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他都至少保证每天读四个时辰的书。
连夫子都夸他懂事了,为什么爹爹和娘亲还是分开了。
为什么。
他嚎啕大哭,哭得声嘶力竭。
晏良容和郑淳哄了很久,再三保证,不论如何,他永远是爹爹和娘亲最宝贝的孩子,爹爹和娘亲永远是他的爹爹和娘亲,他这才逐渐停了下来,但还是止不住地抽噎。
晏良容怕他哭得嗓子哑,赶紧让丫鬟去泡一碗蜂蜜水。
郑淳坐在椅子上,将郑克抱在怀里:“克儿,爹爹和娘亲只是分开住了,以后爹爹只要不上值,还是会带你玩,也会监督你的功课。爹爹还是你的爹爹。”
郑克猛地打了个嗝,这是哭多了,身体缺氧不受控制。
郑克小手攥紧郑淳的衣领。
郑淳安抚道:“克儿,爹爹做错了事。现在正在受惩罚。人只要做错事,就一定会有惩罚。是非如此,因果报应。所以,克儿,你要记住,永远不要学爹爹。
有些错误,像你任性不写课业这种,只是小性子,可以使,可以做。但是做人,必须要有基本的底线和原则,涉及这两项的错一步也不能行差踏错。不然,你就会和爹爹一样,痛不欲生。”
郑克年龄还小,只听了个半懂。
郑淳擦掉他的眼泪:“克儿,你娘亲需要你,你是她冒着生命危险生下来的孩子,你是男子汉。你娘亲现在也很难过,你要坚强,要成为娘亲的依靠,要守在娘亲身边,知道吗?”
郑克犹豫了。
他不要娘亲难过,可是爹爹和娘亲分开,他也很难过。
要成为小男子汉,真的很难,好难。
他还是想哭。
“娘亲。”郑克对晏良容伸出手,晏良容将他抱过来:“克儿,明天让你爹爹带你玩好不好?以后呢,娘带你玩一天,爹爹带你玩一天,你看,爹爹和娘亲还是陪着你的。”
郑克这时候终于彻底意识到,他的家散了。
他扁了扁嘴,眼泪又忍不住往下掉。
但是,他要当娘亲的依靠,他不能哭。
他吸了吸已经哭红的鼻子,点了点头。
郑淳又在晏家陪了郑克许久,直到天黑并再三承诺明天过来陪郑克,这才离开。
晚上,郑克洗漱完,躺在床上,抱着晏良容。
他下午哭了很久,声音已经哑了,小声地问:“娘亲,真的是爹爹做错了事,在受惩罚吗?”
晏良容轻轻地拍着他的肩膀,想了许久,这才开口道:“我和你爹爹分开,不是因为他做错了事。是因为在他做那件事之后,娘亲的心态发生了变化,娘亲更了解自己了。克儿,你爹嘱你不要做错事,不要在原则和底线上犯错是对的。但是娘还要叮嘱你另一件事。”
郑克抬起圆圆的小脸,望着晏良容。
晏良容柔声道:“任何事情都会指向一些果。这个果可能很轻,可能很重,可能是好的,也可能是坏的,所以我们在做任何事之前都要想清楚,这件事情带来的果,我们能不能接受。”
郑克摇头,他还是听不懂。
晏良容换了个说法:“就比如克儿你以前不喜欢读书,不喜欢做功课。但你如果不做功课,学习就不会好,学习不会好,你会失去一些东西。例如,和你爹爹一样通过科举为官。如果你将来没有为官的打算,那么功课一般般也没有关系,但是如果你将来想为官,那你不做功课的后果,你能接受吗?”
郑克摇头。
晏良容声音轻柔:“再比如,我们克儿喜欢骑马,骑马很苦,你日夜勤奋学习,可能会成为一个骑马的高手,也可能会在哪次不小心从马上摔下来,变成一个瘸子。骑马这件事,本身没有好坏之分,但是他的一系列影响会带来不同的结果。
这些结果你无法预料,但是在开始之前,你可以问问自己,我喜欢骑马,骑马未来可能带来的结果,我能接受吗?能接受就去做,不能接受就不做。做了不管什么果,都是因果。你爹爹做了一些事,这些事的后果是他不愿意承受的,但是他还是去做了,这是因,他承受便是果。”
郑克迷迷糊糊地看着晏良容,他似懂非懂。
“没关系,我们克儿还小,以后娘亲会慢慢教你。”晏良容温柔地笑着,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睡觉吧,明天睡醒,你就可以看到爹爹了。”
郑克点头,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晏良容轻轻地拍着他,慢慢来吧。
小孩子突然发现爹娘分开,总是会情绪激动的,时间长了,也就接受了。
第二天,晏同殊去礼部商议第一届一年一考的考题。
这次考试是针对的汴京全体四品及以下官员的,礼部自然也不例外,于是晏同殊只召集了四品以上的官员议事。
礼部尚书一个劲儿地瞪晏同殊,往死里瞪,仿佛要将晏同殊瞪死。
礼部左右侍郎则负责反对,晏同殊提一个意见反对一个。
连续七八个之后,晏同殊烦了:“有完没完?”
礼部左右侍郎两人一人哼一声,将头别开。
礼部尚书适时放下手中的茶盏:“有些人啊,人缘真差。”
晏同殊气鼓鼓地一人回敬一个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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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礼部右侍郎,那可是裴今安的爷爷,一点亲家颜面都不讲,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晏同殊往后一靠,双手交叉胸前:“诸位大人,你们对这些考题不满意不会是因为自己答不出来吧?”
礼部左侍郎:“胡言乱语,本、本官怎么可能答不出来?”
礼部右侍郎:“从没见过晏大人这样出题的。考试应当以策论和政论为主,你这些考题分明是奇技淫巧。”
晏同殊将试卷往前一推:“既然如此,那你们做。只有做过了,切实体会过了才有批评的权力。”
哼,她这些考题,都是仿造公务员考试出的,是无数专家学者验证过的。
最后一道更是经典数学应用题,哪里不合适了?
两位侍郎死活不接招,就纯反对,晏同殊站起来:“你们不做,本官现在就进宫,面见圣上,说你们故意刁难本官。本官一个清正之官,不懂你们这些老油条的弯弯绕绕,你们就是欺负本官年轻,不拿本官,不拿皇上当一回事。不仅如此,本官还要弹劾你们!你们这次也必须参加一年一考!”
“你你你你……”两位侍郎,左侍郎年轻稍微好一点,右侍郎是裴今安的爷爷,今年都快六十了,气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一句完整的话都吐不出来。
晏同殊说完就往外走。
那哪儿能真让她走啊,礼部尚书赶紧招呼其他人拦人:“晏大人,有话好说。”
晏同殊委屈道:“怎么说?我说一句你们反驳一句,这事没法做了,本官还是去找皇上论理吧。”
“行行行行。”礼部尚书问:“那你说怎么办?”
晏同殊止步,“本官这有十套试题,你们都做一遍,然后以你们的平均水平出题,这样公平吧?若是其他官员连诸位大人的平均水平都达不到,丢人也是他们活该,是不是?”
礼部尚书嘴角狠抽。
臭小子没完了。
十套,那么多,怎么做?
“算了,你们不肯做,本官还是去找皇上吧,让皇上撤我的职。”晏同殊抬步。
“做做做。”礼部尚书赶紧应声。
晏同殊笑着回来。
礼部尚书和其他人拿起毛笔开始做题。
礼部尚书扫了一眼晏同殊,捂眼,他现在一看晏同殊就心梗。
怎么就把这家伙放出贤林馆了呢?
偏偏这小子出来后还成了皇上的心腹,他们的大患,想把她送回贤林馆都不知道该从哪儿弹劾。
现在好了,下马威没成功,反而自己惹了一身骚。
礼部尚书叹了一口气,低头准备认真做题。
单选题?
这个简单。
他这么大岁数了,都是亲身经历,还记不清各项国策的时间地点内容吗?
什么玩意?找不同?这不都一样吗?
多选题。
礼部尚书拧眉。
其实,他年纪大了,记不清具体是哪些很正常。
多选题下面那么长的东西——
某地,村民忽然发现蚕丝需求量飙升,蚕丝价格飞涨,养蚕一月收入顶上一年的,大量村民开始改稻为桑,不到三年,此村村民陆续发财,人称金村,消息传出,各地纷纷开始效仿,一时之间改稻为桑在江南粮食产区大量流行,村民纷纷将自家稻田铲除。
一,若你为一地知县,某天村民聚集,告之,本村村民种桑树之后,桑树或叶子发黄,或瘦小,请府衙想办法引进更好的桑树品种,你会怎么办?
二,若村民养蚕之后,丝绸价格下跌,蚕丝收购价也随之直线下跌,你当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三,江南地区大批量改稻为桑,于国于民有何影响?并以此影响拟出具体对应措施。
礼部尚书开始冒汗。
没一会儿,各位大人都开始抓耳挠腮。
晏同殊慢条斯理地喝茶。
漫长的等待后,晏同殊放下伪装成论语的小人书,开始收卷。
她一张一张地看过去。
其实这些大人都是千锤百炼,千军万马杀出来的,大部分都有真才实学,这些考题对他们而言——
太难了。
涉及改稻为桑之类的现实问题还好,大多数都能答个八九不离十,哪怕里面有她刻意设置的陷阱也没掉进去。
但是那些多少多少年发生了什么,具体的国策包含哪几点,这些人就选不对了。
怎么处理模棱两可的现实纠纷也不会。
晏同殊一张张地翻看结束:“这些考题,果然合适。”
想得分,想引起皇上的重视,得到重用,就得答对。
答对了,以后皇上想改革,谁站出来反对,说得和试卷上的答案不一致,谁就是有私心,有阴谋,是内奸。
礼部尚书盯着晏同殊的脸,盯着盯着,猛然一惊。
他似乎也反应过来了。
晏同殊这是伏脉千里,杀敌于无形啊。
此子心机深不可测,简直恐怖如斯!
礼部尚书感觉面前的晏同殊忽然变成了一堵墙。
一堵无法攀越的,后起之秀的,高墙。
礼部尚书微微摇头。
果然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胜旧人啊!他老了,真的老了!
哎切!
晏同殊打了个喷嚏,她不满地将所有人扫了一圈,谁?谁在心里骂她?
她揉了揉鼻子,很得意。
哈哈哈。
没想到当初的意气之举,居然还有意外收获。这些人以后敢为了一己私利,胡说八道,就把试卷甩他们脸上,哈哈哈,晏同殊,你运气太牛了。
和礼部商议了三天,晏同殊每天起早贪黑出十套试卷,乐此不疲。
珍珠和元宝惊呆了,少爷居然还有如此勤奋刻苦的时候。
晏同殊每天熬夜出完试卷,第二天就带去礼部给礼部官员每们做,一年一考,其他人还没疯,礼部四品以上官员们先疯了。
尤其是礼部尚书,现在看着晏同殊就情绪性头疼。
终于熬了三天,大家说话都客气了许多,初步拟出了几份试卷。
晏同殊和礼部尚书带着试卷进宫面圣。
垂拱殿,路喜接过试卷,小心放到御案上。
御案上,一只小白猫蜷缩成一团雪白,呼呼大睡。
秦弈一边翻看一边用余光打量晏同殊和礼部尚书这位先帝的忠臣。
礼部尚书宛如以前上早朝被吸干精气的晏同殊一般毫无生机,他眼下乌黑,脸发白,嘴唇发青,有种半截身子入土的既视感。
再看晏同殊,同样的眼下发青,但精神气那可好多了。
双眼炯炯有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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跃跃欲试。
两颊饱满,脊背笔直。
秦弈微微挑眉,这小子这阵子没少折腾礼部啊。
秦弈将试卷翻看完,提了些意见,晏同殊拿着试卷和礼部尚书到旁边官员的候召厅,开始删减修改。
秦弈批阅奏折批阅累了,将奏折放到一边,休息。
雪绒睁开眼,看了看秦弈,迈着轻盈的步子,走到秦弈面前,然后伸出爪子,喵喵叫了两声。
秦弈伸出手,将它抱进怀里,轻轻抚摸。
他也坐累了,腰酸,便抱着雪绒,走到门口,一边散步,一边放松。
须臾,他饶有兴趣地看向候召厅的方向。
晏同殊穿着红色的官服,时而和礼部尚书争论,把礼部尚书气得脸部肌肉疯狂抖动,时而双手叉腰,一副你奈我何的样子,时而心虚气短,装傻充愣,礼部尚书好不容易抓住她的马脚,岂能轻易罢休,两个人斗得是面红耳赤。
秦弈忍不住想,先帝怕是都没见过温文儒雅的礼部尚书如此斗志昂扬,跟跳脚鸡似的模样。
但不对付归不对付,礼部尚书看着晏同殊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敬畏?
秦弈摇头。
应该是看错了。
他回到御案边坐下,继续批阅奏折。
过了一会儿,晏同殊和礼部尚书将综合整理后修订好的最后一份试卷交给秦弈,秦弈略微审核后便批准了。
晏同殊松了一口气。
虽然折腾别人很好玩,但是熬夜还是太伤身体了,她要回去好好养身,活到九十九。
礼部尚书也松了一口气,天可怜见,可怜的礼部终于摆脱了晏同殊这个祸害。
先帝啊。
礼部尚书在心里呐喊,你不应该将晏同殊明升暗贬到贤林馆,你应该把她贬去边关戍边。把这瘟神送得越远越好。
晏同殊和礼部尚书齐齐走出大殿,晏同殊冲着礼部尚书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严大人,天色不早了,要不要一起吃饭?当然,你请客。”
礼部尚书哼了一声,背着手走了。
晏同殊眨眨眼。
其实这三天,她还挺喜欢礼部的,好相处,礼部的厨子手艺也超绝。
晏同殊正要离开,一个小太监拎着篮子走了过来:“晏大人。”
那小太监将篮子的盖子打开:“这是南边进贡的兰熏,汴京很少能吃到。皇上说晏大人最近辛苦了,让您拿回去尝尝鲜。”
哇!
晏同殊看过去。
那是长方形椭圆状的火腿,皮色黄亮,瘦肉鲜红如火焰,肥肉透明,一看就好吃。
切几片下来,蒸煮炒都倍儿棒。
晏同殊立刻接过:“请公公回禀陛下,臣万分感激。”
小太监笑着弯腰:“是,奴才知道了。”
小太监目送走晏同殊,立刻回来复命,路喜听完汇报,又小步来到批阅奏折的秦弈身边:“皇上,晏大人说,万分感激。”
秦弈呵了一声:“给黄金千两也不见她‘万分’感激。”
路喜瞧秦弈嘴角微翘,不像是不高兴的样子,笑道:“以前晏大人不敢揣摩圣意。现在晏大人感受到了皇上的宠爱看重,故而发自肺腑地感恩皇上。”
秦弈手中朱笔随意勾画了几笔:“谁说朕看重她了?”
路喜低着头笑了,“皇上,满京城都知道,晏大人是皇上最看重的宠臣。”
秦弈面子挂不住,骂了一句:“狗东西。”
路喜笑道:“是,奴才知罪。”
经过路喜这么一说,秦弈忽然来了兴趣,外人都知道他宠晏同殊。
所以呢?
他问:“说说吧,朕怎么宠她了?”
路喜笑:“皇上,北疆的羊肉,总共只有那么一点,您一下就赏了晏大人一半多,一整箱呢。今儿又将总共也没多少的兰薰,全赏了晏大人。皇上对晏大人的一切都很关心。例如,晏大人喜欢吃什么,玩什么,做过什么。还有相国寺,您的目光总是跟着晏大人……”
路喜本来看秦弈心情不错,所以想闲话几句让秦弈更高兴,没想到随着他越说越多,秦弈脸色越来越沉。
到最后,黑云压城。
第84章失控好羡慕,又好嫉妒。
路喜赶紧跪下:“奴才该死,奴才失言。”
雪绒似乎也感受到了着骇人的压迫感,伸出两只爪子,再度将自己团成一软,将小脑袋塞进自己厚厚的毛里。
秦弈目光幽深,盯着路喜。
路喜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如芒在背。
秦弈沉声道:“说,继续说啊。”
路喜颤声道:“奴才该死,奴才不敢。”
秦弈声音冷厉:“朕让你说!”
路喜这会儿摸不准秦弈的态度,他不敢违抗皇命,只能战战兢兢道:“上次,皇上您让奴才将晏大人按进冰水里,后来宁肯自己碰那冷得刺骨的冰水,都不舍得晏大人碰。晏大人还屡次违抗圣命,但皇上都宽容了。
花灯节后,皇上对晏大人出的谜,日夜冥想,相国寺解出来后,熬了一个通宵连夜定下章程,开年第一天便迫不及待召见大臣……”
路喜小心窥着秦弈,秦弈脸色阴沉,漆黑的眸子酝酿着风暴。
秦弈扫向路喜:“继续。”
路喜胆战心惊,怕的要死,但又不能抗旨,继续道:“所有弹劾晏大人或者晏家的奏折皇上连看都不看,给晏大人的赏赐也是最多的。一开始您赏的都是高官厚禄,金银玉器,后来知道晏大人喜欢吃的,有什么好吃的都优先她。晏家上下生意,您都派人照看着,就连钱家的绸缎庄,你也叮嘱人多照顾,还有许许多多其他方面的细节……”
路喜越说声音越小。
“那是因为朕要用她,礼贤下士。”秦弈声音更加冰冷。
路喜卑微道:“是,奴才就是这个意思。皇上重用晏大人,故而对其格外恩赏。”
路喜说完,垂拱殿死一般冷寂。
空气仿佛凝滞一般,让他感觉整个人都快窒息了。
直到路喜跪得双腿都快没知觉了,这才听见秦弈开口道:“滚出去。”
路喜感激涕零道:“是,奴才该死,奴才告退。”
晚上,秦弈坐在床上,他双膝分开,手肘支撑在膝盖上,目光阴沉沉地盯着手里的那枚铜钱。
漆黑的夜空没有月亮,唯有宽阔的寝殿之内,几盏孤灯如星散落。
距离床榻不远处的桌子上,一盘奶皮子柿子卷橙白相间,在深沉的寝殿之中格外明艳。
铜钱一遍又一遍地在手里翻转。
秦弈太阳穴突突跳着。
不是赏赐,不是重视。
《晏姑娘逼疯整个京城了吗》 80-85(第10/16页)
自古帝王礼贤下士,做的比他对晏同殊做的多得多,甚至有君王日夜侍奉臣子病榻,认臣子为相父的。
关键是关注。
路喜的话陡然让他意识到一件事,他对晏同殊关注过度了。
他似乎很好奇晏同殊的一切。
他想知道晏同殊喜欢吃的东西是什么味道,喜欢玩的游戏是什么感觉,对他是什么想法。
他不喜欢听到晏同殊说讨厌他像一堵墙一样推都推不动。
晏同殊养猫,他也想养一只猫。
不管在哪里,即便是热闹的市集,人来人往,那么多围观下棋的人,什么都看不清,只是一个后脑勺他就能辨别出那是装傻充愣的晏同殊。
他看晏同殊高兴,他便高兴。
晏同殊太轻易地牵动他的情绪了。
秦弈隐隐感觉自己好像处在某种失控的边缘,但他只知道这些对于一个帝王而言,不是一个好的现象,却模模糊糊地不知道这种失控感是什么,又要怎么回到未失控的原点。
……
搞定完一年一考的试卷,晏同殊开始了自己的姐妹进步计划。
她借口给郑克补课,邀请贤林馆的同仁们过来给郑克讲课,然后借口监督郑克,让晏良玉和晏良容轮番陪同上课。
六岁的郑克惊呆了。
这些夫子们讲的课一个比一个深奥,他听得头都大了,好多好多都听不懂。
但这偏偏是舅舅的“好意”,这些都是非常厉害的名师,没办法,他只好硬着头皮哭着学。
眼看教的东西实在是太深奥了,晏同殊又开始劝说晏良容和晏良玉自己学,她们先学会再逐步教郑克。
晏良玉担忧道:“大哥,会不会太着急了?克儿才六岁。距离科考还早着呢。”
晏良容也道:“是啊,同殊,克儿还小。我以前也催他催得紧,但都没现在的你紧。”
“千金易得,良师难求。”晏同殊鼓劲道:这是他们打赌输给了我,才同意轮流过来教三个月。三个月后,人就不来了。姐姐,良玉,你们想啊,这么好的机会,要是不把握住,多浪费啊。克儿还小,咱们不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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