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臣聿的车已经停在了楼下。
和往常一样,他们先去了艾文的工作室做造型,随后再拐去了晚宴地点。
路上,林舟体贴介绍道:“夫人,今晚的聚会其实是半商业性质、半私人性质的。”
“其他人都无所谓,只有一位德意混血的宾客需要特别注意一下……”
林舟的话还没说完,忽然被一道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
夏兰语气惊慌失措:“眠眠,有一伙黑衣人突然闯进家里,把你姐姐抓走了。”
第45章
————
戚婳经常不着家已经是众人习以为常的事情了。
戚眠上次和她见面,还是上个月被她灌醉那次,之后她又消失了许久,据说是跑去国外旅游了,前两天才回来。
她在京市没什么朋友,刚回来就拉着戚眠一起出去吃饭,席间反复盯着手机,喃喃自语着什么:“这个月要过去了,他应该不来了吧……”
可当戚眠问“他”是谁时,戚婳又不说话了。
反而生气地瞪着戚眠:“都怪你老公给了假消息,不然我也不至于非要去国外流浪一个月。”
这话听得戚眠更加摸不着头脑了,不理解戚婳怎么会和崔臣聿有关联。但见戚婳实在是恼火,便又代替崔臣聿好好与她道歉。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道个屁的歉。”戚婳醉醺醺的,顾不上大家闺秀的礼仪,张口便是粗话,“这么软的性子,还不得被崔臣聿那种老狐狸欺负得死死的啊,真可怜啊……”
后来她好像还说了些什么,可戚眠听不清了,狼狈地把戚婳送回了家。
怎么只是一个晚上过去,好好待在家里的人突然就被掳走了?
夏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慌乱问:“你爸爸还不知道这个事儿,现在可怎么办呀?”
当时她正在后花园浇花,戚婳刚睡醒,穿着睡衣在餐厅吃饭。
等夏兰听到动静赶过来时,戚婳已经不见了,佣人吓得颤颤巍巍说有一伙黑衣人过来把大小姐掳走了。
夏兰心里拿不定主意,也不敢和戚天成说,只下意识打通了戚眠的电话。
闻言,戚眠的眉头顿时蹙起来:“报警了吗?”
“还、还没有,我忘了……”
“你——”
戚眠恨铁不成钢,音量也不由得高了一些。
忽然,握着手机的手掌被覆盖住,温热粗糙的触感贴过来,惊得戚眠瞳孔微动,朝着崔臣聿看了过去。
他原本一直用平板看文件,连介绍晚宴的事儿都推脱给了林舟,可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暗灭了平板屏幕,伸手把戚眠的手机接了过去。
戚眠不解。
崔臣聿却只递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按开了扩音,说道:“妈,是我。”
夏兰也怔愣一瞬,下意识吸了吸鼻子,收了哭腔:“臣、臣聿?你也在啊……”
她努力平缓了呼吸,不再那么慌乱,恢复了体面,显然是还记得要在女婿面前保持体面,不能因为自己连累了戚眠,让崔臣聿看笑话。
“戚婳的事儿,您不用担心。”崔臣聿开门见山,解释,“那是她和朋友们闹着玩儿的,今晚就能正常回家,您放心吧。”
“真的?”夏兰讶异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识选择了相信他的话,于是说,“好,那我在家里等她。”
戚婳的话题告一段落,夏兰拍了拍胸脯,才陡然想起来什么:“臣聿,你最近工作忙不忙?你也许久没和小眠一起回来吃饭了,等戚婳回来了,要不过两天一起……”
说到一半,夏兰回忆起上次众人齐聚一堂,还是戚天成威胁戚眠温泉山庄招标的事儿。
那事儿闹得难堪,哪怕最近中标了,崔臣聿也没再回来过。
夏兰担心他心有芥蒂。
不料,崔臣聿仿佛知道她在想些什么,温和开口,接住了她的话:“今天我和阿眠要去一个晚宴,要不过两天吧?”
“好,我们都可以,看你们的时间。”夏兰当然没有异议,诚惶诚恐地应下,才挂断了电话。
戚眠接过崔臣聿还回来的手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清凌凌的眸子里满是不解:“你知道是谁把戚婳带走的?”
“猜到了。”他思忖开口,“不出意外的话,你今晚就能看到她。”
果不其然,抵达宴会后,戚眠惊讶地在一位金发碧眼的绅士身边对上了戚婳的视线。
戚婳打扮得跟个洋娃娃似的,一头茂密的长发每一个卷儿的弧度都格外精致,此时正乖乖地站在外国佬身边,仿佛是从芭比动漫中走出来的人儿。
完全没了她平时的肆意艳丽。
戚眠第一次见到打扮成这个风格的戚婳,瞳孔不由得睁大了一瞬。
两人大眼瞪小眼片刻,戚婳率先不自在地收回了目光。
今天宴会的主角显然就是崔臣聿和那位名为劳伦斯的外国绅士,两人甫一见面,便碰撞出成熟男人的气场。
崔臣聿和对方握着手,寒暄交流着。
两人说着德语,戚眠听不懂,却已经习惯了当崔臣聿身边的花瓶,便把两人的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兀自思考着自己工作上的事儿。
这时,一声明显的轻啧传入耳廓,男人间生意场的寒暄顿时停下,三个人的目光一齐落在了戚婳身上。
她无趣地翻了个白眼,撇嘴说:“我饿了,要吃东西。”
戚婳说的是中文,可劳伦斯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显然是能够听得懂的。
他温和地笑了笑,碧蓝色的瞳孔里仿佛映出了一整片海洋,宽容地容纳着戚婳不太合时宜的脾气。
劳伦斯拍了拍戚婳的脑袋,用德语回复了句什么,戚眠没听懂,但也猜出来大概是肯定的答复。
因为戚婳的目光下一秒落在了她身上:“戚眠,你跟我一起来。”
说着,她拉住了戚眠的手,把她带离了男人的生意场。
等到两人俏丽的背影娉娉婷婷地去到了视线范围的边缘,劳伦斯才眯了眯眼,不放心地收回视线,若有所思地端详着崔臣聿。
“那位女士似乎不是普通的女伴?”
崔臣聿眸光一闪,回答:“她是我的妻子。”
劳伦斯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抹诧异,忽而又听崔臣聿解释:“也是您的女伴的妹妹。”
……
被戚婳拉走了的戚眠止住脚步,狐疑地打量着她:“你还是戚婳吗?”
戚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张口就来:“我是你祖宗。”
“对味儿了,你是戚婳无疑了。”
方才戚婳站在劳伦斯旁边,端庄、优雅、美丽,却好似被禁锢住了,没有半分生机与活力,戚眠简直要怀疑戚婳是不是在世界上还有一个孪生的姐妹。
“你怎么会和劳伦斯先生在一起?还被打扮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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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眠可以确信,这样的穿衣风格不是戚婳所喜欢的。
戚婳咬牙切齿:“因为我命苦。”
“下午妈打来电话说你被一伙黑衣人掳走了,其实那也是劳伦斯做的?你们……”戚眠意有所指,抿了抿唇。
“金丝雀,地下情人,女朋友,床伴?你随便选一个自己喜欢的称呼。”戚婳毫无顾忌地剖白了自己和劳伦斯的关系,成功在戚眠脸上看到惊讶的神色后,反而得逞地笑了笑。
“我是逃出来的,你老公之前说他这个月会来京市,我就又躲了出去,眼瞅着这已经月底了,应该没事儿,才回家一趟。”
戚眠一言难尽地接上:“谁想到刚回来就被抓住了。”
“嗯哼,是这回事儿。”戚婳左右打量了一圈,拿起一个草莓布丁,刚想给戚眠也拿一个,又想到戚眠草莓过敏,于是作罢。
戚眠情不自禁回头瞥了眼劳伦斯,他外表看着绅士,可兴许是过于强烈的异域感,总让她觉得劳伦斯笑里藏刀,有些危险。
于是,她轻声开口:“你要是有难处……”
“没什么难处。”戚婳立刻懂了她的意思,“放心吧,劳伦斯器大活好,对我也很慷慨。除了占有欲强一些,没啥问题,你不用担心。”
戚眠又仔细端详着戚婳的表情,见她没有半分勉强,才点点头,把这个话题略过去了。
冗长宴会结束后,还有一场备受重视的拍卖会。
身处合法社会,拍品无外乎是些书画、玉瓷、首饰之类的俗物,戚婳喜欢精致的东西,今天又刻意和劳伦斯赌气,几乎把场子包圆,每一件拍品刚摆出来,就用极高的价格将它拍下。
显而易见,花的不是她的钱。
而劳伦斯只是笑吟吟地注视着她,宠溺地将戚婳的行为定义为是撒娇。
“宝贝,许久不见,你还是这么可爱。”
“我喜欢看你看见财宝时亮晶晶的眼睛,不如跟我回意大利吧,我有一座城堡,里面装满了财宝,可以让你扔着玩儿。”
戚婳娇气道:“不要。”随后又把一件手链叫出了它远远达不到的价格,压得全场寂静无声,随后才拍下。
戚眠坐在崔臣聿身边,距离两人只隔了一个过道,听不见两人说了些什么。
余光观察着戚婳,见两人气氛融洽,戚婳的脸上没有丝毫不乐意,才放心地收回视线。
崔臣聿淡淡地注视着台上的拍品,出声:“没有喜欢的?”
戚眠怔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对她说话,淡淡摇了摇头:“我目前的存款可买不起这些。”
戚家的财力连进入这场拍卖会的资格都没有,更别提戚眠根本没有继承到戚家的财富。
她空有崔氏的股权,可还没到年底分红的时候,仅靠她那点微薄的工资,现在也只能旁观看着了。
“你没有,戚婳难道就有了?”崔臣聿的语气忽然冷了下来。
戚眠侧首看过去,入目的是男人深邃的眼窝和凌厉的下颌线,眸底氤氲着淡淡的不悦。
“戚婳喜欢这些,可这些东西对我来说是可有可无的,没必要为了买东西而买东西。”她斟酌着,尽量将自己的本意清晰地表达出来。
除此以外,戚眠也没有花其他人的钱的习惯。
可崔臣聿的表情不仅没有和缓,反而愈发冷冽起来。
他回想起上次出差给戚眠带回来的那串项链,至今都好好地放在衣帽间里,从不见戚眠佩戴。
崔臣聿缓缓阖上眸子,遮住了眸底的一片寒凉。
心中那个名为不悦的情绪随着心脏跃动的鼓点不停地蔓延,直至遍布全身,惹得一向冷静自持的他也难以控制脸上的表情。
他不理解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情绪,却能清楚地感知到他想要什么。
想要戚眠像戚婳依赖劳伦斯一样依赖他。
想要戚眠像戚婳毫无顾忌花劳伦斯的钱一样,去花他的钱。
不要这么拘谨,不要这么客气。
然而,话到了嘴边,崔臣聿却怎么也说不出来,锋利的喉结上下起伏着,沉吟半晌,却只是在工作人员将一件奢华艳丽的红钻石呈上来时,他毫不犹豫地叫了价:
“一亿。”
那是一块足有婴儿拳头大的钻石,艳丽的红在灯光照射下显得璀璨无华,钻石内好似有流光溢彩。
钻石常见,可红钻稀少,更别提还是这么大的一块原石,起拍价就达到了三千万的高价,不少人都蠢蠢欲动。
然而,在崔臣聿出声后,全场寂静了片刻,默默地放下了手。
没人愿意得罪崔臣聿,也没人竞争得过他。
于是,这件本应该卷起一阵腥风血雨的压轴拍品,没有任何冲突和意外地落入了崔臣聿的手里。
与压轴的红钻比起来,最后一件拍品就显得平平无奇了。
是一幅名不见经传的画作,画家已经去世多年,哪怕拍卖员尽力介绍了画家的生平,场内仍反应平平,显然是根本不认识这号人物。
因此,起拍价也不算高,只需要五十万。
戚眠和戚婳一起举起了牌子。
除了那个红钻,今晚的所有拍品,不管喜欢还是不喜欢,都被戚婳收入囊中。
戚眠猜出她兴许是被劳伦斯掳走了有些恼火,用这种方式泄愤。
其他的拍品她不确定,可这幅画,戚眠可以保证戚婳肯定不喜欢。
她向来对这种舞文弄墨的文艺作品不感冒。
于是,戚眠讨巧地开口:“姐,这幅画就让给我吧,你今晚的收获已经很丰厚了。”
戚婳撇了撇唇:“行吧,给你就给你。”
最后,戚眠以起拍价捡漏,收下了这幅画。
拍卖会宣告结束,付过款后,工作人员便将那幅画送了过来。
戚婳拎着裙角打量了一番,片刻后不感兴趣地移开视线,轻嗤了一声:“没想到一向以工作狂著称的崔总居然还有这么高雅的爱好。”
她了解戚眠,不像是喜欢这种印象派画作的人,便先入为主地以为这是戚眠为崔臣聿拍下来的。
崔臣聿闻言,眸光闪烁了下,视线落在了戚眠身上。
他在老宅的那幢独栋别墅里,的确摆了几幅印象派的画。
崔臣聿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不喜欢,可要是戚眠特意买来送他,他定然是愿意立刻挂在南山别墅里时时看着的。
谁料,戚眠淡然吩咐工作人员把画装裱打包好后,听到戚婳的话诧异抬眼,解释:“这画我是买给燃燃的,她最喜欢这个画家了,不是给……”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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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温燃是个网络画手,主业是某漫画网站的签约作者,看似不务正业,可她的画技也是从小在大家画作中浸染、熏陶出来的。
她大学时就曾开办过独属于自己的画展,如今选择了这条路,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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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于热爱。
她的离经叛道显然不仅仅局限于职业的选择,还体现在最喜欢的画师上。
莫奈梵高她看过则矣,可真让姜温燃动了心思想要收藏的,反而是一些名不见经传的小画师。
早在拍卖会开始前,侍应生恭敬地把拍品册子送过来时,戚眠便一眼瞧见了最后的这份拍品,决心要买下来送给姜温燃当生日礼物。
她还沉浸在成功拍下来的喜悦中,当戚婳问出那个问题时,她想也没想,一句话完全没过脑子,便脱口而出:“我不是买给崔臣聿的呀。”
空气骤然安静下来,尴尬的氛围死死裹住几人。
戚眠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冷沉又灼热的目光直直落在自己身上,烫得她头皮发麻。
她死死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没有勇气抬眼去看崔臣聿的表情。
而此时的崔臣聿眉骨瞬间压了下来,狭长的墨色眸子微微眯起,眼底的柔和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不易察觉的沉郁。
他的薄唇紧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周身的气压肉眼可见的降低。
一旁的戚婳把这一幕尽收眼底,忍不住弯了弯唇角,露出一抹心知肚明的笑意,探究又调侃的视线在戚眠和崔臣聿身上转了一圈。
过了许久,崔臣聿才缓缓压下眼底的不悦,松开紧蹙的眉骨,脸色重新恢复成平日里的淡漠疏离,仿佛刚才的情绪波动从未出现过。
他抬眸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半分多余的情绪,说:“时间不早了,我送你们回去。”
这话刚落,身旁的劳伦斯皱起了眉,眉心拧出一道浅浅的褶皱。
戚婳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立刻笑着凑上前轻轻环住劳伦斯的腰,踮起脚尖,凑近他的耳畔,嘴唇贴着他的耳廓,低声说了几句悄悄话。
劳伦斯听完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眼底满是温柔宠溺。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戚婳的脊背,掌心贴着她的后背摩挲片刻,德语在嗓音里放得极柔,回应了两声后,顺手揉了揉戚婳的发顶,纵容地允许她回家。
告别劳伦斯后,三人一道坐进了崔臣聿的车。
车内空间宽敞雅致,只开了前排一盏暖黄小灯,光线柔得恰到好处。
戚眠坐在后排左侧,紧紧挨着戚婳。
林舟已经提前回去,崔臣聿正坐在驾驶座上,戚眠时不时透过前排座椅的缝隙瞄他一眼,见他神色平静无波,心里却依旧打着鼓。
车子平稳行驶在夜色里,路灯的光影交替掠过车窗,在戚眠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斑。
车内一片静谧,只有轻微的引擎声,行驶到半路,戚婳忽然拉住戚眠的手。
她的手心微热干燥,笑着看向驾驶座上的崔臣聿,语气丝毫不客气:“今晚我想留戚眠在家里住一晚,你不介意吧?”
戚眠闻言瞬间抬头,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而崔臣聿缓缓抬眸,透过车内后视镜看向后排的两人,目光先在戚眠紧绷泛红的小脸上顿了顿,才缓缓开口,声音清淡无波,又把选择权全然抛给了戚眠。
他说:“这要看戚眠的意思,她愿意就好。”
戚婳不用询问戚眠,当即笑道:“她肯定愿意。”
车子很快驶入了戚家别墅区。
庭院里亮着暖白色的地灯,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欧式独栋别墅透着温馨的柔光。
戚眠跟在戚婳身后,刚踏进客厅半步,脚步还没站稳,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道浅白色的影子,从次卧门口一闪而过,紧接着一道细细软软的猫叫轻轻响起。
那声音本该软糯可爱,可落在戚眠耳中,却如惊雷一般。
她浑身猛的一僵,全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戚眠瞳孔微微收缩,浑身控制不住的瑟瑟发抖,脚下一扭,重心瞬间失衡,身体朝着一旁歪去,眼看着就要摔在冰冷的地板上。
身后的崔臣聿几乎是本能地快步上前,长臂一伸,稳稳地扶住了戚眠纤细的腰肢,用力将她揽进了自己的怀里。
戚眠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惊慌失措地死死抱住他的脖颈,整个人蜷缩在他宽厚温暖的怀中,浑身颤抖得厉害。
她嘴唇吓得发白,埋在崔臣聿的胸口,不敢抬头。
一旁的戚婳脸色瞬间一变,猛地反应过来。
她顾不上其他,快步绕开两人朝着那道白色影子追去,定睛一看,果然是自己养的布偶猫。
它不知怎么从卧室里跑了出来,正蹲在客厅的角落,歪着头,懵懂地打量着众人。
戚婳顿时又气又恼,立刻转头看着旁边的佣人,斥责道:“谁让你们把猫放出来的?”
佣人吓得战战兢兢,低着头,连连道歉,半天不敢回话。
随后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抱起那只布偶猫往戚婳的房间走去。
戚婳安排人收拾残局,回头看向戚眠,眸底闪过一抹自责。
她指着楼上的一间卧室,对崔臣聿说:“那里是戚眠的卧室,你带她上去缓一缓吧。”
崔臣聿颔首,没有丝毫犹豫,弯腰一把将戚眠打横抱起,手臂稳稳地托着她的腿弯与后背,大步流星地朝着楼上走去,步伐稳当至极。
推开卧室门,崔臣聿反手把门关上,彻底隔绝了楼下的动静和那声若有若无的猫叫。
直到此刻,戚眠紧绷到极致的身体才缓缓放松下来,颤抖慢慢止住,但依旧抱着崔臣聿的脖颈不肯松手。
她小脸惨白,惊魂未定的神情还未褪去。
崔臣聿抱着她走到床边,动作轻柔地把她放下,大掌顺着她的肩膀一下下温柔摩挲。
戚眠靠在他的怀里,呼吸慢慢平稳下来,攥着他的衣角,声音软软的,带着微小的哭腔和深深的恐惧,慢慢开口解释说:“小时候我刚来那会,戚婳捡了两只流浪猫养着。我看它们可怜,端了猫粮去喂。结果刚靠近,就被它们抓得浑身是伤……”
说到这里,她猛地吞咽了一下口水,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心悸。
戚眠没说出口的是,那两只流浪猫的尖爪很尖,深深的扎进她手臂的皮肉里,深可见骨。
后来被送到医院,前前后后缝了好几针,伤口愈合后还留下了好几道疤痕,最后去做了祛疤手术,才彻底消掉痕迹。
可在那之后她对猫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怎么也消不掉了。
崔臣聿静静听着,想起在那份喜恶清单上,戚眠曾提及过最害怕的动物是猫。
彼时他没细想,还以为像某些人天生害怕蛇、蜈蚣、蜘蛛一样,戚眠也天生害怕猫,没想到背后还有这样的原因。
他垂眸看着怀里缩成一小团的人,墨眸深处瞬间翻涌着剧烈的情绪。
崔臣聿长臂微微收紧,小心翼翼地把戚眠彻底拥进怀里,下巴轻轻搁在她柔软的发顶,蹭过她细软的发丝。
低沉的嗓音裹着满满的安抚,在戚眠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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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响起:“没事儿了。这是你的卧室,没有猫。”
他的怀抱宽阔,带着淡淡的雪松冷香混着独属于他的清冽气息,牢牢裹着戚眠。
戚眠趴在他滚烫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原本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她轻轻点了点头,小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味道,彻底放下心来。
戚眠最后还是跟着崔臣聿回了南山别墅,第二天一早,她按时去上班。
刚整理好手头的文件,放在桌面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戚婳”两个字,戚眠微微一愣,指尖划过接听键,“是我。”
戚婳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依旧是往日里洒脱不羁的语调,背景里隐约有行李箱滚轮滑动的声音。
“跟你说一声,我现在在机场,准备跟劳伦斯回德国了。”
戚眠手里的笔瞬间顿住,僵了僵,眼底满是错愕,难以置信地说:“回德国,这么快吗?”
她脑海里闪过昨晚的画面,戚婳和劳伦斯看似亲昵依偎,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前段时间听说劳伦斯要来,戚婳便一直躲着不见。
昨天两人的相处更是格外的不自然,完全不像是戚婳平时会有的行为作风。
她心口一紧,鬼使神差地脱口而出,问道:“你是自愿的吗?”
这话一出,听筒那头瞬间陷入沉默,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戚眠以为自己猜对了,心头一急,声音压低了几分,立刻道:“如果你是被迫的,我一定……”
话还没说完,忽然被戚婳轻轻打断。
她的语气恢复了往日的轻快,甚至带着几分笑意:“你放心吧,我当然是自愿的。之前躲着他,只是我俩的小情绪,你别多想。”
戚眠瞬间哑然,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堵在喉咙里,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对了,”戚婳的声音再次响起,“昨天本来想拉着你好好聊聊天,结果因为那只猫也没聊成。”
戚眠回过神,顺着话头问:“你要聊什么”
她心里满是不解,两人的关系一直平淡,算不上亲密,完全达不到凑在一起聊心事的程度,戚婳突然这样实在是反常。
听筒里传来戚婳一声轻笑,语气变得意味深长,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径直把刚才的问题抛了回去,探究地问:“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想问你,你是自愿的吗?”
戚眠彻底愣住,眉头微微蹙起:“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戚婳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字字戳心:“就是觉得昨天在拍卖会上,你和崔臣聿相处太不自然了。一举一动都特别别扭,哪里像一对正常的夫妻。”
戚眠陷入怔忡。
她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没什么自愿不自愿的。每一对夫妻都有不同的相处方式,我们这样也挺好。”
耳朵里立刻传来戚婳一声淡淡的冷笑,直白地嘲笑:“这个回答还真是你的风格。那我换个问题,你和崔臣聿夫妻生活和谐吗?一周几次?每次时长怎么样?”
这个问题太过大胆直白,戚眠瞬间羞得满脸通红,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
她慌乱地下意识左右环顾一圈,见同事没注意到自己,才赶紧伸手把手机通话音量调到最小,声音又软又慌,羞涩地说:“你问这个干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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