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逢?”
文正身握紧了拳头:“大人什么意思?”
晏同殊抽出那几张被文正身偷走的银票:“这是否是你从马天赐身上偷走的?”
文正身嗤笑了一下:“府尹大人难不成以为学生会为钱杀人?”
晏同殊:“你当然不会,但是,钱是一切的源头。”
晏同殊目光垂下,看着跪着的文正身:“钱,对每个人而言都很重要。马家为了钱,在乔家对面开成衣铺,高薪撬走乔家的老师傅,低价抢夺乔家的生意。乔家对此深恶痛绝。而读书,很花钱。
纸墨笔砚借书买书,哪一样都要花钱,一个普通老百姓一家老小衣食住行,一年的花销约十两银子,但是在京城,物价高昂,读书更贵,一年最基础的开销就超过二十两。”
晏同殊顿了顿:“钱不是水,水过无痕,但是钱,只要动了,就一定会留下痕迹。这几张银票是马天赐匆忙离家时,从家里偷走的一百两,够你五年读书笔墨纸砚的开销。”
文正身不屑道:“那又如何?这只能证明我偷了钱。”
晏同殊:“对,但是,你以前花的钱呢?”
晏同殊将银票放下,抬了抬手,珍珠将里面的欠条和账本翻了出来,放到晏同殊手上:“这是你这些年的欠条,加起来总共七十八两四钱。而这个账本……”
晏同殊将账本翻开:“……是我命衙役记录的你这几年的开销,并不够完善。但你近三年开销超过两百两。你需要进阶,需要四处听课。
除了顾培元老先生的免费讲课之外,许多课程都是收费的,并且价格昂贵,需要购买门票。除此之外,你去外地听课,所需要的衣食住行,全部都要花钱。再加上笔墨纸砚,三年开销超过两百两。”
晏同殊一页一页地翻着账本:“你没有钱找名师授课,基础的课程又都早已学完。你唯一提升的途径只有听各种名师的公开讲课,并在课间请教。但是这些名师分布各地,公开讲课的时间也不一定,所以你没办法长期稳定的工作。
你所获取钱财的来源只有抄书,写书,卖画,代写书信。但是,写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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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书只在四年前出过一次,赔了不少,书坊不愿意再出你的书。
而你的画作,卖出周期至少半年,哪怕卖出去了,也收不回成本。抄书和代写书信所得收入微薄,最多只能支撑你平日里的吃住。那么你三年读书开销超过两百两,欠债七十八两四钱,这多出来的一百二十多两银子的缺口是谁给你补的?你所偷盗的那些,衙役也查证过了,补不全这些缺口。”
文正身死死地抿着唇,他的脸色很难看,不是因为晏同殊让他身上杀人的嫌弃更深了,而是因为晏同殊直指他最隐秘敏感的痛处——
那就是,人近中年,一无所成。
他是个废物。
晏同殊看向文正身,观察着他的表情:“这才对……”
文正身眼角凶狠地跳动了一下。
“你这个表情才对。”晏同殊微微挑眉:“你的画,你的文字,都透露出你本身的性格,激进,怨恨,自持不凡,愤世嫉俗。文正身,你在第一次公堂审案的时候表现得太过平静了。”
文正身冷声道:“大人休要在这里诈学生,就算学生缺钱,又能说明什么?”
晏同殊:“这一百多两的窟窿是乔轻轻给你补的。”
文正身脸上的表情更加凶狠。
晏同殊眯了眯眼:“你和乔轻轻先于马天赐,在三年前,甚至四年前就已经认识。当时乔轻轻正被父母逼着学习。父母请来了名师指导她书法绘画,力图将她培养成一位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才女。乔轻轻貌美,美貌加才气,是上嫁的利器。乔轻轻的夫家越好,越是能帮扶兄长弟弟。”
晏同殊看向乔父乔母:“乔老板,乔夫人,是与不是?”
乔父乔母被人说穿了隐秘心思,不敢抬头,只低着头道:“是,是。轻轻貌美,我们也是想让她多学点东西,嫁个好人家,过好日子。”
晏同殊收回视线:“十三岁的年纪,正是贪玩的时候,乔轻轻又是个骄矜的性子,不爱学习,只爱珠钗首饰,胭脂水粉。于是一直试图反抗。
本官不知道你二人是如何相识,但是很明显,乔轻轻和你在她最需要你的时候相识了。你替乔轻轻完成课业,乔轻轻付给你一定的钱财。”
文正身脸色阴沉,但眼底并无惧色:“那又如何?这只不过是大人的猜测。”
晏同殊:“我当然有证据,否则本官不会这么说。”
“乔轻轻在死亡之前留下了这幅信手涂鸦,本官也在乔轻轻厢房之内发现了她留下的墨宝。”晏同殊将找到的书和纸张打开:“用笔稚嫩,控笔不稳,出自一人之手,如何能与乔轻轻卖出的画作中娴熟的技巧相提并论?”
晏同殊从桌案上拿出两幅画,一一展开:“这幅是乔轻轻在书画会上出售的《松山听雨图》,而这幅是从你家里搜出来的《夜雨山神庙》,同样都有松山。”
晏同殊让人将画作拿出给乔马两家人查看。
晏同殊:“本官有一个朋友,酷爱作画,本官便时常请这位友人帮本官作画,并将画作送给本官。有时,本官任性,嫌弃他的落款伤害了画作意境,他便会将自己的落款融于画中景色……”
听到这里,文正身忽然脸色大变。
晏同殊直指厉害中心:“而这两幅画,松山之中都有你文正身的表字,遇安。遇安二字不仅是你的表字,还是你以自己的名义所有卖出画作上的落款。
你的画卖不出价钱,收不回成本。但是乔轻轻的画,一幅能卖出二十两银子的高价,你如何能不嫉妒,又如何能甘心?因此你将自己的名字融于乔轻轻卖出的每幅画中,意图有一天揭发乔轻轻,踩着她才女的名声成就自己的才名。”
文正身低着头,咬紧了牙根,隐忍到了爆发的零界点。
这时,徐丘忽然轻手轻脚跑了过来,压低声音在晏同殊耳边回禀道:“晏大人,如你所料,我们查了桃红去过的所有地方,找到了证据。”
徐丘将东西呈上,晏同殊翻看:“果然如此。抓人。”
徐丘:“大人,已经抓了,和邱老板一起候在府衙门口。”
晏同殊点点头:“你先看着,一会儿听吩咐再带他们进来。
徐丘:“是。”
徐丘说完,退下。
晏同殊看向文正身:“你嫉妒乔轻轻,还憎恶全世界……”
“难道我不该吗?”文正身忽然爆发呐喊:“她乔轻轻凭什么?她不过就是个只会涂脂抹粉头脑空空的废物罢了。她所有卖出去的画都是我画的。全部都是!全部!但是凭什么!凭什么她的画就能卖二十两银子,而我的画连一两都卖不出去!凭什么!”
文正身扯着嗓子,全身青筋炸裂:“太可笑了,简直是太可笑了。这些人都是睁眼瞎!乔家花点钱,找人宣传一下,他们就跟风吹捧。
就因为乔轻轻是女的,就因为乔轻轻长得漂亮,那群老色鬼,看见了眼睛都瞪直了,花几十两银子买乔轻轻的画。我不服!都是我的画,就因为乔轻轻是个美女,那些画只有挂上她的名字才能卖出去。那是我的画啊,我的画……”
说到最后,文正身痛哭起来:“我苦苦挣扎这么多年,我苦心提高书画技艺,到最后比不上一张脸,比不上乔家拿银子砸出来的绝色才女四个字。”
就在这时,乔母忽然冲了过去,对着文正身拳打脚踢:“是你!真的是你杀了我的轻轻!你这个混蛋!我杀了你,杀了你……”
乔母情绪激动,乔父赶紧过去拉乔母,拉动的时候趁机踹了文正身好几脚,这才将乔母拉走。
晏同殊假装没看见乔父的小动作。
文正身从地上爬起来:“但是我只是代笔而已,说明不了什么。”
晏同殊:“你和乔轻轻不只是代笔,你们有私情。你嫉恨乔轻轻,想毁了她,所以哄骗她上了床。”
马父马母惊掉了下巴。
乔母闻言则是一下昏厥了过去。
晏同殊说道:“乔家的仵作和本官均没有在乔轻轻体内发现男子同床后才有的液体,因此并不是死后奸污。马天赐还曾在一本春宫册中写诗说自己做了春梦,写明还没和乔轻轻有过逾越之情……”
马父马母一听,彼此看着彼此,脸色臊红。
晏同殊顿了顿:“……而乔轻轻私奔当夜便发了烧,之后一直在生病。马天赐就算再禽兽也不至于在自己爱慕的女子还在病中的时候下手。”
文正身疯了一样地指着晏同殊:“这只是你的猜测!”
晏同殊冷静道:“丫鬟桃红可以作证。乔轻轻每日需要上课,你和乔轻轻不可能所有的功课都是面交,你们之间必须需要一个交接人,没有人比桃红这个乔轻轻的贴身丫头更合适。传桃红。”
徐丘将桃红带了进来。
桃红一张脸如同刷了白漆一样,她跪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哭:“大人奴婢冤枉,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啊!”
她哭得悲惨,小模样无辜又可怜。
晏同殊表情冷漠:“那就搜身。”
桃红一下噤了声,就仿佛被什么掐住了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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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似的。
“贵重的东西,你怕丢,一定会贴身收着。”晏同殊吩咐道:“珍珠,你是女子,你去。”
珍珠:“是。”
珍珠走到桃红身边,伸手开始搜,一开始桃红还想反抗,两个衙役,一左一右钳住她两只手,她瞬间没了反抗。
珍珠在她身上摸索,终于在她肚兜夹层中摸出了一张地契。
珍珠得意地哼了一声:“还跟我玩藏东西这一套,你珍珠姐姐我以前跟着少爷藏吃的,哪个地方没藏过。”
大家下意识地将视线投向晏同殊。
晏同殊尴尬地看向别处,这珍珠,搜身就搜身,说那些有的没的做什么。
晏同殊从珍珠手里接过地契:“这是百兴书坊的地契,你一个小丫头,哪来这么多钱买铺面?”
桃红脸色白了又白:“奴、奴婢……奴婢得小姐赏……”
晏同殊手中惊堂木砸在桌面,如雷击公堂:“死到临头,还敢狡辩!”
桃红害怕地匍伏在地。
晏同殊看向徐丘,徐丘了然,上前一步说道:“禀晏大人,我们找到桃红的之后,找到了百兴书坊的上一任老板。据百兴书坊老板所说,百兴书坊一开始是乔轻轻租下的,后来被乔轻轻和马天赐二人凑钱买下。
卑职询问了价格,并进行了比对,确定那些失踪的定情礼物便是为了凑买书坊的钱,或卖或典当了。因为怕人发现,乔轻轻和马天赐拿了地契和流转契后一直没有去官府改换名字。因而我们一直没查到。”
晏同殊看向桃红:“文正身在乔轻轻死后,以地契利诱,告诉你不要多话,暴露他和乔轻轻的关系……”
文正身大喊:“晏大人!桃红什么都没说,你这是陷害。”
晏同殊眼尾收拢:“那你解释一下,马天赐说他和乔轻轻是在你家中私会,为何你家中找不到二人的痕迹,更找不到女人的痕迹?
乔马两家和你文家相隔甚远,乔轻轻家有门禁,一日只能出门一个时辰,是如何去你家中相会的?你帮二人打掩护,会不知道二人真正私会的地点?”
文正身争辩道:“我只是打掩护,他们二人如何私会我怎么知道?”
晏同殊目光更冷:“还真是死到临头,还妄图狡辩。传百兴书坊掌柜,邱石东。”
一直候着的邱石东走了上来。
邱石东跪拜:“草民邱石东,百兴书坊现任掌柜,拜见府尹大人。”
晏同殊:“邱石东,你在百兴书坊当了几年掌柜?”
邱石东低眉顺目:“回府尹大人,草民在百兴书坊干了快八年了。”
晏同殊:“那你现在抬头认一认,看看堂上这几人你可认识。”
邱石东抬起头,扫了一圈,说道:“回府尹大人,草民认识。”
晏同殊:“如何认得?”
第29章破防罪魁祸首
邱石东态度恭顺:“这几人分别是乔老板,乔夫人,马老板,马夫人,文先生和乔小姐的贴身婢女桃红。两年前的八月,百兴书坊面临倒闭,乔小姐带丫鬟桃红过来接手了书坊,并留下草民继续当掌柜的。
书坊很小,经营不善,一直入不敷出,能给的工钱也少。因此这几年招的伙计来了又走,走了又招,只有草民一直都在。”
晏同殊神色冷静:“你是如何认得文正身的?”
邱石东低头道:“文先生这两年时常来书坊和乔小姐在后面的厢房中见面,是以我认识他。书坊本来是租的,后来乔小姐和马少爷有意合伙做生意,便凑钱盘下了书坊。前不久,乔小姐过世,丫鬟桃红过来说书坊经营不下去了,让我结业,将书坊的书画便宜处理后自行离去。”
听到这里,桃红已经吓得腿都软了,连连磕头:“府尹大人饶命,求府尹大人饶命。是奴婢一时贪财,猪油蒙了心,求府尹大人饶命!”
文正身瘫软在地。
晏同殊敲响惊堂木:“还不老实交代!”
桃红:“奴婢交代,奴婢全部都交代。”
桃红哭着说出了实情,几乎与晏同殊推测的一致,只是细节略微不同。
乔轻轻从小天真活泼,乔家又有一些钱财,自然养成了不爱吃苦,骄矜的性子。
十三岁,乔轻轻身体发育,过人的美貌,愈发显现,乔父乔母就动了心了。
这样美的女儿,若是再多一些才学,有一个才女的名头,能嫁进官宦之家,那他们乔家就从最低等的商户中飞升了。
于是乔家父母花重金请来了老师教授乔轻轻。书法练字都是极苦的,乔轻轻吃不得这个苦,每回都哭,但是以前依着宠着她的父母这回无论如何都不松口,乔轻轻只能一边抱怨一边学习。
那日,乔轻轻在街边和桃红挑首饰,嘴里念念叨叨地抱怨父母,文正身恰巧在隔壁买廉价的墨,听见了,一时气愤,觉得乔轻轻不珍惜珍贵的学习的机会,和乔轻轻争辩了几句,把乔轻轻气哭了。
乔轻轻长得美,一个美人哭得梨花带雨,文正身也心疼,他便哄乔轻轻,说她要是实在不想做那些难做的功课,可以让丫鬟带出来给他,他帮乔轻轻做。
乔轻轻一边擦眼泪一边问他:“真、真的?”
文正身点头,宠溺地笑着:“对,真的。只要你拿出来,我就帮你做。”
此后,乔轻轻的功课几乎全部都是文正身做的。
一开始文正身模仿乔轻轻的用笔习惯和稚嫩的字迹还稍显不适,但是没过多久,就以假乱真了,之后,文正身假装通过学习,使‘乔轻轻’的书画水平一点点提高。而文正身也练就了两手不同的字画。
乔轻轻无论书法还是绘画都进步得很快,乔家父母很满意,会多给乔轻轻许多银子作为奖励。乔轻轻便会请文正身吃饭感谢他。
事情的变化出现在乔父乔母看到了乔轻轻‘进步后’的画,觉得有利可图,便拿钱砸人,请来小有名气的画界众人,吹嘘乔轻轻的画作,乔轻轻长得美,这么美的美女还会画画,画得还不差,自然打眼,于是追捧的人越来越多。
一开始乔轻轻一幅画五两银子,慢慢的涨到了二十两。
大家不一定喜欢乔轻轻的画,但一定喜欢乔轻轻这个绝色才女。
随着利益变化,文正身心态失衡,开始嫉妒怨恨乔轻轻,开始想凭什么都是他的画,他卖不出去,乔轻轻却可以轻易受到追捧。他开始想毁了乔轻轻,并在画中隐晦地留下自己的表字。
乔轻轻没什么见识,又年少,文正身比乔轻轻大七八岁,他趁着醉酒,哄着乔轻轻上了床,事后哭着下跪和乔轻轻道歉,说自己喜欢她,一定会对乔轻轻负责,等乔轻轻满十六,他考中进士就上门提亲,乔轻轻哭着问他:“你不会哄我吧?”
文正身赶紧竖起手指:“我发誓,若是辜负你,天打雷劈。”
乔轻轻见文正身态度真诚便信了他。
从此三五不时,乔轻轻便被文正身哄了身子,两人还租下了即将倒闭的百兴书坊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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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屋内厮混。
又是许久后,马家用不正当的手段,抢走了乔家一个本已经谈妥的大生意,把乔母气病了,乔轻轻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和文正身见面后,在书坊骂马家,骂他们不要脸,阴险,卑鄙无耻。
文正身这会儿已经和马天赐相识。
桃红也不知文正身和马天赐有什么仇怨,但是文正身主动对乔轻轻说:“轻轻,既然那马家不仁,咱们也不用跟他客气。”
乔轻轻噘嘴:“怎么不客气?我爹娘都拿他们没办法,我除了骂一骂,还能把他们怎么着?”
文正身侧躺在床上,笑道:“马家最宝贝的,不是生意,是他们的儿子,马天赐。”
桃红端水进来。
文正身把玩着乔轻轻的头发:“那马天赐我认识,是个蠢笨的憨憨,被女人碰一下手都脸红半天。这样,你去逗逗他,你长得这么美,保准他对你动心。
到时候,咱们想个法子,把他哄骗出汴京,再拿了他身上的银子,让他身无分文,在外地好好吃几天苦头,再让人送消息到马家,把他接回来。
到时候,那马天赐肯定又饿又瘦,马老板马夫人也一定会心疼死。说不准,也像你娘一样气病了,躺床上好几天。”
乔轻轻眼珠子转了转:“你这个主意好。哼,让他们欺负我爹娘。到时候让那姓马的在外地好好吃一吃苦头,咱们不给他留太多银子,只留二两,让他在外地呆十天,他吃不饱穿不好还回不来,肯定难受死了。”
在乔轻轻眼里,自己所有开销都是家中负责,每月三两的零花钱还不够花,拮据得紧,二两花十天,还要买衣服要吃饭还要租住客栈已经很惨很惨了。
但在桃红眼里完全不是,她换好茶水,默默在心里吐槽,二两,够她一家人过两个月了,若是只过十天,一日三餐,有吃有喝有肉有衣,哪会饿着,小姐真是不识人间疾苦。
显然文正身也被乔轻轻的天真给噎住了。
他皮笑肉不笑地抚摸着乔轻轻的脸:“就按你说的做。”
然后两人商量了一会儿,便制定了计划。
书画会那天,马天赐果然被引来了,之后乔轻轻便约马天赐见面,乔马两家是仇家,两人见面十分尴尬。
后面便如马天赐所言,乔轻轻故意逗他。
等马天赐走了,乔轻轻还和桃红笑,笑他真是个憨憨。
之后,文正身借着和马天赐是朋友的关系,将马天赐的消息告诉乔轻轻,两人便时常偶遇。
马天赐真的很喜欢乔轻轻,送了乔轻轻许多礼物。
乔轻轻收多了,十分不好意思,便也回送了许多。
而马天赐收藏的那些署名乔轻轻的情书都是文正身代笔。
再后来,两人私情被父母发现,乔轻轻怕父母责罚,不敢说出真相,就将责任推到了马天赐身上。
之后就是马天赐受文正身邀请,到宏文寺烧香,二人再遇。
两人默默无言。
马天赐对乔轻轻是真心的,乔轻轻看到马天赐身上被家规处罚打出来的伤口也很心疼。
两人坐着说了会儿话,就离开了。
之后乔轻轻便想算了,文正身却不甘心,便偷了乔轻轻的肚兜寄给马天赐。
马天赐这下压抑不住自己的感情了,便去找乔轻轻,二人旧情复燃。
乔轻轻本来想算了,文正身就激她:“难不成你真喜欢上那个呆子了?”
乔轻轻嘴硬道:“才没有呢!我才不喜欢那种害我爹娘的仇人。”
乔轻轻被文正身推着,半推半就和马天赐谈情。
终于,纸包不住火东窗事发。
乔轻轻怕父母发现文正身,编了许多瞎话将过错都推到马天赐身上,然后被乔父关了起来。
桃红赶紧出去找文正身,文正身又去找马天赐。
马天赐呆,木讷,憨,又刚被父母责罚,心里正害怕,也打鼓,他害怕了,胆怯了,不敢真忤逆父母,便一味托词推拒,文正身就激他:“人家一个弱女子都敢为你反抗父母,而你扭扭捏捏,畏手畏脚,你简直是枉为男人!你要是不去,明儿个我就将你马大少爷的‘英勇’事迹传出去,让天下人好好‘称赞称赞’你马公子!”
马天赐一咬牙一跺脚,终于下定了决心,偷了家里的银子,随意包了一件衣服,就跟文正身去救乔轻轻。
文正身准备了迷香,迷晕了乔家下人,再加上桃红做内应,两个人顺利出逃。
之后的事情,桃红就不知道了。
等她再次听到乔轻轻和马天赐的消息的时候,乔轻轻和马天赐都已经死了。
桃红本来就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乔父乔母实情,这时文正身找到了她,一边威胁一边利诱。
文正身说:“桃红,你可想清楚了。你在乔家当差,你帮着你家小姐和男人偷情,帮你家小姐作弊,这些事要是捅出去了,乔家会放过你吗?而且……桃红,百兴书坊的地契只有你和轻轻知道藏在哪里。
若是你把我和轻轻的事情说出去,那地契就是乔家的。百兴书坊的地契还没有更名,它现在在你手上,要是乔家人不知道,它就是你的。”
威逼利诱下,桃红心动了。书坊地契贵重,桃红怕被偷,便一直贴身藏着。
桃红跪在地上,声嘶力竭,额头磕出了血:“府尹大人,奴婢所言句句属实,绝无欺瞒。”
已经苏醒的乔母这会儿已经泪流满面:“我可怜的轻轻啊~”
她怒指着桃红:“你这个丫头,我们乔家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联合外人这么害我的轻轻!”
马父马母一脸怒容,两个人咬着牙想找乔家算账,可是桃红口中,句句都是他们做生意不地道,气病了乔母,而且乔轻轻也只是想把马天赐骗到外地,只给他留二两‘微薄’的银子,让他过十天苦日子,说到头,也就是一个小女孩的小恶作剧。
但现在两个人都死了,又实在是可恶!
两人恶狠狠看向文正身,这个人才是罪魁祸首,罪大恶极!
晏同殊看向文正身:“你还有何话可说?”
文正身:“我……我……”
文正身眼神慌乱,“这……私情只是私情,你凭什么说我杀人!”
晏同殊语气森冷:“本官只问你,桃红说的,你认还是不认?”
文正身嘶声道:“我认又如何!我们只是有私情,我只是代笔,只是开个小玩笑,你凭什么说我杀人?”
晏同殊叱责道:“愚蠢。”
文正身:“府尹大人,就算你是府尹,也不能凭空定罪。”
晏同殊神色肃然:“桃红刚才说过了,乔轻轻的一切功课都是你代笔,包括书法和绘画,所有写给马天赐的情书,也均是出自你手。”
文正身不服:“那又如何?就算都是我写……”
他恍若雷击,骤然呆楞原地。
“看来你是想明白了。”晏同殊举
《晏姑娘逼疯整个京城了吗》 25-30(第15/18页)
起乔轻轻最后的遗书:“你为了伪造乔轻轻意图逃走,马天赐盛怒之下激情杀人的假象,故而特意留了一封乔轻轻的亲笔遗书。
亲笔遗书啊!乔轻轻亲笔!本官问你,乔轻轻所有笔墨皆为你代笔,她的书法压根儿没练出来,笔迹与你不同,这封遗书是谁写的?”
晏同殊将遗书放到托盘上,让衙役带过去给文正身看清楚:“你为了掩盖自己杀人而亲笔写下的遗书,恰恰成了你杀人的罪证!”
晏同殊怒道:“乔轻轻一个富家千金,马天赐一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少爷,为了乔轻轻私奔,手忙脚乱地给她找大夫,煎药,照顾她,乔轻轻病痛之中,身心脆弱,加之亲生父亲给她毒药,命她自杀,相比之下,马天赐虽然愚钝,但对她真心。
本官猜测,乔轻轻伤心失望,对比之下,马天赐的真心更让她感动,因此,当日,乔轻轻确实有了退怯之意,不愿意连累马天赐,想将事情和马天赐说清楚,让马天赐回家。故而激怒了你,你一气之下,用腰带勒死了乔轻轻。之后,你见状不妙,心念一转,生出一个毒计,嫁祸马天赐。
你拿出乔轻轻身上的毒药,在马天赐回来之后毒死了他,将自己的腰带换在马天赐身上,伪造自杀现场。但是,你是匆忙杀人,匆忙嫁祸,所以许多东西并没有思量周全,故而你一直在暗中观察。观察乔马两家准备如何处理后事。如果乔马两家报案,你就逃走,不报案,你就成功脱身,准备今年的科举。”
“那又如何!”
文正身惊惧之下,口不择言:“我是嫉妒轻轻,我是嫉恨马天赐。我嫉妒他们出身优渥,我讨厌他们不食人间烟火。她居然蠢到觉得二两银子连十天都撑不下去。太可笑了。
还有那个马天赐,我说今年的宣纸涨价了,没纸做功课了。你知道他说什么吗?他说为什么不用去年的?去年的纸虽然因为遭了灾,不如今年的,但是将就用还是可以的。
呵呵,去年的。真是何不食肉糜啊。他真是完全不懂我们这种人,每张纸都要省着用,哪还有剩下的!所以,我讨厌他们!我讨厌他们的天真,讨厌他们施舍时自以为善良的蠢样,讨厌他们不食人间烟火总觉得一切都是自己努力得来的优越感,讨厌每个见到他们的人都要喊一句少爷,恭维他们。
所以我不止想骗马天赐离开京城,我还想骗乔轻轻出去。我想把他们两个扔到外地,身无分文地扔出去!我想看看,没有了钱,没有了父母的托举,他们还能不能永远这么单纯天真善良下去!府尹大人,难道你们不好奇吗?”
“你这个畜生!”
马父马母异口同声地咒骂,冲过来就要打死文正身。
有了乔母的前车之鉴,衙役们紧急拉住了二人。
晏同殊仍然冷静地问道:“就因为这些?”
“对,就因为这个!”文正身站起来,形如厉鬼:“我想把他们丢到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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