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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 叶大哥的手一抖,菜刀掉落在案板上。

    叶经年看到这一幕险些笑喷。

    叶二哥受到了十二分惊吓:“我们?!”

    “不然呢?”

    叶经年其实不曾考虑过嫁人。但也不曾考虑过不嫁。对于婚姻大事,她一直秉承着顺其自然的原则。

    但有一点她认真考虑过,待兄嫂可以独当一面,她会远离惧内的爹和要面子的娘。考虑到当前还需要在村里待上一两年,所以她不曾同任何人提起。

    叶大哥和叶二哥此时也没心思询问小妹打算何时嫁人。一个两个都在琢磨日后如何应对爹娘。

    好在有叶经年在一旁盯着,两人的心思不在席面上整场席面也没出错。

    叶经年和往常一样拿到钱后半道上分给两个兄长五十,爹娘分五十,她留一半,打算过些日子买头代步的驴。

    这个计划也没告诉任何人。因为她赚的钱想怎么用怎么用,没必要知会他人。

    来到村口,叶经年意识到出事了。

    只因她甫一进村就有人打量她。

    ——有的光明正大,有的偷偷摸摸。但有一点,没有嘲讽,像是同情她。叶经年心下奇怪,她的生意那么好,比村里许多人都有钱,这些人同情她做什么。

    忽然想到一点,叶经年有个不好的预感,“大哥,二哥,快走!”

    连走带跑到家门口,在隔壁院门边做活的胡婶子豁然起身,“可算回来了!”

    叶经年深呼吸,稳稳心神,转向她:“谁来了?”

    胡婶子顾不上兜圈子,“你外祖母和你小舅!”

    叶大哥又险些把锅铲勺子扔出去。

    叶经年问胡婶子:“我大嫂和二嫂也在?”

    胡婶子:“她们早回来了。我觉着你那个妹妹和妹夫这会子都到婆家了。”

    叶经年左右一看,门左边有早上铲牛粪的铁锨和扫牛圈的扫帚。担心怒气上头没收住,用铁锨拍死陶家老虔婆,叶经年选择扫帚。

    叶大哥低声说:“不好吧?”

    叶经年:“律令规定儿子不孝爹娘该当何罪。不曾提过外甥女不能打舅舅外祖母。”

    胡婶子点头证实这一点:“我也没听说过出嫁的姑娘不伺候爹娘被判罚。”

    叶经年就要推开院门,又担心吓到小孩:“婶子,小妞在家吧?”

    胡婶子:“在我家院里和小兰斗草。你二嫂应当是担心同你小舅吵起来吓到小妞,就叫她出来找小兰玩儿。”

    叶经年放心了,抬手推开门。

    嘭地一声,门板撞到墙上,晃晃悠悠,声音传至堂屋。

    在正堂的几人探出头来向外打量,叶父起身:“回来了?”

    叶经年拎着扫帚大步走近。

    陶三娘脸色骤变,慌忙问:“你要干什么?”

    叶经年二话不说朝她小舅身上招呼,陶小舅踉踉跄跄起身,叶经年劈头盖脸给他几下,陶小舅退到门外,叶经年转身就招呼外祖母。

    陶家老妇看到儿子被打就起身,张牙舞爪地要教训叶经年,正好同她迎面对上,叶经年照脸就是一下。

    陶三娘担心她娘本能伸手挡一下,扫帚一半甩到陶三娘手臂上。

    “拦住她!”

    叶经年扫一眼两个嫂嫂。

    金素娥和陈芝华下意识向婆婆靠近,陶家老妇哭天抢地,“没天理了”、“没王法了”,乱叫一通。

    叶经年啥也不说,继续朝她身上招呼,陶家老妇自然不敢站着挨打,但她又打不过叶经年,只能赶紧往外跑。

    陶小舅想救他娘,叶大哥和叶二哥用身体挡住。陶小舅朝叶二哥脸上一巴掌。

    啪一声,惊醒陶三娘,呵斥儿媳让开的话堵在嗓子眼。

    叶经年怒上心头,“二哥,让开!”

    叶二哥被打蒙了,闻言才回过神,但一时间不知道往哪儿让,叶大哥伸手抓一把弟弟,叶经年照着小舅的脸砸去。

    陶小舅慌忙转身逃跑,叶经年朝他背上狠狠一下。陶家老妇心疼儿子,停下帮儿子,叶经年反手一下,再次糊她一脸屎。

    陶家老妇拿头撞叶经年,叶经年越过她去追陶小舅。

    随即叶家众人看到陶小舅前面跑,叶经年后面追,陶家老妇着急忙慌去抓叶经年。

    转眼间,三人至门外,叶经年抄起铁锨招呼小舅,陶家老妇耍横,“有能耐你打死我!”

    叶经年不敢打死她,再次越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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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小舅。

    陶家老妇骂一句叶经年打一下,她骂她的,她打她的。

    一直追到村口,叶经年停下,等了片刻,陶家老妇追上来,叶经年转向她:“我不管你来干什么,别让我再见到你,否则我见一次打一次!”

    “你打死我!”

    陶家老妇又要拿头撞叶经年,叶经年闪身躲开回家,陶家老妇又拐回来追叶经年,叶经年瞥到前方不远处有个粪坑,扫帚在粪坑里搅一圈,转身等着外祖母靠近。

    陶家老妇满脸惊恐不由得驻足。

    先前她不在意牛粪,一是因为牛粪是干的,到脸上就掉了。二是牛吃草,陶家老妇潜意识认为牛粪不是很脏。

    但是粪坑里什么都有。

    叶经年冷眼瞪着外祖母,陶家老妇不敢上前,也不敢骂出声来。

    两人沉默对峙,看热闹的村民没觉得剑拔弩张,反而一个个满眼期待地等着陶家老妇拿头顶撞叶经年,给无趣的农闲时节增添一些茶余饭后谈资。

    然而这里毕竟是叶家村。

    叶经年可以撑到天黑,陶家老妇不敢,因为夜晚她无处可去只能回家,但荒郊野外很危险。又因陶家老妇担心不知道被锤了多少下的儿子,一炷香后,陶家老妇指着叶经年,“没有教养的东西!”

    叶经年上前,陶家老妇转身就跑,边跑边叫嚣,“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看热闹的村民们忍俊不禁。

    叶经年被外祖母气笑了:“怎么会有这种人!”

    村民搭话:“这种人还不少。不过有的亲家厉害,像你外祖母这样的不敢登门。有的兄弟多,有妯娌盯着,像你娘这样的不敢帮衬娘家。偏巧你爹没兄弟,你祖母祖父也不在了,你爹又不如你娘厉害。”

    叶经年叹气。

    村民打趣:“幸好你像你大姑母,不像你小姑。”

    叶经年瞪一眼她。

    村民看出叶经年没往心里去,依然转移话题:“你外祖母的身体真好。她有六十岁了吧?”

    叶经年:“我姨母病逝时就五十了,姨母走好几年,她最少也有六十六。”

    “快七十岁了,还能跑能闹?”

    看热闹的一众村民佩服。

    叶经年:“但愿我到了她那个岁数身体也能这么好。”

    村民们都忍不住附和,但愿他们也是如此。

    叶经年又叹了口气:“我回家问问她来干什么。”

    有村民惊诧:“你不知道?”

    叶经年:“他们上门一准没好事,我懒得同他们废话,进门就把人赶出来!”

    心善的村民催她快回家问清楚,叶经年便直接回家。

    到了院里,金素娥正用湿布给叶二哥敷脸。

    叶经年嗤笑一声,“那么大人,竟然一动不动叫他打。”

    叶二哥捂着湿布辩解:“我没想到他会动手。”

    “吃一堑长一智吧。”

    叶经年说完就去正堂,看着爹娘问:“谁同我说说他们来做什么。”

    叶父下意识看向陶三娘。

    陶三娘不敢为她娘和她弟诡辩,因为叶二哥的脸肿起来,她不好意思狡辩。

    叶父见她沉默不语,便说:“你小舅说你生意好,忙不过来,叫你带着他小儿子。”

    叶经年毫不意外:“我猜也是这事。听谁说的?我姨母家表兄表姐?”

    陶三娘不禁说:“不是他们!”

    叶经年想问,又不聋不哑了?

    但她毕竟是亲娘生母,叶经年不想把她气得泪眼汪汪,便问她怎么知道。

    叶父:“你小舅和你外祖母没提你表兄表姐。要是他们说的,指定会说,你叫你二表嫂跟着你,是胳膊肘子往外拐。”

    叶经年:“他们怎么知道我今天不在家?”

    叶父:“找谁打听过吧?”

    叶经年不知为何突然想到李婆子。

    这婆子闲着无事到处乱窜,给她女儿女婿揽活,兴许听陶玉村的人提过她和小舅一家的纠纷。

    陶玉村离赵村不远,最多七里路,遛弯都能遛过去。

    叶经年在心里骂一句“老不死的”,又问:“上午到的?”

    陈芝华进来:“午时左右。他们到的时候,我们准备炖猪杂汤,爹和娘才把素菜切好。”

    叶经年转身去厨房。

    虽说这些日子家里不缺油水,她昨天没买菜,但不等于她娘不做肉。因为油罐子里面浸了许多五花肉。

    金素娥:“别看了。晌午做的猪肉烧蚕豆。”

    叶经年停下转过身来。

    金素娥低声说:“胡婶子说的。”

    叶经年想起以前胡婶子答应帮她盯着爹娘。

    先前胡婶子看到她那么着急,可能也是担心那俩老东西把牛牵走。

    叶经年转向她娘:“平日里炒菜我多放一勺油你都心疼。昨儿还说韭菜蚕豆一块炒着吃香,今儿怎么不用蚕豆炒韭菜?”

    陶三娘不敢反驳,就只当没听见。

    叶经年平生最厌恶她娘这种人,错了不认,下次再犯。

    幸好她决定过两年走人。

    叶经年不管她是不是继续装聋作哑,继续说:“日后不许用我赚钱买的粮和我带回来的肉招呼你娘家人。你回不回娘家,我不管。但不要让我在叶家村见到他们。”

    说完叶经年回屋。

    陶三娘气得直抹泪。

    陈芝华和叶大哥出去。

    叶父叹气:“又不是不准你回去。你想回去看看,别叫她知道,别从家里带吃的用的就行了。咱家这点东西,无论少了什么,年丫头都能发现。”

    陶三娘:“哪有空着手上门的?”

    叶父:“今天他们不是空着手上门?你回去看一眼,你娘你弟咋样就回来,不进门就是了。”

    陶三娘语塞,起身回卧室。

    叶父又叹了一口气,便到院里问次子,“疼不疼?”

    叶二哥:“爹,别叫我看到他们,否则这一巴掌我肯定得找回来!”

    第66章堆肥咱们也能这样做啊?

    叶父叹着气说:“你也少说两句。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是长辈。”

    叶二哥噎得难受:“——你还是回屋歇着吧。”

    叶父又想说话,但他抬眼看到儿子脸上的指印,息事宁人的话又说不出口,沉默片刻,他选择回屋。

    叶二哥气得瞪一眼父亲,小声嘀咕:“就会和稀泥!”

    金素娥拿走湿布在井水盆里洗一下又递给他。叶二哥敷到脸上,不小心碰到手指印,倒吸一口气。

    金素娥:“这是把你往死里打啊。”

    叶二哥点头:“我感觉他再使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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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肯定能把我打出血!我饶不了他!”

    叶经年来到卧室门外,瞥一眼二哥就往外走。

    金素娥赶忙问她干什么去。

    叶经年朝东边看一下。

    金素娥这才想到小妞还在胡婶子家。

    叶经年到隔壁先向胡婶子道谢。胡婶子笑着摇头,“该我谢谢你。小兰会用算盘算账了。”

    叶小兰的算盘是三阿翁的兄长送的,但是叶经年教会的。

    “小兰用心啊。常言道,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她不想学,我天天盯着也没什么用。”

    叶经年向院里看去:“叶小妞!”

    小妞跑出来,“姑姑!”

    叶经年伸出手,小丫头要抱抱。叶经年心说,胆大了,都敢叫她抱。

    叶小兰跟出来向西叶家看去:“走了吗?”

    叶经年点头:“被我打走了!”

    叶小兰放心大胆地说:“没见过这么无耻的!”

    胡婶子瞪一眼女儿。

    叶经年笑着说:“小兰说得对。”

    随后提醒叶小兰,她明天没什么事,会考考她有没有把近日学的忘记。

    叶小兰闻言顾不上骂人,赶忙回屋复习。叶小妞闻言要下去,离姑姑远点。叶经年朝她身上一下,“往哪儿躲?”

    胡婶子看到小丫头害怕,顿时忍不住乐了,“你家这个,她爹和她娘加一块都不如她机灵。”

    叶小妞看向胡婶子,仿佛在问,你说谁啊。

    胡婶子:“说你!”

    叶小妞气得转过头去不理她。

    叶经年捏捏她的小脸,又同胡婶子聊几句就抱着她回家。

    话说回来,兴许同叶经年直接动手有关,村里村外都没人敢招惹她,她清净了多日。

    直到端午节,叶经年的姨表兄弟和小姑借着过节的名义登门,叶家才再次热闹起来。

    叶经年没想到他们会登门,毕竟端午节又不是阖家庆祝的节日。

    好在叶经年想着今日没人找她商讨席面,可以安安静静过节,她和两个嫂嫂准备了许多粽子,兄长前往善德乡买了许多菜,所以突然多了十几人也不用着急忙慌地备菜。

    平日里叶经年看着凶狠,但她真不是恶人。因此看出姨表兄弟日子清贫,午后就给他们拿了许多粽子,又给他们切一块猪脸和一节猪大肠。

    叶经年也给小姑准备了这些。

    这小姑被叶经年挤兑一次,可算有点眼力见儿,只收下猪脸,没要猪大肠和粽子,说自家准备了很多,又劝叶经年的姨表兄收下,名曰天热放不了几日,他不收下年丫头也吃不完。

    陶三娘跟着劝说,这表兄表姐才把这些吃的收下。

    翌日,叶父和陶三娘就下地收拾麦场,因为小麦泛黄了。

    叶经年感觉一亩地最多一百五十斤粮食,所以趁着闲着无事就叫胡婶子和她推着板车进城。

    胡婶子带上儿媳和叶小兰,叶经年带着大哥大嫂——这两口子需要多出来锻炼。

    到了西市,虽不至于人挤人,但两人推着两辆车也不好行进。胡婶子就问叶经年究竟来做什么。

    叶经年:“找烂菜叶子烂果子!”

    胡婶子怀疑她出现幻觉,直勾勾盯着叶经年打量。

    叶经年:“没听错。回去我再同你解释。”

    说完,叶经年就推着车去菜行。

    看到菜农剥掉的菜叶,叶经年直接问对方要不要,对方表示不要,她就收走,还不忘向人道谢。

    心善的菜农忍不住提醒:“姑娘,这个不能吃。”

    叶经年:“不吃,喂猪!”

    菜农:“发黄发臭了,猪也不见得吃啊。”

    叶经年笑着说:“试试啊。”

    如今离炎热夏季还有些时日,又不至于把人冻得哆哆嗦嗦,长安市民都愿意出来,所以西市很是热闹。

    因此卖菜卖果子的人极多。

    两拨人才走一半板车就满了。

    叶经年叫兄嫂把余下的装背篓里,直到背篓满了,叶经年才说回家。

    殊不知这一幕恰好落到孙家厨娘眼中。

    这个孙家可不是小孙村的孙家,而是宴请程县令的孙家。因此孙家厨娘认识叶经年。

    厨娘听主家称赞过叶经年,所以回到府上就告诉夫人,说叶家可能出事了,叶经年竟然带着兄嫂捡菜叶子烂果子。

    孙家夫人听说过县衙在吴家老夫人的棺材里挖出两具尸体,而那场白事正是叶经年办的,心说,难道吴家因此迁怒叶经年。

    待孙大人休沐回来,孙家夫人就问吴家的案子有没有牵连到叶经年。

    孙大人听得一头雾水:“那事和她有关?”

    听起来没有。孙家夫人就说出她的疑惑,“既然吴家不曾针对她,她怎么去西市捡烂菜叶烂果子?”

    孙大人也想不明白。不过他一直有种感觉,程县令很欣赏叶经年。虽然不清楚这里头有没有掺杂着男女之情,但无疑是个好理由。

    正好今日休沐,孙大人梳洗干净,下午就前往公主府拜访。

    程县令出门会友去了。

    公主和驸马也不在,程小妹在家,所以门房就去找她。程小妹担心孙大人找她兄长有急事,便移到正堂把人请进来。

    孙大人没想到只有郡主一人,就表示改日再来。程小妹就说,兄长的事便是她的事,同她说也是一样。

    孙大人据实以告:“郡主可能不知道,在下要说的事和一个乡下厨娘有关。”

    程小妹的双眸亮起来,又暗暗提醒自己不可失态,便问:“叶姑娘?”

    “郡主知道叶厨娘?”

    孙大人放心了,接着说出他家厨娘在西市遇到叶姑娘捡菜,而他夫人很喜欢叶姑娘,听说此事后担心她,可她又不知道叶姑娘家在何处,便想过来问问程县令。

    程小妹请孙大人先用茶,她仔细回想一下兄长近日的神色——并无异常!

    身为长安西治下百姓,叶家出事定会找县衙。兄长不急不躁,他身边的几个书童随从也不曾突然往外跑,叶经年应当不曾遇到难处。

    程小妹想通这些便说:“孙大人莫不是因为关心则乱,忘记我兄长是长安县令?”

    孙大人忘了,以至于此言一出他险些失态。

    程小妹:“虽然叶家不曾出现需要县衙出面的大事,但她到西市捡烂果子,定是家里出现了什么变故。在此我替叶姑娘谢谢夫人的关心。待兄长回来,我会把此事告诉他。”

    孙大人有些尴尬,怎么就忘记程县令是长安县令啊。

    “那下官就不打扰了。”

    程小妹叫管家送他出去。

    因为布政坊住了许多贵人,有人看到公主府管家亲自送孙大人,潜意识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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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他攀上皇帝的亲表弟。没过多久此事就传到孙大人上司耳中,上司可不敢赌孙大人是被“请”出来的,所以对他友善许多。

    不过这是后话。

    言归正传。

    程小妹并未敷衍孙大人。

    傍晚,程县令回来,程小妹亲自前往兄长院中把此事告诉他。

    程县令通过叶经年的秉性分析,“没大事。”

    “兄长怎么知道?您都没过去问问。”程小妹很是好奇,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默契吗。

    程县令白了一眼什么都不懂的妹妹,“这个时节乡间最不缺的就是菜。田间地头以及树上,一天五顿也吃不完。”

    程家也有一块菜地。

    多年前太子出事时程家众人需要深居简出,厨娘收拾的。

    去年太子登基为帝,程家宾客盈门,这块菜地也不曾被改成花园。只因厨娘觉得比前往西市方便。

    程小妹也知道这块菜地。

    去年夏天的各种甜瓜便是来自这块地。当日她还打趣,皇帝表兄吃的用的也不如她的新鲜。

    程小妹也想起近日餐桌上也多了许多新鲜蔬菜。

    “既然家里种的都用不完,她捡那些做什么?”

    程县令:“想知道?再收拾几样你的旧物,我帮你问问?”

    程小妹想说,这点小事不必了。

    冷不丁记起兄长不是这般好事之人,而他突然这么殷勤,定有别的目的,程小妹笑着说:“不许反悔!”

    同时,叶经年把下午捡的一车收拾干净,就叫胡婶子先看她怎么做。

    叶经年没有选择在家门口堆肥,而是选择在自家地头上麦场旁边。

    先前叶经年进城前叫二哥二嫂捡落叶,她在地面铺上落叶,再把剪碎的果子菜叶子扔到树叶上,再从河边挖一车土铺在上面,再继续铺树叶和烂菜叶子,直到烂菜叶子用光,盖上树叶和麦秸。

    村里懂农事的老人隐隐看明白,“年丫头,这是沤粪啊?”

    叶经年点头:“牛拉的那点粪不能肥地。哪怕下季种黄豆高粱叫地歇几个月,再种一粒一粒挑的良种,明年也不会增产。最多和今年一样。”

    胡婶子立刻叫丈夫和儿子去自家地头上堆肥。

    有村民就问叶经年,“年丫头,咱们也能这样做啊?”

    叶经年点头:“明儿我们还去西市捡菜叶。西市没了就去东市。反正小麦还得过几日。等到黄豆收割,这些肥也差不多了。”

    众人要同她一起。

    叶经年:“过几天我们有事的时候你们再去吧。或者先去善德乡和义德乡。”

    众人想想过了农忙叶经年肯定会忙起来,届时城里的烂果子烂菜叶都是他们的,便决定先去乡里。

    一家人回到家中,叶大哥就说:“你也没提醒他们别四处显摆。”

    叶经年:“不用提醒。平日里路边有泡粪,他们都不敢叫咱们知道,何况这么大的事。”

    事实也是如此。

    村里人从胡婶子口中得知叶经年对外的说词是捡菜叶子喂猪,他们第二日到了乡里,面对旁人的询问也是这么敷衍。

    叶经年和胡婶子继续去西市。

    不过这次叶经年没能借到板车,所以两家用胡婶子家的一辆车,也只去她俩。

    出城时,叶经年被人唤住。

    回头看去,叶经年眼前一黑,很想装没看见。

    程县令走近看到她的神色气笑了,“本官不是去办案,是去找你。”注意到车上的菜叶子,“捡这些做什么?”

    叶经年不想理他,但看到他手里有个粗布小包,顿时不好意思敷衍:“堆肥。”

    程县令心说,果然没出事。

    “这个给你。”程县令下马,“我妹妹近日晒书,又翻出许多。我挑了几样先用着。”

    第67章恼羞成怒旁人吟诗作赋,公子抓贼拿赃……

    叶经年接过去便道谢,端的是恭敬有礼。

    程县令腹诽,能屈能伸!

    看一眼板车上的菜,程县令问要不要他帮忙。

    叶经年哪敢用他的坐骑拉车,直言菜叶子看着多,实则不重,她和胡婶子轮换,几炷香就到家了。

    程县令想说,长安离叶家村十多里,最少也要半个时辰。

    书童轻咳一声:“公子,我们还有事。”

    叶经年想起今日并非休沐日,赶忙说:“大人,公务当紧!”

    程县令微微颔首,看着她走远便回头瞪书童,“我怎么不知道我有事?”

    书童:“衙署的事啊。”

    程县令:“那你说说县里有什么事!”

    农忙在即,百姓无心闹事。今年新帝又免了许多税,掌管赋税的县尉都不用亲自出城催税,自然无需县令出面。

    农忙这段时日算是程县令一年当中最清闲的时候。因为农忙过后他就需要下乡查看耕种情况。届时乡间百姓也会因为多种一笼地而大打出手。

    书童跟在他身边多年,对于这些事自是一清二楚。

    无法辩解,书童便低声提醒:“无事献殷勤啊。”

    程县令眉头微蹙:“这点小事也算?”

    “小人亲戚家需要用马,小人把您的马借出去,您乐意吗?”

    程县令神色微变,十分不愿。

    “咱家同叶姑娘什么关系?”

    书童再次提醒,“叶姑娘还未定亲啊。孤男寡女来往甚密,旁人会不会误会?您风流多情也不耽误娶个门当户对的正妻。叶姑娘呢?”

    “我——”

    程县令慌忙把“娶”字咽回去。

    叶经年可是钟馗!

    他疯了吗?

    程县令瞪一眼书童,“就你话多!”

    书童只觉得心累,他家公子算是没救了。

    也不知道公主和驸马有生之年还能不能见到孙子孙女!

    书童忍不住同情二老。

    “那小的去追叶姑娘?”书童故意问。

    程县令怀疑这小子故意嘲讽他,“回县衙!”

    书童转过身去腹诽,恼羞成怒了吧。

    再说叶经年,听到马蹄声越来越远才停下。胡婶子很是好奇:“快打开看看。”

    叶经年回头看一眼,确定程县令进城了她才打开。

    四支毛笔和一个砚台,还有三块用去三四成的墨条以及存放了多年散发着霉变味的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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