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搅他多不好呀!咱们去八哥那边问问,我想他肯定知道一些。】
【八阿哥能知道什么?】允禵真真是摸不着头脑,要他说胤禛做的事情,头一个要瞒的便是八哥,哪会让他知道半分。
不成想,这正是他的偏见所致。
在允禵记忆里,八哥胤禩与四哥胤禛是水火不相容的死对头,却从未从兄长们口中得知,两者年少时也曾关系融洽,甚至于亲密的好兄弟。不仅住在阿哥所是邻居,而且后来出宫置府时也特意将府邸挨在一块。
面对瞌睡虫大仙的回应,胤禵歪了歪头,心底浮起些许疑惑。
来不及多问,得到通报的八阿哥胤禩便从里面迎了出来,笑道:“十四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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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禵把心底那点疑惑压下去,仰起圆润可爱的小脸蛋,开门见山地询问:“八哥,你知道四哥是出什么事了吗?”
八阿哥胤禩目光扫过院门外的侍卫们,嘴角笑意不变,只抬手引着胤禵往里走:“先进院子说话。”
等两人走到廊下,离门口远了些,他才缓缓开口:“四哥昨日曾与我说,他递了折子,想要举荐靳辅前往治水。”
胤禵眨了眨眼,眼底满是茫然:“……靳辅?是谁?”
胤禩见他这模样,才想起幼弟年纪小,许是没听过这个名字。
他抬手挠了挠下巴,语气带着几分歉意:“是八哥疏忽了。我给你介绍介绍这位靳辅大人,他本是治水名臣,只用了九万两白银便让清水潭工程竣工,至今十余年载都未有溃堤之事。”
“不过在几年前,他因涉及屯田案遭革职入狱,去年又再次牵连起当地的耗羡案中,至今关押在狱中。”
“他儿子靳治豫,如今在工部当笔帖式,因耗羡案与四哥相识,前些日子便去求了四哥,想为父亲翻案。”
“四哥心善,便上了折子,要重查靳辅和陈潢的旧案。只是这案子已结了多年,陈潢也早就没了,四哥单凭旧日情分就翻旧案,在外人看来,多少有些……徇私了。”
“我猜,汗阿玛把四哥关起来反省,大抵就是因这事。不过……”
顿了顿,八阿哥的手指摩挲着玉佩,沉声往下说道:“我觉得四哥不是这种会徇私枉法之人,这里头说不定还有别的隐情在。”
——八哥?八哥!你在说什么呢八哥!允禵盯着胤禩严肃的侧脸,只觉得脑子发蒙,前这人熟悉又陌生,竟有些认不出来了。
八阿哥说罢,又有些懊恼,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这些事牵涉朝堂纷争,怎能对年幼的胤禵细说。他微微弯腰,伸手摸了摸胤禵的脑袋:“咱们也不知道这件事的具体情况,不好多做猜测。不过我想四哥做事有分寸,十四也不必多加担心。”
“嗯嗯。”胤禵嘴上应着,目光却飘到与四阿哥院子连接的墙壁上,心里若有所思。
八阿哥见他心不在焉,赶忙牵起他的手,又吩咐宫人送了茶水点心来,打算用甜甜的零嘴来转移胤禵的心思。
这一吃一喝,不知不觉就过了一个时辰。眼看夕阳把院子里的影子拉得老长,胤禵还没提回自己院子的事,八阿哥心里渐渐起了疑。
——往日胤禵偶尔也会到他这里来,但大多是来寻九阿哥胤禟玩耍,顶多待上片刻就会离开,从未像今日这般拖延。
——莫非是受了惊吓?还是担心四哥,不愿意回去?
八阿哥坐在桌边,认真书写功课的同时,心思时不时飘到胤禵身上。
随着课业内容渐渐困难,他才暂时把这事放下,心想大不了就让胤禵在自己这里留宿一晚,明日想必就好了。
他却不知,胤禵看似坐在桌边吃点心,目光却总往窗外瞟。
等看到西天只剩一抹淡淡的晚霞,天色暗了大半时,他从椅子上跳起,哒哒哒地往门外跑。
甚至胤禵走得太过匆忙,鞋尖蹭过门槛,被绊了一跤,险些摔倒。
八阿哥刚吩咐宫人去准备胤禵的洗漱衣物,就见他突然跑了,下意识起身跟了出去。
哪知道他刚走到房门口,便听到胤禵吩咐宫人:“去,搬个梯子来,动静小些。”
“十四阿哥,使不得啊!”
“我说去就去!”
八阿哥眼皮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顺着脊梁往上爬。他循着声音走上前去,就见胤禵正指挥着宫人将梯子靠在院墙上,自己还伸手比量了两下,下一秒就爬上梯子,瞧着像是要一鼓作气翻越墙头。
八阿哥连忙扑上前,伸手想拦,又怕他摔着,手指最后落在梯子上,声音发紧:“十四弟!?你快点下来!”
胤禵竖起手指嘘了一声,又警惕地往院门外望了望。还好八阿哥院子的守门太监早已将大门合上,里面的动静没传到外面去。
“你要做什么?快下来!”
“我就翻过去问问。”胤禵说着,手脚麻利地往上爬。等爬到屋顶上,他还很有潜伏意识地伏下身子,圆溜溜的眼睛盯着院门口,瞧着很是警惕。
确定无人注意,他转身想把梯子拉上来。可刚一回头,他就直直对上八阿哥的脸!
“呜哇!”
“小心——!”也跟着爬上来的八阿哥瞳孔震颤,猛地抓住胤禵的领口,一把将他摁在瓦片上。
尽管如此,惊呼声也引来下面宫人的注意。亏得两人所在位置是阿哥所的最里侧,守卫们没有入内查看,这才没有发现。
“呼……”胤禵长舒一口气。
“呼……”八阿哥同样也长舒一口气。
可刚放松下来,他就猛地反应过来:不对啊?他跟着躲起来干嘛?
八阿哥眼前一黑,他不就应该让侍卫们发现,然后将胤禵抓下去吗?
八阿哥恨不得一头撞死,而胤禵宛如螃蟹在瓦片上挪啊挪,先确定下方的侍卫没发现自己的动静,方才重新挪回来,再次试图拖动梯子。
胤禵用了用力,没拽动。
胤禵又用了用力,还是没拽动。
胤禩正懊恼着,衣角忽然被人扯了扯。他低头一看,发现胤禵正抓着自己衣角用力晃:“……”
胤禵收回手:“八哥,还好有你在,快点帮我把梯子拉上来。”
发现自己成帮手的八阿哥沉默一瞬,他不想帮忙,更不想翻墙,他表示:“……我可以大叫?”
“八哥你确定要大叫吗?”胤禵眨眨眼,表情很是无辜:“我们是在你院子的屋顶上,用的是你院子里的梯子……最重要的是你也在。”
——怎么看自己都是主犯啊!八阿哥听出胤禵的言下之意,一张脸青青白白,好半响才咬咬牙,不顾下面宫人的劝阻把梯子拉扯上来,然后搁到另一边。
四阿哥院子里说安静,很是安静,宫人们早已归了屋子。
可说嘈杂,也很是嘈杂,不少人都在议论今日的事儿,以至于无人注意到院子里细微的响动。
苏培盛守在书房门口,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他时不时往里望一眼,想进去看一看主子有没有用膳,可没得到主子允许,他又不敢进去,只能在门口反复踱步。
正焦虑着,忽地有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随即是一缕轻唤声:“苏公公……”
苏培盛吓得头皮发麻,差点叫出声来。可声音刚到喉咙口,嘴巴就被人捂住了,只发出几声呜咽的挣扎声,半响又戛然而止。
“嘘嘘嘘——是我!”
“……”苏培盛的眼珠子都快弹出眼眶,惊疑不定地望着眼前两人。
——十四阿哥?八阿哥?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苏培盛震惊时,八阿哥额头也是青筋直蹦,没好气地瞪着胤禵:“你没事去拍苏培盛的肩膀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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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他眼明手快捂住苏培盛的嘴,这一声叫出来,怕是外面的守卫全都得进来,到时候可就瞒不住了。
“这不是打个招呼嘛。”
“打招呼哪里是这样打的!”
“不然要怎么打。”
“……反正不该是这样打。”
“八哥,你迟疑了吧?”
“我才没有!”
“嘘嘘嘘——小心被人听见!”
苏培盛看着两人吵闹,狂跳的心率也渐渐平复。他困惑的同时又觉得哭笑不得,下意识开口:“两位主子是怎么进……”
苏培盛的声音渐渐变轻,他注意到墙角摆着的梯子。
“咳咳。”八阿哥清了清嗓子,询问道:“苏培盛,四哥的情况如何?”
看似一本正经,实则八阿哥的耳朵根已经红透了。
苏培盛强忍着笑,轻声回答:“自打回到阿哥所以后,主子便把自己锁在屋里,到现在还未用膳。”
“这怎么行?”胤禵大惊失色,痛心疾首。八阿哥的脸色也不是很好,只是他更细心些,又细细问了几句情况,心沉了沉。
据苏培盛所说,皇上大发雷霆,将其劈头盖脸地一通训不说,连靳辅之子靳治豫都以媚上为由,杖三十,让其罢官归家。
八阿哥眉心紧蹙,暗暗思考,正当寻胤禵来交代一二,抬头就见胤禵端着托盘,大摇大摆地推门。!!!!!!
八阿哥冲上前去,然后跟着胤禵踏入房门,迎面而来的是胤禛的怒喝声:“谁让你们进来的,给我滚出去!”
第第54章??????
八阿哥抬眸望去,只见胤禛头也不抬,随手便将桌上的紫檀木雕荷叶洗向后砸去。
伴随着咣当巨响,荷叶洗重重落在地上,骨碌碌地滚了两下。
胤禛没有听到开门时,心头的怒意更盛。他用力抓紧毛笔,猛然回首看去:“没听到我说的话——”
“呜哇,四哥你好凶。”胤禵惊得一脚抬起,眼睛圆睁,活像是只炸毛的小猫:“我特意来看你的耶!”
“胤,胤禵?你怎么会在……”胤禛大吃一惊,而后就看到站得更远些的八阿哥:“还有胤禩?”
胤禛呆呆地眨眨眼:“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这是重点吗?”胤禵先将手里的托盘放在桌上,随即气呼呼地指向被砸在地上的荷叶洗,“我差点被砸到哎?四哥应该道歉。”
“对不起……”胤禛下意识道歉,然后方才回过神:“这当然是重点啊!外面不是有侍卫守着吗?你和胤禩怎么进来的?”
“就这样那样进来的。”
“这样那样……等等。”胤禛原本还要往下询问,忽地眼皮子直跳。他清楚知道胤禵的人际关系——关系最亲近的是太子与十二和十三,其次是十一和九弟。
故而在正常情况下,他不会跟胤禩一块儿跑过来。
——也就是说现在是非正常情况。
得出结论的四阿哥心底升起不祥的预感,腾地起身往外走去。他越过嘟嘟嚷嚷的胤禵,穿过眼神飘忽的八阿哥,走到门口四处张望。
“胤禩。”
“……在。”
“你怎么能跟胤禵一起胡闹!?亏我还以为你是个妥帖的。”胤禛不用三息时间,就发现了架在墙角的梯子,立马明白两者是如何出现在这里的。
“……我,我是被逼的T-T”
“呵。”胤禛信他才有鬼,逼他拿出梯子,逼他爬上梯子,逼他溜进自家院子吗?
胤禛看他就是想看热闹。
胤禛骂骂咧咧,然后转身去拎胤禵,准备让他立刻滚蛋。
“你不吃饭,我要告诉额娘。”
“……只有小孩子才告状。”胤禛想胤禵平日里最烦人说他是孩子,当即开口。
哪晓得胤禵这个时候厚脸皮了,理直气壮道:“我就是小孩呀!小孩最爱告状了,你要是不吃饭我就告诉额娘,告诉五姐姐,让她们一起来念叨你!”
他发出最后通缉令:“吃吗?”
胤禛忍气吞声:“吃。”
当然他不是怕德妃和五公主的唠叨,只是单纯不想让她们知道这些烦心事,懂吗?
对此,胤禵:“嗯嗯嗯嗯。”
八阿哥在旁新奇的看着胤禛骂骂咧咧但老实,不情不愿但老实,黑着脸庞但老实,慢吞吞地将端进来的饭菜吃完了。
胤禵还在旁边教育苏培盛:“看见没?下回四哥不吃饭,就告额娘。”
苏培盛惊得膝盖发软,完全不敢看自家主子的表情,只讪笑着应声。
或者说他光是应声,就换来数道犀利的眼刀,只觉得通体冷冰冰的。
胤禛用膳时,八阿哥也注意到他书桌上的东西。他瞥了一眼,便露出些许讶色:“四哥,你那边放着的……”
“是靳治豫交给我的资料。”胤禛头也不抬,闷声闷气道:“陈潢病死狱中,其子携家人返回钱塘时,特意将这些资料交给的他。”
不同于隶属汉军镶黄旗的靳辅,陈潢则是普通民人出身,且屡试不第,是以幕僚身份跟随在靳辅身边。
在他去世后,其子便携老母家眷返回老家钱塘,临走前寻到靳治豫处,将陈潢过往留存的文档资料尽数留给了他。
“里面多是治水书籍,以及两人曾经研究过的堤坝案例。”胤禛解释道,“只是靳治豫翻阅时,发现里面还夹着几张疑似从账册上撕扯下的单子,便一直暗地里调查此事。”
“直到去年耗羡案发,靳辅再被牵涉其中案件,他方才将这物交给了我。”胤禛沉着脸,闷闷出声。
八阿哥光听着,就知道定然不是小事一桩。
而胤禵坐在一旁,捧着点心努力啃,倒是允禵觉得眼前一黑又一黑。
——好家伙!真又打算捅破天吗?他记得上辈子好像没这一出……有吗?
允禵努力回想,只记得这时候的自己天天读书读书读书,写字写字写字,至于朝堂上发生了什么……嗯,他完全不知道捏!
烦躁郁闷的允禵登时看胤禵不顺心:【你光啃点心,也不担心?】
“十四弟,你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胤禵困惑地看看八阿哥,随即信赖地瞅瞅胤禛:“我觉得四哥瞧着很自信。”
胤禛的确自信满满,闻言微微扬起唇角:“我今日被汗阿玛训斥,只是汗阿玛觉得证据尚不充足,还有些许细节问题。”
“而且汗阿玛已遣人去刑部调取卷宗,不日定会查出个答案来。”
“四哥想去刑部吗?”
“不是不是,我还是想继续呆在工部。”胤禛想了想,回答道:“不过汗阿玛的意思好像是要我们去各部都学习一二,然后再行确定自己想做的事情,说不定我后面也会轮去刑部,毕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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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
“我听说。”胤禛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汗阿玛要三哥去刑部锻炼一段时间。”
“啊这。”就连胤禵都瞪圆了眼,“三哥现在在翰林院唉?”
“是吧?”胤禛想到这里,眉眼弯弯:“要是真的话,三哥的表情一定很有趣——”
“八哥,八哥,等会我们去三哥那瞧瞧?”胤禵眼里闪闪发光,俨然对这事甚是好奇。
还没等八阿哥接话,外面忽地响起一叠叠请安声:“奴才给皇上请安。”
皇上?皇上!
屋里三人表情凝固,八阿哥惊得僵直立在原地,完全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交代。
“八哥快走!”胤禵拉着八阿哥想往外窜,走了两步又想起不对,扭头钻进偏殿里:“走走走!快躲起来!”
还没等八阿哥回过神,他就被推进大衣柜里。至于胤禵左顾右盼,很快寻到了一个好地方,他往里一钻,任由黑色笼罩自己,屏息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
胤禛甚至没来得及反驳,就看到两人躲在里头。眼见康熙从外面进来,他也只好装作不知,硬着头皮上前请安:“儿臣给汗阿玛请安。”
康熙踱步而近,目光扫视全场,旋即落在吃了一半的糕点上:“胤禛。”
“是!”胤禛的脸绷得紧紧的,瞳孔微微震颤,回应的声音都格外大。
“你吃东西怎么和胤禵一样?吃一半漏一半的?”康熙嫌弃地瞥了一眼那堆糕点,念叨一句:“在外面可不能这样。”
“嗯,嗯……是。”胤禛冷汗直冒,应和声瞬间低落了许多。
“还有。”
“嗯?”胤禛的心又提到半空中,喉结轻轻滚动。
“你怎么出了这么多汗?人不舒服吗?”康熙目光落在胤禛身上,皱了皱眉。
“儿臣无妨!儿臣刚刚正在研究证词,故而有些心烦意乱。”胤禛赶忙将话题推到案子上,果然引得康熙注意,步行到案前查看:“是哪里觉得有问题?”
“是关于——”
“呼……”八阿哥胤禩的心也落回袋里,轻轻吐出一口长气来。他闷在一堆衣服里,只能听到影影绰绰的声响,八阿哥努力维持自己的动作,心里暗暗思考今日份的问题。
——比如他为什么要钻进衣柜……嗯,是为了防止被汗阿玛骂。
——为什么会落到这个地步?因为没拦住胤禵。
——为什么……
八阿哥沉痛地思考一圈,最后不得不承认,这么多问题归根结底,还是出在胤禵身上啊!
他轻轻挪了挪脚,却不小心碰到了衣柜的木板,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声。虽声音细微,可胤禩的心还是猛地一跳,屏住了呼吸。
外面的说话声戛然而止,康熙侧目看向里间,挑了挑眉:“什么声音?”
胤禛只觉得衣衫已被汗水浸润,强装镇定道:“许是儿臣东西没放好,滑落下来了吧?”
康熙点了点头,继续转回身说起案子来:“靳辅身为正二品官员,竟是也被那些人给拖下水去。”
康熙话语里有扼腕,更有可惜,而胤禛也在遗憾陈潢:“陈潢有实干之才,可却无法通过仕途一展能力,好不容易得展天赋,却是遭人参奏,怀恨而亡。”
“儿臣觉得郭琇虽有政绩,可他收受贿赂、污蔑靳辅与陈潢之事,也该彻查。”
“你还是看得浅了。”康熙指着案上的河道图,摇了摇头:“郭琇与慕天颜、孙在丰,陆祖修等人关系亲密,同时他们祖宅都在下河流域,靳辅和陈潢提出的方案,所要淹没的区域中恰好包含了他们的祖宅田地。”
“靳辅曾因九万两修缮河工闻名,可事后当地富绅多有不满。经地方官吏核实,其调整河道时曾影响了数百亩良田,却未给出相应的赔偿。”
“恐怕郭琇等人弹劾,正是担心其照旧行事,会损伤到自己的利益。”
“原来还有这层缘由。”胤禛翻出卷宗,果然在靳辅的卷宗内发现了这些记录,只是当时靳辅声名正盛,这些弹劾最终只被归档,并未深究。
康熙心情不错,拍了拍胤禛的肩膀:“朕给你三日时间,你能不能完成?”
胤禛重重颔首:“儿臣定不辱使命!”
等康熙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院外,胤禛才快步跑回偏殿:“汗阿玛走了,出来吧。”
伴随着吱呀声,衣柜门被八阿哥从里面推开。他揉着膝盖,龇牙咧嘴道:“十四弟你啊,真给我选了个好地方,我站得两腿都麻了……十四?十四弟?”
“胤禵?”胤禛一愣,望向安安静静的内室,人都傻了。
两人面面相觑,顿时慌了神,忙不迭在殿内翻找起来,从桌椅下到屏风后,连悬挂日常用衣的架子都没放过,却始终没看到胤禵。
“四哥,你看到了吗?”
“没有,奇怪了……他到底藏到哪里去了?”
“你们在找什么?”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胤禛与八阿哥同时僵住。
胤禛缓缓转过身,声音都在发颤:“汗、汗阿玛?”
八阿哥也探出身来,看到康熙的瞬间,腿一软便想跪下:“汗阿玛!”
康熙笑着走进来,目光扫过两人:“原来胤禩也在啊,胤禵也在?他人呢?”
胤禛与胤禩不敢隐瞒,齐齐摇了摇头。康熙也不着急,慢悠悠地在殿内转了一圈,很快便听到一阵平缓的呼吸声。他挑了挑眉,径直走向胤禛的床榻,伸手掀开厚厚的锦被,露出蜷缩成一团,睡得正香的胤禵。
第第55章
——居然在这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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