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看书吧

正文 70-75(第5页/共5页)

本站最新域名:m.ikbook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也好,齐王也罢,他们皆如陛下,未曾视我为人。”

    皇帝满目愕然,忽然想起什么,惊诧道:“那个孩子……”

    她微微勾起唇角,似安抚他:“陛下放心,他的确是你的孙子,是天家血脉。”

    皇帝颓然躺在床榻上,似浑身无力,他气息渐弱,以一种莫名苍凉的语气询问道:“……你是因为恨朕,才做这种事么?”

    她轻轻摇首,面无表情:“我只是不在乎陛下而已,陛下是怎样的人,都与我无关,奉侍陛下,也只是因为权力在陛下手中。”

    皇帝被她奇异的冷静惊住,此前的愤怒竟然悉数消散,他莫名笑了起来,越笑越狰狞,越笑越恐怖,他的喉中发出浑浊的低吼声,似一头老迈的狮子:“早知如此,朕应该连你一起杀了,果真是苗氏之后,如出一辙的阴险狠辣,不知感恩。”

    她不知是怎样的一种情绪,皇帝并不在乎她究竟是为什么长成如今的模样,或许在他看来,所谓的血脉,便决定了一切后代的选择与性格。

    她沉默不言,起身准备离去,却不了皇帝突然扑上来,她一时惊诧,向后退去,那双枯瘦的手拽走她腰间的那枚金蝉玉叶佩,年迈的皇帝目中怨毒,扬手狠狠将腰佩摔进了炭盆之中。

    “不要!”她惊呼一声,伸手要去火中取回那人的遗物,却被皇帝拽住。

    金蝉在火中被烧成赤红,悬挂的流苏一瞬被炭火吞噬,蹿出火苗来,她忽觉一阵心痛,平淡神色顿时化作愤怒,冷视着皇帝。

    皇帝嗤笑一声:“你倒是生气了,这腰佩是朕送予你母亲的东西,即便是她,恐怕也不耻于你如此行径,倘若这烈火能将此腰佩烧化,倒是一桩好事。”

    他即使到如今,仍旧这样自以为是。

    她蹙眉,目中显现出一丝厌恶来,用力扯回手收于袖中,轻吸气后,缓缓道:“陛下如此喜欢这枚腰佩,那便留给陛下,我从未留恋过。”

    她说着,取过铜夹,将流苏烧尽后的那枚玉珠取回,紧握在手中,似至宝一般,她冷冷望一眼皇帝,在对方错愕的表情之中退出寝殿。

    此后宫中传出消息,皇帝重病,除柔嘉公主外不见任何人,一切国事,尽皆过柔嘉公主之手,一时之间,这位从未受宠过的公主,一跃成为最接近权力中枢之人。

    朝野议论纷纷,但奇怪之事在于,一项最多谏言弹劾的御史台与礼部尽皆沉默,未有觉此行有不妥之处。

    第75章番外·公主篇十四

    承安二十四年二月,皇帝驾崩,太孙即位,改元泰亨,进封柔嘉公主为晋阳大长公主,并赐大长公主府,同时新帝极力推举楚王为摄政王,朝堂争论半个月,终于以太后首肯而定下。

    新旧朝替换以一种略显平稳的方式度过,但在皇帝的即位大典上,人们却并没有见到那位传说中的晋阳大长公主身影。

    尽管彼时诸臣对于这位陡然现身于权力中心的尊贵公主颇为好奇,但晋阳大长公主拒绝见客的令下,也尚且无人敢去窥视其所作所为。

    倒是新任礼部吴尚书春风满面,更有翰林学士陈鑫日日伴随新帝身侧,颇受重视。

    彼时林相告老还乡,京中还未清晰意识到究竟是谁握住了朝中大权,便纷纷将目光投给了那位被皇帝视为义父的楚王,拜谒之心不绝。

    至五月初,晋阳大长公主府邸落成,有投机者嗅到其中不寻常之处,悄悄递来拜帖,这一回,大长公主没有拒绝,而谒见官员在之后多有擢升,由此诸臣发觉,这位隐于其后的公主,或许并不如人所见无所作为。

    #

    石室幽暗之中,汀兰与葳蕤下到石阶尽头的幽室之内,见到冰棺之中的两具身体,吓得魂不守舍,忙叫葳蕤把其中一人抱出来。

    谢婪的嘴唇发紫,冻得瑟瑟发抖,目中涣散,喃喃叫着一个名字。

    汀兰直觉心痛不已,忙将遗落一旁的氅衣披在谢婪身上,眼角似落下一滴泪来。

    她指挥着葳蕤将谢婪抱出石室,侧目望见棺中尸体时,不免长叹了一声。

    等到将谢婪抱回寝室,汀兰着人烧了炭盆,谢婪才渐渐缓过来,只是躺在葳蕤怀中,不发一言。

    汀兰犹豫半晌,上前跪在她跟前,伸手将谢婪的手握住,语中哽咽:“……贵主何必如此,驸马已经……”

    那句话她未敢直言,这一年多的时光,眼前人从未表露出半分伤心难过的神情,也从不落泪,倘若不是新帝即位后她日日都要往石室中去见驸马,恐怕也无人会觉得,她会为那位驸马伤情毁身到如此境地。

    第一次见她卧在冰棺中,与那位驸马躺在一处,汀兰吓得半死,以为谢婪要跟着驸马一起去了,慌张地喊来葳蕤将她抱出,喂了姜汤,烧了炭盆,冰冷的身躯渐渐回暖,汀兰那颗心才放下。

    那时她听谢婪怔怔地道:“我还是不信她死了。”

    汀兰无法回答,她甚至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只是垂泪低低哭泣。

    谢婪面色有些难过:“你也会为她哭泣,可是我却怎样也哭不出来。”

    汀兰使劲儿摇头:“我不是在为驸马哭泣,我是在为贵主哭泣。”

    谢婪道:“我还活着,你为什么要哭呢?”

    汀兰道:“可是我见贵主似乎想要跟着驸马一起去了。”

    谢婪哦一声,想了想,道:“我不会的,即便我死了,她也不会回来,我只是有些想她。”

    越是这样冷静平淡的话语,越让汀兰觉得难过,越叫她觉得,谢婪会做出一些疯狂的举动。

    而这一切,正如她所料想,当那位被妙真所举荐的道长来到府上,她几乎下意识就要把这人赶走,但谢婪却只是轻轻笑了笑:“她竟然真能找到你。”

    灵遇道长神色和缓,淡淡道:“居士想找能令人死而复生之能人,可见是异想天开。”

    谢婪道:“

    《驸马自白书》 70-75(第8/8页)

    你有这样的能力么?”

    灵遇没有回答,只是为谢婪卜了一卦,并道:“万事皆有代价,居士想求什么,自然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只是我为居士卜算过,倘若不做此求,居士会有极好的将来,况且居士的正缘,不在当下。”

    谢婪却道:“道长之言,是说我与她不是正缘么?”

    灵遇没有回答,她只是说:“世间存轮回之事,即便没有了往世记忆,但或许此人才是居士所求。”

    谢婪听出她话中的意思,想了想,道:“可是我不想要一个没有记忆的转世之说。”

    灵遇叹了一口气,对一旁的汀兰道:“还请阁下退去,此事不可为外人知。”

    汀兰忽觉心慌,急切道:“不行!道长说要贵主付出代价,贵主是什么身份,岂能被你妄言所控,若非要有所牺牲,那就我来。”

    灵遇笑了笑:“居士所求的人,未必会跟你回来。”

    汀兰哑然,她直觉猜到谢婪要找的人是谁,也确实那人不会听她的话,可是……

    然而她并没能阻挡谢婪,在对方强令之下退出屋中,惴惴不安。

    当屋中只剩下两人,谢婪问:“你所说的代价是什么?”

    灵遇平静问道:“居士觉得她希望回来么?”

    谢婪微怔,她无法判定,良久,她沉静道:“不论她愿意不愿意,我都要她回来。”

    灵遇无奈叹气:“这便是居士强求了。”

    谢婪不由捏紧手,似在挣扎,但却不肯罢休:“那便算我强求罢。”

    灵遇默了默,从袖中取出一块合欢木牌递过去,道:“合欢木通阴阳,带着它,可使你不迷失在阴界,但阴界世界三千,你恐怕要找上许久,才能找到你要找的人。”

    谢婪接过那块木牌,握在手中,道:“不论多久,我都要将她找回来。”

    “世间还有跟我一样的痴人,”灵遇微微叹气,道,“眼下我所说的代价,还请居士仔细挺好,你要找的人已死,在阴界记载之中,她阳寿已尽,无法留在人世,只能靠连接你的寿命,为她续命,简略言之,倘若你阳寿八十,你二人共享,余命也只不过四十载。”

    谢婪神色如常,道:“无妨。”

    灵遇微蹙眉,犹豫一瞬,继续道:“但我亦有所求。”

    谢婪看她神色不似先前平静,默了默,道:“无论你要求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灵遇沉默片刻,道:“我要你的三十年阳寿。”

    谢婪一怔,脱口而出:“什么?”

    灵遇苦笑一声:“居士莫看我这样,其实我已经活了数百年,也跟居士一样,心中有放不下的人,所以才做这买卖寿命之事,但若居士不答应,我也不会强求,强行掠夺它人寿命,必遭天谴,我不能做这样的事……”

    “给你。”

    “什么?”这下轮到灵遇惊讶不已,“居士……”

    谢婪目中沉静,没有半分犹豫不甘:“倘若你真能让我再见到她,这三十年寿命,可以给你。”

    灵遇一怔,良久大笑起来:“居士真是……痴人!”

    谢婪不答话,究竟怎样算是痴人,她不懂,也不想去明白,她只知道,她想要见范评,她想要范评留在她身边。

    灵遇笑够了,轻轻拭去眼角垂泪,温声道:“居士,居士可还记得我所说的阴界记载?”

    谢婪点点头。

    灵遇道:“这件事,是大多数人不乐意的,居士阳寿未尽,若提前死去,容貌未变,必然会引来阴界猜疑调查,因此在余下的岁月之中,居士会极快速地衰老下去,最开始,或是一年衰老两岁,但是越往后,便是一年十岁,十五岁的衰老速度,当寿终时,居士的样貌便会是阴界记载年岁样貌,是为瞒天,并且被居士找回的人无法离居士太远,倘若如此,亦会加剧居士的衰老,这些,居士也能答应么?”

    无论是谁,都无法不在意极速的衰老,谢婪也是如此,在垂首沉默了半柱香之后,她缓缓开口:“……那也没有办法。”

    灵遇愣了愣:“什么?”

    谢婪目中一片漆黑:“她会怎么样想,我不知道,可是眼下,我只想要她回来,这些事,等她回来之后再考虑,也是一样的。”

    她如此决心,灵遇也不再劝说,她原本就不算是个善人,交换它人的寿命,以养自己身躯内无法转世的魂魄,本就是无可奈何之事,人人都有心中所求,人人都是痴子。

    通行阴阳对身体损耗巨大,一月只可前往一次,但谢婪偏偏借着皇室药材强行半月一次,灵遇多次劝阻无法,只能由着她去。

    她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那位范评还未曾转世,这令谢婪深觉期待。

    泰亨三年,这位略显疯狂的晋阳大长公主,终于在地府寻到了她日夜思念的人。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