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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帆的沧桑之态,“我确实曾经差一点死去,若非神明救我,恐怕我也活不到今日。”

    “只不过这副死而复生的身体已经难以为继,为了继续替神明照看好仙葩,神女的选择很有必要。你是这些年唯一一个被仙葩承认之人,由你之后继续照看仙葩,我才能放心离去。”

    “所以,那画上的故事都是真的?真的有神明、仙葩?”

    宁月无知的眼眸取悦了神使,神使将面纱重新带上,笑道。

    “当你通过了考验便会知道的,如今你还算不上真正的神女,只有通过了天授仪式,昭告全寨才行,在此之前你便在偏殿住着,先熟悉熟悉神庙。”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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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庆将至明日开始隔日更到国庆结束

    第三十三章沉沦

    “猰貐,先带神女下去休息吧。”

    宁月走了一步,手上脚上的镣铐发出零落声响,便不再走了。对上猰貐的目光,宁月把两手之间的铁链绷直,无辜地眨了眨眼。

    “……”猰貐还是对神使选了这女子当神女很是不满。

    但在殿前,他也只能一剑将宁月手上脚上的锁链斩断。

    宁月转了转手腕,转身对神使大人恭敬地行了一礼。

    “神使大人,我有个小小请求,之前囚室照顾我的那哑奴,用着挺合心意,不知之后可否让她来殿中继续伺候。”

    “你倒是已经有了神女的架势了。”神使摆了摆手,“不过一个哑奴,一会儿让人给你送来。”

    “多谢神使大人。”

    偏殿离神使的正殿不不远,提早收拾过的床榻温软舒适。

    囚室的那几夜仿若一场梦。

    见宁月很快适应,猰貐转身就走。

    就听见那女人毫不见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猰貐,我一天没吃。一会让那哑奴多带些饭菜来。”

    “噢,我也几日不曾洗浴了,浑身不适宜,你再帮我弄点洗澡水来吧。”

    猰貐竭力克制自己想要拔剑的手。

    这个女人真是会蹬鼻子上脸。

    要说猰貐是一等神侍呢,活是做得又好又快。

    宁月在偏殿的窗前才数完一队羽卫换哨的功夫,上好的榆木缠枝纹浴桶就被送到了她房里,跟着就是迅速盛好的温度适宜的浴汤,甚至还颇为讲究地撒了些海棠花瓣。一看就是从哪个黄衣神侍那里调来的。

    还有带着饭菜一同过来的哑奴,或许知道以后的新主子就是宁月了,她一听见水声,便勤快地要伺候宁月沐浴。

    宁月只让她在外面候着,她哪有那些讲究,一个澡而已。

    不出片刻,宁月便结束了沐浴。

    换上了神庙为她准备好的与猰貐同色的月白色神侍服,一出来就看到哑奴提前为她布好在桌上的饭菜,都是这几日她摸索出来知道宁月爱吃的。

    宁月坐了过去,也拉着哑奴坐下。

    “吃了吗?一块吃吧。”

    先前在囚室里,羽卫在外看着,她不便与她多有交流。

    如今彻底做实了神女的名头,在她之上,只有神使,这还不舒舒服服,放开手脚。

    可哑奴似是被糟践惯了,哪里习惯这等待遇呢。

    这屁股还没沾上位子就好像被针刺了一样弹了起来,深深地跪伏下去。

    “怎么了,先前不是还与我聊得好好的?”宁月夹起菜看闻了闻,也不急着去扶那好像因她的身份,而诚惶诚恐起来的姑娘。

    哑奴抬起头,用手势比出话语。

    【您是神女,一句话便能定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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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不敢冒犯。】

    “真不敢冒犯?”宁月把菜递到哑奴唇边。

    “那你把这个吃了。”

    哑奴本就蜡黄黯淡的皮肤微微沁出虚汗,她比宁月更加瘦弱,瑟瑟发抖的模样,让宁月不得不反思到底是谁做错了事情。

    “在囚室,是否我忘了与你说?我来寨子前——曾是个医师?”

    宁月把手里的筷子放回到桌面,嗓音听不出多大的怒气,却像一把利刃一下撕开了所有的粉饰。

    “这鼠药下得不少,很想我死?”

    “……”

    或是宁月这一下把事情挑得太明,又或者这哑奴在赌什么。

    凝滞的空气忽而流动了起来。只见哑奴缓缓吐出一口气,站了起来。她不再像一只惊惧不安的家畜,装作弱小恐慌之态,而是直起腰,忽然像是换了一副傲骨,挺拔得让宁月不再俯视。

    【我不是来杀你的,我只是要你救我们。】

    宁月看着女子翻飞的手势,笑着反问。

    “救?我死了如何救?”

    【我带了解药。】哑奴从贴身的衣袖里拿出一个药包证明她所言非虚。

    【只要你愿意救我们出去,我会把解药给你。】

    “救谁呢?”

    【神庙里那些被略卖来,困在这里的女子。】

    宁月挑了挑眉。“你倒是看得起我。”

    “你就不怕我振臂一呼,让羽卫冲来将你拿下。”

    【我赌你不会。】

    【你和神庙的那些人不一样,你还把卑贱之命看作人。】

    哑奴“说”到这里,“看”向宁月。

    那黑布蒙起来的地方却有如实质,仿若灼灼火光在隐蔽地燃烧。

    【而且,我亦会帮你。】

    “你眼不能视,口不能言,能帮得了我什么?”

    宁月的疑问并没有让眼前之人有一丝挫败,她打着手势,却几乎像个将军。

    【哑奴是这地宫的最底层,他们无人会在意,却又无处不在,地宫最基础的运转全靠哑奴。我在这多年,不仅试过各种逃跑之法,也将哑奴们连心,若是姑娘同意,我能让所有哑奴皆听姑娘号令。】

    “你……可知一人?”宁月有种预感,“她名为冯灵薇,七年前被略卖来这。”

    或是太久没有听过属于一个人的名字。

    哑奴的手势停了许久,才继续“道”。

    【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那手势快得差点没让宁月反应过来。

    【他们真的找过来了?你见过他们是吗?他们在哪儿?】

    “所以……你就是,灵薇?”宁月不禁走上前,把手搭到了哑奴的眼前的黑布上,见她没有抵触,便轻轻解下这片黑布。

    黑布之下是一双饱经疮痍的眼,以疤痕来说距离被生生剜去已经过了很久。眼眶之中干瘪凹陷,而眼尾……

    宁月指尖拂过那片肌肤,没有小痣。

    哑奴似是知道她在找什么。

    【我是灵薇,可不是冯灵薇,她在上个月往外界递消息时被羽卫抓住,孟厌将她的血放光了……在她死前,她把名字送给了我。】

    【她说只要灵薇还在,希望就在,她始终相信,她的父母会来寻她的。】

    【你便当我是她吧,若我死了,其他哑奴也可以是她。】

    【我们约好,如果能逃出生天,我们要替死去的人好好活下去,他们的父母亦是我们的父母。】

    【所以我今日死活不重要,那份外逃的心不会死绝。】

    【神女大人,是您该做选择了。】

    ……

    偏殿一早。

    猰貐就打碎了宁月的清梦。

    宁月磨磨蹭蹭地起了床,猰貐没什么耐心,一路催着。

    她打了个哈欠,满面迷茫,“这一大早,我们要去哪啊?”

    “带你见识见识神庙真正的样子,看看你能不能担得上神女之名。”

    猰貐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和他那次施刑时,异曲同工。

    怪让人汗毛倒立的。

    “跟我走,迷踪阵法一步都不能错。”

    没了黑布,纯靠自己跟着,反而还不如先前好走。

    不过饶是这样,宁月还是勉强跟上了,随着枝叶离散,他们逐渐走进一个隐蔽的山洞入口,门口把守着两名带刀羽卫。一见两人,便行礼退开。

    这是开始往地下走了。

    这处隐没在神庙之下的庞大工程不知花了多久建造,各处地道盘根错节,在各个关口都有不下四名羽卫看守。猰貐带着宁月七拐八绕,到了一处长廊,和先前的囚室很像,只是没那么腐臭。

    这是左右四间,各关着七八个女子的大一些的囚室。

    这些囚室里的女子一间比之一间虚弱。

    最里面一间都是些行将就木,如同一副枯骨一般的女子。而离她最近的一间囚室里的,尚有血色,不过宁月很快就发现其中几个是和她一起住进淬星阁的熟面孔。

    尤其是一人,她记得清楚,是那位曾经给她拿过饭的妇人。

    她嘴唇干裂,这才几日的功夫,人已经迅速地瘦下了一大圈,那双宁月感叹过纯粹干净的双眼现在也全是浑浊失神,即使见到宁月站到她的面前,她也没有任何的反应。

    这里的人都被灌下了梦生。

    “看来我们的神女大人认出来了。”猰貐瞥见宁月晃动的目光。

    “但你用不着替她们伤心,这些人或者这些人的家人,哪个不是贪图神庙的钱、神庙的药、神庙的锦绣前程而将她们送来。如今他们也只是为了他们的欲望付账而已。”

    “这不过是一场再公平的交易罢了。”猰貐说得甚是心安理得。

    宁月扫过这一具具纤弱的躯体。

    “为何神庙要选这些女子关在这里……”

    “为什么是女子?”猰貐唇角嘲弄地勾了勾。

    “我亦想知道。神使大人要找的只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的生辰。”

    “可无论是寨子里寨子外的遴选,还是神庙托人在江湖上搜寻,这些人都只送来女子。”

    “神庙从来没说男子不可呢。”猰貐摊手,嘲弄又无辜地看向宁月。

    “……”

    “好了。挑一个人吧。”猰貐下巴轻抬,示意宁月。

    “挑人作甚?”宁月不解。

    猰貐眯了眯眼,“让你挑便挑,哪来那么多问题。”

    似是厌烦了宁月的磨蹭,猰貐往囚室里随意一瞥,目光亮了亮,戏谑蔓延。

    “你不挑,我帮你挑吧。”

    “来人,把那前些天抓到的那个给我带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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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羽卫领命,很快就从囚牢里抓出一个战战兢兢的瘦弱背影。

    宁月看到她正脸,眼瞳一缩。

    “这人你肯定认得,我查过,就是她家把你骗去遴选的吧,正好,给你一个报仇的机会。”

    猰貐随手抽出一边羽卫的长刀丢在了宁月的脚下,像鬼魅一般轻语蛊惑道。

    “神女大人,杀了她。不仅消恨,神庙还予你百金,如何?”

    “百金?”

    “没错。”

    似是担心宁月瘦弱的模样控制不住猎物,猰貐好心地让两个羽卫分别按住女子的左右肩膀,强迫她不得不将自己的身体完全暴露在狩猎的范围之内,没有任何一点遮挡。

    女子这才抬起头,也认出了宁月。

    她大约是好几日不曾吃过东西,整个人憔悴得要命。可她又比这这牢笼里其他的人眼睛更明亮,她见是宁月,竟没有多的恐惧,就算刀被拾起指向了她,她也只是勾起唇角笑了笑。

    像是平静地接受了她即将来到的结局。

    她孟芮是求生,但她求生之自由,在这囚笼里,死或是最好的解脱方法。

    “怎么了?下不去手?”猰貐像是早就料到,“神庙之内可没有律法,你把她们当做敬献的祭品就行,他们的宿命就是要为了神使死去。换百金再值不过了……还是神女实在无法和神庙一心?那——”

    “噌——”

    那刀光闪得太快,猰貐的话还没有说完。

    宁月握着的刀狠狠贯入了孟芮的左胸膛,如注的鲜血像花一样在她的前襟绽开。

    “这样……就行了吗?”宁月歪过头,脸上只有浅浅的询问神色。

    她那看似柔弱无力的指尖,甚至没有一丝颤抖。

    “……可以。”猰貐合上下颚,不得不重新上下打量一遍宁月。

    猰貐不是第一次带人杀人了。那些要接触神庙密辛的人,他们无一例外都会经历这么一遭,神庙不仅要用欲望吊住他们,也要让他们破坏这最后一份为人的底线。

    这一环节几乎是猰貐的最爱。

    他享受看那些看着满脸无辜伪善的人们,在良心谴责和自身利益碰撞的那一刻,开出的欲|望之花。大部分的人下手的时候一定要犹豫几息,几刻,好像是多么的迫不得已,多么的无可奈何,但他们终会捅下,然后看向他,用眼神推脱着最后一丝愧疚。

    只要这样,杀人的就不是他们了。

    只有少数,才会像眼前的人一样,将性命本身视若无物,不需要任何借口去为那苍白的仁义道德解释。这些年不过一个他自己,一个李玉贞,还有就是她了。

    女子宁静的神色,仿佛这夺人性命只是春日折花,垂下的眸光似如悲悯。

    猰貐忽然咧开了嘴角,带了点同类的认可,叹道。

    “你倒真的是生了一副极好的神女皮相。”

    宁月抽出刀,带出鲜血溅在她月白色的衣衫之上,画出一幅人血梅花图。

    “人嘛,自然是——”

    “自己活着最重要。”

    第三十四章孟厌

    “猰貐,你又浪费我的养料。”

    刀尖的血还没有凉透,宁月的背后扬起一声柔和的男声。

    虽是斥责之语,但因来人缓缓道来,显得震慑不足,无奈有余。

    宁月侧头,记得这个书卷气极重的男人。

    他是整个神庙除了她和猰貐,第三个能穿月白色神侍服的人。

    ——孟厌。

    猰貐似乎和他不对盘已久,就算孟厌并未表现出任何针锋相对,猰貐打一听到他的声音起,就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这是历来的规矩,你这养料算什么,再去遴选或者买点回来就是了。”

    孟厌叹了口气,“上次遴选着火,神庙三等神侍给你赔进去多少?这才紧急从这批遴选里多选了些人,好的养料本就没几个了……”

    说到这里,孟厌又细看了看地上躺着的孟芮。“你还挑了个阴年阴月阴日的……”

    语气中的可惜又深了几分。

    猰貐听他翻旧账,嘴角斜翘,像个恶劣顽童。

    “那又如何,神使大人只会夸赞我扑灭及时,哪像你活活挨了二十鞭,怎么样?要不要我替神使大人替你要一颗长生丹来,免得你在地宫死了都没人知道——”

    眼见着事态走向了个人恩怨,宁月把刀一扔,发出一声脆响。

    猰貐和孟厌的视线同时落到了她身上。

    宁月伸了手,对着猰貐。“百金。”

    “……”

    猰貐握着剑鞘,用剑柄将宁月的手推向孟厌。“你眼前这位孟大神侍才是神庙的摇钱树,问他要咯。”

    “神使大人特让她好好了解了解神庙,你既然来了,就带她去你的药田里转转吧。”说着猰貐好像完成了任务,往后连退了几大步,眨眼间就不见人影。

    余下孟厌和宁月,他似是看不见宁月那一身血腥,标标准准欠腰问候。

    “神女大人,既是如此,跟我来吧。”

    宁月的脚步跨过孟芮,漫不经心道。

    “这尸首便就这么放着?看着碍事。”

    孟厌回头看着宁月笑了笑,“神女大人这么一说我才想起。”他对着囚室里的羽卫吩咐道,“找两个哑奴将人抬走吧。”

    “是。”

    孟厌带路时,处处照顾宁月,甚至会与她介绍这几个关口的各通向何处,又说起羽卫怎么轮守,尽职尽责得真像是带宁月观光游览的。可这入目的所有景象,是在算不上什么人间盛景。

    她先被带到的一处是约三四亩地那么大的药田。

    这底下昏暗无光,这药田之中却诡异得繁茂葳蕤,长满了一种约半人高,草叶白如覆霜的药草。远远望去像极了一片飘摇雪地,细密地看不出田垄来。七八个灰衣哑奴们正一人一个小壶,谨慎又细微地弯腰将壶中液体缓缓倾倒在药草根部。

    整个药田没有一点草叶之气,反而是浓稠腐朽的血腥气让人闻着便有些作呕。

    他们在用鲜血浇灌。

    “这就是……仙葩?”宁月抑住呼吸,就算早对这饲养之法心里有所预备,可亲眼见证倒施逆行的景象,还是让她本能地升起厌恶。

    “是,也不完全是,我们对外管这叫长生叶。”

    “用长生叶炮制出来的药丸,便是寨民口中所说的一粒青,也叫梦生,市价五金一颗。眼前这片药田,亦可看做万金。”

    孟厌有问必答,并不遮掩。

    “那一粒黄,和一粒红又是?”宁月恍然。

    “有叶便有花,神使大人用了法子将花叶分开。仙花只在神使手中,而这仙草则交予我来饲养。养这些这些叶子只需浇上些阴年阴月阴时之人的血,便能长得极好。不过长生花就不同了,养护之法只有神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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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

    孟厌带着宁月继续往前走,穿过了药田,走向一条新的通道。

    通道未走到底,便有一点甜香飘来,不似长生丹那般附骨,但也肖似。除了味道,那通道走得越近,温度也渐渐提了上去。

    “一粒红则是完全由长生花炮制得来的药丸,亦是只有神使知道如何配制。所以这剩下的一粒黄,就是由花叶一同配制而成。”

    “这处便是配药室。”

    通道走到了底,入眼几十名名哑奴脸上蒙着三角白布巾,分成五列七行各自安静地守着自己的药炉。这大多数的哑奴,面前药案上放的就是刚刚所见的白色草叶经过初道工序炮制过的样子,附以一些其他药材。

    只有最最里面一列的哑奴面前药案上,还多了一份红色药末和白色玉样的圆丸,那能闻见的些微甜香便是从这药末中传来。炉炉炭火不断烧着,源源不断冒出的紫色烟气袅袅向上,汇入顶上一处排烟的口子。

    饶是烟气有地可去,但这一室的闷堵和炙烤,又和着药材冗杂一块驱不散的粉尘,饶是宁月这样大半时光都和药打交道的人,在这短短时间也会觉得口鼻不适,这些几十年如一日制药的哑奴们恐怕身体更是被残害得不轻。

    孟厌只在前面领着路,配药室最前列着十几丈长的木架,摆放的就是这些哑奴们一炉炉炼制好的药丸。

    “这一粒黄,也叫忘生,可治百病。”

    孟厌随手拿起一粒黄色药丸递给宁月。

    “那俗世拼搏一辈子也未必有的百金,这一颗便够数,神女要的就在这了。”

    “治百病?”宁月跟着重复了一声。

    这百金的药也是说化就化,连喜怒不形于色的孟厌都愣了一下,来不及阻拦。

    和梦生相似的是,她短暂地感受不到寒症的存在。

    但她的脑海比起服用梦生的迷糊混沌,更清楚,能记事。只觉得心中有股不确切的欢喜,不知从何而来,将她捧得越来越高。脑海里那些堆积的药典脉案像是在她眼前活了,连带着她之前未曾想透的疑难杂症就在这一瞬间顿悟。

    宁月目光开始散向虚无。

    “神女大人,您这也太心急了。”

    孟厌被宁月逗笑了,他摇摇头带着宁月离开配药室,往下一个通道口走。

    离开了配药室,这次辗转了两三个拐口才到了一处新地方。

    这里却没有那么多乌烟瘴气的东西,素净的很。不过一具石榻,一副棋盘,还有陈列得满满的楠木书架。

    宁月一路没有说话,她能知道自己在那儿,在干嘛。可她的手脚和嘴好似随时蠢蠢欲动地想要背叛她,做一些离经叛道的事儿来。她竭力用指甲在掌心死死刻着,才勉强没有显得异样。

    “来,把这个吃下。”

    孟厌从书架上拿了一个瓷瓶,倒出一粒漆黑的药丸送到宁月嘴边。

    宁月没有张嘴。

    孟厌似是才意识到自己一路上好像都忘了说一件事。

    “神女大人放心,我受人所托,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里,会尽力要帮姑娘达成心中所愿。”

    宁月抬眸,极力控制自己的唇角。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要离开孟家寨嘛,和你的朋友们一起。”孟厌稀松平常道。

    是谁这么有本事,连地宫内神使身边的二把手都能嘱托。

    宁月只能想起一个人。

    她是不是该和廿七好好强调一下,她与谢昀之间的关系?!

    “姑娘若再不吃解药,这忘生中的蛊虫便要破壳而出,在姑娘体内扎根了。”孟厌依旧好脾气地伸着手,一点也不怕宁月做出第二个选择来。

    宁月眼睛盯着孟厌,张口吃下。

    吃完解药须臾,她体内的那股躁动渐渐消散了下去,可忘生残留的药性却似乎没那么轻易褪下,它的余韵更多的是影响着心念,这才几息,便让人有些克制不住地怀念起刚刚那种飘然欲仙的感觉了。

    “……你刚刚说蛊虫?”宁月后知后觉,缓缓转头看向孟厌。

    迟钝是服用过忘生之后的普遍现象,宁月这样已经算药性散得快的了。

    孟厌点点头,“姑娘可知,孟家寨自从神明出现,到现在不过短短十几年,所赚几何吗?”

    宁月从不是富贵命,在她的眼界里,她和父亲在医馆里坐诊一天,都赚不上一两银子。要她去想象能建起神庙那巨大佛像金身的钱财,她没有任何概念。

    好在孟厌也不是真要宁月说出什么确切的数字来。

    “若只是收些香火,卖卖这些仙药,能赚但绝对不会赚得那么快,那么多。”

    “神庙真正的财源,就是靠着药中的蛊来控制的。”孟厌神色莫测地笑了笑,“无论江湖还是朝堂,一旦用了仙药,就很难和神庙扯开关系了,这赚得哪里是一时的钱呢,若不是药和蛊无法提产,我们的神使就连天子也当得。”

    这话就说得太过大逆不道了。

    宁月抬眸,可眼前的男子言谈间的神情并非狂妄自大,他的眉宇之间充斥的是对所谓的药和蛊的可惜。这让宁月不禁相信若是给这男子以时日,他真能将神庙做到他口中的样子。

    “你要如何帮我?”与虎谋皮,不外乎如是。

    终于谈到孟厌有些兴趣的话题,他笑道。

    “神女已然是神女,便不可能像个阿猫阿狗一样,找个后门暗道随意将人偷偷放跑。眼下天授仪式又近,神女要后顾无忧地离开神寨,只有一种方法。”

    “取代神使。”

    宁月挑了挑眉。

    “可天授仪式,本就是我的继任仪式,何必多此一举。”

    孟厌嗤笑一声。

    “那哪里是你的继任仪式,分明是你的杀身仪式。”

    “我说取代,是要你杀了神使。”

    “只有杀了她,你才不会在天授仪式上成为她金蝉脱壳的新躯体啊。”

    第三十五章扮神

    “还记得你在大殿上,神使让你服下的那一粒长生丹吗?”

    “此药实际上是神使命我炼制的一种药蛊,名为‘化生’。你服下了它,体内已经被种下了化生的子蛊,母蛊在神使体内。在天授仪式上,完成仪式的那一刻,你就不会再是你,子蛊会堵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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