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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第91章
伴随着哗啦一声巨响,整艘龙舟都猛地向一侧翻倒。船身重重撞击水面,溅起足有人高的水花,细密的水珠飞溅开来,一时间周遭传来不绝于耳的惊呼声。
“呀!”五公主策仁额勒下意识捂住嘴,低低惊叫一声。
她刚要喊人上前搭救,就见附近当值的太监,以及正在周遭训练的几艘龙舟迅速靠拢过去。
当值太监与船上的八旗子弟训练有素,相继抛出带有绳索的浮木圈和皮囊,将浮出水面的船手逐一拉上岸。
这边刚把人救上岸,不远处就传来打趣的嘲笑声。一艘由远至近的龙舟上,几名八旗子弟争先呼喊:“呦!怎么还翻船了?”
“你们这船划得弱爆了!”
“嘿嘿,还想跟咱们争第一?做梦去吧!”
“啰嗦!”被捞上来的船手咬牙切齿,满脸的不服气:“不过是意外罢了!”
他们互相笑骂几句,明明身上的衣袍直往下滴水,却是没有犹豫,转身就重新跳上翻正过来的龙舟,拿起木桨继续练习,半点没有休息更衣的意思。
五公主吃惊:“他们不去换身衣服,休息一会吗?”
胤禵也没想到这些船手竟是如此配合,恰好自己指着的时候来了个翻船,下意识点点头:“好像是哎?我看他们都没休息过。”
刘守贵陪笑着说道:“三位主子有所不知,这龙舟赛比赛激烈,节奏极快,故而训练时基本上每艘船都有翻过,翻上一两回的还算少,有些都翻了三四五六回了!要是次次都得更衣休息,那也太耽误时间了。”
比起单人划船,龙舟赛更看重众人的默契配合,只要其中一个人节奏乱了,又或是力道错了,那就无法正常前进,甚至导致翻船落败,而能解决的唯一办法,就是不断训练。
胤禵恍然大悟,转头再次盯着船手们划桨的动作。他看得仔细认真,眉头却悄悄拧了起来,心里暗自犯愁。
尽管经过瞌睡虫大仙的同意,胤禵已开始在意识空间里练习划船,可是圆圆的木桶船虽说比之前的木盆稳固些,但同样问题也不少。
其中最大的问题就在于圆弧形的船身导致它格外容易受到水流的控制,稍微有点波浪就会偏离方向,而想改变方向,操纵起来极为困难。
胤禵想到这里,忍不住低头看看自己胖乎乎的小手,小脸皱成一团。尽管他天生力气很大,可比起成年人还差得远,光凭自己这双小手来操纵船桨,根本控制不住整艘木桶船。
一个月的练习,带来的全是挫败。刚开始瞌睡虫大仙还阻拦自己,到后来都乐得在旁看笑话了。
胤禵光想想,腮帮子就气得鼓鼓的,他托着脸蛋唉声叹气,脑袋里各种思绪更是乱成了结头:莫非真该延迟横渡太液池的时间,等自己再长大些、力气再大些?
不对不对。
那就如了瞌睡虫大仙的意了!
胤禵努力摇摇头,把那些心思都甩到脑海外,然后听见五公主疑惑的呼唤声:“胤禵?胤禵!”
“……嗯?”
“你啊,老是发呆出神,中途还叹两口气。”五公主双手叉腰,困惑地看他:“那个龙舟有那么好看吗?你的独木舟造好了吗?”
“造好了,昨天还下水了。”胤禵乖乖回答,“不过比起龙舟来,那个实在小小的,还简陋。”
“你哦,总是一脸不满足。”五公主摇摇头,小手揉了揉胤禵的眉心:“不用那么着急的,慢慢来,你的时间还有很多很多的。”
说是这么说啦,但想要横渡太液池必须在夏天完成,也就是说还有三个月的时间。
胤禵心里盘算,面上还是乖乖点头:“嗯嗯,我知道的。”
五公主眯着眼睛盯着他,冷不丁问道:“你叹气不会是想上去试试吧?”
“才不是!”
“那就好。”五公主细细看了看弟弟的表情,这才松了口气。
正说话着,一只白鸭子扑腾着翅膀飞到胤禵身边,先抖了抖羽毛,熟练地钻到胤禵怀里蹲好。
“呀!一号,不要抖毛!”五公主往后跳了一步,抬手遮住飞溅的水花。
“一号,不准从水里出来就往我身上扑腾啦。”胤禵伸手点了点白鸭子的脑袋,语气里满是无奈。
说是这么说,他从刘守贵手里接过一条毛巾,给幸运鸭一号从头到脚擦了个遍,一边擦一边还思考着改良的方案来。
“嘎嘎——”
“嘎嘎嘎!”
幸运鸭一号从毛巾里钻了出去,愤愤不平地叨了下用力越来越大的两脚兽。
“痛痛痛痛痛!”胤禵吸了一口凉气,甩了甩手。他抬眸看向幸运鸭一号,发脾气的小家伙扑腾着翅膀,三两下就飞进了太液池,悠闲地摇晃着身体,时不时低头梳理一番羽毛。
胤禵盯着幸运鸭一号,眨了眨眼,要是他的木桶船能像幸运鸭一号这般稳定,还能持续向前就好了。
如幸运鸭一号一样稳定?
胤禵忽地想到一件事,操起幸运鸭一号返回余清斋。他使人取来放置好久没有用的琉璃缸,灌满清水后将幸运鸭一号放了进去。
刘守贵满头雾水地看着,然后就看到水面上优雅自如的幸运鸭,放入水里后脚蹼就开始不断运动:“唉!?”
胤禵的双眼渐渐放光,嘴里更是一叠声的惊呼:“噢噢噢噢——”
他不单单只是惊讶于鸭子在水下的动作,更是关注起鸭子摇摆脚蹼时的角度,很快就联想到那座精巧的船模。
鸭子腿部的运动,与那些一拨动就能开始左右摇摆的人偶船手何其相像!
——若是将它改良到木桶船上呢?等等?他好像看到过?
胤禵想了想,突然起身往书房里去,他先在博古架上扫视一圈,很快取下一艘船模来,果然注意到了往日被自己忽略的细节。
紧接着胤禵在书架上寻觅半响,很快翻出四五册书籍来:“唔……我记得应该是这里?”
很快,一行记载出现在他的眼前,据说东晋南北朝时期,曾有人将船称作车船,又叫轮船,这种船只两侧装有木叶轮,一轮叫“一车”,用人力踩踏,据说以轮激水,其行如飞。
而在后面的战役中,更有描述当时将领使用的轮船,水手都隐藏在船内,从外面看不到一个驾船人。
等到前朝末年时,还出现了大型的车轮舸,据记载其总长四丈二尺,其中前平头段长八尺,中舱长二丈七尺,后尾段长七尺,通过转轴控制开合。船身两侧各装有两个木质转轮,轮头入水深度约一尺,通过传动装置与船内踏板相连。[注1]
“果然还是看的太少了,看得太粗心了,没有细细去思考。”胤禵合上手里的书籍,认真反省着:他看书的时候将这些内容纳入脑海,却没仔细思考过这个装置的具体模样,以及如何应用。
直到如今,方才联系到一起。
胤禵翻出最初那本书籍,目光很快便集中到那一行上:“隐藏在船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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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能见……吗?”
一道灵光闪过,胤禵顿时有了完整的主意,重新拟定了计划。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又让人定做了不少奇形怪状的物件,内务府的匠人顶多能认出其中有踏板和转轴,可具体什么作何用处,却是无人知道。
等物件陆续到齐,胤禵或是坐在木棚下,或是躲在屋里,他将这些零件组装以后,又开始对木桶船进行一番大改造。
很长一段时间,每日路过宫人们都能听到余清斋里传来叮叮咣咣的声响。
等声音渐渐消失时,时间已来到大暑,宫人们还怪不习惯的。
最近的天气热得让人喘不过气,火辣辣的太阳炙烤着大地,连风吹过来都是热的。
康熙在殿内批阅奏折,看着各地旱情频发的奏折,只觉得头痛心烦。
他耐着性子处理完大半朝务,实在觉得闷热难耐,便带着同样疲惫的太子胤礽,打算去太液池旁赏赏荷花,放松身心。
父子二人沿着树荫向前,一边欣赏盛放的荷花,一边闲话八卦。
说着说着,康熙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催促:“你和太子妃也上点心,朕都这年纪了,还等着抱孙子呢。”
太子胤礽讪笑两声,借着兄弟功课的事儿,企图转移话题。
“不准转移话题。”
“汗阿玛——”胤礽垮了脸,语气里满是无奈。他抬眼时余光无意间瞥见湖面上飘着个圆滚滚的东西,连忙指着那个方向道:“您看那湖上,怎么飘着个水桶?哪个奴才这么粗心,把水桶丢在湖里了?”
“哪个奴才这么粗心?”康熙顺着他指的方向瞥了一眼,只当是宫人不小心遗失的物件,没放在心上。
转头他继续盯着太子,语气严肃:“朕跟你说的事,别想岔开,回去跟太子妃好好说说。”
“是是是,儿臣和福晋也都在努力了。”胤礽怪委屈的,这事儿也不是说来就来的啊,要真说能怀上就怀上,能生阿哥就生阿哥,大哥早几年前就让汗阿玛抱上孙子了。
“再不济,先有庶出的也可以,太子妃不是个小气的。”康熙怕太子也跟大阿哥那般死脑筋,又叮嘱了一句。
胤礽笑了笑,没接这个话茬倒是顺势畅想起未来孩子的模样:“也不知道儿臣的孩子能是什么样子?”
“定然像你这般聪慧机敏。”
“要是能活泼点就好了。”
“可别,再来个小十四那样的,朕可顶不住。”康熙想想胤禵那痴缠撒娇的劲儿,要是那样的孩子再来一二三四五个……嘶!光想想,康熙就害怕。
“哪有,胤禵最近可乖了,日日认真读书写功课,瞧着是真长大了,开始懂事了。”胤礽说着,还怪惆怅的。
“嗯,最近他表现的确不错,没再惹出什么乱子……”康熙先是点头附和,可说着说着他渐渐察觉到不对劲。
等等?胤禵乖巧?听话?
这小子什么时候有过这般安分的时候?
父子两个不约而同地停住脚步,异口同声道:“胤禵最近改性了?”
“等等,胤禵最近联系过你吗?”
“端午节前他隔三差五就要到儿臣这里来,自端午节过后便是七八日才来一回,来时也多是拿几本书,而后就匆匆走了。”
胤礽皱着眉回想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疑惑:“儿臣当时以为汗阿玛又给加了课业,并未在意。”
“朕何时又给他们加课业了?”康熙越是回想,脸色也越是难看:“就是从搬去余清斋开始,这小子就天天闷在里头,连上回观看龙舟赛时都心不在焉的。”
“他不是在做独木舟吗?”胤礽神色一紧,心里隐隐不安:“莫非他是谋划着,想偷偷用独木舟去湖上?”
“那倒没有。”康熙摇了摇头,给出笃定的答案:“朕也防着这小子,故而一直让人盯着,那艘独木舟自上次下水试过一次后,就一直停在岸边,从未有人靠近过。”
话虽这么说,可父子俩对视一眼,心里的不安反倒越来越浓。胤禵这小子一贯来活泼好动,突然变得这般乖巧安分,实在是太过反常!
——莫非,这小子是在偷偷谋划什么?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吵闹声,还夹杂着太监宫女焦急的呼喊声。
康熙脸色一沉,心头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他立马让人上前询问情况,很快侍卫匆匆而归,他面色严肃,满头大汗:“回禀皇上,十四阿哥失踪了!”——
作者有话说:【注1】:百科车轮舸:其总长四丈二尺,其中前平头段长八尺,中舱长二丈七尺,后尾段长七尺,通过转轴控制开合。船身两侧各装有两个木质转轮,轮头入水深度约一尺,通过传动装置与船内踏板相连。
第第92章
“嘿嘿,伪装木桶大成功!”
此刻的胤禵正坐在木桶船里,他一边卖力地蹬着小短腿,努力让木桶向前进,一边抹着额头冒出的汗水,冲着允禵抱怨:【就是这日子选得不太行啊,的确不怕落水了,现在是我想跳到水里去了!】
这天也太热了吧!
胤禵呼吸起伏,小脸汗津津的,浑身燥热得厉害:【好热好热,我感觉我都要被晒化了……】
饶是太阳已开始西斜,却依然不吝热力,将明媚的阳光洒向每一处。
为了避人耳目,胤禵对木桶船的尺寸有着严格要求,从外观看跟宫廷所用的供水桶尺寸几乎一模一样。
而内里则被机械装置、浮木环和皮囊等救生用品所占领,只留下一小块供胤禵乘坐的位置。
极其狭窄的内部空间,加上除去前方可移动用来观测外部的小窗口以外没有别的通风口,导致这木桶船热得厉害。
胤禵搅了搅衣服,都能滴下汗水了,他弯腰从座位底下的小筐里取出水壶,拧开壶盖喝了口水,继续卖力地踩踏起踏板。
不过两三息时间,他又想起另一桩事,赶忙拉开面前的小窗口,查看身处的位置:【对了对了,差点忘记还要看看方向。】
这一看,胤禵就有了新发现。
他眯着眼睛眺望岸边,人来人往的景象让胤禵有些纳闷:【瞌睡虫大仙,岸上怎么聚集了那么多人?】
【大概发现你失踪了吧?】
【什么叫失踪啊?我在书房里留了书信的。】胤禵不乐意地反驳。
【呵呵。】允禵翻了个白眼,冷酷无情地指出其中最大漏洞:【你确定刘守贵醒来以后,能有心思去书房查看?】
允禵还以为胤禵有什么好办法,能转移刘守贵的注意力,不成想居然是用一包蒙汗药解决了满屋子的宫人:【说起来,你哪里来的蒙汗药?】
【咦?这个就是蒙汗药吗?】胤禵满眼震惊。
【……你不知道?】
【嗯,不知道,我是从书里看来的。】胤禵眯着眼睛向外张望,暗叹自己没把望远镜带来,不能仔细观察岸上人的动向,同时回答:【很多书里都有写过的啦!就是用风茄为末,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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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中,饮之,即睡去,须酒气尽以寤。】
【我刚开始还担心找不到风茄,又不好问太医院索要,不成想翻了书才知道这风茄又叫向阳花,常生于田间、山坡和河岸等地。】
【然后,我就在南苑里找了找,结果很简单就找到了。】
胤禵的话语让允禵一怔,忽地回想到前段时间胤禵采摘野草野花的事,还拿着各种花花草草问匠人的景象,难以置信:【就是你那时候问的?】
【嗯嗯,是啊,我就摘了一堆去询问花花草草的名字,然后花匠就全部告诉我啦。】
胤禵点了点头,理直气壮:【毕竟我要是无声无息的消失,刘守贵他们肯定会倒大霉的。】
胤禵暂时没换管事太监的想法,故而干脆用自制蒙汗药把人集体弄翻,再在书房里留了书信。
等他们醒来看到书信,这时自己也到达湖中央了。
【不过。】胤禵又看了一眼岸边的情况,眼见侍卫宫人越聚越多,小脸泛起一丝苦意:【好像情况有点点不妙唉?是不是太兴师动众了?】
应该说是非常不妙。
康熙不敢相信堂堂皇子能在南苑失踪,立刻遣人询问来龙去脉,方才知道发现者竟是十三阿哥胤祥。
明明是酷暑,胤祥却是面色惨白,手脚冰冷:“儿臣是去寻十四弟问功课,哪知道到了余清斋门口就发现院子里格外安静,再往里走就发现宫人们倒在茶水房内外。”
说到这处,胤祥的呼吸不禁急促起来,声音里更是带上哭腔:“侍卫当即就不让儿臣往里去,他们一路排查发现了同样昏迷的刘守贵,而后就发现到处都没找到十四弟……”
说到最后,胤祥已控制不住情绪,眼泪啪嗒啪嗒直往下落,很快泪水鼻涕糊了一脸:“呜呜……”
胤祥时年也不过七岁,能强撑着把来龙去脉交代清楚就不错了。
康熙微叹一声,让人将胤祥带下去照看,随即便得知十四阿哥身边的宫人醒了的消息:“将他们统统带进来。”
不多时,所有宫人都被押送到院子里。康熙走至院里,居高临下地看向被摁在最前面的刘守贵,对方满脸焦急、惊恐,还有一丝绝望,趴在地上喃喃着:“皇上,皇上。”
“你们昏迷前,发生了什么?”
“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切,一切都和平日里一样。”刘守贵没有丝毫犹豫。
“哦,那你觉得问题出在哪里?”
“奴才,奴才觉得有人在绿豆汤里下了毒!”刘守贵来时路上便想过,满屋子人都晕厥过去,唯有众人最后喝的那碗绿豆汤有问题。
“绿豆汤?”
“回禀皇上,近来天气炎热,故而御膳房里准备了不少绿豆汤解暑。”梁九功悄声补充。
“是,是的,晨起主子便使人去御膳房里取了绿豆汤来。”刘守贵赶忙接话,“取回来以后,奴才便将其放在冰鉴里凉着。”
“主子从讲堂回来以后,便说胃口不开,想喝绿豆汤。”刘守贵努力回想着,一五一十说着来龙去脉:“奴才给主子盛了一碗以后,主子说天气太热,让奴才们也各自分一碗解解暑。”
“再后来,再后来的事……”
“奴才,奴才就记不得了。”
康熙当然不会听信一面之词,使了个眼色给梁九功,剩下的事情便全交给他办了。
现在重点是——胤禵到底去哪里了?康熙回转身,眼角余光再次扫过湖面,居然又一次看到了那只在湖里沉沉浮浮的水桶。
他啧了一声,心头越发不悦。
却不知他千寻万寻的人正在里面哼哧哼哧地骑船:【好累好累好累——】
【准备还是不够充足啊!居然忘记在高温天气下也要练习练习。】胤禵除去一大壶水,还顺走了一盒糕点,此刻他把嘴巴塞得鼓鼓囊囊,剩下的渣渣也不用担心,顺着衣衫落到下面,刚好被凑过来的鱼儿一口吞掉。
同时,胤禵看着岸边越来越多的人,不由自主地庆幸起来:【还好不是用手划,不然眨眼功夫就会被人发现吧?】
胤禵打开小窗,判断了一下位置和距离,然后合上。
富察侍卫的眼角余光瞥到一抹晃动,等定睛一看又没发现什么异常。他瞥了一眼在湖中央飘动的木桶,皱了皱眉,暂且抛到脑后。
这边胤禵还在卖力蹬腿,那边整个南苑都已经躁动起来。
是的,区区一刻钟功夫,十四阿哥失踪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南苑。
正跟着贵妃到皇太后处请安的德妃闻言,就像是被巨锤重重砸在脑袋上,整个人茫然失措。半响,她抓住五公主策仁额勒的手:“怎么可能?胤禵,胤禵怎么会失踪的?”
策仁额勒紧紧握住德妃的手,强打起精神安慰母亲:“额娘没事的,许是弟弟贪玩,跑开去了……”
策仁额勒干巴巴说着话,心里却并不苟同,总不能是自家弟弟抽了风,把宫人迷晕了跑路吧?
可是若是有人带走了胤禵,这人又是谁?出于什么目的?
“这里可是南苑!”皇太后惊疑不定,满脸不解:“怎么会有人能潜入南苑,带走皇子的?”
南苑比邻紫禁城,可谓是皇城的后花园,戒备程度之深不亚于紫禁城,若是刺客能潜入这里,那潜入紫禁城也不在话下。
比起刺客潜入,皇太后却有别的怀疑。她的目光滑过面前一张张或是惊恐,或是震惊的脸庞,微微沉下脸来,给了身侧嬷嬷一个眼神。
钮钴禄贵妃和惠妃也注意到皇太后的脸色,两人不心虚,只瞧了一眼便若无其事,继续安抚着德妃。
事关胤禵,德妃焦急在心,不过片刻就无法忍耐,抽泣着跪在皇太后跟前:“皇太后!求让妾身,让妾身去看一看!”
“去吧。”皇太后瞧着德妃点了点头,吩咐身边得力的老嬷嬷将德妃和五公主送到皇上那边。
正当德妃和五公主匆匆赶往时,侍卫和宫人已将周遭能藏人的宫室假山亭子等搜查了一遍。
根据刘守贵和宫人的证词,加上十三阿哥与身边人提供的线索,两者相差的时间也不过两刻钟。
两刻钟!
十四阿哥会被藏到哪里?
胤礽深知时间紧迫,多一息时间,胤禵遭遇危险的可能就多一分。
他再三思考,决定亲自前往余清斋里寻找线索。
甫一进去,胤礽就觉得院子里少了什么,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他遂让人将刘守贵带了过来:“你看看院子,跟你昏迷前可有区别?”
“少了个木桶!”刘守贵一眼就看出来问题,他手里比划着:“足有这么大的木桶,是主子亲手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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