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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到现在也算得上兄友弟恭了,更何况胤禛还是胤禵的嫡亲兄长……

    胤礽思来想去,也没得出确切的人选,更何况他也知道随着岁数的增长,每个人的想法都会出现变化。

    更何况皇权的诱惑是如此——

    胤礽垂眸,忽然想着若是胤禵对争储之事毫无兴趣,让他手掌水师,出海远行,远离纷争,或许也是一条不错的路。

    第第107章

    胤礽心事重重的离开,而胤禵也被这一惊一乍的事儿搞得疲惫不堪,累得直打瞌睡,迷迷瞪瞪地任由四五名宫人为他擦脸洗漱、更换衣裳,最后送进热乎乎的被褥里。

    正当困意如潮水般涌来,忽地一道灵光从胤禵脑海里滑过,让他瞬间清醒:等等,刚刚瞌睡虫大仙的话语,是不是有点问题?

    为什么瞌睡虫大仙要让我跟太子哥哥说,他活到汗阿玛去世之后?

    太子哥哥可是太子啊,是要继承皇位的,他肯定得在汗阿玛后面才会过世……

    除非,除非——

    胤禵猛地坐起身来,被自己冒出来的猜测惊得浑身发紧:“等等!”

    “主子!”守夜宫人听闻了胤禵的叫喊声,迅速点燃烛台。他快步上前,掀开床帐,伸手想探胤禵的额头:“主子,可是被魇着了?”

    因着太子离开时脸色难看,十四阿哥又精神恍惚,故而刘守贵先前特意叮嘱过守夜宫人,要他们多多注意着。

    声响一起,立刻有人将消息报给刘守贵。刘守贵穿戴匆忙,只随意披着外衫便奔入室内,一边吩咐宫人准备热水和毛巾,一边问候:“主子感觉如何?奴才这就去请太医。”

    “什么魇着了,我就是突然想起脚踏车想改的地方。”胤禵摆摆手,神色自若。

    刘守贵一怔,捏着毛巾的手微微用力。

    胤禵白他一眼:“你不信?”

    见胤禵神色平静,呼吸匀称,刘守贵连连摇头,重新替他掖紧锦被,吹熄烛火,领着宫人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待脚步声消失在远处,屋里又再次安静下来,胤禵方才重新睁开双眼,呆呆地望着黑漆漆的床顶。

    【大晚上的,怎么还不睡觉。】

    【太子哥哥,他没能继承皇位吗?】胤禵轻声说道。

    脑海里陷入长久的沉默,没有半点回应。胤禵没等到瞌睡虫大仙的答案,闷闷不乐地扯着被褥蒙住脸,蜷起身子缩成一团,眼眶渐渐泛红。

    ——被汗阿玛视作继承人,聪慧好学故而八岁出阁、开讲经筵、主

    《今天十四阿哥出海了吗?》 100-110(第10/15页)

    持祭祀乃至监国,这样的人物一旦没有登基,会是何等的结局?

    【瞌睡虫大仙,那太子哥哥活过了几年?一年、两年还是三年?】

    胤禵依然没得到回应,也因此确定汗阿玛过世后不久太子哥哥便随之而去。

    其是病故?亦或是被迫病故?

    胤禵把脸埋进柔软的被褥里,死死咬着嘴唇,努力抑制喉间的哽咽声溢出,努力平复着翻滚的情绪,他头一回痛恨自己长大了、读了太多书,能轻易联想出无数种凄惨结局,越想心越疼。

    可他能抑制住声音,却没能控制住眼泪的滚落,很快就把枕巾浸得湿了一大片。

    【太子哥哥,是笨蛋。】

    【什么剩下的都交给他啊……】

    【连自己都保护不好,还说来保护我。】胤禵只觉得心头闷闷的,冲着瞌睡虫大仙说着抱怨的话语,允禵只安安静静听着,并没有发表意见。

    上辈子的他与太子来往不多,关系平淡。即便当初是他登基,对待废太子的待遇,恐怕也不会比胤禛做得好上多少。

    抱怨声渐渐低了下去,胤禵的呼吸越来越匀沉,终究抵不过浓重的困意,沉沉睡了过去。

    等次日醒来,胤禵一边往嘴里塞早膳,一边还琢磨着昨日的事儿。没等他理出眉目,内务府的一名官吏就登门了,躬身回话道:“十四阿哥,太子爷已吩咐奴才,往后如您需用杜仲,不必再经太医院,直接知会奴才们安排便可。”

    顿了顿,官吏补充道:“不知十四阿哥要多少树皮?”

    官吏询问时还有点担忧,杜仲树皮需经过多道处理方才能作为药材使用,尤其是上品杜仲,数量不多,宫廷内苑总共不过七八百斤。

    “不用树皮,用树叶和果子即可,先来个二十斤?”

    没成想等来狮子小开口。

    官吏刚想应声,忽然发觉哪里不对劲,惊疑不定地反问:“二十斤?只要树叶和果实?”

    在他看来,杜仲的枝叶果实毫无用处,从未有人特意收集过。

    胤禵歪了歪头:“太多了吗?那就……”

    不等胤禵说完,官吏连连摇头:“不不不,当然可以!奴才这就去办!”

    比起珍贵的树皮,枝叶果实不值一提,官吏松了口气,次日一早就让人把收集好的杜仲叶和果实全数送了过来。

    胤禵得到杜仲树叶和果实,下一个目标就是硫磺。他照旧遣人去太医院取来了一些,打算先自己来研究研究,只不过这回,他却被太医院委婉拒绝了。

    不同于性平无毒的杜仲,硫磺不但可以作为药材,同时也有杀虫之威,最重要的是此物还能制作炸药,可以说是危险品中的危险品。

    太医院可不想今日给了十四阿哥,明日十四阿哥就来个爆破南苑,那太医院上下恐怕只能以死谢罪了。

    胤禵:“……谁会那么干啊!”

    他气呼呼地寻到胤礽跟前,拉着他得袖子抱怨道:“好端端的,我没事把南苑炸了干啥?这里可是我的家哎!”

    眼底青黑一片,显然这两日也没好睡的胤礽低低笑出声:“谁让你平日捣乱的名声太大,太医院上下怕你闯祸也正常。”

    “那我要硫磺嘛——”胤禵撒娇。

    “孤让人给你送去。”胤礽笑着应声,旋即话锋一转:“不过你要答应太子哥哥。”

    胤禵仰起小脑袋,目光落在胤礽眼底淡淡的青黑上,抢在前面说道:“不做危险的事情,要保重自己的身体。”

    胤礽又笑了一下:“对。”

    下一秒,他脸上贴上一只温热的小手。胤禵垫起脚尖,摸了摸胤礽的脸:“太子哥哥也是一样,要保重自己的身体,活到一百岁!”

    胤礽怔了怔,随即眉眼弯弯,他伸出手,用小手指勾住胤禵的小手指:“约定好了。”

    胤禵方才面露笑容:“嗯!”

    有了太子的吩咐,太医院不敢再推辞,乖乖送来硫磺,还特意派了一名太医亲自过来,反复叮嘱硫磺的使用禁忌,话里话外都在劝胤禵打消念头,语气满是恳求。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胤禵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等人走了就把硫磺摆到博古架上,其实眼下还没轮到用它呢。

    他忧愁地看向那一堆树叶和果实,忍不住挠抓起脑袋:【现在问题是怎么从里面提取汁液啊。瞌睡虫大仙,你查到流程没?】

    【在看了在看了。】允禵也头大得厉害,翻翻这边翻翻那边,偏生这系统坏得很,多是模棱两可的操作方法,至于细节却几乎都是含糊不清,根本无法照做,只能一点点摸索。

    【总归第一步是要发酵。】

    【好吧。】胤禵对发酵倒是不陌生,不过具体是要发酵多少时间,多少温度,没有答案意味着要全部实验一遍。

    胤禵咬着笔头思考片刻,很快让人搬来二十个大缸,把树叶和果实分成二十份,十份切碎了放进缸里,另外十份保持原样,再用黄泥仔细封好缸口,一一搬进贮藏室。

    他打算每隔五日开封一个缸,慢慢摸索最合适的发酵进度,至于温度则选择一般树叶果实的腐化时间,后期再根据情况调整。

    这边胤禵沉浸在提取杜仲胶的研究里,那边胤礽烦躁了两日,心绪才渐渐平复下来。

    他自然也听出那位瞌睡虫大仙的提醒,既然自己活到汗阿玛过世之后,那也意味着自己将来会被废,是在下一任皇帝继位后去世,亦有可能是哪位兄弟造反成功,把自己连带汗阿玛一起嘎了。

    太子胤礽抬手抹了把脸,干脆利落地把后面一种可能抛开,像是玄武门之变那等事,在如今的环境下几乎不可能。

    他转而静下心来反思,思考自己哪里做得不当,才会落得被废的结局。

    只是想了整整两日,他都没能得出答案。

    胤礽脑袋里胡思乱想,手上批阅奏折的动作那是半点没停。他左想右想,怎么想都觉得自己完美无比,根本找不到他不好的地方啊!

    到今日,他都开始苦中作乐,喃喃自语:“说不得就是因孤我太完美了……嗯?”

    胤礽手上动作一停,轻声重复一遍:“说不定是因为孤……太完美了?”

    胤礽越想越觉得极有可能,他忽然回想起一件事来,康熙二十九年七月,自己携三弟前往行宫探病,却因表现不佳被遣回京城。

    路上他满心担忧,可见到汗阿玛气色红润,精神十足时,他暗暗松了口气,转而平静地说起朝堂事务,故意表现出自己是个成熟稳重的大人,盼着汗阿玛能依靠自己。

    如今回想起来,那种模样落在大病初愈,渴望亲情关怀的汗阿玛眼里,恐怕不是稳重体贴,而是冷漠疏离,甚至带着几分遗憾。

    胤礽想到这里,顿时沉默下来,身体仰靠在椅背里。自那回被遣送回京以后,他行事慎重小心了许久,许是宫里的日子过于安稳,又或是胤禵这个调皮捣蛋的小家伙牵动了他太多心思,竟是让他再次将分寸之事抛到脑后。

    儿臣,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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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得好好把握住其中的度,才能守住自己的一切。

    胤礽抬手掩住脸,不得不承认胤禵能对夺嫡争储毫不在意,而他却是万万放不下的。

    无论是为了自己,亦或是为了自己重要的人,又或是为了中心追随自己的人,他也必须争到底。

    既然他能活过汗阿玛驾崩之日,那想来要是他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登基为帝,应该能活得更久吧?

    他啊,想活到一百岁。

    第第108章

    九月末,康熙携随行众人返回京城,先在南苑休整了一日,养足精神后方才起驾回宫。

    待朝臣与宫人散去,康熙传旨召许久未见的太子胤礽、九阿哥胤禟、十阿哥胤俄、十一阿哥胤禌、十二阿哥胤裪、十三阿哥胤祥和十四阿哥胤禵到东暖阁来,面上带笑,语气温和,询问众人这些日子过得如何。

    听到这里,九阿哥和十阿哥已有些紧张了,眼神时不时瞟向胤礽,唯恐太子一句话就将两人‘出卖’给汗阿玛。

    胤礽余光扫到两人的小动作,一时间哭笑不得,他出卖两人做什么?更何况用不着他开口,想来定然有人将事儿禀报到汗阿玛跟前了。

    “汗阿玛,宫里一切都好。”

    “哦?”康熙挑了挑眉,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挤眉弄眼的两人。

    这一眼让九阿哥和十阿哥惊出一身冷汗,当即眼观鼻,鼻观心,连大点的动静都不敢有。

    康熙不理会二人,招手让胤礽上前来:“朕听他们的授业师傅说了,朕一走,胤禟和胤俄就闹开来,还是你出了个好法子治他们。”

    胤礽摸了摸鼻子:“是……”

    康熙又扫了一眼两人,故意抬高了声音:“朕瞧着这主意不错,往后便这么办罢。”

    “汗阿玛,不要啊!”

    “刚好你们两个基础也薄弱。”康熙仿佛没听见两人的惨叫声,淡定地往下说道:“这样还不行的话,就到弟弟们的讲堂上去听几节课,又或是让弟弟们给你们当授业师傅,手把手教你们。”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只把九阿哥和十阿哥炸得头晕目眩,光想想他俩被弟弟们教导的糗事传出去,定然会在京城宗室圈里闹得人尽皆知,到时候他们的脸要往哪里搁啊?

    康熙看着两人快要化灰的模样,摆了摆手把他们打发走,而后朝胤禌、胤裪、胤祥和胤禵四小只招了招手:“过来。”

    四小只有点紧张,但不多。

    胤禵没见着外人,撒娇的本性就冒出来了。他哒哒哒地往前跑了几步,揪住康熙的袖角:“汗阿玛,我好想你哦。”

    康熙笑眯眯的,抬手揉揉胤禵的脑袋瓜,冷不丁开口:“是想把南苑爆破的那种想吗?”

    胤禵身子一僵:“……我才没有!”

    康熙冷哼一声,反手敲了敲胤禵的脑门,准备稍后再寻他算账。

    他转而看向胤禌和胤裪:“你们两个做得很好,尤其是胤禌,要继续加油督促你九哥学习。”

    胤禌脸蛋红扑扑:“是!”

    紧接着康熙看向胤裪:“上课不认真?”

    胤裪顿时蔫巴了:“就一回……两回,儿臣再也不敢了。”

    “还想带皇太后坐脚踏船?”

    “……”胤裪低垂下脑袋,暗骂自己得意忘形,竟是把这事也写进信里。

    “算你有孝心。”康熙嘴角微微上扬,语气软了下来:“现在天气凉了,等开春天气暖和了再说,皇额娘看了你的信,说很期待呢。”

    “是——”胤裪猛地抬起头,双眼亮晶晶的,刚刚的萎靡不振瞬间消散一空。

    康熙这般大棒加甜枣地敲打完毕,便让胤裪退下,又看向胤祥:“读书勤奋是好事,但也要顾着身子,莫要让你额娘忧心。”

    胤祥恭声应了是,这才告退。

    待殿内只剩下胤礽和胤禵,康熙顿时敛起笑容,板着脸,抬手戳着胤禵的脑门:“胤禵,朕不在宫里,你就开始上演大闹天宫了是吧?”

    胤禵噘嘴:“才没有。”

    康熙不理他,觉得还有个更重要的问题要解决:“还有胤礽,你怎还纵容着?”

    在康熙看来,爱护幼弟是美德,可一味纵容溺爱便成了弊端。

    情分是会被慢慢消耗的,就如他刚登基时,对福全和常宁两兄弟亦是掏心掏肺。

    可日子久了,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对常宁的懈怠日渐不满,与福全也渐渐生出隔阂。

    父亲与兄长的身份终究不同,他能包容胤禵的恣意妄为,可将来要登上帝位的胤礽,能几十年如一日地纵容吗?

    康熙忧心忡忡,目光灼灼地盯着胤礽,等着他的回答。

    “汗阿玛。”胤礽不疾不徐,抬手从袖里抽出一册册子,送到康熙跟前:“儿臣原本是要遣人给您送去的,不过等整理好已是五日前,便留了下来。”

    “嗯?”康熙挑了挑眉,这转移话题的手段可有些过于粗糙了。他不置可否地接过册子,翻看两页便目光一凝,难掩惊讶:“内务府真研究出来了?”

    方才还蔫头蔫脑的胤禵,顿时被勾起了好奇心。他垫起脚脚,伸长脖子,努力看向康熙手里的册子:“是什么?是什么?让我看看!”

    “不成体统。”康熙抬手敲了敲胤禵的脑袋,假意斥责了一声,却还是微微放低手里的册子,好让他也能看上两眼。

    胤禵定睛一看:“啊?”

    这册子是内务府造办处呈上来的,里面记录的竟是琉璃器烧制与售卖的相关汇报,内容既熟悉又陌生。

    胤禵慢一拍才反应过来,登时眼睛圆睁:“咦咦咦?琉璃器烧制出来了?”

    自打凌普涉嫌内务府贪腐案下狱后,琉璃烧制的事儿就被搁置下来。

    虽说他曾定下三月之期,可负责人没了,事情也无从推进,后来抽水器制作完工,对琉璃器皿的需求暂告一段落,他便渐渐忘了这茬。

    “难怪,难怪我在造办处库房看到的那架显微镜,瞧着清晰度比我屋里那架要高。”

    当时胤禵以为造办处没把最好的送到自己那,现在想来那架可能是琉璃技术有了突破以后,方才制作出来的。

    “那架显微镜,原是准备给你赏玩的。”康熙随口接话,对上胤禵闪闪发光的双眼后,冷哼一声:“你忘了朕上回说的?让你老老实实待着,不惹事,才考虑把没收的东西还给你,你倒好竟是惦记上硫磺。”

    胤禵闻言,顿时急了:“儿臣冤枉啊!儿臣做的都是大好事啊!”

    “这会儿倒知道喊儿臣了?”康熙关注点在这里,嫌弃地拨开他的手:“去去去,别碍着朕看账册。”

    “别这样嘛汗阿玛——”胤禵发挥死缠烂打的技术,双手双脚缠在康熙身上,伸长脖子去看账册,惊叹声不绝于耳:“哎哎哎?居然已有成品了?哇,还能做整面的大琉璃?造价……嘶,这个造价是真的吗?”

    他记得畅春园里有一两座殿宇装了琉璃窗,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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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琉璃皆是从外邦购入,价值千金。

    可按造办处核算的成本来看,自家烧制的琉璃竟比瓷器还要低廉。若是能扩大生产,或是推广到民窑,成本和售价定然还能再降。

    康熙也看到了造价成本这一行,虽然没有像胤禵那般一惊一乍,但眉眼之间也是掩不住的震惊。

    “汗阿玛,汗阿玛,那儿臣的书房能不能换成琉璃窗啊?冬天开着窗户有点冷,关上窗光线又一般般。”胤禵捧着脸蛋,满脸期待地看向康熙。

    康熙点点头,随口道:“你若是喜欢就让内务府给你改换一番。”

    说罢,他又接过胤礽呈送上前的两册奏折,静下心细细看着。

    因着琉璃器造价极低,内务府造办处内部出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一种认为应封锁技术,将琉璃器定为皇族专属御用之物,彰显皇家尊贵;另一种则主张放开技术,推向民间,让琉璃器如瓷器般普及。

    按康熙以往的心思,定然会选前者。但他深知胤礽既然特意呈上奏折,必然另有考量:“你是怎么想的?”

    “回禀汗阿玛,儿臣听闻时下官宦人家,皆以家中有洋物为荣,上行下效之下,寻常百姓也觉得外邦之物皆贵重,甚至连教派都觉得外来的更好。”胤礽缓缓道来。

    他所说并非杜撰之事,而是上半年彻查外邦书籍,调查传教士之后各地传回的实情。

    外邦教会的扩散速度本就已让人心惊,更让康熙忌惮的则是教会吸纳人群的方法:他们最初专挑八旗子弟与富户入手,每逢天灾人祸,便让教徒出面赈灾,借此吸纳贫苦百姓入教。

    短短数年,教众便翻了数倍。

    合着朝廷出钱出力赈灾,结果好名声竟是被教会给揽走?

    更何况此前还有不少传教士意图禁止□□祭祖拜孔,更不免让康熙怀疑教会的野心。

    虽未如早年那般下令驱逐所有传教士,但他已严令禁止各地推广教会,兴建教堂。

    只是念及几位传教士的旧情与他们掌握的知识,至今康熙尚未定下最终处置之法。

    他听闻太子所言,心中略有猜测,指节微曲,轻轻叩击着桌案:“你继续说。”

    “儿臣让人走访教堂周遭,百姓对其建筑、用具都是赞不绝口。如若我们将低廉的琉璃制品推给寻常百姓,那——”

    康熙低低一笑:“让他们知晓,那些看似价值千金、高高在上的洋物,不过是几十文钱就能买到、随处可见的寻常物件?”

    发现自己心心念念的琉璃器,与粗瓷碗碟毫无区别,百姓心中的滤镜自然而然便会碎裂得干干净净。

    “是,再来。”胤礽还提到另一个问题,“就如陶瓷有官窑与民窑之分,只需将上品留与宫中,中下品对外销售,同时推行琉璃器,亦好将留存的瓷器向外倾销。”

    那一船船从大清驶向海外的船只,载运着成千上万的瓷器,每一船都是让人心动无比的收益。

    偏生这笔钱一直被中间商所侵吞,而如今朝廷要一口气吞回来。

    康熙心中激亢,面上却是平静得很:“说得很不错,这事儿就交给你去办。”

    胤礽眼前一亮:“是!”

    许久未出声的胤禵嗖地冒出脑袋,眼睛睁得比铜铃还大:“倾销瓷器,要出海吗?”

    康熙闻言一怔,才猛然想起自己原本是要盘问胤礽纵容胤禵之事,竟被这册子彻底带偏了话题。

    他伸手揪住胤禵的后脖颈,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你就为了护着这臭小子,特意挑这时候说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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