的朝廷命官秋

    第29章小岛秋冥冥虚虚,如似神佛。

    梁絮本以为,小时候梁永城叼着烟不着调跟她说,她爷爷的爷爷是晚清洋务运动派出去的留学生,又抹着书页翻到近代史的某一节,指着历史课本角落的一副黑白小像,说是她曾爷爷年轻时候的照片,底下小字赫然铅印,某某革命运动的发起人之一,已经够装逼了。

    没想到到了陆与游这儿——

    石碑上记载的家族名人,从北宋末年起的卿相,将军,文人,近代的银行家,企业家,政客,科学家,都是洒洒水。

    最重量级的还在这儿——

    富三十代。

    “……”

    梁絮觉得这已经不是装不装的问题了,这是一种境界。

    回眸,陆与游已经孤身走到了前面,夜风漱漱中,树影打在他宽阔的背上,像在生闷气。

    “回去了。”

    梁絮笑得不行,连忙拉着吴由畅跟上去。

    “快走快走,他生气啦。”

    三人转到岛前,沿着堤岸走,岛前广场的草坪里摇曳着绿色的光纤灯,状似萤火虫,岛外一望无际的水域映着堤岸下的蓝色灯光,夜风推着浪,在汉白玉石护栏泛着波纹,晕得九分海边的氛围感。

    梁絮靠着护栏吹风,头顶的柳树一缕缕拂动,不知是不是灯光原因,青绿泛着金黄,像秋姑娘的长发,确实是十月了。

    有人牵着小狗经过,白色的小卷毛像一只棉拖鞋,绕着梁絮腿边不肯走,梁絮忍不住弯身摸了摸狗狗的脑袋,主人又回过头笑着致歉强硬牵走小拖鞋,不远处有孩子在跳地上的钢琴键装置,发出哆啦咪发的清脆声音。

    梁絮撩起发,夜空中央,忽然升起一簇焰火,有人在广场上摔炮仗。

    吴由畅“哇”了一声说:“下次叫我姐进一批烟花,进十块卖二十块,肯定贼赚!”

    梁絮刚想这么说,忍不住在心里鼓掌,心想家里做生意的头脑就是不一样,自己才摆摊赚了两天快钱就被传染了。

    陆与游在边上,却悠悠说:“到时候有熊孩子把炮仗丢进你家养螃蟹的玻璃缸,炸了你就老实了。”

    梁絮仍是笑,但一想不会无缘无故,便问:“怎么了?”

    “太没素质了。”开口又是这样一句,梁絮已经想笑了。

    陆与游这人特别好玩,话少,对人也圆融,唯独一滔滔不绝吐槽起来,就跟个路边卖菜大婆一样:“有客人把搅搅糖掉到桌子边,甚至有连筷子粘在椅子上的,江姨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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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厨婶子下午拿热水擦了好久。”

    梁絮差不多能想象到那场景,可怜又好笑,开玩笑撇清关系:“不关我的事哦,我下午才开始卖搅搅糖的。”

    陆与游没好气看了她一眼:“等着吧,明后天还有得清理的。”

    这玩意赚钱,跟着进货卖的只会越来越多,经济是带动了,环境维护却是灾难。陆与游像是下午跟着清理了一遭,累坏了老腰,又满是疲惫说:“还有掉在楼梯上的,有人不小心踩了,走来走去,整个地面都跟着粘上黏黏的,走路都拉丝,我真的求了。”

    吴由畅又在一旁调戏:“不会是你踩了吧?”

    陆与游看了眼吴由畅,没说话,吴由畅跟梁絮瞬间都懂了,笑的肩膀直抖。

    等梁絮平复下来,抱着胳膊靠在栏杆边,长发被冷风凌乱吹起,她眺望了会远处沉沉的无尽水域,又低下脑袋往堤岸底下看,带着困倦嘟囔:“没有下去的地方吗,这边开发个沙滩多好。”

    “有啊。”吴由畅说。

    “去哪边?”陆与游又问吴由畅。

    两人显然对岛上了如指掌,商量了两句,选择去近一点的方向。

    “这边的沙滩在村里,小一点,但没人,安静。”吴由畅带路,没几分钟,就看到堤坝下去有一片沙滩,湖面铺满银色月光,水泥路上有干涸的鱼鳞,水边抛着几块洗衣服的大石头,视野一角随着脚步出现一排排挂着渔网的帆船。

    吴由畅跟着说:“游客去的沙滩在岛的另一头,大一些,但那边有一个酒吧,这会儿估计正闹腾。”

    梁絮跟着问:“你去过那个酒吧吗?”

    “没。”吴由畅说,“但我估计不怎样。”

    梁絮忍不住扑哧一笑,就是这么不信任,自己人对自己人都不信任,估计刚刚一顿烧烤整出阴影了。

    吴由畅又问:“小梁姐姐你想喝酒啊?”

    梁絮思考了两秒:“有点想。”

    吴由畅:“你找陆与游啊。”

    梁絮转头看向陆与游:“啊?”

    吴由畅说:“陆与游会,以前跟他家酒店调酒师学的,你想喝酒,到时候就去他家酒店大堂吧,要他调,东西好还不要钱,说不定还能让他从他爸藏的好酒里偷几瓶出来给你尝尝。”

    梁絮看着陆与游哭笑不得:“你们岛上倒是好,想要什么,直接找陆与游免费拿。”

    昨天的油条和冰淇淋不就是,还有今晚的热可可和1916,只不过吴由畅不知道。

    一直在边上没吱声的陆与游这会吱声了:“你倒是安排的好。”

    陆与游停下,又从吴由畅扫到她:“我还伺候上你们了。”

    吴由畅满眼那叫一个纯真:“那你收钱?”

    “……”陆与游,“不收。”

    吴由畅:“那不就得了。”

    陆与游:“……”

    管你行不行,不收钱就行。

    梁絮差点笑背过去了。

    走到岸边台阶上,要下去。

    陆与游站在台阶上,侧着身子,往远处望了两秒,那儿立着一座小神龛,看不清菩萨模样,里头亮着莲花灯座,他于那幽光中,忽然侧身,垂眸问她:“有打火机吗?”

    梁絮站在下一级台阶上,伸手将口袋里的打火机掏出来:“有。”

    陆与游伸手,划过她指尖,拿走打火机,跟着转身往那神龛去,对她和吴由畅说:“等我一下。”

    她看着陆与游的背影,问吴由畅:“他去干什么。”

    吴由畅淡定说:“他去上柱香。”

    跟着。

    就看到陆与游走到神龛旁的一户人家门前,拉开院门,进去两秒,从门边盒子里抽了三柱香出来,跟着吱悠一声,帮人把不锈钢院门带上,又踩着地面的沙子,于黑夜寂寂中,往佛龛方向去。

    少年身长立在佛龛前,将三柱香点燃,虔诚三拜,插入香炉,又双手合十,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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