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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才喝过一大杯渴求已久的咖啡,她完全没有睡意,便拿出纸和笔,随便地写些什么。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正当她才思泉涌的时候,二哈忽然呜嗷呜嗷地低低叫起来。

    “乖乖,又饿了吗?”亚蕾克放下笔,转过头去看匍匐在床上的小狗。她惊讶地发现,它居然有些病仄仄的样子,下巴压在前腿上,眼睛望着敞开的窗户,呻吟般地叫唤着。

    亚蕾克顺着它的目光望向窗外,除了一轮略带血色的半圆形月亮之外,什么也没有。

    小时候读过的十万个为什么里面有说,动物比人类更能感应自然界的变化,很多动物会在月亮引力变化时产生反应,大概二哈它也是如此吧。

    她从桌前站起身,走到床边把二哈抱在膝盖上,用嘴蹭了蹭它的皮毛:“不要担心,这里是圣域,安全得很,再说有我在呢,不要害怕哦。”

    二哈用亮晶晶的黑眼睛水汪汪地望着她,亚蕾克总感觉它似乎想说什么,可自己却听不懂。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从半敞开的门缝里投了进来。二哈跳了起来,冲着那个影子开始狂叫不止。

    亚蕾克警觉地转过身,与此同时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抹熟悉的身影踏入这间略显寒酸的木屋中。

    “……撒加?”看见来人,亚蕾克松了一口气,却又马上紧张起来。自己床上狼藉一片,换下来的衣服胡乱扔在窗台下,至少两天没洗,更可怕的是内裤和内衣就挂在上门框上,此刻正不伦不类地悬在撒加“高贵”的头顶上……

    撒加忧郁而俊美的脸,让眼前的画面更加富有喜剧性。没有了黄金圣衣的他,穿着不知从哪里来的、前襟镶有金色丝线的深蓝色滚边长袍,眉头微蹙,挺拔而富有威严,与地狱里见到的他在气场上稍微有些不一样。

    是因为没有了圣衣造成的感觉误差吗?

    亚蕾克缓缓站起来。

    “你也回来了呀,太好了……”她说得言不由衷。

    她是真不知道如何应对这个男人,摸不透他在想什么。在冥界因为有马尼戈特,再加上那时的他穿着黄金圣衣、一脸正气,完全不是此刻双重人格教皇的feel,她才能像对待平常人一样与他交流。

    撒加忧悒的目光在屋里缓缓扫了一圈,掠过窗下那堆“污秽之物”时,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也可能是亚蕾克的错觉),最后他将视线落在亚蕾克脸上。

    亚蕾克紧绷着面部肌肉,竭力控制自己的表情。撒加往前走了两步,停在了一个很有礼貌的近距离上。

    “那个……请问您是有什么事情吗?表情好严肃……说实话有点吓到我了。”

    “给你造成困扰很抱歉。”他终于开了口,嘴角似乎隐隐在笑,只不过是苦笑,“我此行的目的虽然已经完成了,但我还有一个重要的请求,希望你能帮我实现。”

    他说得很真诚,望着她的眼神也十分温和,或许是共同经历过战斗吧,他们之间并没有涌动着尴尬,可他的面容背后却有些让她隐隐害怕的东西在躁动。

    “我……尽力而为吧,是什么样的请求呢?”

    撒加解脱似的舒展开了眉头,从袖子里摸出一把黄金匕首:“杀了我。”

    “?”亚蕾克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请你用这把匕首杀了我,就是现在!”他目光坚定,嘴唇紧抿,似乎在竭力压制着什么。

    亚蕾克立即涌上一阵不详的预感,她向后退,身后就是床沿,她已经没法再退分毫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我杀了你?”亚蕾克努力冷静下来。

    撒加眼中的神情逐渐复杂起来,嘴唇也更加用力地抿着,仿佛一松懈就会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挣脱而出。

    忽然他痛苦地抱住头,匕首哐当一声砸在地上。那清脆的声音让亚蕾克遽然惊醒。

    天啊,这家伙该不会犯老毛病了吧?不对不对啊,经过冥王十二宫,他的双重人格障碍应该已经痊愈了吧?

    撒加躬着腰,肩膀不断松动,他在努力压制身体里的邪恶力量,可他觉得他快不行了……

    亚蕾克咬了咬牙,悄悄弯腰捡起那把匕首。

    虽然想要很酷很不墨迹地达成他的心愿,然而手中匕首的质感让她感觉一切都不是那么简单的,她如何有资格随意决定人的生死,何况她也从来没杀过人。

    她万万没想到,就是这不到半分钟的犹豫,却酿成了无法挽回的可怕后果。

    第54章在海上(上)

    月光下的大西洋,海面黑黢黢的,一望无涯、波涛翻滚,仿佛是有一只暴躁的巨兽在海底狂奔嘶吼。

    奈吉尔伫立在船头,举着海员专用的长筒望远镜,面带担忧地眺望远方。但愿风暴不要来临,他在心头默默祈祷,但眼前的各种迹象都告诉他,大暴雨是一定会降临的,他希望神明能保佑,让这场雨尽量爆发在临近黎明的时刻。只要太阳一升起,他们就无所畏惧。

    就在他喃喃自语,从波赛冬、阿波罗念叨到雅典娜时,一位小船员焦急地跑了过来。

    “奈吉尔先生,大事不好了!228房间的伯爵夫人似乎心脏病发作了,咱们的乘客里有、有、有医生吗?”他边跑边扯着嗓子尖声喊,尾调因为气短而颤抖。

    奈吉尔先是一惊,然后恼怒地瞪了这个不到二十岁、称之为少年更合适的船员一眼:“你个大笨蛋,有这功夫直接在餐厅、休息室或者桌球室喊一声不就行了?找我回去,我也只能大声询问船上有没有医生,多耽误时间啊!”

    一边吼着,一边跟着少年跑下甲板,飞速下楼梯,来到乘客所在的二层区域。

    他们直奔餐厅,因为此刻正是晚餐时间,几乎所有人都在用餐,奈吉尔像只暴躁的公牛冲进餐厅,在手风琴和长笛声中,用海员特有的嘹亮嗓门问道:

    “打扰大家一下,请问你们当中有没有懂医术的?228房间的凯瑟琳伯爵夫人心脏病发作了,急需救治!”

    被海浪打造得粗粝、浑厚的男中音回荡在阔大的餐厅里,令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刀叉,停下交谈,保持着前一秒的表情转动脖颈朝门口看过来。

    过了几秒钟大家才明白发生了什么,面面相觑,却没有人站出来。

    看来是没有了。奈吉尔失望地叹了口气,凯瑟琳伯爵夫人身份十分了不得,她的丈夫雷德纳伯爵是英国女王跟前的大红人,她要是在这船上断了气了就太棘手了。

    他又大声问了一遍,依旧没人站出来。穿着考究西服的绅士们遗憾地摇头、耸肩,表示自己爱莫能助;几位衣裙华丽的太太、小姐则面带嘲讽地交换着隐秘的眼神,就好像死者是个不太受待见且充满八卦色彩的人物。

    《[综希腊神话]冥后要离婚》 50-60(第4/11页)

    奈吉尔感到厄运就横在自己眼前,升职为船长的梦想即将化为海上的泡沫。当然,如果只是这样还算好的,万一雷德纳伯爵要追究责任怎么办?那种有权有势老爷们完全可以用一句话就把他们这种小人物投到监狱,一根手指就能把他们像蚂蚁那样碾死……

    脊背窜过一阵恶寒。他的视线从每个人身上扫过。乘坐这艘高档轮船的都是有钱人,贵族、商人,共计46人……忽然他目光一滞。

    “那个蓝色长发的男人没在吗?”他侧过头问小船员。

    “哦,您是说从希腊上船的那位高个子吗?背着方方正正大箱子的那个?”少年也对他印象深刻,自觉是十几年人生中见过的最英俊的男性,“他一直是在自己房间用餐的。”

    奈吉尔想起来了,确实是这样,那个看上去有些桀骜的男人不太喜欢与其他乘客共处一室,尤其是那些叽叽喳喳、频频对他侧目的女人们。

    “总觉得他肯定行呢,又神秘又无所不能的样子。”奈吉尔决定单独去他的房间问,同时祈祷伯爵夫人的命能硬一点。

    “我了解一些心脏救助的方法。”就在他要转身时,一个还未脱稚气的少年的声音从餐厅门口的位置传了过来。

    他略微一低头,便看见了说话的人。

    是一个十三四岁左右的金发男孩,面容白皙而美丽,像极了壁画里的天使。

    他带着柔和的微笑,仰脸望着奈吉尔。

    真是个美丽的孩子。奈吉尔发自内心地感慨道,忽然他觉得这孩子身上有些违和的地方,看了好几眼后才发现是衣服。

    他穿着一件朴素而肥大的套头麻布衫,酱色的长裤,一副伦敦街头卖杂物的孩子打扮,这样的装束在一群孔雀般华丽的乘客中显得十分扎眼,大概因为是孩子才没被特别注意到。

    话说这是谁带来的孩子?他之前好像没见过……

    “你能行吗?不要开玩笑了。”奈吉尔本想嘲讽一番,但孩子脸上流动着沉稳的自信和一种悲天悯人的宽容神色,这让奈吉尔瞬间有种被说服的感觉。

    明明才到他的腰,明明打扮得像个小花匠,为什么会有这样淡定自若的气场呢?

    “我们马上去吧,再耽搁伯爵夫人可能就要一命呜呼了。”少年指了指门口,虽然说着催促的话,但他并没有着急的表现,身体也是在奈吉尔开始往走廊迈脚后才跟着离开的。

    “你叫什么名字?和谁一起来的?”走廊里,奈吉尔忍不住问。

    因为个子小,少年要小跑着才能跟上他们的步伐,看着他短了半截的腿焦急地挪动着,奈吉尔忍不住在心里笑了两声,到底还是个孩子,装得再成熟,也是个连小腿上的绑带都束不利索的小毛孩。

    “我叫亚伯。”男孩倒腾着小碎步努力跟上。“我们是跟哈灵顿男爵一起上的船……”

    听见哈灵顿男爵的名字时,奈吉尔不由得抖了一下。他似乎明白了什么,有些心疼地瞄了瞄男孩,后者好像没觉得有任何异常,他微垂着头,陷入了某种思考。

    “你刚才说你们,除了男爵你还有其他同伴吗?”

    “哦。”少年再一次抬起脸,美而圣洁的面容晃得他一阵失神,“还有我的双胞胎弟弟,我们是在傍晚时分和男爵一起上船的。”

    奈吉尔这才发现,他有一对极其罕见的紫色眸子,像极了普罗斯旺漫山遍野盛开的薰衣草。

    “那你弟弟呢?和男爵在一起吗?”这样问完,奈吉尔立刻后悔了。如果男爵真的和传闻一样,那这个问题对于一个孩子而言太残忍了,他要如何回答?

    “没有,他在房间睡觉呢。”少年亚伯微笑着答道,“洛伊斯身体不好,需要充足的睡眠。”

    “噢。是这样啊。”

    “副船长先生,凌晨时分是不是会下暴雨?准备工作都没问题了吧?我注意到船头的朝向似乎还没相应地调转过来。”亚伯忽然问道,神情蛮认真的。

    奈吉尔不知该从哪一点开始感到震惊。首先下雨时间在凌晨是他通过十多年经验勉强推断出的,而这个孩子居然一下子就判断出来了(不排除瞎蒙的可能性),不仅如此,他居然还知道要事先调整船头方向……

    真是个不得了的小家伙,奈吉尔开始确信他真的懂心脏急救的方法。

    第55章在海上(中)

    三人踩着猩红色的波斯地毯,一路发出咚咚的声音,匆匆赶到了228号房间。门关着,奈吉尔轻轻一推就开了。首先攫住他们目光的,不是屋里富丽堂皇的装饰,而是仰躺在地上的女人那倾泻了一地的红色长卷发。

    奈吉尔从来没见过一个人的发色红得如此招摇、艳丽,每一根发丝都像是在燃烧,却又十分润泽丰盈、充满生气,就像是拥有独立的生命。女人两只手一左一右地摊开着,脸侧向左边,浅茶色紧身长裙下的双腿并在一起侧向右边。

    她紧闭着眼睛和嘴唇,肤色不是贵族常见的柔弱白皙,而是偏向南美人的浅褐色,无疑她非常非常美,与众不同的发色和肤色让她的这种美更加灼目,就犹如那些把欧洲男人迷得神魂颠倒的吉普赛女郎。

    此刻她保持着这样的姿势一动不动,高高耸起的胸部一点起伏也没有,奈吉尔心里咯噔了一下子。

    该不会死了吧?他冷汗直流。

    身后的小船员也哆嗦着退到走廊里,似乎想表明伯爵夫人的死和他半毛钱关系没有。唯有亚伯摆出一本正经的表情,第一个冲到伯爵夫人面前,蹲下来查看她的鼻息和脉搏

    “心跳还在,只不过十分微弱,必须马上进行急救!”他转过头对奈吉尔说,“麻烦您把屋里的窗户打来放进些空起来,我要为她做心脏按压。”

    “哦、哦。”奈吉尔还没有完全消化整件事,脚就已经迈到了窗前,伸手推开窄小的室内窗户,海风立刻蜂拥而入。

    这孩子刚才说要做心脏按压?那是什么东西?在他印象里心脏病人发病是要灌烈酒和浓汤的,剩下的就全看命了,没听说过有什么按压——

    “啊!”小船员这会儿已经勇敢地又踏入了屋内,但他看见亚伯居然在笨手笨脚地解开女人的衣领,露出大片小麦色的肌肤,甚至连深深的□□和米色的蕾丝内衣都若隐若现了……

    这对于还从未与女性亲近过的他而言简直太富冲击力,他再一次跳回到走廊里,面红耳赤地瞪着眼睛,想看又不好意思看的样子。

    而亚伯虽然保持着医生般的冷静,可耳朵根也红了,他犹犹豫豫地在伯爵夫人的胸口按了按,可是女人弹性十足的胸部触感,让他连脖子都染上了红晕。

    奈吉尔叹了一口气。

    “真是个早熟的小色鬼。”他嘟嘟囔囔地走到他身边也蹲下来,亚伯似乎听见了他的吐槽,嘟起了嘴,第一次做出孩子气的动作。

    “告诉我怎么做,我来。”奈吉尔自高奋勇,他不是出于任何不雅目的,单纯是希望伯爵夫人不要死在自己船上。

    “确实需要有个手劲大的成年人来做这个,我力气太小了,根本达不到起搏心脏的作用,可是您完全不懂,光靠我的叙述恐怕也难以操作成功啊,真难办……”

    《[综希腊神话]冥后要离婚》 50-60(第5/11页)

    “我来吧。”身后突然响起清冷的男声,蹲在地上的一大一小同时回过头,看见一个修长的蓝色长发男人站在门口,他穿着灰黑色棉质马甲和白色衬衫,微微蹙着眉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们。

    大概是摄于他的强大气场,小船员自觉地退到后面,贴墙面站着。男人走进屋内,亚伯愣了下,但很快他就冲男人点了下头。

    “拜托了。”他礼貌地说,拉拉奈吉尔的衣袖,跟他一起站起身来,把位置让给男人。

    奈吉尔记得他好像叫做阿斯普洛斯,他上船登记的时候他恰好在一旁。

    阿斯普洛斯似乎完全无视伯爵夫人那充满诱惑力的□□,两张宽大的手掌交叠在一起,覆在她的左胸上,用力而有节奏地使劲按压。

    亚伯在一旁赞许地咋着舌头,大概过了五六分钟,伯爵夫人的手指抽动了起了,身体也有了微小的颤动。

    奈吉尔心中大喜,他甚至开始盘算要如何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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