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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辑室内,秦大野准备在工作前,先给霏姐把电话打了。
是的,收工之后除了吃饭加各种安排外,再之后秦大野基本就泡在剪辑室了。
原因也不是他非要赶,而是《毒战》剩下的戏很少了,那么抓紧时间的...
昏暗的地下室里,铁门“哐当”一声被踹开,冷风裹着潮湿的霉味灌进来。林砚蜷在角落,手腕上那道结痂的勒痕又裂开了,血丝混着灰渍,在他苍白的皮肤上蜿蜒出细小的河流。他没抬头,只是慢慢把右脚从左膝上挪下来,鞋底在水泥地上拖出一道浅浅的灰印——这是他数到第七百三十二次时养成的习惯:每听一次脚步声,就挪一次脚。
门外站着三个人。中间那个穿黑夹克、左耳钉晃着幽蓝微光的是陈骁,绑他那天亲手给他套上麻袋的人;左边矮胖、脖子上挂着金链子的是老疤,负责每天往他饭盒里多舀一勺馊掉的豆腐;右边瘦高、总抱着台二手录音机的,叫阿哲,唯一一次没骂他、反而把耳机塞进他耳朵里放过半首《夜曲》的人。
陈骁蹲下来,手指捏住林砚下巴,力道不重,却像铁钳。“林老师,华娱第一狠人?”他笑了一声,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你微博粉丝八千六,最新一条‘今天吃了三颗糖’底下,点赞最高的是你妈——她连转发都点了两次。”
林砚终于抬眼。眼白布着血丝,但瞳仁极黑,静得像两口枯井。他没说话,只是轻轻吐出一口气,气息拂过陈骁拇指指腹,带着点若有似无的薄荷味——那是昨天阿哲偷偷塞给他的半颗绿箭,他含了整整十六个小时,没嚼,也没咽。
老疤嗤笑:“装什么死?你那破剧本,《霓虹废墟》投了十七家影视公司,全被退回来。人家制片人说‘主角太丧,观众不想看一个连泡面都煮糊的废物逆袭’。”他往前一步,影子沉沉压下来,“知道为什么没人签你?因为你写的不是故事,是日记——写你爸欠赌债跑路那年你十二岁,写你妈在城中村出租屋吞安眠药被救回来后总对着洗衣机发呆……林砚,观众买票不是来参加心理哀悼会的。”
阿哲忽然按了下录音机播放键。
电流滋啦一声。
一段音频跳了出来——是林砚的声音,但明显被处理过,语速放慢,混响加重,像从深井底部浮上来的回声:
“……他们说我写的东西没有‘爽感’。可什么是爽?是主角一拳打爆反派膝盖,还是他跪在ICU门口,听见医生说‘我们尽力了’之后,转身去便利店买了包烟,蹲在消防通道里,一根接一根,直到天亮?……真正的狠,不是不怕死,是明明怕得浑身发抖,还要把颤抖的手伸进火里,去捞那一张烧了一半的遗照。”
录音戛然而止。
地下室突然静得能听见水珠从天花板裂缝滴落的声响。
陈骁松开手,站起身,盯着林砚看了足足十秒。然后他解开自己夹克最上面两颗扣子,露出锁骨下方一道蜈蚣似的旧疤。“三年前,我在横店替人扛雷,替一个顶流背了性骚扰的锅。那小子现在片酬八千万,我在这儿收保护费。”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老疤脖颈上的金链子,“老疤,你女儿上个月肾病住院,交完押金还差四万二,对吧?”
老疤脸色骤变,下意识摸向脖子。
“阿哲,”陈骁转向录音机少年,“你爸当年是《星火周刊》主编,因为曝光某资本操控选秀黑幕,车轮打滑撞山。警方结案报告第十七页第三行写着‘制动系统无异常’——可你爸开车二十年,从不踩刹车,只点刹。他习惯性留证据,所以副驾手套箱夹层里,有三张行车记录仪SD卡备份。”
阿哲猛地攥紧录音机边角,塑料外壳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林砚缓缓撑着墙壁站起来。膝盖骨摩擦发出轻微咔哒声,像老旧齿轮重新咬合。他走到墙角那只豁口搪瓷缸前,舀起半勺浑浊的凉水,仰头喝尽。水顺着他下颌线淌进衣领,洇开一小片深色。
“你们不是绑匪。”他开口,嗓音嘶哑,却异常平稳,“是试镜导演。”
空气凝滞了一瞬。
陈骁扯了扯嘴角:“哦?”
“第一,真绑匪不会让我活过四十八小时——我手机云盘里存着《霓虹废墟》完整大纲、角色小传、分场笔记,还有三段AI生成的预告片脚本。只要我失联满两天,自动触发邮件群发,收件人包括广电总局备案处、中国编剧协会维权中心、以及十五家媒体邮箱。”林砚抹掉唇角水渍,目光扫过三人,“第二,你们故意在我面前反复提‘华娱第一狠人’这个ID——那是我三个月前注册的匿名豆瓣号,只发过七篇影评,其中四篇骂的是你们手上正在筹备的《燃梦计划》创投会。第三……”
他顿了顿,弯腰拾起地上半截粉笔——那是昨天老疤用它在地上画圈逼他猜‘今晚谁值班’时留下的。
粉笔尖在水泥地上划出第一道线:短,直,末端微微上挑。
“这是‘林’字的起笔。”
第二道线斜切而下,交叉成“木”字旁。
第三道线绕了个钝角,勾出“砚”字右半边的“见”。
三笔落定,灰白字迹歪斜却清晰。
“《燃梦计划》评审守则第三条:所有入围项目须由三位‘行业观察员’进行沉浸式压力测试。观察员身份保密,测试方式随机,但核心指标统一——验证创作者是否具备‘真实狠劲’:即在绝对失控情境中,仍能保持逻辑清醒、情绪可控、行动精准。”
林砚直起身,粉笔灰簌簌从指尖落下:“你们仨,就是观察员。陈骁,前横店武替工会理事;老疤,原城中村社区调解主任;阿哲,独立纪录片导演,去年凭《无声证词》拿过FIRST最佳剪辑。而我,是《燃梦计划》今年唯一未提交纸质材料、仅靠豆瓣影评和一段37秒地铁口即兴表演视频就闯进终审的选手。”
老疤喉结上下滚动,金链子在昏光里闪了一下。
阿哲低头摆弄录音机,屏幕幽光映亮他泛红的眼角。
陈骁沉默良久,忽然抬脚,鞋尖碾碎地上那个“砚”字。
“那你知道我们为什么选你吗?”
林砚没答,只是抬手,用拇指蹭掉自己右眉尾一颗几乎不可见的痣——那是今早阿哲借递水机会,用眉笔点上去的伪装标记。
“因为你们查过我医保记录。”他声音很轻,“过去三年,我每年定期去市精神卫生中心做PTSD评估,诊断书结论栏永远写着‘社会功能基本完好,建议持续观察’。但你们调到了原始录音——去年十一月十七日,我在咨询室说过一句话:‘如果有一天我必须杀一个人才能救我妈,我会先数清他身上有几根肋骨,再决定从第几根下手。’”
地下室门忽然被敲响。
三声,不疾不徐。
陈骁眼神一凛,冲阿哲使了个眼色。阿哲迅速按下录音机快进键,一段嘈杂的夜市叫卖声轰然炸开,盖住了所有异响。
门外传来年轻女人的声音,带着浓重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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