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此踪迹了。周遭还是岛内风景,却雾气四溢,视物不超过一掌。换作常人光是分辨方向,解开阵法已是困难重重,不过这却难不倒廿七。他曾在神庙内如履平地,在这亦是来去自由。
蓬莱阵法的高明之处便是两人就算近在咫尺,若是站在八卦的不同方位上,也如同被分隔在天涯海角。廿七记着宁月的话,不想在这里大动干戈,只想着拿到三个玉牌,早点出阵。
却没想到阵法引来的第一个照面选手正是赠了宁月一壶酒的醉阎罗。
——何年。
廿七轻叹了一口,他运气不太好。
何年的身法和功力在这百人之中已是上上乘。
鹰翔榜的排名可不是随意为之,那可是受各大名门正派认可的。很多新出茅庐的江湖少侠会依据这个榜上的名次,一点一点打上去。当年,何年也是靠他这一身变幻莫测的醉拳,从百位靠外半年之内跃升至第九位,并霸榜十年,不曾被后浪淘汰。
最后下榜,还是他自己隐姓埋名,归隐山林去了。
若是真打起来,恐怕真要让百里鹤一说中了,他的路数藏不住……
与何年而言,廿七像是一阵烟,突然生成了人型站到了他面前。
没有犹豫地,何年脚法立踩,一招黑虎攒心立刻打向来人心口。
廿七猛一偏身,使了轻功避开。
交手之后,廿七的面貌彻底显于人前。何年自然也认出来,这是昨天那个女医师身边的铁面面具护卫。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看来那点小伎俩,没让这几个晚辈后生上当。
何年也不羞愧,装作刚刚偷袭的人并不是他。抓着腰间酒壶灌了一口,才悠悠道。
“看来我这醉阎罗的名声是一年不如一年咯,亲自酿的酒也没人要喝了。”
“前辈——”
廿七刚拱手,话没来得及说完,何年身躯带着酒醉的一晃,竟又是没有任何起势的一招青龙露爪,直击廿七佩在腰间的玉牌。这招变脸真是被何年玩透了,借着廿七这点尊重,是想以最快的态势让他出局。
廿七不得不提剑,以剑鞘之身反制。
但七八个回合下来,仅仅是被逼得拔了剑的廿七让何年本来被酒熏红的脸,渐渐凝起烦躁之色。
“臭小子,何故施展招式遮遮掩掩的,既没有必赢的心思就干脆让给我,还这般浪费我时间作甚!”
“前辈。”廿七无意回答,恭谦的语气只谈及另一件事。“是这样,昨日您这酒我家姑娘尝了,很是欢喜。晚辈有个不情之请,希望前辈能再赐些酒……”
说着廿七胸口衣襟处掏了掏,真叫他摸出来一个空酒壶。
何年紧紧盯着那酒壶,正是他昨日送出去的。
“你们……喝了?”
廿七笑了笑。“自然,前辈也知道我家姑娘是医师,调了解药后喝得很是开心。”
那下药的下作手段,放在他们身上竟不算什么沉重之事了。
“……”该被当做坏人,却被请着赐酒的何年,一时想不通江湖之中这算是个什么野路子。还好,他回过神,想到这场比武大会,他的目的。
——他的儿子还等着他带回药救人呢。
何年想到这里,醉醺醺的眼神晃过一丝决然,又是踏步而来,这次比起之前想直接拿玉佩的速战速决不同。何年已经意识到,如果不直接将这后生打服,怕是还少不了浪费口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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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废话——”
何年双拳直逼廿七命门,廿七提剑格挡,却正中了他的下怀。
只听当啷一声,廿七随身的长剑生生被何年用拳力震碎,断成三节。
“前辈,我只是想讨壶酒而已——”廿七看着好歹也陪了自己两个月的剑,轻叹了一声。再抬眼时,面具下谦逊的眼神变了变。他自腰间抽出一把软剑,软剑材质特殊,竟是如墨一般,剑身上錾刻着一道银白色弯月痕。
何年眼睛一眯,认出了这把剑。
“如晦剑?你是鹰翔榜一直未公布过姓名却排名第一的那个剑客?”
“谁?我不太认得。”廿七执着如晦,睁眼说瞎话。
“我不过与前辈一样,这一场比武大会,我定是要赢的。”-
一缕黑烟再次在天际炸开。
这一次,和前几次的位置不同,离得有些远。
只听蓬莱弟子译出旗语道。
“第九十八号玉牌持有者出局——”
这句话让碧罗帐内再次炸开了锅。
“第九十八号……那不是醉阎罗何年吗?他竟在这第一轮就出局了?我还以为这届比武大会仙灵草非他莫属呢……”
“天呐!谁有这个能耐把何年的玉牌夺了?这届比武大会如此藏龙卧虎吗?”
“嘘,你们轻点……他夫人孩子还在这儿呢……”
众人稍稍静了静,目光不约而同都往帐下抱着一个七八岁孩童的妇人身上望去。那妇人也似完全没有意料到,她微微张着嘴,不可置信的眼神在蓬莱弟子和天际那处黑烟来回移动。
“娘亲…怎么了?爹爹已经赢了吗?恒儿是不是马上就可以玩蹴鞠了……?”
她怀中的孩童并不理解黑烟和玉牌的意思。他很虚弱,脸色是没有光彩的蜡黄,但他看得懂娘亲的反常,他在妇人怀里勉强抬了抬头,想从人群之中看到他熟悉的身影。
“恒儿……我的恒儿……”妇人不知怎么向自己的孩子解释他们最后一份希望的陨落。这一刻来得太快,也太突然了,她抱着孩童,眼泪止不住地落下。
“娘,别哭别哭……你哭得恒儿心口都疼了……”
男孩试图抬手抹去母亲的眼泪,可他的手却因为心口的疼痛而无法伸直。
心口疼,在男孩身上不是一个该有的形容。
妇人一下察觉到孩子的不对劲,慌忙地在身上到处翻找着药。可她的身边已经涌上两位蓬莱弟子,请她们离帐。
“性命攸关,两位通融一下吧。”从人群中挤过来白衣女子笑得温柔,可她身边的圆脸姑娘却不是吃素的,她左右手一抓,两个修习过蓬莱弟子竟无法挣脱。
宁月争取的这点时间让妇人找到了药给孩子喂了下去。
孩子脸色稍缓,妇人松了一口气,抬起头对宁月记忆犹新。
她无法相信昨日还被她们坑过的人如今竟愿意伸出援手。
“夫人若不介意,我是医师,替这孩子诊诊脉如何?”
宁月无端的善意让妇人犹豫。
宁月却一笑。
“夫人,若我能看好,可否再赠一壶酒?我挺爱喝的。”-
“我输了——”
何年下颌微抬,在他的喉口一厘之处一把墨色长剑稳稳指着。他心下再是不甘也得认了。
“鹰翔榜排名第一果然名不虚传,没想到你竟愿委身于一个医女身侧。是我轻敌,人外有人。光想着将你速战速决,却没想到激得你与我速战速决……”
何年一下便想通了廿七之前的束手束脚,追悔不及。
“何以称之委身呢?”廿七解下何年腰间的玉牌后,收了剑。
“若你了解她,便会知道,她值得这世间千千万……”
“我了解她作甚……”
何年垂着头没心思听那些年轻一辈的儿女情长。他只知道,他辜负了妻儿的期待,那是他妻死里逃生才生下的儿子。对他来说,这世间值得千万的只有这两人而已……
“早知就该避开你,就算最后拿不了仙灵草,也能在岛主面前多挣一份脸面,多一点机会讨药……”
何年自责地抡起手掌猛扇了自己两下。
什么醉阎罗,什么一代拳者,不过是个无能的保护不了妻儿的废物罢了……
“前辈,不必如此。”廿七将如晦藏回腰间,按住周身都满溢绝望的男人。
这模样他竟那样眼熟,他递出手,将何年从地上拉起。
像别人告诉他一样,他也告诉何年。
“这世间救人的法子不会只有一条。”
【作者有话要说】
酒鬼宁月(划掉)
第五十章破局
高台之上,整个大会的举办者悠悠拿起桌上的茶盏呷茶。于严鼓而言,无论是比武场内,还是碧罗帐内,都不是他关心的范围。这场大会,他要的只有结果。
“如何?”
“回禀岛主,和计划稍有出入。西岚圣女所带来的棋出手狠绝,一路突进,已经连连斩获五枚玉牌了。我们先前期望高的那几位人选反倒不如,特别是那醉阎罗何年……他已经被人提前踢出局了。”
“看来我们这位圣女大人是铁了心要拿我们这仙灵草来了……倒也无妨,比武嘛哪有和和气气的。”严鼓若有所思地轻笑一声,“对了,那何年是被谁踢出局啊?”
“是您最后发出的请帖,孟家寨的那位女神医所带来的棋。一开始,他似乎并没有使出全力,巡查弟子只看到他使得好像是剑,击倒何年速度极快,那弟子来不及看清剑招,何年的玉牌便被收了。”
“可看清楚了,是只靠己身武功吗?”
“看清楚了,只是巡查弟子一时无法辨得他的武功路数。”
这意料之外的结果让严鼓提起了一丝兴趣。
“噢?竟有此事,这倒是意外收获了。多往他那边赶些人过去,这样的剑定是要好好磨磨方能更见锋芒。”
弟子闻言,露出一抹难堪神色。
“岛主,根据巡查弟子所言,这个棋有些不一般,他似是懂奇门阵法的,自何年之后,他点到为止拿了两枚玉牌,就没有动手的意思了。遇到敌手,全是绕阵而过,如今……估计还有一刻便要让他摸到生门出阵了。”
“我的阵也是他想出就出的?”严鼓轻蔑一笑,“传我令,将迷雾阵关了,另开弗灵阵,我倒要看看,在我比武大会的地界上,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是。”-
抬头,低头,再抬头。
廿七确定自己没有走错。
他掐着手指又演算了一遍,这处迷雾阵的生门就是在此处才对。
可不仅没有出口,这处浓雾最深处似乎正渐渐失去它原有的庇护。
若是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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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处的雾气都散去,那么其他地方……
廿七正思索着,忽然头顶处,不同方位各传来一记炸响。
一共是……四发黑烟。
那就是……四人出局。
这出局时机不早不晚,偏偏是他要出阵之际,看来是有人不满意他的比武表现了。
可这更换阵法,不过是阻他一时而已……
廿七重新开始演算,忽略了鼻尖飘过的一阵似有似无的烟燎之味。
初时,廿七只顾重新计算生门方位,直到失去浓雾庇护的他,迎面一根利箭射来。
若是百里鹤一在这里必会认出这梅花箭尾,正是鹰翔榜新秀,凌寒弓梅清。此人弓术了得,不仅箭无虚发,还擅远射,三十丈开外亦能一箭毙命。
“梅少侠,我已集满三枚玉佩,无意再生事端,可否另找他人?”
梅清不知对面人竟认识自己,他又搭弓,话意夹杂更甚霜雪的冷意。
“那更好,杀你一个,我便省了找另外两个的功夫。”
梅清眼也不眨地将弓弦松开,箭势直指廿七心口而来。
——竟是动了杀心!
廿七本能不再隐藏身法,调用了踏雁行避开。
他明明记得梅清此人虽孤傲了一点,但非是这等嗜杀之人……
可不过刚运功一下,廿七便敏锐察觉出经脉间浮现的燥意。这燥意如同星星之火,很快在他肺腑点燃,本欲避此一战的他,竟忍不住地想抽出如晦,速战速决。
“咚咚——”
“咚——”
又是接连三声,不同方位的黑烟在头顶炸开。
这出局的速度明显较之刚才加快了不少。
廿七边躲着梅清,边竭力克制自己体内那份好战之意。
原来如此,这才是换阵的目的-
场内的激烈境况,仅仅通过上方时不时炸起的黑烟便能看出端倪来。
严鼓笃定呷茶,等着最后的结果,他不相信这还能不逼那小子出手。
这凡是来了他蓬莱的人,哪个不是填了生死契的。以命相搏的场合,藏拙便是等死。
果不其然,听,又是三声信烟齐响。
又是三声——
三声……
“岛主!”适才报过廿七与荧惑动向的蓬莱弟子又匆匆忙忙地跑上了高台。
严鼓已经嫌弟子关于比武的回报频繁得有些吵人了。
“待人选减到三十之数再行通报。”
“岛主——不是比武场上。”
“是……是旁边的碧罗帐。”
话音刚落,又是一记信烟炸响。
这次刚好,远处的阵法上空没有任何动静,无法替这记信烟遮掩。
严鼓眯了眯眼,缓缓将头移向了旁边的碧罗帐。
“刚刚,是碧罗帐那里发出的信烟?”
信烟发出,即代表玉牌被夺出局。
但持有玉牌的不仅有棋,还有执棋人。
以防不测,执棋人可以替棋决定,自愿出局。
只有自愿出局的信烟,才会在碧罗帐外炸开。
“正是……岛主,这已经是碧罗帐发出的第十响信烟了。”
“……出什么事了?”
“是……是那个孟家寨传的女神医,她与参加大会的另外两位医师正在比试医术……那些被下了诊断,得知不是只有求药一个法子能救人的执棋人便自愿出局了……”
“?”严鼓以为自己听错了。“我的比武大会,怎成了医术比试?”
弟子垂首,似也不懂为何事态会朝着这个方向发展。
“这……还得从何年之子被那医女治好开始讲……”-
“真的能治?”
“无需千年老参?”
何年之妻萧氏不敢相信从这白衣女子口中所吐之言。
“令郎是胸痹之症,但又与一般胸痹不同。是令郎生来心上便有一处经脉错位,这根心脉纤弱,相较常人起卧坐行,不堪受用。长期以往,此脉一旦拥堵或破裂,令郎便就无力回天了。千年山参也只是勉强吊住令郎之气,不能根治,若要令郎能与常人一般长大,须得在这心上另开一心脉。”
“你是说真的能平安长大吗?无需日日夜夜用药灌着?”
萧氏记不清自己给恒儿找了多少大夫瞧过,恒儿乃天生的胸痹之症,正如宁月所断。多少大夫都说无望,让她弃子再生。只有一位大夫说用千年山参或可救之,但也只是或可救之,不曾说过恒儿可正常长大。
但她由不得不信,宁月刚刚在恒儿身上的那几针便是最好不过的证据。
平常就算用了药,恒儿也不过将将能气息喘匀。
却在宁月手下,能够自己坐正,且心口不再闷痛。
收针的宁月并未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何不妥。
“有风险,但是可以尝试。夫人,你若信得过,我便替令郎诊治。”
“我……信你。”有什么不能信的呢,她已经没有退路了。“姑娘诊金几何,不知何时能够替我儿用药,若要离岛,我怕时间……”
“诊金嘛,我说了要你家一壶酒就够了。用药,即刻便可。”
宁月说着从衣袖中翻出一个瓷碗,她从中捻出一粒红色药丸,递给萧氏。
即刻?这医女真当自己是神仙吗?一直围观的众人忍不住轻吸一口气。
就算再是绝世名医,也无人会如此夸下海口。
“且慢——”在萧氏真要把药喂下时,坐在席边看了许久的银发老叟终是忍不住站了出来。“你这黄口小儿莫要辱没杏林门楣,这药当真是药么——”
“这……这不是江湖人称‘叶半仙’的叶叟嘛……”
“我看定是这小女娃太过托大,惹得叶老不快了。”
“想想也是,这小女娃看着才多大,竟敢说一粒药便能治这不治之症。”
叶叟一开始只是看这女娃医者仁心,便也不想管,谁知道竟越发口出狂言,放眼他治病救人四十余年也不敢这样对病患如此保证。本来他还不确定这小女娃信口开河的原因,可那红色药丸一拿出,他便懂了。
“你敢捏碎你的药丸,给大家伙一观吗?”
宁月只想着救人,并未料到江湖上还有如此讲究。
看不过眼的鸢歌挡在宁月之前,指着老叟鼻子愤愤道。
“你这老不修的,刚刚治病救人不见你冒出来,现在跑来讲究什么杏林名声。我家小姐救人无数,还用得着向你证明什么?”
“若你家小姐当真问心无愧,有何不能言?”叶叟摸着自己的白须老神在在道。“老叟并非刻意刁难,实在是江湖上的庸医太多了,邪门歪道反叫我们这些正经行医的难做。”
宁月家里开医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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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明白叶叟所言。
医馆看诊诊费略贵,不如一般江湖游医,但江湖游医是人便可冒认,害死了人,却都怪罪到医术无用头上。时间久了,正经看病的人少了,求神拜佛的人却多了。
若是之前,未曾经历过阳城神庙这些事情,宁月大抵这会儿便不会强出头了。
可现在她觉得并没有什么好遮掩的。
东西本身哪里分正邪,不过是看人怎么用罢了。
得知了来处,她更是问心无愧。
宁月一笑,当即捏开药丸。
红色的外皮碎屑中,赫然躺着一只褐色虫卵,看清的周边几人大骇着退开了一整圈。
刚刚还围着宁月和萧氏看热闹的人群,转瞬就只剩下宁月身边的鸢歌和沈霄。鸢歌是自小陪着宁月,对蛊术早不觉得奇怪。而沈霄只是微微挑了挑眉,虽有讶异之色,但细看眸中,更是欣赏。
更远之处,一袭红衣的阿什娜捧着下颚,似又多看清了这白衣女子一点。
“你果然用的是蛊。”叶叟哼了一声。
蛊术自出世,便与医术势如水火。
蛊之邪,之毒,多少医术不能解,一直被视为医道上的大忌。
“蛊又如何?重要的不是救人吗?”宁月转向萧氏,“这蛊本意噬心,听着虽毒,但在操控之下,可将令郎心上再开一脉,使气血通畅。我说过有风险,但也是令郎再获新生之法,此间细节我已说清,夫人自行决定吧。”
“……”萧氏看着宁月掌心的虫卵,本能的恶心,但她更无法想象失去恒儿的日日夜夜要如何度过。
“哎——”叶叟睁大了眼睛,眼睁睁看着萧氏抓起虫卵给孩子喂了进去。
宁月微微一笑,张口成哨,一曲古朴的小调在碧落帐内传开。
不过须臾,坐在萧氏身侧的男孩开始面露痛色,同时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孩子口中不断溢出,那血看着竟是源源不断地涌着,好像要就此流尽似的。
“娘,恒儿……好疼啊娘……”萧氏的衣襟被男孩攥成一团乱布,萧氏不曾料到是这阵仗,一下便六神无主起来。她一边搂住孩子,一边抬头盯紧宁月。“怎么会这样……”
宁月冷静如常,一边吹奏,一边手执长针,在男孩诸穴下针。
渐渐男孩的痛色被压下,可嘴边的鲜血还没有停的迹象……
“这针法……是宁家长针?她竟是宁家传人?”叶叟难以理解邪门的蛊术和正统的针法为何会同时出现在一个女娃手下。
宁月算准了时机,将曲音歇下。
“娘……”男孩呛了几下,吐出最后一口血,血中竟有异物,正是众人先前所见的褐色虫卵,已然变成一条长虫,在血色中滚动了两下后,失去活力。
“娘,我好像不难受了。”男孩不待萧氏搀扶,自己跳下坐席站了起来。神奇地看着自己不再使不上劲的四肢。“娘,我好像……有力气了。”
萧氏怔怔地看着儿子在自己面前一跳一跳,只觉得如梦一场。
“真的治好了?”
“这蛊术原来能救人啊?”
“那我家这病是不是也能……”
“死马当活马医治呗……反正我花钱请的棋也拿不了头筹,不如试试……”
“说得有理,若能得救,便无需夫君在比武会上为我舍命了……”
“是啊!瞧瞧这天上的信烟,冒得如此之频繁,看得我都害怕!若能早一步有诊治之法,我儿也可早一点离开那凶险的地方!”
围观的众人可比萧氏反映快多了。
又是一窝蜂,刚刚还缩在叶叟周边的人群,又向宁月涌了过来。
“宁大神医,看看我家的病人吧……”
宁月看着乌泱泱的人群,不仅不慌反而有些顿悟。
如此,不就是她能救下的人越多,廿七便多一些安全。
怎么不算一种破局之法呢?
【作者有话要说】
宁月:我在哪里,哪里就是主场。
(另及蛊术救人纯纯私设,具体原理不得深究,见谅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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