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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43章 打包补偿(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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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近饭点儿,老登到了。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高低人家也是个20亿资产的亿万富豪,开个直升机过来,还是轻轻松松的。

    不过严格来说,秦大野是不大相信公开渠道查到的资产信息的。

    原因有二。...

    搬家公司的卡车停在老楼楼下时,天刚蒙蒙亮,灰蓝色的云层压得极低,风里裹着初夏不该有的湿冷。林骁站在三楼楼梯口,单手拎着半旧不新的帆布行李袋,另一只手捏着手机,屏幕还亮着——是经纪公司发来的第三条未读消息:“林骁,陈导新片试镜名单已定,你不在其中。建议你近期调整状态,别再让公司被动。”

    他没回。

    楼道灯泡接触不良,滋啦作响,忽明忽暗地扫过他侧脸。眼下青黑浓重,不是熬出来的,是烧出来的。五一那场感冒拖了十一天,退烧第三天就接到搬家通知,房东说这栋老式单位楼要整栋翻新,下月起全面清退。他没争,也没问补偿,只默默收拾东西。两箱书、一台二手笔记本、几件衣服、一盒没拆封的润喉糖、还有那个被胶带缠了三层的牛皮纸信封——里面是三年前《星野》剧组解散时,导演塞给他的最后一张手写便签:“林骁,你不是没天赋,是你太怕输。”

    他把它夹在《表演心理学》第七十八页,那页讲的是“恐惧性失语”。

    楼下传来搬运工粗声吆喝,铁架床腿刮擦水泥地的声音刺耳又钝重。林骁低头看了眼自己左手——指节处还留着一道浅褐色旧疤,是去年在横店替身跳崖戏时,没系牢威亚扣,手腕撞上岩壁留下的。当时血珠子顺着小臂往下淌,他咬着后槽牙把动作做完,收工后才让场务递了碘伏棉球。没人知道他疼,也没人问他疼不疼。华娱圈向来如此:能扛住的叫敬业,扛不住的叫矫情。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微信弹窗,备注名“苏砚”。

    【苏砚】:听说你要搬?地址发我,顺路送点东西。

    林骁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拇指悬在输入框上方,迟迟没落。苏砚是他进圈第三年认识的编剧,比他大六岁,话少,眼神沉,写本子从不用大纲,全靠录音笔录梦话再整理。两人合作过两部网剧,一次是林骁演她写的偏执型人格分裂患者,一次是她为他量身改的民国短剧《雪线》,那场雪崩戏拍完,苏砚蹲在监视器后头,用冻红的手给他递了杯热姜茶,什么也没说,只抬眼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把钝刀子,慢慢刮掉他脸上一层壳。

    他没回苏砚。

    不是不想,是不敢。

    三个月前,他因“情绪不稳定”被临时撤下某头部综艺常驻嘉宾席——节目组通告通稿写的是“档期冲突”,但业内都心知肚明,是他在彩排现场突然失声五分钟,连一句“欢迎收看”都念不出来。镜头切走后,他蹲在道具间角落,指甲掐进掌心,血渗出来,混着冷汗流进袖口。第二天,公司让他去见心理医生,他去了,坐了四十三分钟,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如果我说,我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要默念二十遍‘我不会塌’,你们会觉得我疯了吗?”

    医生没答,只推过来一张表,让他勾选“最近两周是否出现持续性自我贬低倾向”。

    他勾了全部。

    此刻,他把手机反扣进裤兜,拖着行李袋下楼。楼道拐角处,一只黑猫蹲在锈蚀的消防栓箱顶上,尾巴尖轻轻摆动,眼睛幽绿,直直盯着他。林骁脚步顿了顿。这猫他见过,上周暴雨夜,它就蹲在这儿,浑身湿透,左耳缺了一小块,像被谁咬掉的。他蹲下来,从袋子里摸出半包没开封的猫粮,撕开倒进旧搪瓷缸里。黑猫没动,只是眨眼,睫毛长而密,像两排细小的匕首。

    “不吃?”林骁哑着嗓子问。

    猫终于跳下来,绕着他小腿转了半圈,鼻尖蹭了蹭他运动鞋侧面的泥印,然后才低头吃。

    他盯着猫脊背起伏的弧度,忽然想起《雪线》剧本最后一页的批注——苏砚用铅笔写的,字迹很轻,却凿进了纸背:“林骁不是不会演,是他太清楚观众想看他怎么塌。所以他先把自己钉在悬崖边,好让所有人放心:看,他真在抖。”

    车开进新小区时,雨开始落。

    不是淅淅沥沥,是砸下来的。豆大的雨点噼啪敲打车顶,像无数颗玻璃珠子被狠狠掼碎。林骁坐在副驾,没系安全带,右手搭在车窗沿上,看着雨水顺着玻璃蜿蜒下滑,把窗外模糊的楼宇拉成一道道扭曲的灰影。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叼着根没点的烟,时不时瞥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开了口:“小伙子,这小区……有点邪乎。”

    林骁没接话。

    “前年,就这栋C座,十七楼,一男的跳了。”司机吸了口气,“听说也是干娱乐圈的,写歌的,刚拿个奖,回来当晚就跳了。没留遗书,就电脑里存了个文档,标题叫《我演得够好了吧》。”

    雨声骤然变大,盖住了后半句。

    林骁缓缓转过头,看向司机:“后来呢?”

    “后来?”司机苦笑,“后来物业连夜换了所有楼层标识,C座改成D座,十七楼直接跳到十八楼。监控也坏了三天,修好那天,保安在电梯轿厢顶上发现一沓湿透的手稿,全是没署名的词,写满‘假’‘空’‘演’‘装’。”

    林骁没说话,只轻轻点了下头。

    车停在单元门口。他下车,没撑伞,任雨水劈头盖脸砸下来。水珠顺着额角滑进眼睛,又涩又烫。他仰起脸,雨水灌进嘴里,咸腥味混着铁锈气——不知是空气里的,还是自己舌尖破了。

    搬家工人正在往电梯里运箱子,他接过最轻的那个,径直进了电梯。按键按的是12。手指悬在“13”上一秒,终究没按下去。

    开门时,指纹锁发出一声轻响。屋里空荡得吓人,白墙,水泥地,窗框还没装,只有四个光秃秃的螺丝洞,像四只睁着的眼睛。他把箱子放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拥有”的房子。不是合租隔断间的上铺,不是公司配的精装公寓,不是片场酒店长期续住的行政套房。这里连窗帘都没有,风从窗洞灌进来,掀动地上一张被遗忘的物业缴费单,纸页翻飞,像一只垂死的白鸟。

    他蹲下去捡。

    就在指尖触到纸角的刹那,手机震了。

    来电显示:苏砚。

    他盯着那两个字,足足七秒。雨声、风声、远处隐约的雷声,全被抽走了。世界只剩这一方屏幕,和那两个字缓慢跳动的呼吸感。

    他接了。

    听筒里没有声音,只有极轻的呼吸,像羽毛落在鼓面上。

    “喂。”他嗓音沙哑,几乎不成调。

    “我在楼下。”苏砚说。

    林骁怔住:“……你什么时候来的?”

    “你车进小区时,我就在门岗亭里。”她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点笑意,“穿了件深灰色风衣,头发湿了,贴在额角。像只被主人丢出来的流浪狗。”

    他喉咙发紧,没应声。

    “开门。”她说,“我带了伞,还带了你去年在片场弄丢的那支录音笔。”

    林骁猛地抬头,心跳撞得耳膜生疼:“……什么?”

    “你忘了吗?”苏砚的声音慢下来,像在耐心哄一个受惊的孩子,“《雪线》杀青那天,你把它落在监视器柜子里,电池漏液,卡住了。我拿去修,修了两个月,前天才取回来。里头还存着你最后一段没删的即兴台词。”

    他脚下一晃,扶住门框才站稳。

    “哪一段?”

    “雪崩前,你背着女主往上爬那段。”苏砚顿了顿,“你没按剧本念‘抓紧我’,你说的是——‘别信我,但我不会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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