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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 等看到欧罗巴人,刚接受事实的胤禵又不好了。这个时代的欧罗巴男性认为毛发越多越有男人味,故而各个顶着蓬松散乱的头发,疯狂彰显自己的发量,在胤禵的雷点上反复蹦跶。

    胤禵:眼神突然凶恶.jpg

    他气呼呼地拔出长剑,仗着自己身材矮小,体型灵活,体力无限,一下子窜到敌军身后,跳起来拽住头发就是刷地一刀,主打一个不要你命也要把你剃光头,从精神上碾压打击敌军。

    没一会儿,甲板上满是头发。

    如允禵所想的那样胤禵不哭了,甚至神采奕奕,精神十足。

    问题是允禵再次开始怀疑自己,怀疑系统,怀疑世界:这个胤禵怎么看都绝对,肯定,不可能是我!

    ——我才没那么臭美!

    ——我才没那么奇怪!

    ——我才不可能看别人头发多就把人头发给割了!

    ……总不能爱新觉罗氏的老祖宗是个秃顶,所以要求族人都把头发给剃了吧?

    不管允禵怎么想,胤禵第二天精神十足地起了床,让担心了一晚上的德妃松了口气。

    “就是眼睛有点肿。”德妃捧着胤禵的脸蛋左看右看,旋即吩咐宫人:“把煮好的鸡蛋拿来,给十四敷敷眼睛。”

    “我是男子汉,不用这个!”

    “哦?昨天某个男子汉,还在那边为了以后好不好看而嚎啕大哭呢。”德妃扯了扯胤禵的脸颊,嗔怪道。

    胤禵立刻不作声了,小眼神幽怨得很。

    德妃接过鸡蛋,一边敷在胤禵的眼睛上,一边耐着性子解释:“咱们满族是游牧民族,春夏阳光刺眼,冬日风大雪大,骑马打仗还得戴头盔保护头颈部,剃发是为了方便。”

    别说作为主力的男性,这时候的女性也会将发际线剃高,露出光润饱满的额头,再沿着轮廓边缘剪出刘海,既方便戴上头盔风帽等物,也能保证外观,还能防止滋生虫豸。

    直到入关以后,后宫女性发型才渐渐发生改变,而男性变化却是不大。

    德妃将鸡蛋放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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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托盘上,指尖点了点胤禵的脑门:“你想想,要是皇上顶着个高髻,要怎么戴上头盔出征?”

    胤禵脑补了一下康熙顶着头髻戴头盔,头盔被顶起来一截的搞笑模样,忍不住捂住嘴憋笑。

    然后,他对上德妃笑得弯弯的双眼。母子俩面面相觑,齐齐笑出了声。

    “这可不能让你汗阿玛知道!”

    “噗哈哈哈哈——”胤禵笑出了眼泪,刚刚消肿的眼睛又泛红了:“这是秘密,噗哈哈秘密!”

    “没错。”德妃伸出小手指,勾住胤禵的小手指:“是我们的秘密哦。”

    胤禵拥有了秘密,又知道了剃头的原因,觉得自己又离长大近了一步的他干劲十足,高高兴兴地告别,蹦蹦跳跳地走向上书房。

    结果刚进讲堂大门,他就见到了同样眼眶红通通的十二阿哥胤裪。

    “十四弟。”

    “十二哥。”胤禵不明白十二哥在伤心什么,但很乐意给十二哥一个温暖的拥抱:“怎么了?”

    十二阿哥看到胤禵红红的眼眶,心里泛酸,手上微微用力抱紧他。

    迟一步到来的十三阿哥胤祥:?

    看着两人互相贴贴的状态,他生出拔腿就走的冲动。不过胤祥忍了忍,还是忍住了:“你们干嘛呢?”

    等两人转过身,胤祥吓了一跳:“你们的眼睛怎肿成这样?”

    没等胤禵解释,十二阿哥先羞愧地低下头:“十四弟,我对不起你。”

    胤禵面露疑惑。

    十二阿哥垂头丧气:“我辜负了你的信任,幸运鸭三号它身上的毛都掉了大半,呜呜呜肯定是得了绝症。”

    说到伤心处,十二阿哥吧嗒吧嗒掉眼泪,用力抹着鼻子。

    胤祥愣了愣,笑道:“那是幸运鸭开始换毛了,我的幸运鸭二号也是哦。”

    十二阿哥的哭声戛然而止,而胤禵心虚地飘了飘目光,也跟着义正辞严道:“对,就是这样,一号也开始掉毛了。”

    顿了顿,他补充道:“我昨天还以为是额娘揉多了,把幸运鸭揉秃了。”

    十二阿哥方才放下心,想想自己为此偷偷哭了半宿,一张小脸涨得通红。

    胤禵贴心得很,赶忙让宫人取来煮熟的鸡蛋,说要给十二敷敷眼睛,这样便能消肿。

    十二阿哥接过鸡蛋,一边按揉一边随口道:“十四这么小就懂得那么多,真是厉害。”

    胤禵:“哈哈,是哈。”

    看出真相的胤祥扬了扬眉:“说起来,十四你又是为什么眼睛肿肿的?”

    胤禵:“……”

    十二阿哥闻言,也想起这回事来,他恍然大悟:“莫非十四也是——”

    “才不是!我这是笑出来的!”胤禵生怕老底被掀开,赶在前面说道。

    “笑出来的?”

    “是哦,我和你们说——”胤禵为了保住自己的面子,不得不将他与德妃的小秘密拿出来,让十二和十三阿哥听得一愣一愣。

    当然,胤禵说到最后也不忘叮嘱:“记住,这可是咱们的秘密,绝对绝对不能说出去哦。”

    ——这样,就万无一失了!胤禵给聪明的自己点个赞,不成想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道幽幽声:“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朕还不知道原来在你们母子眼里,朕竟是这个形象。”

    三人瞬间僵住,冷汗直冒。尤其是胤禵手脚冰凉,战战兢兢地回头:“汗,汗阿玛!”

    下一秒,他脚下一轻,直接被康熙拎了起来。

    康熙轻笑着:“你说说,你和你额娘还说了什么?”

    十二和十三阿哥抱成团,紧张得心脏都快要蹦出喉咙口了。

    胤禵急了,倒不是怕康熙,而是怕额娘生气不理自己。他赶紧抱住康熙的脖子,张口就来:“额娘还和我说,她和我一样,最最最喜欢汗阿玛了!”

    别说十二和十三陷入沉默,跟在康熙后头的徐元梦也愣在原地,一时间连脚都不知道该不该放进讲堂里。

    ——啊!这是我们能听的吗?

    同样想法的还有梁九功和一帮宫人,诸人齐齐震惊,然后努力降低存在感。

    康熙没想到会得到这么一个答案,矜持威严的神色骤然出现一道裂痕:德妃,你平日到底对孩子说些什么——!

    这也不怪康熙,身为皇帝的他哪晓得孩子的想法天马行空。

    远在永和宫的德妃:“阿嚏!”

    大宫女纹绣呈送上一件斗篷,又使人将多加了些炭火,将屋子烧得更热:“如今正值倒春寒,主子得注意身子才是!”

    德妃将手里的画笔搁在架上,换了一身斗篷,只是心里还有些纳闷,莫非自己是得了风寒,不然怎从骨子里泛出一丝凉意?

    “……唤太医罢。”

    “奴婢这就去!”纹绣听到德妃的示意,顿时面色一肃,立刻起身去请御医。

    出了永和宫门,纹绣一路向南,半路上碰巧遇见浩浩荡荡一行人。

    纹绣作为永和宫德妃的大宫女,康熙自然不陌生。见她行色匆匆,康熙立马使人上前唤住,问道:“这个时辰,你在宫里伺候德妃,怎在外面?”

    纹绣赶忙行了礼,旋即回答:“德主子身子不适,奴婢是去传唤太医的。”

    跟在康熙身后的胤禵一听,顿时惊了:“早上额娘还好好的!”

    他不管不顾,便要去看看。

    康熙伸手逮住,使人去请太医,一行人直直往永和宫赶去。

    第26章

    要说紫禁城的顶流,那无疑便是康熙帝。康熙领着十四阿哥行色匆匆的模样不知落入多少人双眼睛里,这般阵仗,任谁都瞧得出是急事。

    更有眼尖的宫人认出,前头引路的竟是永和宫的大宫女纹绣,而她刚刚还攥着帕子,匆匆往太医院方向而去。

    太医院,德妃,皇上。

    这三个词组合在一起,不知道让一群人精生出多少种猜测。

    刹那间,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似的,不过两三盏茶的时间就传遍了东西六宫。

    “听说了吗?皇上直奔永和宫!”

    “听说了听说了!说是请了御医呢?莫不是德妃娘娘出了什么事?”

    “还有十四阿哥!十四阿哥连课也不上,就跟着皇上跑了!”

    “嘶——这动静可不小啊?”

    “德妃娘娘,这是怎么了?”

    ……

    翊坤宫的暖阁里,宜妃正斜倚在铺着白狐皮的木榻上,微微张嘴,便有宫人用银签子挑着剥好的松子仁,小心翼翼地送入她口中。

    暖阁里燃着银丝炭,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熏香,脚边是手持小锤敲打的宫婢,宜妃的小日子过得惬意无比。

    直到宫女将消息通报到跟前,她嘴里的松子仁顿时没了滋味。

    宜妃坐直了身子,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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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忍不住重复一遍:“你是说德妃请了御医,不仅十四阿哥逃课回去探望,而且皇上也去探望了?”

    “是,宫人都这么说……还说皇上和十四阿哥瞧着甚是着急。”

    桂嬷嬷眼前一亮,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压低的兴奋:“宜主子,依老奴看莫非德妃娘娘是身子不适,得了急症?”

    “不对。昨儿个去皇太后跟前请安时,我还见着德妃的。她瞧着气色不错,还在那边夸了半个时辰的十四阿哥,再怎么突发,也不至于隔了一天就不好了?”

    宜妃回想一下,摇摇头:“再说德妃真是不好了,哪回就让年纪最小的十四阿哥回去,而四阿哥和五公主那边却没半点动静?”

    不提在皇太后跟前的五公主,皇上总不能捎带上十四阿哥,却忘了同样在上书房里的四阿哥吧?

    桂嬷嬷听着,觉得自家主子说的甚是有道理。可不是这个原因,那会是什么缘故?

    忽地,一个念头猛地冒出来。

    桂嬷嬷与宜妃的视线对上,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莫非是……”

    “德妃娘娘怀孕了!?”

    “德妃她……怀孕了!?”

    宜妃满眼的不可思议:“不可能吧……?宫里的规矩你忘了?三十逾岁不承宠啊!我比德妃还小些,皇上都许久没有留宿了……”

    这话倒是不假。清宫里虽没明着写‘三十逾岁不承宠’的规矩,可多年来一直是这么默认的。

    不说如惠妃荣妃这些年纪稍长的,就是宜妃自己,虽说前些年得宠,但这几年也只是逢年过节,康熙才会来翊坤宫坐坐,多半是聊聊九阿哥和十一阿哥的近况,再没了往日的亲近。

    而德妃自二十八岁生下胤禵后亦是如此,还是最近皇上才频频前往,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再怀孕的样子。

    “规矩是规矩,人是活的呀!”桂嬷嬷急声道,“宜主子您脸皮薄,凡事守着分寸,可旁人不一定!德妃娘娘要是在皇上面前撒撒娇,皇上念着旧情,多留了几晚……”

    “放肆!”没等桂嬷嬷说完,殿外忽然传来一声冷淡的呵斥。桂嬷嬷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像被冻住了似的。

    宜妃也愣了愣,转头一看,只见郭贵人正站在暖阁门口,身上穿着石青色的贵人朝服,头上戴着点翠嵌珠的钿子,神色严肃地看着她们。

    宜妃连忙起身,走上前挽住郭贵人的胳膊,语气热络:“姐姐怎么来了?怎么不提前让人通传一声?”

    郭贵人乃是宜妃嫡亲的姐姐,她是寡居后被纳入宫中,故而地位居于妹妹之下。

    郭贵人微微屈膝,行了个标准的宫礼,声音平稳:“嫔妾给宜妃娘娘请安。”

    “姐姐快别多礼,都是自家人,哪用得着这些虚礼。”宜妃拉着她往榻边坐,又给桂嬷嬷使了个眼色,“你先下去吧,这里不用你伺候了。”

    桂嬷嬷如蒙大赦,低着头快步退了出去。郭贵人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却终究没说什么。

    等暖阁里只剩她们姐妹两人,郭贵人才握住宜妃的手,指尖带着几分微凉:“妹妹,方才桂嬷嬷的话,我在门口都听见了。有些话,私下里也不能乱说,小心祸从口出。”

    宜妃不以为意地摆摆手,拿起桌上的茶盏,给郭贵人倒了杯茶:“姐姐放心,桂嬷嬷也就是在翊坤宫里说说,在外头她不敢乱嚼舌根的。再说了,我也就是猜猜,又没真的去永和宫问。”

    郭贵人捧着温热的茶盏,看着宜妃满不在乎的模样,心里暗暗叹气。

    这些年下来,她和宜妃的性子却越发不一样了。宜妃性子张扬,加之往日得宠,说话做事少了几分顾忌;而她自己,多年来一直是贵人位分,见多了宫里的起起落落,早已学会了隐忍谨慎。

    她想劝宜妃几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入宫几十年,她们早已不是当初在家无话不说的那对姐妹,身份悬殊,有些话多说无益,反倒是损了彼此感情。

    她咽下话语,只问起宜妃为何忽然提到德妃,担忧宜妃又与德妃起了冲突。

    “姐姐你不知道!”宜妃忍不住激动起来,拉着郭贵人的手抱怨:“德妃她,她又怀孕了!”

    “什么!?”郭贵人大吃一惊。

    “是不是很震惊?”宜妃看郭贵人的反应,深有同感,顿时拉着姐姐的手大肆抱怨起来。

    一想到德妃怀孕,宜妃心里滋味复杂万千。两人皆是内务府包衣之后,小选入宫,宜妃生得明艳,性子又活泼,刚入宫就得了康熙的喜欢,半年内便擢升为嫔,一路顺风顺水;而德妃性子温婉,不善言辞,起初并不起眼,直到被先皇后举荐,才渐渐被康熙注意到。

    从那时起,两人就像是天生的对头,你追我赶,谁也不服谁。

    一个诞下四阿哥,一个诞下五阿哥;一个诞下六阿哥,一个诞下九阿哥;一个诞下十一阿哥,一个诞下十四阿哥。

    甚至德妃诞下女儿五公主以后,宜妃便将姐姐郭贵人所生女四公主养在跟前。

    “都是过去的事了,还提它做什么。”郭贵人叹着气,温声安慰。

    “怎么能不提?”宜妃眼眶微微发红,语气里满是委屈,“往日论宠爱,我哪点输给她了?翊坤宫的份例、赏赐,哪回不是比永和宫多?可如今呢?孩子们都长大了,我却落后了一大截!”

    “胤祺的学业着实跟不上兄弟的进度,皇上都懒得说了,说日后让做个闲散王爷,过过自在日子就好。”

    宜妃说到这里,又是委屈又是郁闷:“他可是养在皇太后跟前的,我连多说一句都不敢。”

    “再说胤禟。”宜妃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他还不如胤祺!学业一塌糊涂不说,还顽劣得很,自打进了上书房,隔三差五就要被皇上教训。”

    “上回四阿哥的事也是,皇上当面责备了四阿哥,回头又说我管教无方,真真是……”

    宜妃起初还挣扎挣扎,到如今已是万事休矣,只盼前两个儿子能健健康康,至于期望则转向幼子。

    “反观德妃,四阿哥胤禛学业出色,上书房里次次都是优等,还跟太子爷走得近,前程那是明摆在那边的。”

    “六阿哥胤祚虽说早夭了,可当年也是出了名的聪慧,夭折时也让皇上难过了好一阵子。”

    “就连最小的十四阿哥胤禵,才三岁就被皇上夸聪明,如今更是天天黏在皇上身边。”

    “姐姐您说说,怎么会这样?”宜妃捧着自己的脸,想不通:“总不能是我比德妃笨,这才会生出两个笨蛋吧?”

    ——好妹妹,你对自己还怪了解的呢。郭贵人端起茶盏,掩住轻轻抽动的嘴角。她深深看了一眼宜妃,忍了又忍,方才将吐槽的话咽了下去。

    宜妃不知道郭贵人的腹诽,说着说着便越发来气,到最后把手里的绢帕都揉成一团,啪叽丢了出去。

    “好了好了,就算德妃真的怀孕了,是男是女都没定数的事儿,你犯得着那么生气吗?胤禟就是玩心大了点,聪慧是聪慧的,我还听四公主说他能听懂十四阿哥的胡言乱语,在语言上颇有天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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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贵人将茶盏搁在案上,温声劝说着宜妃:“再说了,宫里有的是着急的人,你膝下站住三个孩子的人有什么好着急的?安心,轮不到你。”

    “着急的……”宜妃大脑冷静下来,登时有了主意。她教人将德妃怀孕的事儿传开,目标便是自西苑归来起便抱病在床养胎的平妃。

    郭贵人扶额,只恨自己嘴快。

    宜妃却是洋洋得意,从宫婢手里接过一张新帕子,笑道:“姐姐你说,四妃八嫔乃是皇上定下的规矩,好端端的弄个平妃做什么?还教她生了心思。”

    据说平妃封妃以前,不但内务府的年谱记录里,将储秀宫妃尊称为贵妃,而且其吃穿用度也都是贵妃的份额。

    不成想旨意下来,储秀宫妃不但成了第五位妃位主子,而且还位处四妃之后,着实教不少人大吃一惊。

    ——既然皇上都让平妃在这个位置了,她也别想再踩在自己的头顶。宜妃想到这里,嫣然一笑:“有一位贵妃足矣,我可不想多个难伺候的祖宗。”

    郭贵人想了想,便也作罢,自家妹妹爱怎么去折腾就折腾吧——反正,皇上也对平妃有心结,就算闹出来宜妃也无甚损失。

    消息一路传到储秀宫里,顿时惊起一片瓷器碎裂声。惊恐的宫女直直跪在地上,破碎的瓷片扎破了裙摆,刺入肉中,泛起一片红晕。

    “可恶,可恶,可恶!”平妃将药碗砸在地上,旋即便感受到腹中一阵剧痛。她面色惨白,捂着肚子惊叫起来:“快!快传御医!本宫的肚子好痛!快传陈太医、周太医、徐太医!让他们立刻过来!”

    储秀宫里乱作一团,很快便有小太监连滚带爬跑去寻太医:“陈太医——周太医!徐太医!快去看看我们娘娘,我们娘娘肚子疼得厉害!”

    魏珠刚走出门,便听到惊慌失措的呼喊声。他身后跟着的御医自然也听得呼喊,顿时面色微变,而后又不自觉地看向魏珠。

    “我记得……你是在平妃娘娘身边伺候的?”魏珠定睛一看,很快便从记忆里翻出面前小太监的名字和出身。

    魏珠不敢怠慢,立刻请小太监点名要的两位主孕事的御医跟着去,而后让另外两名御医随自己前往永和宫。

    刚到永和宫门口,魏珠就看到在宫门口来回踱步的胤禵。

    胤禵脸上满是焦急,看到魏珠一行人的身影,他眼前一亮,两条小短腿跑得飞快:“魏公公,魏公公你好慢呀!御医呢?”

    “都是奴才的错。”魏珠对着胤禵行了个礼,又侧身让开,请两位御医进去为德妃诊治。

    偏殿内,德妃正歪坐在榻上,身上还盖着一条薄被。她听着外间胤禵的叽喳声,压低声音冲着康熙抱怨:“皇上!您怎么也跟胤禵一起胡闹,妾身,妾身只是打了个喷嚏,觉得有些冷了,方才请太医来看看。”

    结果胤禵一来,就把自己当做重病号。而康熙不仅不劝说,而且还附和着要她到床上躺着。

    康熙哈哈一笑,也压低声音:“你啊向来要强得很。前些日子为了胤禵在太液池的事,你急得嘴上都生了泡,到现在还没好利索。如今又着凉,要是真病了,怎么办?”

    “要朕说。”

    “就得让胤禵这小子也担惊受怕一下!省得这小子天天没心没肺的,也不知道心疼人。”

    “皇上——!哪有您这样吓唬孩子的。”德妃嗔怪一声。可没等她再抱怨,胤禵已拉着两名弯着腰的御医跑进屋里:“快点快点,快给额娘看看!”

    御医们跌跌撞撞地进来,见着龙靴便噗通跪下请安。

    康熙吩咐他们起身,只是看清楚两名御医的脸,顿时皱了皱眉:“今日值班的左院判呢?他怎么没来?”

    御医刚起身,闻言又赶忙跪下:“回禀皇上,左院判刚刚前往储秀宫为平妃娘娘诊治。”

    “平妃?她怎么了?”

    “回禀皇上,平妃娘娘肚子疼痛不止,具体原因尚不知晓。”紧随其后进来的魏珠回答道。

    康熙皱了皱眉,着梁九功再去打听一番,而后才让人上前查看。

    两位御医不敢耽搁,连忙上前。一人坐在榻边的小凳子上,伸出手指,轻轻搭在德妃的手腕上,闭上眼睛,仔细诊脉。

    另一人则站在一旁,观察着德妃的神色,时不时询问几句饮食、睡眠等情况。

    只是越把脉,越询问,两名御医的神色也愈发古怪。德妃的身体健康得很,硬要说的话……就是有些肝火旺盛。

    御医斟酌再三,才缓缓道来:“据微臣所见,德妃娘娘因近日情志不舒,肝火郁滞化热,故而循经上炎灼于口舌,致唇舌生疮,疮面红肿灼痛,头晕目赤,难已入睡……”

    听得懂的如康熙德妃等暗暗点头,而听不懂的胤禵脑瓜子嗡嗡嗡的,‘肝火’两个字在脑海里转啊转。

    ——肝火?是肝上着火了?胤禵脑海里浮现出德妃通体冒着火苗,炙烤得浑身发烫,吓得面色发白。

    康熙和德妃正琢磨如何吓他一吓,没成想两人还没说话,胤禵就浑身发抖,一双眼睛已是泛起了泪花,逐渐向荷包蛋进发。

    “胤禵。”德妃的一声呼唤,仿佛打开了闸门。刚刚还在努力克制的胤禵轻轻抽噎起来,最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额娘,额娘——”

    德妃的心都快化了,下意识放轻了声音:“胤禵。”

    还未等她说完,胤禵先一步哭喊出声:“呜——额娘,额娘是不是要死掉了?”

    德妃顿时愣住。

    别说她和康熙震惊,就是允禵都惊呆了:【喂!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啊?】

    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胤禵完全没注意允禵的话,更没注意德妃和康熙的神色。他越想越是伤心,越想越是绝望,直直扑进德妃的怀抱,哭得抽抽噎噎:“我会当乖宝宝,呜呜呜额娘不要死翘翘……”

    德妃抱着哭包胤禵,一时间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原本那些逗弄的心思被她抛到脑后,赶忙拿着帕子给胤禵抹眼泪:“小傻瓜,额娘怎么舍得离开你?额娘就是稍稍有点不舒服。”

    “呜呜呜……呜呜呜……额娘骗我。”胤禵仰着小脸,面上已经涕泪交错,瞧着可怜兮兮:“额娘着火了呜呜呜,摸起来会越来越烫的呜呜……”

    德妃一听,便知道胤禵是从哪里开始误会的。她忍俊不禁,搂着儿子不嫌脏地亲了好几口,方才笑道:“肝火旺盛是指额娘心情不好,不是说额娘的内脏着火了。”

    胤禵用力吸了吸鼻涕:“真的?”

    德妃重重点头:“当然是真的。”

    她说到这里也忍不住笑,又伸手戳了戳胤禵的脑门:“人身上怎么会着火呢?你这孩子,净想些稀奇古怪的。”

    胤禵抽了抽鼻子,还在怀疑:“额娘真的真的没事吗?不会是故意装身体好来骗胤禵吧?”

    德妃叹道:“真的真的没事。”

    康熙扯了扯嘴角,大手落在胤禵头顶用力揉了揉:“你这小家伙警惕心还挺高,你额娘说的是真的,喝上两碗降火的汤药就会好的。”

    再三确定德妃没事,就连瞌睡虫大仙也保证德妃平平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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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后,胤禵方才放心,窝在德妃怀里撒娇半响才满意。

    康熙看他与德妃黏黏糊糊的,怪不顺眼的,伸手就把他从德妃怀里拎出来:“都读书了,怎每日还赖在额娘怀里撒娇?”

    胤禵想了想,然后恍然大悟。他顺势窝进了康熙的怀里,又是蹭蹭又是亲亲:“汗阿玛别嫉妒,胤禵一视同仁!”

    “……”康熙感受到脖颈处毛绒绒的触感,整个人都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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