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留在了上面。
不在他们计划之中。
“她没死。”宁月看着自己沾满血的手笑了笑。“她这人才没有什么牺牲自己的大义呢。”
“啊?她分明……”鸢歌可不相信霍桑给的酒毒性会不够。
“你忘了在离开昌城之前,我去见过谁吗?”
宁月的提醒让鸢歌恍然大悟。
那天实在混乱,夜里宁月赶制出了情蛊,想好了对付阿什娜的法子后,在全城迎亲的热闹中,她去了趟瑞君堂。
医馆之中,只有一对男女没去凑那热闹。
——正是等着宁月取来丹凤羽的任素素和严鼓。
宁月兑现了她的承诺,将任素素从长达二十年中的沉睡中彻底解救。同时,也取出了导致这沉睡的根源。
寒蝉蛊。
“小姐,你把寒蝉蛊给阿什娜了?”鸢歌没想到还有这招。
宁月颌首,“寒蝉能将她的毒素压制住,她晕死过去后,若非顶尖医师查不出寒蝉,应该能够骗过霍桑。”
“可阿什娜怎么知道小姐随身带了寒蝉蛊?”
“她不知道——”
宁月无奈地一笑。
“她问霍桑那杯是不是毒酒的时候,捏了我一下,待我回应了她,她才笃定去喝的。”
鸢歌这才回忆起阿什娜的那些小动作。
“这人真是胆子大,她也不怕霍桑真被她气着,死了再捅两刀。小姐就算是神仙也救不回来了吧?”
宁月倒不担心这个,以阿什娜的个性肯定会想法自保自己的“尸体”,她只担心阿什娜用出什么离谱的借口,恐又是一个大麻烦……
鸢歌看着小姐一言难尽的表情,也想明白了只是又担心起别的来。
“但没了阿什娜,我们还能找到玉生烟吗?”
宁月敲了敲鸢歌的脑门。
“离开家门这么久,你还不知道险境之中最该依靠的人是谁吗?”
鸢歌摸着脑门,迟疑地答,“是小姐?”
宁月抿着唇盯着鸢歌,二话不说又敲了一下。
“是自己。”
“只依赖别人来救,才会常常不知所措。我先前让阿什娜给我画过西岚皇宫的地图和玉生烟被囚的位置。眼下这条逃命暗道,总归是通向安全的地方,先顺着走。到了地上,我应该就能认得路了。”
宁月下手不轻,鸢歌长了记性,拿着火折子走在前面。
“小姐,你说这西岚皇子已经逼宫了,谢昀和天枢那里会不会出事啊?”
“看霍桑的反应,还不知道情蛊的事儿。他对这蛊毒自信满满,反而能给谢昀他们可乘之机。”-
自和宁月分开,谢昀便像变了个人。
好像又回到了当初组建他们无妄楼时,那苦大仇深的模样。什么情蛊,好像根本没有发生过,瞧这思路清晰,排兵布阵的。
“看什么?”谢昀注意到天枢的目光。
“没什么。”天枢才不会说实话,“只是觉得这次突袭只带这几个弟兄是不是少了点,毕竟是奎教的总舵呀。”
“霍桑手里的蛊毒不好对付,我不想无妄楼妄送性命。”谢昀眼也不抬,语气如常。“我说过,等我把该做的事做完,我会解散无妄楼,给所有人一笔足够下半辈子生活无忧的银钱。”
“前提是,你们都得活着。”
是了,对
《朝露歌(双重生)》 80-90(第15/17页)
于江湖密事无不知晓的无妄楼而言。
最为神秘的就是他们的少主了。
无妄楼组建之初,天枢是第一个被纳入楼中的。说出来都没人相信,那时救他狗命于沙漠马匪刀下的,竟然是一个八九岁半大的少年。
那时他可没钱去神风山庄定制他的那把如晦,只凭一把随处可买的铁剑,将一伙马匪二十余人,杀得人仰马翻。
在他之后,小小少年还毫无理由地,在大燕各地救了许多和他一样差点死去的人。他们的大多都是贱命一条,随随便便放任死去也无人会问及,但是少年却许诺他们,未来可期。
他们不知道少主有什么一定要做的事情。
但这些年,他们实际体会到的无妄楼,远不是江湖猜测那般死寂可怕。没有任务时,他们过得就是和平常百姓一样平淡的生活,简简单单,却也和曾经的苦难天差地别。
所以,无妄楼所有人都愿意提少主完成他不知是何的夙愿。
哪怕,是付出性命。
不过少主不太乐意,好像坚信着一定会有以后。
天枢撇了撇唇角,开始擦拭自己的弯刀。
他可不管那么多,他只知道他这条命都是少主的。
奎教总舵。
地下水牢。
“找到了!人在这!”
谢昀带人一路潜行,异常顺利。好像奎教之中的大部分的精锐力量都被调走。
这可不算什么好消息。
谢昀想到在皇宫的宁月,想要速战速决的心越发迫切。
水牢门前留了一队看守,饶是人少,打得也十分艰难。
要不是天枢尽数用了宁月给的蛊,或许真要在这里折上自己。这些奎教中人也不是武功有多强悍,他们更像是杀不死的蜚蠊。
卸掉了胳膊,还会用嘴撕咬。
打折了腿,就用手爬着过来。
全部都是无痛无觉,不死不休。
而他们又被宁月叮嘱过,对付这种蛊要小心见血,这更加束缚他们。废了好半天功夫,才把路清了出来。
困在水牢的女子气息微弱,只有两只手被锁链高高吊起,勉强让人不全部浸于水中,可因为昏迷,女子无力垂落的头,还是埋进了没过胸上的水面。
谢昀见状抽出如晦砍断锁链,将人从水中拉起。
“姚蓁?姚蓁?”
刚从冰冷刺骨的水中捞出来,姚蓁冻得发青的脸谈不上一点生气。
谢昀抬掌将自己内力传给姚蓁,试图重新让她的脉络重新运转,缓过一口气来。
这倒确实有用,只是女子的眼豁然睁开后,却一点也不认识谢昀,只扭头咬向正在给她输送内力的谢昀手背之上。
这一咬,是下了狠心。
谢昀闷哼一声,将姚蓁拍晕,收回手掌。
“少主,你没事吧?”天枢赶来,只看到谢昀手背上血肉翻起的齿痕。
“无碍,先将人救出去再说。”
谢昀将手收起,换了手拿如晦率先离开-
密道狭长,又有无数分岔。
不过宁月走迷宫也很有些经验了,根据密道的气流,潮湿程度,还有从夹缝中生长出来的不起眼植株,宁月选择从一个偏僻院落的炉灶之中爬出来。
刚拍去身上的煤灰,整座西岚皇宫开始响起声声丧钟。
终究还是没能阻止霍桑掌权。
宁月垂眸,不再多想,观察了外面情况后,直奔阿什娜所说的关押玉生烟的秘密之地。
——那是在皇宫花园的湖底。
离宁月出来的院落并不远,宫中侍卫都在往城外搜索她。花园里反而寂静得很,只有幽幽的月光散落在湖面。
宁月根据阿什娜的说法,在蔷薇花丛最红的那朵花下找到一处暗门机关,她使劲一拉。
湖面竟然裂开一道口子,无数的水往下暗涌,一个通往湖底的台阶缓缓露了出来。
真是一个对南孟蛊师来说绝密的牢房。
完全能隔绝蛊师召集蛊虫。
深知牵引着她一路,带着无数答案的人就在这台阶之下,宁月深呼了一口气,拉着鸢歌走下了台阶。
台阶并不算多,宁月只走了一会儿就看到一扇铁铸牢门。
牢门毫无遮挡,在明亮的火烛下,一眼可以看到背后一片宽广的空间,不似一般牢房。要比起来,只比严鼓给任素素打造的那间差了点,但也足够像个小家了,毕竟谁住的牢房还铺设西岚精工的编织地毯。
不只是地毯,梳洗的妆奁,摆地乱七八糟的书案,连排的衣箱,还有一张该是从大燕买来的躺椅。
这里,比西岚皇帝的寝殿还多几分人气。
宁月眨了眨眼,莫名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但不等她记起,他们的脚步声惊动了在书案前写字的女人。
她头罩黑纱,看不清脸,只停下笔莫名道。
“你们是谁?不是平常来送饭的侍女。”
总是见到人了,鸢歌比宁月还激动,三步并做两步走到牢门前大声道。
“夫人,我们是来救你的,小姐一路都在寻你踪迹呢!现在好了,母女团圆!可喜可贺!”
“你是说……”女人犹疑地起身,疾步走到牢门下。“她是我的女儿?”
“如假包换!”
“我不信,又是霍桑的新花招吧,想骗我做更多毒蛊?除非你证明你的身份。”
宁月敛眸,“霍桑时常骗你?”
女人冷哼了一声,“是啊,因为我制蛊总是留了一手,他奈何不得我,便想各种花招想我死心塌地帮他制蛊。”
“你想我怎么证明?”
“你既然是我的女儿,自然能以血引蛊。霍桑看我十分严格,这是我好不容易藏起来的蛊虫。”
女人说着从身上拿出一个木盒,里面是一只沉睡的蛊虫。
宁月了然,随手取出一根针,就在要刺下去的时候。
宁月抬头,问了句。
“对了,怎么证明你就是玉生烟呢?”
黑纱女人掀开面纱,露出一张和宁月五分相像的脸。
“你证明过身份后,我也可以用同样之法证明。”
宁月把针隔着牢门递过去,温和笑道。
“不如母亲先来?”
女人抽了抽唇角接过针,但仍镇静。
“我看,是你心虚吧。”
针在指尖刺下,果然只是一滴也马上吸引了蛊虫,它在木盒子里动了动,似要清醒。
“怎么样?”女人得意地把针递了回来。
“不怎么样。”
宁月冷下脸,在接过针的瞬间,一只手一把拉过女人,另一只手反手持针刺入她身上的昏睡穴。
《朝露歌(双重生)》 80-90(第16/17页)
“你——”黑纱女人根本没能料到目标中的柔弱医女能暴起伤人,来不及悔恨就晕了过去。
鸢歌眨巴眨巴眼,相信小姐这么做肯定有她的道理。
“小姐怎么知道她是假扮的啊?”
“脾气、面容她都可以模仿得很像,但她若是真正的玉生烟,就该知道,这里绝对不止有一只蛊。”
宁月说着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鸢歌想起,“是啊,小姐的寒蝉蛊是夫人亲自下的,怎么会对夫人的血没有反应呢。”
宁月点头,“恐怕她刚刚手里的那个蛊虫,正是霍桑研制出来的毒蛊子蛊,我若以血引之,转瞬会成了霍桑的傀儡。”
“霍桑可真会算计!那真正的夫人不在这儿吗?”
宁月打量着这片牢房,“这里确实是她住了十年的地方,霍桑这般自大,只会设局请君入瓮,不会害怕得将人转移。她应该还在这里。”
鸢歌懂了宁月的意思,她上前比划了下这铁牢门。直接放开力气,将两根临近的铁栏相外拉弯。
不多时,不用钥匙,这铁牢门也出现了足够人通过的洞口。
看得出霍桑临时把他的人塞过来,没怎么动过其他地方。这个牢房乱得井井有条,是宁月想象中的玉生烟的作风。
能藏人的地方实在不多,宁月打开第三个连排的衣箱后,对着里面被五花大绑,嘴里塞了布条,但仍不改一脸杀气的女人,先是一顿。
随后轻道。
“终于见面了。”
我的母亲。
第九十章母亲
宁月拿开玉生烟嘴里的布条听见的第一句话:
“你要是真认错,我就想着把你塞回我肚子回炉重造算了。”
明明是十多年来第一次相见,她们之间缺失了那么多的时间,可却奇异地在这短短的一句话里像是从未分别。
鸢歌张了张嘴,对上真的夫人,反而不敢认是她家温柔良善的小姐的生母了。
宁月愣了一下,低头一笑。
终于,所有在脑中描绘过,却不真切的虚无都落到了实处。
女人解开了所有束缚,烛光将她的模样照得分毫毕现,再没有一点模糊的可能。同样的五官,长在刚刚霍桑手下脸上时,不过是蛮横无礼。
但在玉生烟身上时,只觉神采飞扬,她身上自有一股如风一样呼啸不羁的生机,那非是旁人一朝一夕能学来的气质。和独自抚育她而操心不已的父亲一比,玉生烟的岁月痕迹并未过重地体现在脸上。
她眉眼一挑,望过来时,仍然有着让人移不开眼的冶艳,宁月似乎可以轻易想象到当年父亲在南疆初见她的惊鸿一瞥。
宁月有一肚子的话想问玉生烟,玉生烟却率先拉过她的手,咬破指尖,往宁月心口抹去。
玉生烟唤蛊之成熟,宁月登时便说不了话。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她体内的寒蝉正在热烈回应这滴许久未闻的饲主之血。
“它清醒了不少,你这一路没少折腾吧,怕是要不了二十了。”
玉生烟说话说得轻巧,脸上的表情也无足轻重的样子。
要不是宁月对二十这个数敏感了些,一时不会想到玉生烟说的是她的寿数。
但西岚牢房断然不是叙旧的地方,宁月抿了抿唇,克制住自己的疑问。
“走吧,我们知道密道,直接通向西岚城外,霍桑的人暂时不会追过来。”
“走不了。”玉生烟能坐着便不站着,说话间往那张垫着貂绒的躺椅上逍遥一摊,顺手掀开了自己的衣袖。只见衣袖之下是一支紫黑的脉络异常凸显在女子肌肤之上。
“霍桑这些年给我下了毒,每月服一次解药才不会毒发。”
“我知道你想许多想问的,便都在这里问了吧。”
“万一我死了,你也能别留下什么遗憾。”
“……”
宁月抿唇,不信邪,当即跑去摸玉生烟的脉。
确实是中毒之象,还是西岚奇毒,要解并非易事。
“你这摸脉的严肃样子,真跟你爹如出一辙。”玉生烟还有心情调笑,“人人生来都是要死的,你爹别是真的把你教得那么无趣了吧?人生得意啊须尽欢。”
话是没错,可先死的为什么不能是作恶之人呢?
宁月垂眸收回手。
阿什娜有一句话,她深以为然。
——“天命在我”。
她已经不信命了。
宁月没再浪费时间,再抬眸,一双眼亮得惊人,灼灼日光也比不上她要与这命数抗争至死的信念更耀眼。
“你在留给我的手札上写了七味奇药却又撕掉,奇渊阁流出这七味药声称无病不能治,而霍桑也在找这些药,这七味药究竟是为何而集?”
玉生烟喜欢宁月眼里涌现出的对生的追逐,声音轻快道。
“既然撕掉,就是不想让你知道,这七味药确实可以解了你的寒症,但这并不意味着你能活下去。先前霍桑和我提过,你手上已经有了四味药,该是知道寒蝉蛊可不是我为了让你白白受苦而种下的。”
“是血脉之中的咒?……它不能解开吗?”
宁月反问。
玉生烟翘了翘唇角,忽而故作玄妙地说。
“能解,但,现在还不是你该知道的时候。”
要是前世,不该知道她也不会再去问了。
可现在,宁月学会了挂脸,对着玉生烟,虽没有说话,但用表情已经表达了她对‘性命攸关的节点你还隐瞒’的不满。
感受到女儿的怨念,玉生烟忍住笑意。
“真的是天机不可泄露,这个药方也是别人给我的,我答应过她,不能将此方来由和真正的用法告知任何人,尤其是你。说了,说不定我即刻就暴毙了。”
玉生烟真的对生死毫无禁忌。
但“她”……又是谁?
看着像是胡说八道,听着也像是神神叨叨,宁月却还是献出了她最后的信任。
宁月退而求其次。
“那霍桑为何要找药?”
“为了归一蛊的完美无缺。”
“归一蛊?”
“你该是见过了,霍桑这人的野心可不仅仅在于西岚的王位,他需要一支完全属于他的力量。我被迫研制出的归一蛊可以替人摒除七情六欲,记忆和五感,比起毒药控制、傀儡术更能没有后患地,把一个人捧上至高之位。”
“但归一蛊还不是最完美的。它的母蛊仍受我的号令。于是为了遂了他以绝后患的心,我边说我要找的七味药是能让归一蛊成为只听他号令的蛊。”
说到这里玉生烟抬眼看了看鸢歌时刻不忘拿在手里的东西。
“看来你又拿到了两味,那就快了,只要等到最后一味药
《朝露歌(双重生)》 80-90(第17/17页)
出现,一切就会结束了。”
“结束什么?”
“寒症、血脉中的咒、你一生之中糟心的一切。”
玉生烟眨了眨眼,明明是回答,却自有一股神棍的味道。
好像一切难事找齐七味药就能迎刃而解似的。
这七味药再神奇,也不过是死物,它能解决什么?
宁月心底是不信的,但她仍问了下去。
“剩下的,只有雷冢玉。说实话,这味药我从未在任何医书药典中见过,就连江湖传闻都没有提及。这味药,我要去哪儿找?”
“这是最难找的一味药,你不能去找它,是它来找你。”
“我只能说你要耐心地等。”
“以及,做对一个选择。”
“找齐了然后呢?”宁月追问。
“自有人知道该怎么做。”
宁月敛眸,脑子里只有另一个像是受限于某种指令下的人。
“你是说,谢昀?”
“……”
宁月脑子转得太快。
玉生烟好像骤然不太舒服,大声干咳几下,接过话题。
“哎呀,不能再耽误了,霍桑这厮敏锐得很,你们得快点出去了!还得给我空出点时间给你们擦屁股呢!”
虽然不是回答,但也告诉了宁月什么。知道再纠缠也问不出什么,宁月顺着玉生烟眼色,瞥了眼到在门口脖子上还插着她银针的女人,确实没多少时间了。
“最后一个问题,你制的情蛊和归一蛊的真正解法呢?”
“噢,你是说我给阿什娜的那两份情蛊吧?那个我随手做的,蛊性不强,遇上心性坚韧的,自己就能解了。或者我给你一滴我的血也成。”
“但归一蛊……”玉生烟脸色难得染上几分晦暗。“霍桑他不知听了谁的主意,拿去给南孟试验,再饲养出来的蛊虫更为古怪,解蛊之法非是短短时间能想出来的。”
玉生烟竟都对归一蛊为难。
难道真的要靠集齐七味药,等着奇迹发生来解决这些烂糟事?
怎么听都不靠谱。
可玉生烟又催他们离开。
宁月想了想,把自己身上阿婆赠她的蛊虫都给玉生烟留下了。
蛊虫,就是蛊师最好的利器。
“藏好,别被发现了。”
玉生烟也不推拒,“那你呢?”
宁月笑了笑,从怀里拿出骨笛。
玉生烟见到眼睛立马直了。
“你阿婆竟舍得把这供起来的老东西拿给你玩儿??我小时候偷去祠堂,不过就是偷偷摸了一下,就被她抽了一晚上。”
宁月很难界定玉生烟口中“摸了一下”是多轻微。
“好了收起来,我见不得她宠人。”玉生烟哼了一声。
宁月带着鸢歌把囚室恢复成他们来之前的样子,掰弯的铁栏杆鸢歌也努力给掰回去了。
相见的时间好像一下从指缝中溜走。
转瞬玉生烟在铁牢门这头望着那头准备要走的宁月。
那中气十足的声音忽然不清不楚地轻声骂了句。
“死丫头,难得见了面,也不知道喊声娘。”
这大概是玉生烟有生以来第一次憋着自己,小声嘀咕。
这里面的底气不足源于什么呢?
是那个她狠心撇下把不足月的女儿的夜晚,又或是在此之后,她从梦中惊醒,恍惚以为自己还在那一晚之前,她想要反悔却又什么都改变不了的无数个夜晚。
宁月不认她,也实属正常。
可地牢这么静,听的人有心,怎么会听不见。
但宁月没有回头。
她只是轻轻道。
“下次见面会喊的。”
玉生烟一愣,随即大大地咧开嘴角-
宁月和鸢歌一路顺着密道逃到了西岚皇宫外。
外面果然人心浮动,丧钟这才响起不久,西岚王都内的大街小巷便迎来了搜索的卫兵。
凡有支吾、逃避、不予查验者,杀。
所有的卫兵冠冕堂皇的解释:一切都是为了含冤而死的阿什娜公主殿下。
可恶的燕人。
这事情发生的突然,只听了官方一面之词的百姓们不禁边骂,边配合着这些好像随时都会暴起的冷面卫兵。
偶然听到了这动静的起因,宁月和鸢歌一边逃一边只能感叹阿什娜“死了”惹麻烦的劲头也依旧不减。
生生把她弄成全国通缉的罪人了。
她们二人眼下虽然逃了出来,但危机并未解除。无论是身上的血迹,还是并未能通晓的西岚语,都会把她们身上浮于表面的易容伪装在遇见卫兵的第一个照面后,土崩瓦解。
鸢歌已然把袖中藏着的,天枢送她玩的两把短匕紧紧握在掌心。
她眼睛时刻紧盯着可能会出现的西岚卫兵,心里亦做好了准备,就算拼上她这条性命也要带着小姐杀出重围。
只是天不遂人愿。
霍桑下令的严密搜查,不会轻易遗漏一个角落。
只听那卫兵厚重的甲胄声从下一个转角传来。
鸢歌咽下一口口水,把宁月更往自己身后带了带。
“谁?!”卫兵队长显然也听到了微弱的脚步声,他忙带人往转角冲去。
只是映入眼帘的,却是空无一人的寂静小巷。
【作者有话要说】
接近真相咯!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