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良容停在半空中的手动了动,贴上郑淳的腰:“那我们试一试吧。”
什么?
郑淳身子僵住,旋即放开她,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的眼睛,想确认她的话是不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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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开口。
怕刚才那轻轻的一句,只是他的幻觉。
晏良容点点头:“郑淳,我们回家吧,回郑家。”
欣喜若狂。
郑淳此刻抓着晏良容的手是压都压不住的颤抖。
“好、好。”他拼命点头:“我们回家,重新开始。以后我除了上值哪儿也不去,我在家陪你,陪克儿。我们一起辅导克儿的功课,一家三口不管去哪儿都一起去。”
晏良容轻轻地应了一声嗯,任由郑淳牵着她回家。
回那个会更圆满,更幸福,充满温暖的家。
轰隆隆,天空一声巨响。
上苍再一次发出了它的疑问。
晏同殊从书房走出来,抬头仰望寒空,日色晦暗。
怎么了?
这个季节还能打雷?
晏同殊问珍珠:“你听见了吗?”
珍珠茫然:“什么?”
晏同殊:“你没听见打雷声吗?”
珍珠奇怪地看着天空:“没有啊,什么都没有啊。”
晏同殊歪头。
她听错了?
难道是不详的预兆?
对。
突发惊雷,大地颤抖,这是恶兆。
说明,皇帝要驾崩了!
哈哈哈。
晏同殊心里的小人叉腰疯狂大笑。
晏同殊正想着,徐丘踏着积雪而来:“晏大人,出事了。”
啊?
秦弈真驾崩了?
晏同殊身子微僵。
她就是在心里随便吐槽吐槽,跟受尽压迫的打工人在心里骂老板去死没区别,不至于这么灵吧?
晏同殊清了清嗓子,努力保持镇定:“出什么事了?是宫里?”
“不是啊。”徐丘摇头:“是汇花楼。”
汇花楼?
晏同殊严肃表情:“汇花楼怎么了?”
徐丘压低声音:“汇花楼的一名女乐师死在花船内,现场满是血迹。张通判已先赶过去了。”
晏同殊:“怎么死的?”
徐丘:“是被人用刀捅死的,最关键的是,当时花船里的舞女全部都被赶走了,花船里只有那个乐师和……和……”
晏同殊:“你结巴什么?”
徐丘定了定心神:“……和神卫军司指挥使孟义孟将军。花船的船翁说,孟将军走后,花船里就没了声音,等他入内查看时,女乐师已气绝身亡。当时花船停靠在河边,四周并无其他船只,没有人目睹案发。”
这意思是,孟义杀了那女乐师,然后光明正大离开了。
晏同殊追问:“那女乐师死亡时间确定了吗?”
徐丘摇头:“暂不清楚。”
“走。”晏同殊整肃官服:“去案发现场。”
……
第64章嘴真硬凶手杀人时应当是就地取材。
晏同殊带着人用最快的速度到了案发现场。
张究正在指挥人保护现场。
书吏已经将现场绘制成图。
花船是单层,但很大,停靠在汇花楼旁边的河上,是汇花楼的资产。
晏同殊站在船头,观察里面。
女乐师身穿粉色衣裙,蜷缩倒在椅子旁边,腹间漫开大片暗红,指甲在船板上划出深深浅浅的抓痕,死前显然十分痛苦。
和椅子搭配的是一张四方的梨花木雕花桌子。
桌子上摆放着酒菜。
女乐师那边的酒还剩一半。
她对面的酒盅已经空了。
菜几乎没动。
周围还有许多独属于花楼的情趣布置,粉色帷帐和一些令人血脉喷张的露骨画作和摆件。
因为花船内部装饰十分露骨,所以窗户都是特殊设计的。镂空花窗,从内部锁死,外部打不开。花窗贴了宣纸,透光,但看不真切里面的东西。窗户内部还挂着纱幔用以遮掩。
船外檐下挂满彩灯笼,此时临近黄昏,天黑了,但是案发时,天色仅仅只是稍暗,那时灯笼并没有点亮。
晏同殊观察花船没发现什么线索,待衙役点燃烛火照明,她对张究颔首示意,抬步踏入船舱。
她来到女乐师尸身边近处观察。
女乐师是身体蜷缩成一团的姿势,因此晏同殊在远处看不清她的脸,等她将女乐师的身体翻过来,看见那张熟悉的脸,猛然一震。
同和楼的那名琵琶女。
就是宁渊救的那个粉衣女乐人。
也是那个拦住她,问了许多问题,却没有下文,性格十分怯懦的姑娘。
女乐师颈间赫然几道淤青指痕,是被人单手扼颈掐出来的。
致死的匕首仍插乐师在腹间,隔衣探触,伤口不止一处,应该是凶手连插了好几刀才将人杀死。
晏同殊让衙役将女乐师尸体先带回开封府。
张究带着船翁过来:“晏大人,这就是今天守船的船翁,丁山。”
晏同殊看过去,那船翁四十来岁的样子,身体壮实,穿着粗布棉衣,皮肤黝黑,脸上有一道十分狰狞的刀疤。
晏同殊肃然问:“今天你当值?”
丁山勾着身子,他不只是船翁,还是汇花楼退下来的打手,职业习惯让他见着大人物习惯性地陪笑脸。
他卑微地笑着说:“是,今天一直是小人当值。花船平日逢年过节的时候才会大肆装扮,平日用得少,但是如果贵客有需要,也可以随时服务。花船不开的时候,一般会派一两个人守着,小的就是守船人。”
晏同殊:“死者你认识吗?”
“认得,是位琵琶女,叫蒲辛,大伙唤她辛娘。”丁山答得老实,“辛娘三十二了,无亲无故,也没什么积蓄,住乌艺巷,靠隔三差五给人弹琵琶挣几个铜板,勉强过日子。前段时间楼里一位琵琶女被客人赎身买走了,一时寻不着人,有人举荐了辛娘,老板便请她来顶替,一回二十文。她人实在,让做什么便做什么,也不攀附权贵,老板觉着可靠,想和她缔结长契,可辛娘不喜欢楼里迎来送往,乌烟瘴气的气氛,便只答应楼里有需要她也有空便来。”
丁山咽了咽口水,接着说:“昨儿个,孟将军突然订了这花船,又点了五名舞娘,并指明要辛娘伴乐,老板便命人将花船打整了出来。今天下午,申时一刻左右,孟将军来了,小人在外面守着,见不到里面的情况,只听见里面传来了熟悉的乐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没一会儿,孟大人就将舞女们全都赶走了,只留下了辛娘,并勒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那孟将军何等身份,咱也不敢问,就一直在门口等着。过了会儿,孟将军也出来了,脸色很难看。小人在外边等了一会儿,没见辛娘出来,便在船头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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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辛娘没应声。过了会儿,小人又问,还是没声。问了几次,小人这才进去找辛娘,结果就发现辛娘死在里面了。”
晏同殊:“从孟将军离开,到你入内,中间隔了多久?”
丁山抬眼回想:“没多久,就一刻钟多一点点。”
晏同殊:“怎么隔这么久才进去?”
丁山讪讪一笑,神色暧昧:“晏大人有所不知,这贵客挑花船,多半是为寻些刺激……里头谁知在做什么勾当?孟将军独自留下辛娘,小人以为他要玩些别的花样,怕他刚走小人便闯进去,撞见什么不堪场面,彼此难堪,这才多唤了几声才敢入内。”
他压低嗓音,“哪想得到,孟将军玩得这么狠……”
晏同殊一记冷眼扫去,丁山瞬时闭上了那张不干不净的嘴。
晏同殊沉声吩咐:“你去找汇花楼老板,让她带着今日花船上的所有人过来。”
丁山:“是。”
过了会儿,汇花楼老板带着五名舞娘和两名乐师过来了。
要表演歌舞,需要乐师相互配合,共同奏乐,自然不可能只有辛娘一个乐人。
随着这七个人一个一个从晏同殊眼前走过,然后依次站好,晏同殊眉头狠狠拧了起来。
五名舞娘,均为十七八岁,身姿婀娜。
两名乐师,一男一女,男的四十来岁,负责弹琴,女的二十多岁,手持竹笛。
和当初曹建与孟义在汇花楼吃饭,表演歌舞时一模一样的组合。
对。
当初曹建和孟义在汇花楼闹不愉快的那次,辛娘身穿红衣,也是在弹奏琵琶曲。
晏同殊站在岸上,让他们将花船事发前的情形说一遍。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将事情经过还原的。
前一日,有个身材矮小长相普通没有什么特点的男人找到汇花楼老板订了汇花楼的花船,指明这几人表演。
至于这人是不是孟义的派来的,还有待确认。
然后今日,孟义准时来到汇花楼,被请进了花船。
舞娘和乐师们一起表演歌舞。
孟义一边喝酒一边看表演,片刻后,忽然抬手,指着蒲辛,让她留下,其他人离开,并勒令任何人不准进来。
之后,便如丁山所说。
花船停靠在岸边,前头有丁山盯梢,确定没人进去。
花船周围没有别的船,只有一片宁静的河,窗户特殊处理,外面打不开,没人目睹现场,也没有别人能进去。
顺理成章地,凶手只可能是案发时,唯一可能在现场的——孟义。
似乎没什么可问的空间了。
晏同殊和张究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是茫然和疑问。
难道真的是孟义杀了人?
晏同殊抬步离开,刚走了几步,她眼眸一垂。
不对。
晏同殊返回问道:“辛娘是你们的伴乐,弹奏的是琵琶。那她的琵琶呢?船内没有她的琵琶。”
头戴蝴蝶发钗的女子向前一步:“回晏大人,琵琶在我这里。当时,孟将军忽然指着辛娘,说让她留下。辛娘一向胆子小,怕疼爱哭,我当时向孟大人解释辛娘不是汇花楼的花娘,但孟将军坚持要辛娘一个人留下,我不敢违逆孟将军,也只能罢了。
临走时,辛娘将琵琶给我,让我先暂时帮她保管,等她回来再给她。琵琶是辛娘谋生的工具,她很珍惜那把琵琶,我想辛娘可能是怕孟将军有什么特别的需求伤到琵琶,所以才交给我带走。”
晏同殊问:“琵琶呢?”
那女子行了个礼,起身回汇花楼将琵琶取了过来。
晏同殊细细打量这把蒲辛用了许多年的琵琶。
汴京冬日,气候干燥,琵琶需要小心地擦油保养,耗费巨大。
但辛娘需要四处奔走谋生,所以琵琶身上仍然留下了许多细小的划痕。
晏同殊眼角眯了眯。
这琵琶上的花纹,与孟义家遗失的那块祖传玉佩有些像。
有了疑问,晏同殊立刻带着琵琶回开封府,将她在曹建卧房内找到的那副图拿了出来,一一比对,没错,就是孟义二十六年前遗失的那块家传玉佩。
曹建,孟义,蒲辛。
这三个人什么关系?
一个祖传玉佩,虽然贵重,但有这么贵重吗?能频频引得怕孟夫人的孟义来汇花楼这种寻欢作乐之地?
晏同殊看向张究:“张通判。”
张究:“是,下官在。”
晏同殊:“你去查一下,蒲辛和曹建是什么关系。”
这两人认识?
张究虽疑惑,但当即领命,立刻去办。
晏同殊将琵琶和图纸收好,又来到停尸房。
此时吴所畏已经验尸结束了。
晏同殊一边察看蒲辛的尸体,一边问:“如何?”
“腰、腿、肩处皆有淤伤,颈有扼痕,腹间至少受三刀方致命。”吴所畏声音发紧,“死者手指因剧痛抠抓船板,两片指甲掀翻脱落,实在是……太惨了。”
晏同殊垂眸思索。
三刀才致命。
孟义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乐师,需要三刀吗?
需要用到刀吗?
晏同殊去检查那把刀,是把普通的水果刀,刃上烙有汇花楼印记。
凶手杀人时应当是就地取材。
吴所畏拿出一张纸:“晏大人,这枚指纹,是从死者领口发现的,应当是给脸上脂粉时,不小心染在了领口布料上,凶手掐脖子时,大拇指压住了领子,意外留下的。您看看。”
晏同殊接过。
如果凶手真的是孟义,那么这个指纹应当就是孟义的。
晏同殊将指纹收好,放入袖中。
不管怎么说,必须和孟义见一面了。
晏同殊从申明亭出来,李复林已经等在门口了。
晏同殊纳闷地看着他:“你现在不是应该在和工部共同巡视城防水利工程吗?”
李复林国字脸紧拧,不答反问:“大人可是要往孟府质询孟将军?”
晏同殊点头。
当然,孟义是当事人,而且是目前唯一一个嫌疑人。
李复林眉头皱得更紧:“我和晏大人一起去。”
晏同殊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你到底怎么了?”
李复林神色凝重:“晏大人,孟将军和悌嘉公主不一样。孟将军是神卫军司指挥使,家中三代为将,均身居要职。当年先太子驾崩,是孟家扶持皇上为太子,是孟家扶持皇上登基。孟将军还在东巡时救过皇上的命。”
他压低声音,字字沉缓,“晏大人,你绝不可用审悌嘉公主或萧钧之法对待孟将军。绝对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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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复林向前一步,语重心长地劝道:“晏大人,你是聪明人,你比我更了解皇上是什么样的人,知道你我现在是什么样的处境。悌嘉公主也好,山匪案也好,之所以开封府能一直稳居上风,无往不利,均是因为背后站着皇上。陛下与明亲王博弈,胜的是你,是开封府,更是圣意。”
他直视晏同殊,“下官深知大人正直,但请勿一味执拗。有时圆融通达,亦可抵达真相,何必赌上性命前程?”
晏同殊深深地看着李复林,她现在明白李复林为何突然从巡视途中匆匆折返了。
他是来劝她,也是来保她的。
晏同殊垂眸沉默片刻,忽然看向李复林:“李通判。”
她问:“你说,孟将军当得起‘位高权重,功勋卓著’这八个字吗?”
李复林不明白晏同殊为何忽然这么问,但还是点头。
本朝当代没有比孟将军更担得起这八个字的了。
晏同殊抿了抿唇:“那孟将军是否也是‘无人敢审’?”
“正因如此,”李复林神色严肃,“下官才须与晏大人同往,请晏大人万勿冲动。”
晏同殊一边走一边琢磨。
这个案子处处透着诡异,就像是专门设计的一样。
但不管怎么说,案发时,船上只有孟义和蒲辛两人。
现在蒲辛死了,当时发生了什么只有孟义知道。
晏同殊和李复林乘坐马车,衙役开路来到孟府,门房通报后,一行人被请了进去。
今天孟铮当值,并不在府里。
孟义负手立于堂中,目光掠过开封府众人,唇角微扬:“晏大人好大阵仗,带这么多人到我孟府,又是办案?”
孟义还不知道蒲辛已经死了?
晏同殊和李复林交换了一个眼神。
孟义伸了伸手,让晏同殊和李复林在自己对面坐下。
待两人入座,李复林率先开口:“孟将军,今日,汇花楼花船,有一女乐师,名叫蒲辛,在花船内被人杀害,开封府接到报案,前往察看……”
孟义眼角骤然一缩,“你说谁死了?”
李复林将卷宗递上:“蒲辛,今日在花船上为将军演奏琵琶的乐师,人称辛娘。”
孟义翻开卷宗,脸色逐渐变得沉重。
晏同殊开口道:“船翁丁山称,当时花船上只有孟将军和辛娘。孟将军走后一刻钟,他久问得不到回应,进入花船后,发现了辛娘的尸体。辛娘身上有多处淤青,脖子上有掐痕。”
晏同殊拿出拓印下的指纹,展开铺平在桌面上:“这是辛娘脖子上的指纹,可是孟将军的?”
孟义太阳穴突地一跳。
原来在这等着他呢。
孟义紧抿双唇,眸色沉如浓夜,一言不发。
晏同殊继续追问:“这指纹可是孟将军的?”
孟义握紧手中茶杯:“是我的,但不是我杀的人。”
太好了。
只要不是孟义杀人就行。
李复林大松一口气。
不然,晏大人和皇上对上,他夹在中间,会疯。
李复林迫不及待地追问:“那辛娘脖子上的掐伤是怎么来的?”
孟义放下茶杯,茶杯落下,“噔”的一声,温茶泼洒,在案上缓缓晕开。
晏同殊垂眸看向孟义的大拇指。
孟义眼神晦暗,表情冷峻:“她勾引我,坐到我大腿上,我掐着她的脖子,将她扔了出去。所以,她脖子上有伤,身上有淤青。”
晏同殊脑海中闪过蒲辛的脸,闪过她在同和楼的表现。
不对,蒲辛不是那种攀附权贵的女人。
晏同殊问:“她为什么要勾引你?”
那么胆小又弱不惊风的人。
汇花楼来往的非富即贵,蒲辛都没动心,为什么偏偏是孟义?
为什么偏偏是京城众人皆知,爱妻如命,天不怕地不怕唯怕老婆的孟义?
孟义反问晏同殊:“我为何会知道她怎么想?”
“那我换个问题。”晏同殊直指核心:“汇花楼的花船是孟将军订的吗?孟将军洁身自好,这一生唯爱孟夫人,上一次是被曹建用孟家祖传玉佩逼着去的汇花楼,这一次为什么还要去?孟将军为什么要在花船看歌舞,又为什么单独留下辛娘?她对孟将军而言有什么独特的吗?你们在花船上到底说了些什么?你是否看到了辛娘琵琶上,和孟家祖传玉佩一模一样的纹路?”
孟义目光如利剑出鞘,与晏同殊短兵相接。
李复林赶紧打圆场:“孟将军,晏大人问得有些着急了。若是这些问题中有不方便回答的,您不妨先回答那些能回答的。”
孟义起身,望向门外皑皑积雪:“涉及我孟家私隐,无可奉告。”
晏同殊深呼吸:“孟将军,你如果不肯实言相告,如何能洗脱冤屈?”
孟义是孟铮的父亲,朝廷肱骨,他为将,受士兵爱戴,为官,受百姓称颂,为夫,颇有美名。
这样的人,其实晏同殊也不愿意相信他真的就是凶手。
但孟义这态度太气人了。
一副什么都不肯说的模样,这让他们怎么查案?
孟义声音低沉:“抱歉,晏大人,请回吧。”
晏同殊真的气到了。
上次查曹建的案子,孟义就这个死德行。
明明稍微松口就能帮她厘清案子,偏偏一句话不说。她问,还跟她绕了半天圈子。
晏同殊拍案而起:“你——”
李复林一把捂住晏同殊的嘴,压低声音:“晏大人冷静,冷静!千万冷静!”
孟将军可不是一般人啊。
晏同殊一脚跺李复林脚背上,李复林吃痛,松开她。
晏同殊怒道:“孟将军,你若是不肯解释清楚,你孟府这么多兵,我今天没法拿你回开封府。但是,今天天黑之前,你孟义孟将军两次去汇花楼寻花问柳,左拥右抱的消息就会传遍整个汴京。孟夫人也会知道你瞒着她到底干了些什么!”
孟义赫然转身,双目怒瞪,“无耻。”
晏同殊高傲地抬了抬下巴。
无耻怎么了?
有用就行。
有本事孟义别怕啊。
孟义怒道:“来人!”
神卫军应声而入。
晏同殊磨牙。
神卫军和开封府衙役对上,开封府没有半分胜算。
李复林急得满头大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来回在晏同殊和孟义间奔走劝说。
就在双方僵持的时候,孟铮朗笑着大步踏入:“‘来人’是在叫我吗?”
孟铮穿着冷硬的铠甲,大步走到晏同殊身边:“晏大人,我来助你了。”
《晏姑娘逼疯整个京城了吗》 60-65(第14/17页)
晏同殊震惊地看着他。
因为涉及到孟义,孟义又是神卫军司指挥使,是神卫军最高长官,所以她这次并没有想过借助孟铮统帅的那支神卫步军。
孟铮俯身,低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道:“巡防途中遇见张究,随口问了一句。”
晏同殊默了片刻,一言难尽道:“这可是你亲爹。”
孟铮挑眉:“他脾气比牛皮还硬,就得吃点亏。”
晏同殊:“……”
晏同殊用余光打量孟义,哦豁,表情比她和李复林两人加起来还要精彩。
晏同殊小声问:“你打得赢你爹吗?”
孟铮:“那绝对是打不赢的。”
晏同殊:“……”那有个屁用。
神卫军最高将领是孟义,孟铮手底下的神卫军看到孟义,当场就会倒戈相向。
孟铮狡黠一笑:“但是我让人去找我娘了。”
晏同殊脖子僵硬地转向孟铮。
这家伙是真不怕死啊。
孟夫人来了,立马就能知道汇花楼的事,那孟铮百分百会被孟义扒皮抽筋。
“怎么了?”
一个温婉的声音自院中响起。
孟夫人款款走来,目光沉静如水。她环视一周,轻声问:“怎的连刀都亮出来了?”
她轻轻一问,孟义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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