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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长辈,而他又知道程县令住在何处,就一把拽住他直奔他的住处。

    程县令踉踉跄跄甩开他才站稳:“跑不了!”

    二人来到书房,程县令打开储物柜,陆行很有分寸,并未上前。直到程县令把折扇拿出来,陆行才上前两步夺走。

    从扇囊中取出折扇,展开看到扇面上的丹青——画有留白,但是太少,显得局促,字不错,但看着飘飘然,没有半点风骨!

    陆行很是嫌弃,好在他还记得这是御赐之物,“不愧是番邦来的,独出心裁!”

    程县令拿过来:“番邦懂什么书画?不过是跟我们学的。学的不伦不类,美其名曰祖上传下来的。真当猴子套件衣裳就能扮成人!”

    陆行震惊。

    程石头的嘴这么多毒吗?

    程县令被他看得一头雾水:“说错了?”

    “景瞻老弟,三日不见,如隔三秋,令兄刮目相看啊。”陆行摇头晃脑地感叹。

    程县令还是没听懂:“你究竟有什么事?”

    陆行没大事:“先前我在家中用饭,闻到一股香味——”

    “桂花香!”

    程县令忍不住腹诽,他是属狗的吗?叶经年只是炸几个卷煎,香味还没飘到他所在的小院就散了,陆行是怎么闻到的。

    陆行轻笑一声,初冬哪来的桂花。

    “听闻明日是伯父生辰?你把叶姑娘请来了?”

    程县令真没想到他的目的是食物,神色变得一言难尽。

    “不是把你家厨娘教会了吗?”

    陆行:“我家厨娘做的馅料的味道不对。还有那个卷煎,不是炸老了就是肉馅没熟。”

    突然有个主意,可以堵住父母的嘴,他也可以日日吃到美食,可谓一举两得。

    陆行越想越觉得他聪慧无双:“你觉得我把她娶回家怎么样?”

    程县令怀疑他出现了幻觉——

    陆行不是疯了吧?

    为了美食竟然愿意娶妻!

    他知道不知道叶经年是行走在阳间的钟馗!

    最多三个月陆行就会后悔。

    陆行可以休妻再娶,叶经年该如何是好?以她爹娘的懦弱,兄嫂也不能独当一面,村里人若是认为被休的女子给祖宗蒙羞,叶经年很有可能沦落市井之中。

    不对!叶经年可以找他远房阿翁。阿翁八成要请祖母拿主意。祖母年迈,精力不济,八成会找父亲——此事最终可能落到他身上。

    既如此,他应当叫陆行打消这个鬼念头!

    陆行朝他肩上一下,“有必要这么震惊吗?”

    程县令张了张嘴,满腹话语又不知从何说起。

    “叶姑娘不会同意。”

    陆行:“她定亲了?还是我配不上她?我可是工部侍郎的长子!”

    “她——”

    程县令不由自主地把“高攀不起”四个字咽回去,“你房中女子太多。”

    陆行张口结舌:“——哪个男人没有几房妾?”

    “我父亲有吗?”程县令反问。

    陆行语塞,又忍不住反驳:“令尊是驸马,他不敢!”

    程县令:“大理寺少卿薛大人有吗?”

    “那——他自幼定亲。再说了,以前薛家也养不起。”陆行抬抬手,“别说他们。”

    程县令:“薛大人的小舅子也没有吧?”

    陆行还真认识他小舅子,“这,你说咱们身边的。”

    程县令:“我大伯呢?令尊呢?”

    陆行想说,

    《叶家不养闲人》 80-90(第5/18页)

    陆家以前也养不起。如今他能当个富贵闲人,是因为外祖父是商人,给了母亲许多铺子。

    “你如何知道她的想法?”

    程县令心说,我看到她第一眼就知道!

    你敢寻花觅柳,她就敢左手提着擀面杖右手抡着大菜刀教训你。

    “我们可以去厨房问问?”

    陆行不想被婉拒:“随口一说。罢了!长安城也不止她一位厨娘。”

    程县令瞬间想到许多人,便提醒他休沐日可以前往位于东市的仁和楼。

    仁和楼也有几个厨娘,以前在宫里当过差。听说还有一两个在当今皇后身边伺候过。要是把这样的女子娶回家,他爹肯定不会再跳起来骂他。

    陆行:“我怎么没想到啊。”

    程县令没好气地说:“除了吃喝玩乐,能想到什么?”

    陆行作势又要给他一下。

    程县令闪身躲开,无比怀念那日在酒楼多少有些顾忌的陆家大公子。

    陆行也没有追上去,只因他下午还要去户部。

    随后陆行便告辞。

    程县令送他至院门外,陆行停下:“仁和楼开了有十年了吧?据说仁和楼重开那年,她们就从宫里出来了。最小的厨娘今年也有二十七八岁?”

    程县令:“同你年龄相仿啊。她不嫌你房中有那么多莺莺燕燕,你好意思嫌她年长?”

    言之有理!

    但这话听着怎么那么不顺耳啊。

    陆行打量一番程县令:“真是为我着想?”

    “你有什么值得我算计的吗?”程县令反问。

    论权势出身他不如程县令。论钱财陆家也不如公主府。陆行仔仔细细琢磨一番,“没有!”

    程砚程县令不愧是人如其名,就是一块石头!

    “谢了!”

    陆行拍拍他的肩,“成了请你喝喜酒!”

    程县令心说,赶紧走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

    随着陆行走远,程县令就转去厨房。

    厨房内很是热闹,几个厨娘丫头在刷锅洗碗,叶经年在炖肉,金素娥和陈芝华在摘菜,像带有泥土的青菜,今天挑出枯叶抖掉泥土,明日方便清洗。

    程县令的到来宛如晴天霹雳,厨房瞬间惊得落针可闻。

    尾随而至的程小妹看到这一幕扑哧笑出声。叶经年等人这才回过神来。叶经年从灶台前起身,道一声“程县令”,厨娘等人赶忙喊“公子”,接着又问有什么吩咐。

    程县令心说,难不成真是因为他很少来厨房,所以一个比一个震惊。

    “没什么事。我只是过来看看。”

    几个厨娘可不知程县令同叶经年认识有一年有余,来往多次,其中一厨娘便问看什么。

    程县令被问住。程小妹替兄长说看看缺什么。

    厨娘转向叶经年,无声地问她缺什么。

    叶经年左右看了看,山珍海味都有,新鲜的莲藕、猪牛羊肉和活鸡活鱼明日再买也不迟。

    叶经年微微摇头:“什么也不缺。”

    程县令想了想:“晌午怎么想到蒸卷煎?”

    程小妹:“肯定是知道明日祖母过来。”

    叶经年知道明日程家老夫人过来,但跟她蒸卷煎有什么关系吗。

    叶经年一脸困惑的样子,令程小妹疑惑不解,难不成我又自以为是啊。

    程县令:“我没问你。你不是叶姑娘,怎知她为何蒸卷煎?”

    程小妹的脸色瞬间红了起来。叶经年自然不希望兄妹俩因为她吵起来:“我知道明日老夫人过来——”说到此,叶经年忽然知道程小妹为何这样讲,“蒸的是比炸的软嫩。但也考虑到老夫人、公主和驸马吃不惯炸的。”

    程小妹瞪一眼兄长!

    ——听听,听听叶姑娘怎么说的!

    程县令懒得同她计较。

    父母牙口极好,胃口也好,如何吃不惯?分明是不知听谁提起母亲饮食清淡!

    程县令:“明日加一道蒸卷煎吧。”

    叶经年:“那就要改一下菜单。”

    程县令:“也不是第一次做席面,你拿主意便是。”

    程小妹连连点头:“叶姑娘,明早是你去买菜吗?”

    今日买菜的厨娘说她过去。

    程小妹:“明日我和你一起。”

    厨娘后悔多嘴。

    郡主什么都不懂,过去添乱吗。

    厨娘满眼祈求地看向程县令。程县令知道妹妹为何要去,“她应当跟过去看看,省得五谷不分!”

    “你才五谷不分!”程小妹又瞪兄长,“明日才是父亲生辰,今日你不应该在县衙吗?”

    程县令:“你不满可以叫御史弹劾我失职。”

    程小妹当然不敢这样做,所以无法反驳,只能气哼哼瞪他。

    程县令转向叶经年:“缺什么找管家。”

    叶经年道一声谢,程县令便离开。只因他发现他不走厨娘不敢做事。

    程小妹本能跟出去,秋风一吹,她清醒过来,知道如何反击:“大哥来厨房做什么?”

    程县令脚步一顿,“你不是说了?”

    “我说的等于你说的?”程小妹勾头打量他,“是不是想见叶姑娘啊?”

    程县令扭头看一眼妹妹,她说什么呢。

    “我知道你关心叶姑娘,但又不希望她发现,所以只能用这么蹩脚的借口。”程小妹给他一个“不用解释,我都懂”的眼神。

    程县令无语了。

    不想理她,但又不希望她继续蠢下去,“叶姑娘所在的叶家村在长安县治下,她遇到什么事我不知道?我有什么可担心的?”

    程小妹:“不担心咱家厨娘扒高踩低欺负她?”

    程县令心想说,难为你还知道扒高踩低。

    “程郡主,人是你请的,她们是吃了熊心了吗?”程县令无奈地摇摇头,向他的小院走去。

    程小妹反应过来无言以对。

    婢女低声提醒,“如果叶姑娘不在叶家村呢?”

    程小妹心中一动,追上去,为了叶经年的清誉着想,她低声问:“叶姑娘比我还要年长一岁吧?这两年该定亲了吧?她要是嫁到东城呢?”

    东城不归他管辖。

    程县令停下:“不会的。她还要从家里搬出来,在县衙南边租房。”

    程小妹惊得睁大眼睛,兄长竟然连这种事都知道吗。

    前些日子兄长居然还敢说他和叶姑娘不熟!

    程小妹再接再厉:“她一个人吗?女子独居多凶险啊。再说了,她早晚要成亲吧。兴许遇到危险就会找个人嫁了。”

    程县令眼前浮现出叶经年抡着铁锨打人的模样:“她不会任人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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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小妹:“您又知道啊?双拳难敌四手!”

    第84章公主府家宴有钱谁不想去丰庆楼?

    妹妹倒是难得说对一次!

    男女力气悬殊,叶经年纵然会些拳脚功夫,也不见得打得赢一名壮汉。

    若是被左右宵小发现她在城中做席面一次便可得一至两贯,兴许会合起伙来半夜溜门撬锁。

    程县令思索片刻:“改日我提醒她。”

    说完便大步离去!

    程小妹张张口,转向身边婢女,难以置信地问:“这就没了?”

    婢女看着远去的公子,“——没了!”

    程小妹忍不住叹气:“我以前怀疑过他被那家人气得厌恶女子,都没想到他是块不开窍的石头。”

    婢女:“可是公子看起来也懂男女之情啊。”

    程小妹:“隔壁侍郎家的大公子说起美食头头是道,他会做吗?”

    婢女摇头:“兴许不尝尝看都分不清盐和糖。”

    “正是这样!”程小妹叹了一口气,“愁死我了!”

    婢女想笑:“咱们快回去吧。别叫公主看见了。”

    程小妹险些忘记这些事不能被母亲发现,赶忙回她的小院。

    翌日清晨,陈芝华和发面,金素娥和几个丫头洗菜,叶经年和厨娘准备公主府的早饭,另有厨娘带着驾车的两个小厮去找郡主,前往西市买菜。

    厨娘看着坐在旁边车上满眼好奇的郡主,心里愈发疑惑,郡主是怎么了啊?竟然愿意乘坐木板车随她买菜。要是被旁人认出来定会怀疑公主府又摊上事了。

    厨娘愁得唉声叹气,程小妹到了西市肉行只有兴奋,没有一丝被各种肉味熏得嫌弃。

    “原来早市这么热闹啊?”

    程小妹拽着厨娘的手臂,指着远处的肉案,“那个是牛头吗?”

    厨娘点点头。

    程小妹拉着她过去:“买了!”

    厨娘张口结舌:“——叶姑娘定下的菜单里没有这个啊。”

    “买了,买了!”程小妹又指着大块牛肉牛排骨,“这个,这个,全要了!”

    厨娘低声提醒:“奴婢带的钱不一定够啊。”

    “我带了。”程小妹摊开一直攥在手里的荷包。

    出门前婢女提醒她早市可能有偷钱的,程小妹下车就把腰间的荷包拿下来。此刻直接打开问厨娘需要多少金叶子。

    厨娘赶忙叫她收起来,哄她说需要的时候再找她。

    随后买了羊肉、猪肉和今日需要的菜,程小妹又看到卖河虾的,得知只有七八斤,手一挥,全买下。

    厨娘已经无力提醒,今天上午会有人送来两筐蟹。

    两辆板车塞得满满的,程小妹只能随厨娘走回去她也不抱怨,还说没有见过辰时的京城,正好可以好好欣赏。

    话都说到这份上,厨娘还能说什么。

    两车食材送进厨房,厨娘看到叶经年瞪大眼睛,心说,果然不是我一人认为郡主买得多。

    厨娘叹着气解释:“郡主对什么都好奇,看着什么都想买。要不是车装不下,我们这会子可能还没出西市。”

    叶经年很想说,怎么不把西市买下来。

    “全做啊?”

    厨娘在回来的路上认真考虑过,这些肉和菜全做了,晌午请的客人还要留下再用一顿晚饭。

    据说有一家亲戚在城东,要是用了晚饭再回去,他们岂不是半夜三更才能到家。

    厨娘:“我去请示公主和驸马。看看是不是做熟后叫亲戚们带回去晚上用。”

    叶经年:“那我们先收拾?”

    厨娘向她点点头,收拾一下有些凌乱的头发,又洗洗手她才去正院。

    公主的回答是买的肉若是全做来得及吗。

    原先厨房就有四个人做饭,还有两个丫头打下手,再加上叶家三人,七个人看着四个灶和两个炉子,离午时又还有两个时辰,厨娘便回答完全来得及。

    公主沉思片刻:“不可过夜的菜全做了吧。”

    厨娘在心里叹了口气,回到厨房一脸歉意地对叶经年说:“劳烦姑娘全做了。”

    先前听隔壁厨娘说过请她做几桌菜一贯钱,一顿喜宴是两贯。估摸着自家不是喜宴,叶经年只收一贯,但她要收拾的菜赶上一顿喜宴了。

    以至于厨娘难得自作主张向叶经年承诺,午后她回去的时候可以多挑几样带回去。

    叶经年摇摇笑笑:“不必这样。你可能还不知道,你家姑娘儿时旧物,就是那些用了一半的墨条,没用完的纸和没来得及丢掉的旧毛笔都给我了。我正想找机会谢谢她呢。”

    厨娘确实不知道这件事,心说难怪郡主找她做菜,原来两人早就认识了。

    “叶姑娘都能到城里做席面了,还用不起笔墨?”

    叶经年:“给我侄女的。她今年才五岁,不懂好坏,写的字跟鬼画符似的,可以先用旧的。再说了,郡主的旧物也比许多新的好用。”

    厨娘点头:“这一点姑娘说对了。我们家公子和郡主少时用的文房四宝都是公主和驸马精心挑的。”顿了顿,想起那场变故,“有些日子不便叫人把笔墨送到家里来,也是叫管家亲自去买。”

    叶经年知道“有些日子”是哪些日子——早年间当今圣上被废的三四年,“是的。我侄女也很高兴。先前郡主忘记告诉我有几桌客人,前几日叫人去村里提醒我,又送我一包笔墨。所以您不必因此感到羞愧。”

    有了这番解释,厨娘悬着的心落到实处,“叶姑娘,咱们先准备晌午的菜?若是待会儿闲下来,再把晌午用不着的做了?”

    叶经年应一声便同几个厨娘把堆在一起的菜分开。

    拿出莲藕,叶经年看到一把干荷叶,不禁停下。

    前往西市买菜的那位厨娘见状便提醒她,“买莲藕的人送的。”

    叶经年:“因为郡主把他的藕全买下来了?”

    厨娘无奈地点头。

    叶经年问厨房有没有黏米。得知有,叶经年就叫大嫂泡一碗。厨娘瞬间明白她要做糯米藕。

    厨娘:“叶姑娘,这样的话菜是双数,十四个,但是七荤七素啊。寓意不好吧?”

    “你提醒的对!”叶经年左右一看,发现有河虾,“再做一个小河虾。鸡肉就改成荷叶蒸鸡块。素菜方面,我再加一个醋溜藕片。”

    宴请客人鸡块比整鸡合适。只因喜宴上用整鸡显得主家大气,宾客也敢上手撕鸡肉,要的就是几个大吃大喝热热闹闹。而自家宴请的客人肯定不好意思拿着鸡腿啃。

    厨娘心说,难怪公主允许郡主从外头请厨子。

    叶姑娘确实比她考虑周到。

    话说回来,因为人多,客人刚到晌午要用的菜就备好了。叶经年琢磨一番待会儿怎么上菜,就叫两个嫂嫂盯着烧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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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炖肉的灶,她带着两个厨娘一边把蟹刷干净绑起来,一边教她们收拾牛头。

    叶经年其实不会收拾牛头。

    毕竟这个年月杀牛的规定极其严格,民间少有牛肉,叶经年在蜀郡多年也没用过几次。

    叶经年会收拾猪头,就用收拾猪头的法子。

    牛头还没收拾好,叶经年几人就把蟹绑好了。厨娘找来前几日蒸蟹的大盘子,一个盘子里堆了十六个。

    叶经年好笑:“先放笼屉里,蒸熟后拆掉线再码放。”

    抱着盘子的厨娘恍然大悟:“我这脑子。刚刚还说六盘蟹需要六个笼屉,但厨房只剩两个,是不是去隔壁借两个。”

    叶经年:“蒸两笼吧。不是说公主也叫咱们尝尝吗?”

    “对!”

    买菜的厨娘起身回答,“公主说蒸一筐。我说用不着那么多。公主说今日是驸马生辰,大伙儿都尝尝。”

    先前那位厨娘立刻把盘子放回去,把两个笼屉放到蒸小鸡的笼屉上方,叶经年给她一碗姜片。厨娘在底层铺了多片姜,就把不能乱爬的蟹码上去。最后又在蟹身上放一些葱姜。

    另有厨娘去调配蟹肉的酱汁。

    叶经年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就找个小丫头,叫她去问问何时上菜。

    小丫头到厨房小院门外,看到郡主的婢女从主院方向过来,两人一对眼就知道彼此目的。

    婢女担心小丫头误会,又问一句:“是不是问什么时候上菜?”

    小丫头点点头。

    婢女:“请叶姑娘做吧。又不是喜宴,少一炷香多一炷香都无妨。”

    叶经年在厨房门边听得一清二楚,就叫厨房里的小丫头烧火,大嫂陈芝华看着炉子炖汤,叶经年用油锅炸卷煎等物,二嫂炒菜。

    考虑到家宴和喜宴不同,喜宴是奔着吃喝来的,家宴总要叙旧,所以每上一荤一素都要间隔一会。

    起初公主和驸马没有发现。菜上了一半,正当夫妻俩不知道同多年没怎么走动的亲戚聊什么的时候,菜上来了。

    看着冒着热气的荷叶鸡,驸马就叫母亲、兄长和远房叔父以及兄弟们都尝尝,说特意请的厨子。

    亲戚受宠若惊,程县令在小辈桌看到这一幕,顺嘴说:“大伯和祖母想必也听说过。”

    程大伯打量一下自己:“我?哪家酒楼的厨子?”

    程家祖母不动声色地瞥向小孙女,程小妹满眼喜色,“不会是叶姑娘吧?”

    程县令点头:“正是被周家拒绝的叶姑娘。”

    今日请的客人中辈分最高的老翁也是叶经年的师父的故交,他和程县令的祖父同一个曾祖母,从他这辈算起,是没出五服的亲戚。在程县令这辈算起就是远房亲戚了。

    这位老翁以为是御厨,闻言感觉不像,而他又有点好奇,便问:“嫂子,您隔壁的周家?”

    程祖母点头:“是呀。周家老夫人在我那儿说起二房孙子的婚事,赶巧灼儿也在,就说乡下小厨娘的厨艺极好。在城里做过多次席面。有一次有人请砚儿吃酒,就是叶姑娘做的席面。”

    老翁看向先前上来的蒸卷煎,道:“我觉着这个菜不输大酒楼。以前我有个老友请我到丰庆楼用饭,也就那样。”

    程县令心说,这个老友不会是叶经年的师父吧。

    考虑到今日是父亲的生辰,不宜节外生枝,而叶经年没去找这位阿翁,可见也不想打扰他,程县令就把他这点好奇心掐断。

    程家祖母正要说什么,又上来两道菜,醋溜藕片和鲍鱼红烧肉。程家祖母看着红烧肉就说:“看颜色就不输大酒楼。”

    程家伯父尝尝,连连点头。

    程家伯母尝一块脆脆的藕片,也说不错。

    公主给婆婆夹一块红烧肉,驸马给远房叔父夹个鲍鱼。程家祖母看到鲍鱼跟朵花似的,又忍不住说:“叶姑娘心灵手巧。”

    老翁尝了很入味的鲍鱼,又忍不住问:“这菜也好。周家怎么把那姑娘给拒了?”

    程家祖母嗤笑一声:“嫌人家是乡野小厨娘。亲戚们谈论起来会说,周家竟然找个村厨做席面。周家觉得颜面无光。”

    驸马不假思索地说:“为何不去酒楼。省心省力,还有面子!”

    亲戚们满眼好奇,程家这边寂静无声。

    驸马困惑:“不能去吗?我记得这几年许多人家都去丰庆楼办喜宴。什么都不用操心,只要告诉管事的一桌多少钱便可。也没人上奏弹劾啊。”

    程家祖母很想用她的拐杖给儿子一下:“有钱谁不想去丰庆楼?”

    驸马脱口道:“我们就没去啊。”

    程家祖母噎得不想搭理他。

    公主扯一下驸马发衣裳,提醒他少说两句,“我们又不是请外人,何必大张旗鼓去酒楼充门面。”

    驸马明白过来:“周家没钱了?可是看起来不像啊。”

    小丫鬟又送来两道菜,一道松鼠鱼,一道是桂花糯米藕。程大伯赶忙起身放到母亲面前。程家祖母示意他把鱼放到老翁面前,指着糯米藕说,“我看那个好,我尝尝那个。”

    公主给婆婆夹一块。

    糯米肉刚出锅很热,丫鬟从厨房端到正院厢房,热气散了,但用起来刚刚好。

    程家祖母被恰好软糯的藕惊艳,直呼她喜欢这道菜。

    公主尝一口,不禁说:“以前我一直以为这道菜是凉的。”

    程小妹趁机说:“还有虾和蟹,指定也不输酒楼。祖母,我说可以把菜做这么好的叶姑娘肯定极好,周家有眼无珠,您还说落我。现在还认为我不该那样讲吗?”

    第85章一日三个事陶三娘:“我去给你们搭把……

    前些日子程家祖母数落孙女实则是担心隔墙有耳落人口实。

    如今她也想说周家有眼无珠,自然不想认下此事,“那个时候我又不曾用过叶姑娘做的菜。”

    程小妹冲她皱了皱鼻子。

    公主瞪一眼隔壁桌女儿,程小妹转身给身边小表妹夹一块鱼,又给表妹隔壁的表弟夹一块鱼:“趁热吃啊,多吃点,还有很多很多菜。我买了两车!”

    程家大伯险些呛着。

    咽下桂花糯米藕,程家大伯就看向对面的弟弟,“灼儿买菜?”

    驸马一脸无奈:“昨儿就要跟着厨娘买菜。我以为她随口说说。没想到一早就起来等着。”

    公主叹气:“第一次去西市肉行,看着什么都要买。遇到个杀牛的,她还弄来一个牛头,也不知道叶姑娘会不会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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