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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0-40(第4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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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时,漫了红血丝的眼角,高大伟岸的背影,似乎也没那么孤傲。

    那日梁永城离开前最后一句话,像砖块通通砸进心间——

    “没道理你们一辈子琴瑟和鸣,我就活该单身。”

    陆与游拍了一组远景,绕着湖过来,又要拍近景,他立在白石桥边,一举起相

    《小岛秋》 30-40(第12/19页)

    机,就见到,镜头中的少女,眼眶已通红。

    像一只兔妖,化作人形,又带了无限哀愁和幽怨。

    他放下相机,对上她的通红眼眸,隔着一座白石桥,像隔了残雪三千,许仙等了千年,心脏止不住抽痛了一下,连忙抬步赶过去。

    “你怎么了?”

    “风是不是太大了?”

    “还是生理期心情不好?”

    “怎么一会儿笑一会儿哭的?”

    他问了好多好多不相关的,唯独害怕她是真的悲伤,眼睛也止不住泛酸,说话带出哽咽笑意:“你刚刚拍宣传照状态就不太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梁絮一动不动站在那儿,寒亭起了风,吹动她的发丝,略过眼前,眼睛里像漫了无边无际的浮日湖水,混沌,朦胧,看不清桥那头少年面容,少年朝她走来,嘴巴一张一合,却一句话也听不清。

    等到陆与游的脸在她眼前清晰,安定,嘴巴依旧一张一合。

    梁絮心里却只想到一句话——

    “她梁絮喜欢谁,想同谁恋爱,想吻谁,什么时候要顾忌何知语。”

    她踮脚,吻上了少年的唇——

    作者有话说:秋(发懵):就这么被夺走初吻?

    第37章小岛秋十八岁还在口欲期啊?

    陆与游身子一僵,脑子霎时间一片空白,少女的唇,柔软,温热,将他沾染上口脂香,浅尝辄止,让人想再尝一遍——

    他也没跟女孩子亲过嘴啊!

    陆与游喉结轻滚,低下睫,不敢对上她的眼,伸手替她揩眼底的泪,心脏跳了又跳,还故作淡定说:“十八岁还在口欲期啊?”

    梁絮睁着水汪汪的眸看着他,努着嘴:“嗯?”

    “婴儿用嘴巴探索和认识世界,没有安全感时就会想亲嘴。”陆与游用指尖细致抹着她眼尾的泪痕,一本正经说,“下次难过别随便亲人嘴了,这次我被你占了便宜就算了,女孩子家家的影响不好。”

    梁絮却否认这好大一个台阶:“不是随便。”

    陆与游抬睫:“嗯?”心脏一跳,扑通。

    梁絮睫毛颤着泪花,踮脚,又亲了他一下,落下高跟鞋,清脆踏在暮亭中,像惊起一滩鸥鹭:“想亲你。”

    陆与游猝然对上她的通红眼眸,微微掀起唇,心脏像一块璞玉,被高跟鞋踩中,*又重重跳了两跳,扑通扑通扑通。

    “小鸡啄米呢?”陆与游这人平日里花言巧语,把老的小的哄得开开心心,这会儿却顶不会说话,半天就蹦出这么几个字。

    梁絮不开心蹙起眉,长眉如烟柳。

    “再亲一下?”陆与游一挑眉,试着逗她。

    然而又是一出昏招,梁絮眉蹙的更深。

    陆与游悠悠偏过头,漫无边际找补:“谁还不是个宝宝了。”

    “宝宝。”梁絮努起嘴叫他,眼珠子里晃着水灵灵的软水晶。

    陆与游瞬间没招,感觉这会儿梁絮捅他一刀他也会乖乖受了,也没人告诉过他梁絮撒起娇来这么要人命啊,看她不是,不看她也不是,最后还是看她,又躲闪着她的目光,低头无可奈何笑。

    梁絮这时又说了一句捅他一刀都想不出来的话,她仰起眸子,巴巴看着他,像不明就里的婴儿:“你怎么还不亲我?”

    陆与游脑子轰然一瞬炸开,盯着她,微张唇,又陷入那种,画地为牢的被动状态,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梁絮却,抬腕搭上他的肩,又仰身,另一手勾下他的脖颈。

    他完完全全尝到了她的口脂香。

    明眸怔怔,在小亭暮色四合里,看着她,她双眼通红。

    他全然不知,她是出于何种心理,以为她也喜欢他极了。

    彩蝶金满地的好料子终究没浪费,他搭上她的腰,她被抵到了亭角。

    湿热,空气,被困方寸之间,昏暗,落不尽的夕照,残水,模糊,梁絮泪眼朦胧,像一条缺水的金鱼,不住吮吸所需的生命物质,却感受到了一种濒死的快感。

    吻至情深处,旧园的一扇门突然被推开,游客不知从哪个方向来。

    两对有说有笑的夫妇,女人旗袍,男人衬衣西裤,一个漂亮的小男孩牵着一个羊角辫的小女孩,从澄斋内蹦蹦跳跳出来,童稚的清脆音色再次将暮色昏昧的园林唤醒。

    “有人吗?”

    陆与游一瞬间被击中,恍然匆匆数十载。

    好半天,他才回头,手仍搭在梁絮腰上,将她护进怀里,隔着长亭秋水,朝那面澄斋下喊。

    “闭园了!”

    闭园了。

    梁絮缓缓坐到长椅上,陆与游拎起长椅上的风衣,要坐到她身边,梁絮忽然仰头看着她,双眼通红,有什么东西掉了出来,她同他说。

    “陆与游,我要抽烟。”

    陆与游盯了她两秒,风衣仍拎在手里,随即,俯身,伸手从她眼底一抹,将立在指尖的那片美瞳给她看,笑她:“哭的眼珠子都掉出来了。”

    梁絮忍不住跟着一笑,又想哭,抬手,将另一片美瞳也取出来,似乎也没那么困难,总不是惶惧一下的事,那一片美瞳搁在手心,却又低头,努起嘴。

    手心的一片美瞳被取走,落上1916和打火机。

    陆与游替她披上风衣,坐到她身旁,陪她抽完了一整包烟。

    一包1916有二十支,从前梁絮要抽一个星期往上。

    一支烟正常吸完需要五分钟,昨天晚上拆的这包1916,中午乌篷船上吃完饭,回来时才缺两三支,这会儿已去了大半,在陆与游没看到的时候,剩下的近十支烟,梁絮抽完二十分钟都不要。

    一地烟头,到最后,梁絮将烟盒也掷到地上。

    缓了片刻,寒亭风大,还是一身烟草味,探不清的烟雾缭绕孤凉眼眸,陆与游也被完完全全浸染。

    梁絮胸中气去了点,将打火机塞进兜里,弯身,要去捡地上的烟头。

    残局总得自己收拾。

    陆与游却抬手挡住她,自己弯下身,替她将烟头一个一个捡起,包着纸巾,拿在手里,连同那一对美瞳。

    牵着她往园外走去,路过垃圾桶。

    梁絮想起来问:“美瞳呢?”

    陆与游给她看,那一对美瞳,干裂成了塑料片,像是一碰就粉碎,他随即连同烟头丢进了垃圾桶:“丢了。”

    “裂了就丢了吧。”

    两人出了故居,锁上门,陆与游将钥匙送去街上一家铺子。

    又路过那家茶叶糖饼店,门口卖着兔子,梁絮多看了两眼。

    陆与游拉她过去,掏出手机。

    梁絮立马又把她拉走:“不要,我不想养。”

    又去了LU&YOU,陆与游直接拉着她进了电梯。

    陆与游父母在酒店的套房,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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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顶楼总统套房下面一层,布置的很家庭样式,随意散落茶几的杯子报纸,一尘不染,客厅还摆着一个麻将机。

    梁絮看着套内几个房间的布局,问陆与游:“你的房间在哪?”

    陆与游捞起门边的纸袋子,说:“隔壁。”

    LU&YOU六层只有两个套间。

    陆与游也没问她,直接拆了一条富春山居,盒子丢了,五包烟塞进她风衣口袋。

    坐电梯下去,梁絮拆烟,眼睛已恢复平日冷淡,捏起那包富春山居,好笑看着他,问:“干什么,想我觉得奢侈少抽?”

    陆与游看她一眼:“你会觉得奢侈?”

    梁絮不会觉得奢侈,梁絮只会觉得没必要,她低头咬起一支烟:“不会。”

    “我不想你就能少抽?”陆与游又说。

    “不会。”出了酒店旋转玻璃门,梁絮捧起打火机点燃。

    那不就成了。

    陆与游牵着她走到街上,说:“不会给你五包。”不想就不会给你五包。

    梁絮吸了一口烟,偏头:“嗯?”

    “我爸妈要回来了。”陆与游说出真实原因。

    “什么时候?”

    “大后天。”

    两人没走几步,就碰上了吴由畅。

    吴由畅骑着电动车从街那头溜过来,远远瞧着,以为在做梦。

    街尽头,梁絮盘发抽烟,旗袍风衣,陆与游牵着她,衬衣风衣,皆是大地色,像旧世纪的一幅画。

    拍民国爱情故事呢。

    等吴由畅没几秒骑过去,停在他们面前,看破不说破,微笑调侃意味:“又偷着我去哪约会了?”

    两个刚刚偷偷接过吻的人,梁絮夹着烟看陆与游,陆与游牵着她没松手,也目光懒淡去看她,笑笑没说话。

    吴由畅骑着电动车转头就走了。

    “我姐让我来叫你们回去吃饭啦!”

    “你们快点!我累一天了好饿!!!”

    回到铺子里。

    吴可怡正拿着账单帮吴父清点刚进回来的螃蟹,用一包包塑料网兜装着,标着个头大小,吴母在里面穿着雨鞋给水产缸清理放水,桌上菜端出了几盘,珠珠姐又端了两盘出来,看到他们,说回来了,嗯,回来了,吴由畅说好饿,珠珠姐让他随便找点东西吃,马上吃饭了,淀粉肠也进回来了,街边摊子还没收,邵科开了卡炉串了几支烤上,吴由畅连忙凑过去,开到最大火力油炸,孩子实在是太饿了。

    梁絮丢了烟,过去说自己那支要番茄酱。

    忙碌了一天的吴师傅说好。

    陆与游也凑过来,悠悠说:“畅畅,我也要番茄酱。”

    吴师傅不干了,干活可以,狗粮不吃,狗逼滚走,将自己的那支淀粉肠挤满番茄酱和沙拉酱,就将两支瓶子往陆与游手里一塞:“自己挤。”

    摊子留给陆与游和梁絮。

    梁絮笑着捶了他一下:“都怪你,快点!”

    陆与游躲着去干活:“急什么,你刚刚不是不饿。”

    梁絮接过挤了番茄酱的淀粉肠,就咬了一大口,抽烟不够,还是碳水能满足:“我饿!”

    街边这时晃过来三个小姐姐,是昨天那三个舞蹈学院的,依旧是刚收工,还带着舞蹈装和玩偶头套。

    梁絮一见了,就知道又来买冰粉的,说:“冰粉没了。”

    “没了?”一个睁大眼。

    另一个掀开冰粉桶的盖子,叹气:“真没了。”

    第三个看他们在烤淀粉肠,拿起手机扫码,说来五支淀粉肠吧。

    梁絮说刚进货回来的,本来也没的,又问是不是三支拿着两支打包,对方说是,又问明天能不能留几碗冰粉,梁絮说不能保证。

    陆与游就跟着开火烤淀粉肠。

    等着热油煎炸,也无事,一个小姐姐看见梁絮放在手边的包,看了她两眼,忍不住问:“yunun,你背的真是超A啊?”

    “啊?”梁絮愣了两秒,没反应过来,随即笑弯了腰。

    解释清楚。

    另一个小姐姐鼓起勇气问:“yunun,能不能借你的香奈儿给我们拍下照?你的包真的超级漂亮,我们就拍一下下……”

    梁絮高兴咬着淀粉肠,嘴边糊了番茄酱,拎起香奈儿就大大方方递过去。

    这个年纪女孩子对美的追求嘛,好理解。

    几个小姐姐连忙道谢,跟着小心翼翼拎着包一顿拍拍拍,一个拍完换另一个拍,又问梁絮能不能合照。

    梁絮说可以,跟着就糊着一嘴番茄酱,傻傻拿着淀粉肠,要走到摊子前方便她们拍照。

    陆与游捻起一张纸,叫她:“梁絮。”

    “嗯?”梁絮咬着淀粉肠转过头。

    陆与游低头,帮她把嘴边番茄酱仔仔细细擦干净,跟着往后打量了下她的形象无误,说:“好了,去拍照吧。”

    三个小姐姐在摊子前,看着他俩,等他俩转过头,两人都是一身大地色,一样套着卡其风衣,极为相配的穿搭,三个小姐姐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话不敢说。

    其中一个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这么快就追到了啊?”

    梁絮睁眼看着陆与游,瞬间扑哧一笑。

    等送走三个小姐姐。

    陆与游关了卡炉,慢条斯理将桌上抹布叠成方块,悠悠挑起那双风流眼,扫着她说:“这么快就追到了啊?”

    梁絮咬着淀粉肠,傲娇偏过脑袋,没说话——

    作者有话说:秋:追到啦(比耶)

    韫:不说话(装傻)

    第38章小岛秋胶片。

    吃完饭。

    陆与游要飞无人机,要找个地势高点的空旷位置,吴由畅帮忙扛着设备,一行人穿过灯火熙攘,路过游客服务中心,往演武台方向去,广场上有许多大人带小朋友玩滑板,他们登上城楼。

    来到城楼一角,陆与游和吴由畅蹲地上捣鼓无人机,梁絮靠到栏杆上,夜风吹拂着长发,她也拿了只陆与游的相机捣鼓,陆与游这人向来逼格出众,要玩什么都是往专业级的玩,什么样的相机都有,死贵死贵的停产绝版的,梁絮手上拿的是一只胶片机。

    她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

    “梁絮。”

    “嗯?”

    她抬头。

    陆与游倚在另一侧栏杆,淡笑看着她,手上操纵着摇杆,无人机升空。

    “要不要玩一下?”陆与游问她。

    “不用。”梁絮果断拒绝,在梁絮看来,这纯属体力活,毫无乐趣可言,她晕3D。

    某人被拒绝也没有任何反应,依旧专心操纵着无人机。

    梁絮依旧低头捣鼓相机,这里拍拍那里拍拍,她就想吃完饭散散步,吹吹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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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娱乐一下,就这么简单。

    等梁絮盘够了,将相机挂到手腕上,站到稍远一点的城楼边,手肘支在栏杆上,俯瞰着小岛的夜色,抽起一支烟。

    陆与游这会儿倒过来了,站到她身边。

    梁絮将烟拿到稍远一点的逆风处,尽量不让烟雾顺着扑到陆与游脸上,看着他,好笑说:“你好怪啊。”

    陆与游一笑:“怎么了?”

    “早不过来晚不过来,偏偏这时候过来。”梁絮眨眨眼,抽了一口烟,迎风吐出烟雾,有点邪性说,“喜欢吸二手烟?”

    “想过来就过来了。”陆与游看着她,黑发流淌在夜风中,眸子懒淡弯起,说,“然后你就在抽烟。”

    “怪我咯。”梁絮一笑。

    “怪我。”陆与游又朝她挪了下,靠到她同一水平线栏杆边。

    小岛实在是一个不算发达甚至落后的地方,夜景寥寥无几,四周都是沉沉的湖水,看不见更远的地方,此处就是最高点,会有一刻,恍然让人觉得自己是世界中心。

    或许这样的时候,气氛太过合适。

    陆与游突然问她:“梁絮,你是什么专业的?”

    梁絮不想回答这个问题,陆与游问这话的想法,再清楚不过,了解一下傍晚刚亲过嘴的女性朋友,梁絮也不想将这个问题抛给陆与游,他的信息在她这一清二楚,没必要,她将问题抛给吴由畅,转头看向前方城楼边操控无人机的吴由畅:“吴由畅,你学什么专业的?”

    吴由畅没抬头,专心玩着玩具,说:“食品,怎么了?”

    梁絮一听就觉得这个专业好吴由畅,忍不住来了兴趣:“以后可以干什么呀,你们上课不会真的是炒菜揉包子吧,那也太好玩了。”

    “才军训完没怎么上课,还不知道,不过听说还有烤蛋糕什么的。”吴由畅边想就边觉得未来可期,还会结合实事,“能干嘛,进厂呗,不行回来搞脱贫攻坚乡村振兴,开发螃蟹深加工以后就不用天天卖螃蟹了。”

    梁絮笑得要死,疑似吴由畅上完团课回来卖螃蟹疯了,眼睛跟着瞟向陆与游,意思采访完了满意了?

    陆与游却格外坚持,坚持想听她说:“你呢?”

    梁絮转身看着小岛的夜景,远处岛边白色的灯塔,她总觉得还不够远,好半天,如果非要她回答,她说:“我想过很多种可能,在洛杉矶,在纽约,在伦敦,在巴黎,甚至在墨尔本,没想过在这里。”

    外面逛完,陆与游要回去洗胶片。

    又是秋园,这是一天内第三次去秋园。

    一进客厅,吴由畅就瞅见了琴房里的架子鼓,忍不住过去单手拿起鼓槌敲了几下。

    梁絮在一旁,见吴由畅敲的挺有节奏,几乎就是一段完整的loop,跟白天她胡乱打鼓不是一个水平,问:“吴由畅,你也会架子鼓啊?”

    “会啊。”吴由畅坐到架子鼓后,另一手也拿起鼓槌,认真摸索了起来,“沾了他的光,小时候跟着学了一阵儿,他那时候想学了出去装逼,又不想一个人在家上课,因为别人都能出去玩,他妈就叫老师把我也带上。”

    梁絮笑的不行:“书童吗?”

    陆与游脸黑。

    吴由畅正愁找不到形容词:“对!就是书童!”跟着吐槽,“我真的草了,我也想出去玩啊!我妈可积极了,一听有这等好事,每次一到上课点,就骑着电三轮把我拖过来,送货呢,还给陆与游他妈送鱼送螃蟹,恨不得给老师也送几箱,指着我能当鼓手呢。”吴由畅慢悠悠敲着架子鼓,又抬头朝陆与游笑嘻嘻,“不过还是感谢,白嫖了他几千一节的课,后来学校表演也不至于没才艺。”

    陆与游大概觉得往事不堪回首,哥们要脸,再待下去吴由畅这厮估计连小时候躲衣柜里一起逃课都要抖搂出去,避险为上,拿着相机,转身就走:“洗照片去了。”

    梁絮连忙笑着跟上,回头跟吴由畅打招呼:“我过去了?”

    “去吧去吧,我在这敲下鼓。”吴由畅挥着鼓槌,“一进他家暗房眼睛都要瞎了,我都不稀得待。”

    梁絮跟着陆与游溜进门缝,陆与游在她身后“咔嚓”一声带上门,进入一个全新的世界。

    陆与游父母从前大概也沉迷摄影,这间暗房规模很大,几乎相当于一个没有窗有水池的书房,设备放在现在看也不过时。

    陆与游跟着按了几下墙上的开关,安全钠灯打开,视野里只剩黑白灰。

    黑白灰光线下,少年靠着操作台拆相机胶卷,长腿斜斜支地,头微倾,发梢阴影落在脸上,遮不住挺拔俊逸五官,眉眼低垂,淡然优雅,如一副旧时代的剪报。

    陆与游拆完胶卷,又在操作台前一阵捣鼓,梁絮看不懂,只觉得完全是手工劳动,随意在这间暗房里转悠。

    梁絮其实很怕来秋园,陆与游小时候的家。

    明知双方父母从前交好,明知陆梁游冷关系匪浅,而这座名为浮日的小岛,这方秋园,以至于岛上的一草一木,老人小孩,都是曾经的影子,承载了四人最重要的青年时光。

    而今陆游依旧情深意笃,梁冷早已分东离西,踏入这片土地,明明梁永城万分在意在生命中无比重要,却从未带她来过的小岛,就像藏在家里阁楼的那些录像带和旧物。

    明明被禁止入内,小时候还是趁梁永城不在家,带着孙司祎潜入阁楼,翻看结婚DVD,照片和衣裙,试图触摸冷莉从前的音容,可惜终究冰冷冷,落了灰,又怅然若失,将箱子里扯出来的物品恢复原样,拖着孙司祎离开阁楼。

    其实从不是宝藏,是废墟,是遗址,提醒她,也提醒梁永城,失败颓丧的过去。

    梁永璇从前有次闲聊时说过,离婚后六年,梁永城都没画出什么作品。

    梁絮问为什么。

    “嗐呀。”梁永璇一叹,“你小时候可磨人了,一出生又哭又闹就是不爱睡觉,你爸个大男人,给你喂奶换尿片,还要找月嫂请教怎么抱孩子,等大点了,你又整天要找乌龟买裙子缝布娃娃,把你爸忙的团团转,哪有空画画。”

    可是又为什么,不断回忆起这几年她同梁永城的冷战对抗,带有何茗霜何知语甚至梁宗彦的那部分。

    ——梁永城就是她人生中最无法割舍的那部分,没有之一。

    不是废墟,不是遗迹,是宝藏。

    带给她一整个年少时代梦幻泡泡的七彩宝藏。

    她从来都清楚。

    占据了她生命中最大部分,充斥了她全部人生观和价值观,没有人比得过,一旦出现裂痕,无论是以何种形式,在外人看来多微不足道,都是天崩地裂。

    可又无法割舍,她要把自己整颗心脏都挖走,留下一个水晶透明的空壳吗,她要杀死自己吗?

    她只能缝补,像小时候梁永城一边看着茶几上美国那边的报纸,一边将她捞到腿上替她缝布娃娃,低头默默缝补。

    那时的她待在梁永城怀里晃着腿儿,仰头看向梁永城,梁永城没看她,似乎也在看向多年后,她拖着行李箱离开家,没看梁永城,梁永城坐在茶几前倒着茶,看向她背影消失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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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外。

    于是她离开家。

    替梁永城缝补,当梁永城在中年叛逆期。

    她无法讨厌梁永城,只能爱爸爸,最最最爱爸爸。

    可是她真的好羡慕陆与游。

    陆梁游冷,为什么不能一直是陆梁游冷,已经远去的追不回,留下的只能往前走,她同样无法恨梁永城,也无法多讨厌冷莉,只能默默站在梁永城身边,遥远冰冷地看着冷莉。

    然后现在,这些曾经就这么摊在她面前,陆、游、冷,无论触及到哪一方,甚至面前从小家庭幸福美满的陆与游,就像将一本熠熠发光的旧黄历,残忍地撕给她看。

    心疼梁永城,也心疼自己。

    她本该家庭幸福美满,同陆与游青梅竹马。

    她不该对自己这么残忍,不该闯进旧阁楼,更不该在这间暗房翻找。

    可是为什么,不知不觉,一本旧相册就出现在了她手上,一本梁冷占据了陆游最多篇章的相册,翻到十八年前那一页。

    左边,两人男人坐在花园里抽烟,记得陆与游说他爸爸不抽烟,陆明阁为什么戒烟。

    右边,负片里依稀可见,两个女人穿着旗袍靠在车边,胶卷还未洗出,小小的一方压在相册里。

    追着过去不放,不死心,则心死。

    其实她没说,今年暑假,洛杉矶比弗利,冷莉家中,她见过uncleLu和untYou。

    “怎么了?”

    一道冷淡的少年音在耳边响起,梁絮猛然抬头,一滴泪,落到了那片胶卷上。

    在黑白灰安全灯下没有色彩,又悲恸极了。

    陆与游不由颤了两下睫,不忍看,低下头。

    梁絮连忙从桌边直起身,伸手抹去眼泪,单手托着相册,从透明封底部取出那方负片,递给陆与游:“这张你能帮我洗出来吗?”

    陆与游二话不说,抽过她指尖那方胶片,转身又去干活。

    等相纸在水中渐渐显出旧日影像,两个女人,两件彩蝶金满地,两个隆起的腹部,到梁絮将相片拿在手中。

    她拿着那张旧相片,身体不知不觉从操作台边滑下去,靠着柜子,坐到地上。

    陆与游也跟着坐到地上,坐到她身边,似乎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陪在她身边。

    他跟着看了好半天,终于忍不住问梁絮。

    “你知道LilyLeng吗?”

    梁絮没答,梁絮抚摸着照片上,两个女人,两件彩蝶金满地,两个隆起的腹部,又说了一句一刀捅死陆与游都想不出来的话。

    “我觉得我们小时候可能真的亲过嘴。”

    所以呢?

    亲个嘴?

    她搁下相片,转头看向他,黑白灰灯光下,一切失去颜色,只有轮廓,只有五官,只有那最显眼的眉、眼、唇。

    他也看着她,心像打鼓,敲个不停,怕落下来那一刻。

    那个吻还是落了下来,她掐上他的颈侧,偏头亲他。

    他不是第一次接吻了,也不是今天第一次接吻,早已先于她的气息逼近,环住她那蕴满烟草味的身体,触上她的唇。

    岛上电压不稳,暗房灯光闪烁。

    安全灯下,两人在做着不安全的事。

    外面响起吴由畅的声音。

    “陆与游,梁絮,你们在暗房被暗杀了?照片还没洗好?人呢?”

    陆与游又将梁絮抵到了柜角。

    心想,这口欲期怎么没完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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