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看书吧

正文 120-130(第2页/共5页)

本站最新域名:m.ikbook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庆宫来找孤,知道了没有?”胤礽又反复叮嘱了两遍,见胤禵乖乖点头,方才欣慰地补充道:“孤也会抓紧时间的,好不好?”

    就这样,胤禵又煎熬了一整个下午。好不容易等到武术课结束,他匆匆忙忙往毓庆宫跑,刚进殿门就扯着嗓子喊:“太子哥哥,太子哥哥——啊!二嫂!”

    胤禵来了一个紧急刹车。

    二福晋带着端着托盘的婢女迎上前来:“瞧你这一身汗津津的,赶紧到里面洗漱一番,换身衣服!”

    “哦哦,太子哥哥呢?”

    “也在里头,快进去吧!”二福晋把人往里一推。

    等上片刻,她方才听见撩帘的声响。等二福晋回头去看,就见一大一小两人从里面出来,胤礽和胤禵这回穿得也是一模一样。都是一袭月白色常服袍,袖角和衣摆绣着几竿青竹,手里各拿着一把缎面折扇,瞧着甚是好看。

    二福晋眼前一亮,扶着腰身慢慢上前,围着兄弟二人转了一圈:“哎呀,瞧瞧这衣服,把我们十四阿哥衬得愈发出挑了!”

    “福晋,那孤呢?”胤礽目露幽怨,有意引得福晋注意。

    “哼哼,那是当然!”胤禵听到夸赞顿时昂首挺胸,得意片刻又回过神来,连忙伸手扶着二福晋的胳膊,把她往一旁的软榻引:“二嫂,您快坐下歇着,别站太久。”

    二福晋腹中已有数月身孕,小腹微微隆起,圆圆的模样看得胤禵心里发紧。小时候见过妇人生产的阴影时不时浮现,让他对怀孕的人总是格外小心翼翼,生怕二福晋磕着碰着,连走路都要盯着她的脚步。

    “不妨事,太医说让我多活动活动,对身子和孩子都好。”胤礽嘴上是这么说,却下意识上前接替胤禵扶住福晋,送她到一边坐下歇息。

    “你二哥说的是。”二福晋脸上的笑容里带着一点苦涩。

    自打她查出孕事,就成了紫禁城里的头号保护对象。皇太后早早便免了她每日的请安伺候,二福晋也乐得清闲,平日里极少出门,只在毓庆宫的院子里慢悠悠转两圈。

    偏是这般精心养护,身子养得太好,肚子比寻常孕妇略大些,太医们商议后,便叮嘱她多添些运动量,饮食上也需稍加节制。

    顿了顿,二福晋又看向太子:“在妾身眼里,太子爷永远是最英俊的人。”

    太子嘴角上扬,心情不错。

    胤禵刚刚松了口气,这回又有一种狗粮吃撑的感觉。

    ——狗粮?胤禵歪了歪脖子,随意抛到脑后。等看到胤礽将二福晋扶到榻上,他这才上前拽住胤礽的手腕,连蹦带跳地往门外拉:“走走走,太子哥哥,我们快出发吧!”

    “是是是,福晋,孤先出门了。”胤礽跟二福晋说了一声,牵着胤禵的小手走出大门。

    “二嫂,再见。”

    “路上小心。”二福晋原本要起身送两人出门。可她刚起身又被胤礽喊着坐下,只好目送两人离开。

    等声音渐渐变轻,二福晋方才轻轻抚着肚子,心里头满是期盼:“要是我的孩子能如十四阿哥这般活泼就好。”

    旁边的嬷嬷闻言,忽地笑了一声:“主子不知,上回太子爷还笑说汗阿玛盼着孙儿乖巧点,莫要像十四阿哥那般闹腾呢。”

    “汗阿玛也就嘴巴说说。”

    “可不是么。”嬷嬷也深以为然,又说起宫里的消息来:“那位王庶妃,开口便是十五阿哥活泼且聪慧,也不想想满打满算就七个月大呢。”

    二福晋斜了嬷嬷一眼,嬷嬷适时改口说起宫人传来的趣闻:“之前……”

    另一边,胤禵跟着胤礽坐上马车。等马车行驶到热闹处,胤禵便不时凑在窗帘边张望。

    胤礽靠在一旁的软垫上,看着他坐立不安的模样,伸手敲了敲他的脑袋:“码头又不会长脚跑了,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我等了好久了嘛。”胤禵撅着嘴,语气里满是幽怨。上回本就离码头工程完成的日子近在咫尺,却因京城突发事件而功亏一篑,这事就像根鱼刺卡在喉咙里,平日里看似忘了,一想起就觉得堵得慌,怨念攒了一桩又一桩。

    他晃着两条小短腿,大声抱怨着:“每想起来一次,我这怨念就多一分,如今都快堆成山了,要是全倾泻出来,保管像冲垮堤坝的黄河水,浩浩荡荡的!”

    这夸张的描述,直接把胤礽逗笑了。他伸手搓了搓胤禵肉嘟嘟的脸颊,又捏了捏胤禵的鼻子:“好好好,今天太子哥哥就来做法解决你的怨念!”

    兄弟俩说说笑笑,打打闹闹之际,两人也来到了外城,距离钓鱼桥码头已是越来越近。

    忽地,胤禵察觉车厢的晃动骤然变缓,连车轮碾过路面的声响都柔和了许多,不再是往日里的颠簸嘈杂。

    他眨了眨眼,下意识就想撩起车帘,只是手刚好碰到帘角又猛地顿住。毕竟上回他冷不丁掀开窗帘,就被那黄土扑了满脸,呛得半响说不出话。

    想到这里,胤禵屏住呼吸,微微掀起一点帘角,眯着眼睛往外瞄。

    就这一眼,他瞬间愣住,随即睁大双眼,惊讶地发现,往日里车辆驶过便尘土飞扬的路面,此刻竟干干净净,连半点扬尘都没有。

    胤禵索性撩起整片窗帘,定睛看向外面,就见马车竟然行驶在一条平坦的水泥路上,路面光洁,纹路清晰,与码头那边铺的路一模一样。

    《今天十四阿哥出海了吗?》 120-130(第6/22页)

    “咦咦咦咦咦?”胤禵惊呼声骤然炸开,“这里也铺了水泥路?”

    胤礽撑着脸,早已憋着笑看了好一会儿。等听到胤禵的话语,他终是忍不住笑出了声,凑上前来:“是啊,这里与码头那边已是连成了一片。”

    国库虽不算充盈,却也没到捉襟见肘的地步。康熙见工部官吏对水泥路面赞不绝口,又有百姓和商户频频上书,请求修缮京城道路,便顺势下了令,要把京城的主要干道都翻修一遍。

    他心里也清楚,此前江南学子背地里总议论京城道路破败,往日里是没合适的法子,如今有了水泥,自然要尽快把这事办妥,也好堵住那些闲言碎语。

    “这几个月,京城里到处都在翻修道路。”胤礽指着路边的施工挡板,笑着说道:“汗阿玛有意把大小主要干道都重新铺过,工部和内务府一同牵头,进度倒也快,如今已有三四成地段完工了。”

    “据工部上报,照这个速度,年前应当能基本完成全部修缮。”

    “主要干道?”胤禵立马捕捉到胤礽话语里的问题,他瞥了一眼路边纵横交错的小巷,好奇地指着问:“那这些小巷子呢?也会铺水泥路吗?”

    胤礽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些小巷子就有些麻烦了。里头常年堆积杂物垃圾,还有些民居私自侵占道路,把巷子挤得愈发狭窄。工部的意思是先搁置一旁,等主干道完工,再一点点清理整治。”

    他顿了顿,见胤禵满脸不解,便又解释:“别看表面工程推进顺利,大多百姓商户都支持,可暗地里还有些钉子户,没少给工程添麻烦,闹得鸡犬不宁。”

    “我们帮他们修路,是好事啊,怎么还会有人不满?”胤禵歪着脑袋,皱着眉,想不通其中缘由。

    “有些人可不会这么想。”胤礽想了想,使人问了几句,很快得知附近就有官吏在处理钉子户:“走,咱们去那边瞧瞧!”

    说罢,马车缓缓转向另一个方向,行驶片刻后停了下来。胤禵刚掀开车帘,就看到路边卖糖葫芦的脸熟汉子,他顿时眼睛一亮,挥着手喊:“大伯,大伯!”

    卖糖葫芦的汉子抬眸看来,见着这辆不同寻常的马车顿时记起来人,面上堆起笑容来:“小公子,好久不见,今儿个要不要来两根糖葫芦?”

    胤禵大声回答:“要!”

    来都来了,肯定得尝一尝!

    胤礽想叫停已经来不及了,只好补充道:“……就一根,多吃会得蛀牙的。”

    不过胤禵拿过糖葫芦,又开始好奇胤礽所说的问题在哪里:“t……哥哥,你说的麻烦是在哪里啊?”

    “就是前面。”胤礽探出身,指向马车的前方:“咱们下车去看看罢。”

    胤禵跟在他身后,一边咬着糖葫芦,一边往前走。很快他就看到前方围着施工用的挡板,可挡板内静悄悄的,连个修路差役匠人的影子都没有,显然是已经停工了。

    就在不远处,隐约传来嘈杂声。

    胤禵再往前凑了凑,才发现这条道路的两侧都已铺好水泥路,唯独中间一户人家门口,堆着木盆、木桶、破椅子等杂物,把路面堵得严严实实,摆明了就是不让施工队过去。

    两人刚走近,就见一名壮汉从院里冲出来,撸着袖子,对着监督工程的年轻官吏大喊大叫,满脸义愤填膺:“你们铺了这路,路面比我家房子还高,到时候下雨,雨水不都淌进我家里了?你们这是故意害我们家,想弄坏我们家的房子!”

    “嘿,你这人好生无理取闹!”年轻官吏气得脸色涨红,指着旁边挖好的沟壑:“都说了,这旁边会修下水道,雨水都能排走,压根淌不进你家!”

    “谁说的,你看看!”

    “……这是你家吗?这都到路上了。”年轻官吏瞧了一眼,鼻子险些气歪了。他撩起袖子,没耐心跟这地痞吵架,怒道:“我最后说一遍,赶紧把东西挪走!再耽误工程,我就把你们抓起来送官!”

    话音刚落,院里就冲出来个老太婆,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撕心裂肺地哀嚎起来:“当官的欺负老百姓咯!没天理咯!要逼死我们一家人咯!”

    紧接着,院里又钻出来两个妇人,也跟着坐在地上哭天抢地,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受了天大的委屈。

    胤禵看得目瞪口呆,嘴巴都张成了O字型,嚼到一半的山楂险些掉出来才发现。他拉了拉胤礽的衣袖,小声问:“……不能把他们抓走吗?”

    “怎么说呢。”胤礽哭笑不得,压低声音解释道:“有句俗话叫做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这等地痞流氓便是最为缠人的小鬼。抓起来容易,可这点事判不了重刑,顶多打几棍子、罚几两银子就放出来了。他们吃了亏,回头只会变本加厉地捣乱,骚扰施工队和周边百姓。”

    像他和胤禵,或是朝中正经官员,自然不怕这等地痞。

    可监督工程的都是底层小吏和差役,若是被反复捣乱,导致工程进度延误,最后追责下来,挨罚的还是他们自己,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小吏们都不愿把事情闹大。

    再者便是京城的官吏可不好当,一来天晓得看着平平无奇的人后头会不会有个当大官的远方亲戚,二来也保不准有人盯着自己拿位置,能和平解决,没人愿意动硬的。

    胤禵歪了歪头,忽然眼前一亮。他哒哒哒地跑上前去,弯腰捡起那人丢在路上的木盆,又快步跑到卖糖葫芦的大伯面前,把木盆递过去:“大伯,这个木盆看着还挺新的,你拿去装东西用吧!”

    别说卖糖葫芦的大伯看得目瞪口呆,就是那户人家也看傻了。很快领头的汉子猛地一跃而起,骂骂咧咧地冲上来:“你特么拿谁的东西,小——”

    骂人的话语刚说出口,壮汉的声音戛然而止,脸上的凶光被惊恐所取代,整个人僵在原地,被侍卫们逼人的杀气吓得瑟瑟发抖。

    他喉结滚动,还未组织好话语,就对上胤礽冰冷的视线,而后站在后面的侍卫更是上前一步,抬手就是一巴掌。

    清脆的声音让壮汉的脑子瞬间清醒,他哆哆嗦嗦地往后退了几步,又慌忙抓住那年轻官吏的胳膊,指着胤礽和侍卫们嚷嚷:“你、你看到了吧!他们当街打人,还抢我的东西!你们要为我做主!”

    这名官吏没忍住,偷偷翻了个白眼,暗暗腹诽要不是你当着人的面骂人家里小孩,对方能给你一耳光吗?

    他不动声色地挣开壮汉的手,快步走到胤禵面前,双手撑着膝盖,脸上堆起笑容:“小公子,那木盆……”

    还没说完,胤禵往后退了一步,理直气壮道:“这路是公有的,又不是他家的!摆在公路上的东西,自然也不是他的私产,我拿去给有需要的人,有什么问题吗?”

    官吏愣了一愣。

    胤礽走上前,伸手揽住胤禵的肩,帮腔道:“幺弟说得没错。若是这些东西真是他家的,为何不妥善收好,反倒堆在公路上?他可有证据,证明这木盆、这柜子,还有这桌椅子,上面的碗筷都是他家的?”

    话音落下,周遭围观的百姓也顿时乐了,齐刷刷地跟着起哄,有人喊道:“就是啊!占着公路不说,还拿些不明不白的东西堵路!”

    就在这时,有名妇人从人群里挤出来,指着搁在柜上

    《今天十四阿哥出海了吗?》 120-130(第7/22页)

    的瓷碗道:“那碗是我家的!我家丢了好两月,喏,里面还有印记呢。”

    紧接着,又有个老汉挤进来,指着一个木桶道:“那木桶是我家的,已经丢了一个多月,我上门问过他,他还不承认!”

    “喂!你们胡说什么!这都是我家的东西!”壮汉急了,嘴里骂骂咧咧的。

    可老汉指着底下痕迹:“喏,这是我从铺里买来的,还有人家的刻印,要不咱们去问问你家可曾在他们家里买过?”

    “啊!这椅子是我们家的!”随着接连两人出来指认,周遭丢过家具物什的人听闻动静,也跟着凑上前来看,很快又有人发现里面居然也有自家丢过的东西。

    “好哇!”

    “上回我就见你贼眉鼠眼从我家出去,合着是在我家院里偷东西!”

    原本僵持不下的占道阻工事件,瞬间变成了抓贼现场,围观百姓的情绪愈发激动,纷纷指责壮汉一家偷东西。

    胤禵听着周遭人七嘴八舌的话语,才晓得原来这户人家是出了名的地痞流氓,仗着壮汉孔武有力,不但常年把公路当自家的地使,而且时常借了邻里的东西不还。

    如今看来,竟是连偷带抢!

    年轻官吏见状,也不再犹豫,大手一挥,对着差役喊道:“把他给我捆起来!连同这些赃物,一起送去衙门,交由府尹大人审理!”

    差役们一拥而上,将壮汉摁在地上捆结实,押着壮汉往衙门的方向去。

    有些杂物确实是百姓丢失的,被各自认了回去;还有些无主之物,不知是壮汉偷来后没来得及处置,还是被人趁机顺手牵羊拿走,转眼就被哄抢一空。

    老太婆见状,又想哭闹着阻拦,却被围观百姓的指责声淹没,连带着那两个妇人,也不敢再作妖,缩在院里不敢出来。

    卖糖葫芦的大伯也把木盆还给了失主,又凑到胤禵身边,压低声音道:“小公子,你们赶紧走吧,那老太婆最疼她大儿子,保不齐待会儿还要来寻你们麻烦。”

    胤禵拍了拍胸脯,本想说自己不怕,可转念想起今日的目的是去码头,便把话咽了回去,对着大伯拱了拱手:“谢谢大伯提醒。”

    说完,他赶忙拉着胤礽的手,快步回到了马车上。随着围观人群散去,马车也再次改变方向,重新朝着钓鱼桥码头驶去。

    “他们走了?”

    “走了,瞧着像是去了钓鱼桥码头。”旁边一栋民居的二楼窗口处,一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远去的马车。

    直到马车消失在街尾,那道目光才收了回去。

    而后,一只修长的手拉住窗户,将其轻轻合上,锁上窗户的咔哒声,被楼下的嘈杂声所淹没。

    而这一切,胤礽、胤禵和侍卫们都没留意到。

    第第124章

    民宅二楼的屋子密不透风,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静默半晌,才有一人摸出火折子,点起一盏小小的油灯。昏黄的光晕勉强驱散黑暗,映出几张模糊的脸,眉眼被阴影笼罩着,就连彼此都看不清对面人的神色。

    “李哥,果然又是那个糖葫芦摊子。”罗哥抬眸看向死死合着的窗户上,回想着自己先前看到的那一幕,低声道:“我看不如在糖葫芦里下毒,直接把两人给弄死,一了百了!”

    “他们又不是日日出宫闲逛,你在糖葫芦里下毒,万一没毒死那两人,反倒先害了无辜百姓,到时候咱们更难藏身。”

    罗哥闻言,不满地咬紧牙关,愤愤道:“所以说一开始就该把那卖糖葫芦的顶替了,不就没这么多麻烦了?”

    “人又不是傻子,变了人不会说?再说那帮子商贩都认识,咱们瞒得了几人,倒是先暴露了。”

    “说来说去,你们就是没胆!”

    “你——!”

    “住口!”李哥冷着脸,低斥一声。待两人止住话头,他才定定地盯着罗哥的眼睛,眼神锐利:“老罗,别忘了,咱们的目标是那帮鞑子,而不是寻常百姓!滥杀无辜,只会坏了大事!”

    “为了目标。”罗哥脱口而出,话到嘴边又强行改口,语气带着不甘:“我当然知道!可上回,上回那帮鞑子抓走了咱们恁多兄弟,连不少无辜百姓都被牵连——”

    他的话还没说完,旁边就有人压低声音咕哝了一句:“上回的事,到底责任在谁?”

    罗哥的声音戛然而止,涨红了脸扫视全场,却因为室内太过昏暗而无法确定说话的到底是谁。

    很快,屋里泛起一阵议论声。毕竟屋里众人辗转多日,早已打听清楚情况,上回他们的行踪败露,正是因为工地上有人发现被窥探,这才引来官府查探的。

    而能走漏动静的,只有当时手持单筒望远镜的罗哥。

    罗哥目光闪动,下意识看向身边人,可往日里亲近的兄弟都垂着头,纷纷避开他的视线,没人愿意替他解围。

    屋里再次陷入寂静,只留油灯燃烧的噼啪声。半响方才有人壮起胆子,小声劝道:“罗哥,咱们这回还是听李大哥的吧,稳妥点好。”

    罗哥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半响一屁股坐在凳上,自暴自弃道:“那卖糖葫芦的不行,那地痞流氓怎么样?他们就算被抓了,咱们也算是为民除害。”

    这话一出,诸人有所意动。

    李哥闭目回想方才看到的种种景象,斟酌再三,缓缓说道:“咱们先盯上两日,摸清他们的行踪,确定那些鞑子没注意到这边,再动手不迟。”

    这边几人暗谋算计之际,胤礽与胤禵的马车也终于抵达了钓鱼桥码头。

    如今的码头早已不是往日那般破败模样,一派欣欣向荣。官府有意将这里打造成京城门户标杆,既是给外来客商留下好印象,也能规整码头秩序,故而在码头入口处新建牌坊,内里则规划出清晰的通道和区域,将客船、货船和渔船划分开来,放眼望去往来船只排列整齐,抵达京城的乘客、行商乃至搬货的脚夫更是互不打扰,整个码头瞧着井井有条。

    胤禵刚跳下车,就见两名背着书箱的读书人从码头里走出来,一边走一边低声交谈:“我听师兄说,来京城之后巴不得立刻回金陵,今日一看,倒也没他们说的那般不适。”

    另一人附和道:“是啊,虽说街道两旁的树木花草的确少了些,但也没有传闻中那般恶臭扑鼻,蚊蝇滋生的景象。”

    前面那人摇摇头:“岂止,我感觉比那边的码头更干净。”

    他用力踩了踩水泥地:“你瞅瞅这地面,用的是什么石板竟是这么大块?”

    两人议论着走远,而胤禵听到这里已是昂首挺胸,满脸得意。等两名读书人走远,他立刻拽住胤礽的袖角,仰着小脑袋邀功:“哥哥哥哥,你听到没?他们都夸京城干净呢!”

    “听到了听到了。”

    “嘿嘿。”胤禵开心得摇头晃脑,满眼都是快乐。

    可这份开心没持续片刻,就皱起了小眉头。树木花草?他回想沿途所见,除了宁寿宫花园、景山、南苑和畅春园这些皇家园林,从紫禁城大半宫室,再到外头的街道大多是灰扑扑,光秃秃的,难得见到几棵像样

    《今天十四阿哥出海了吗?》 120-130(第8/22页)

    的树木。

    胤禵不解:“哥哥,金陵那边的城池里,有很多树木花草吗?”

    胤礽犹豫了下:“据说如此?”

    胤禵歪了歪头,求知若渴地望着胤礽。

    眼见胤礽支支吾吾,待在脑海里的允禵忍不住了:【因为太子要留京监国,他也没去过江南,所以只能用据说来回答。】

    胤禵的眼睛忽然圆睁:“哥哥也没出去过吗?”

    胤礽自暴自弃:“……嗯。”

    他吐出一口长气,还怪惆怅的。若是按那位瞌睡虫大仙的描述,他怕是终其一生都没离开过,永远无法用双眼来见证万里河山的景象。

    他悲春伤秋未有一瞬,就被胤禵抓着手:“等长大以后,我带哥哥去!”

    胤礽心头一暖,笑道:“好哦。”

    两兄弟一边说着闲话,一边沿着码头慢慢闲逛。

    随着码头打理干净规整后,往来的商贩与旅客不再像从前那般匆匆离开,反倒愿意在此多停留片刻。

    客源一多,商贩们便闻风而动,短短几日,道路两侧就摆满了摊子,瓜果蔬菜、日用杂货和特色小吃一应俱全。

    而随着时间变迁,到如今这里已然形成了一个集市,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两人找了个摊贩打听,才知对面的廉价客店价格也翻了一番。

    从前多人拼房的小房间只需四文钱一晚,大房间也不过半钱,如今小房间涨到八文一晚,带院子的大房间更是要一钱(一百文)。

    不仅如此,周遭不少民居也忙着翻新装修,纷纷挂上客栈招牌,瞧这架势,都是要开档次更高的客栈,可见码头的客流量有多可观。

    简单来说,就是这片区域算是被彻底盘活了!不再是往日那般只有贫苦苦力方才聚集的破败之地,还吸引了不少小有家资的小型商贩定居经商,处处皆是欣欣向荣。

    “还不止这些。”胤礽噙着笑,领着胤禵走到另一处,远远就见两个穿着短打的汉子站在一间小门面旁,手里摇着幌子吆喝:“去永定门的班车,最迟戌正一刻发车,名额不多了啊!先到先得!”

    吆喝声刚落,几名刚下船的行商就凑了上去,好奇地打量着:“你们这是什么车?都到哪些地方?”

    其中一名汉子笑着回话:“爷,咱们这是环形班车,能坐到正阳门,也能去大通桥码头、琉璃厂,您要是想绕一圈再回码头,也成。”

    这话不仅引来了行商的兴趣,方才走远的那两名读书人也折了回来,围在旁边追问:“后面最早一班是什么时辰?”

    “半刻钟后便有一班,不过只有两个座位了。”

    “到国子监不?”

    “这车是走外城的,去国子监得坐内城的车。”汉子笑着回答,“最近的一班得两盏茶后开车,您看可行?”

    “多少钱?”

    “单程三十文,全程五十文。”

    “嗬!”两名读书人同时吸了口气,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惊讶。

    倒不是觉得贵,反而是觉得这价格实在太便宜了。要知道这年头牛马骡价格高昂,乘坐马车牛车出行本就是件奢侈事。普通牛车每日租金就要五百到一千文,好一些的马车骡车,价格还要翻三成到一倍。

    尤其这还是在京城,车马需求大,租金更是水涨船高。其中一名书生不免生出怀疑,追问道:“你们这用的是什么车?怎么这般便宜?”

    那汉子嘿嘿一笑,伸手往不远处指了指:“这位爷放心,都是结实的好车,干净得很!”

    两名书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见是几辆收拾得整洁的马车,车厢宽敞,内里已坐着几人等候,顿时松了口气。

    就连旁边的行商也动了心,从包里翻出钱袋来:“给我也留个位置,我也试试。”

    胤禵目瞪口呆地瞧着,伸手拉了拉胤礽:“这就是公共马车?”

    胤礽点了点头:“嗯,一个站点在这边,还有一个在永定门城门口,途经京城里的几座集市牌坊和码头。”

    “两个站点轮流发车,几辆马车轮流交替,时辰衔接好,就能一直运转。”

    “不过。”胤礽摩挲着下巴,“不过在京城里推行容易,要往周边城镇延伸就难了。”

    “围绕京城的村落县镇少说也有几十个,每日往来人数不定,有时甚至寥寥无几。按工部官吏的说法,开一班亏一班,至今还没想出妥当的法子,只好先搁置了。”

    胤禵似懂非懂地听着,想着工部官吏总是会想出法子的,就没有再多加追问,而是驻足在旁看了许久。

    “看看就好,咱们不能坐。”

    “我知道,我就看看。”胤禵哼哼唧唧,目送时辰一到,不远处坐满人的马车缓缓启动,同时又有另一辆马车抵达码头。

    马车刚刚停稳,便有一连串的乘客从上面走下来,各个面带细算,满口都是称赞:“真是不错。”

    “这往来速度可快多了。”

    “京城的马车到底是不一样,我在家那边也坐过这种车子,里面乱糟糟脏兮兮的,哪像这里打扫得干干净净。”

    售票的汉子闻言,顿时喜笑颜开,乐呵呵地迎上前:“那是,您看每轮结束以后咱们都有人清理车厢呢!”

    乘客回头看去,果然见着一名杂役上前擦洗,眼里的满意又多了几分。

    售票汉子又问道:“还请问您坐完了马车,可有什么不满意之处?”

    “都满意都满意。”

    “那个……”一名抱着孩子的乘客面露尴尬,迟疑着说:“我其实都满意,就是车窗能不能再大些?我们方才是最后上去的,孩子吵着要看街景,也没个好位置。还好有好心人让了座,不然真是过意不去。”

    胤禵眨眨眼,对胤礽说道:“这个很好解决,只要把车窗换成琉璃,就好了。”

    正说话的乘客闻言顿时乐了,往胤禵看来:“这位小公子倒是会想,可琉璃窗多贵啊,哪能随便装在马车上。”

    “有贵的也有便宜的。”胤禵不乐意地瞥了他一眼,别过头去不理他了。

    胤礽笑了笑,却也没多说。

    等他们重新上了马车以后,方才点点头:“回头让造办处的人改一改,把琉璃窗换上去瞧瞧。”

    在胤礽和胤禵眼里,这都是再简单不过的事儿。

    而等马车走后,那乘客还不高兴,与身边人抱怨着:“也不晓得哪里的富贵人家出身,我好心说说还不当回事。”

    倒是售票的汉子乐了:“大哥是外地来的吧?您刚刚没在琉璃厂下车瞧瞧?”

    “?你这是什么意思?”

    “嘿!琉璃厂那的琉璃器便宜得很。”汉子指了指坐在门面里的账房,对方脸上就戴着一副眼镜:“您瞧瞧咱们家薛账房,猜猜他用的这副眼镜要多少钱?”

    乘客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见到薛账房戴着的眼镜,顿时眼睛圆睁,不由地咋舌起来:“这般好的料子,得几十两?不对,起码得十两银子吧?”

    《今天十四阿哥出海了吗?》 120-130(第9/22页)

    他上次在老家也想购置一副,可店家开价十五两,实在太贵,只好作罢,不成想京城马车行的普通账房都能买得起,着实让他有些唏嘘。

    “嘿,您可猜差了!”汉子笑得更欢了,压低声音道:“这副眼镜买来还不到二两银子!”

    “啥!?”那名乘客双眼睁得溜圆,瞬间一跃而起:“真的假的?你可别忽悠我!”

    “当然是,琉璃厂那多的是!”

    “嘶——”乘客倒吸了一口凉气,从钱袋里抓出一把碎银:“我再订下一班车,我这就去琉璃厂瞧瞧!”

    与此同时,胤礽和胤禵已乘车来到琉璃厂……前的道路上。

    再往里面,便是人头攒动,把整条路都堵得严严实实。胤禵撩起车帘往外看,目瞪口呆地看着拥挤的人潮,难以置信:“莫非这里是在做什么活动?”

    胤礽也探头去看:“我没听说?”

    倒是随行侍卫清楚,笑道:“两位主子,近来琉璃厂的物件名声渐广,故而不少百姓,乃至周遭地界的商户都会赶来选购。”

    兄弟俩皆是一惊,索性利落地下了马车,让侍卫开路,一头扎进了人群里。

    人流挪动缓慢,足足花了一盏茶的功夫,两人才挤到官家开设的琉璃铺前,兴致勃勃地往里走,想瞧瞧里面的光景。

    可一进门,两人就愣住了,只见整个铺子虽然挤满了人,但货架却是空荡荡的,大半货架上都只剩下零星挂着样品牌子的物件。

    甚至结账处还有伙计正苦着脸,努力劝说面前的顾客:“爷,这是样品,您先交给我?您要的货直接告诉咱们,等过上几日再来取就是了……”

    “不行不行,我拿样品走!”

    “哎哎哎……大爷,咱们不是不卖,这样品咱们还得摆着的,不然别的客户不好看啊!”

    “哎呦,伙计啊……我是从外地来的,这几日就得走了。喏,我加钱?加钱总行了吧?”这人说罢,往桌上丢了一锭银子,抓着东西,便如旋风般窜了出去。

    “哎哎哎——大爷!客官您别跑啊!”伙计反应过来,连忙追了出去,可那人早已钻进拥挤的人潮,转眼就没了踪影。

    胤禵和胤礽:“……”

    两人瞅着伙计骂骂咧咧地转回来,脸上的郁闷是藏都藏不住,又不得不堆起笑脸劝说起下一人,终于明白为何货架上空空荡荡,连样品亦是所剩无几。

    尽管如此,依然有源源不断的顾客涌入铺子里。有些人看着空荡荡的货架面露失落,遗憾离开,还有些人则目标明确直奔柜台,一边挥舞着银票,一边大声嚷嚷:“我要订一百副老花镜!越快越好!”

    “我先来的!我要两百副!”

    “我也要两百副老花镜,两百副近视镜,还要两百件镜子!都要最好的货!”

    “喂!你们怎么插队!”

    “啧,抠抠搜搜的快去一边——”

    眼见骂战即将开始,旁边又有人挤了进来嚷嚷:“我要五百副老花镜,要最早的一批,我加钱!”

    前面几人顿时忘记吵架的事儿,挤到柜台处再次挥舞起银票,大声嚷嚷起来。

    拥挤的人潮把胤礽和胤禵也裹挟在中间,幸好侍卫们眼明手快,奋力将两人护到了内堂门口。

    刚要往里走,就有一名怀抱着东西的小吏迎面而来。眼见一行陌生人进来,他先是一愣,随即脸色一板,厉声呵斥:“这里是琉璃厂的办公之地,闲人赶紧出去!”

    话音刚落,他就被身后的人一把推开。琉璃厂隶属于内务府,眼前这名小吏不认得胤礽和胤禵,可管事却认得。

    他快步走上前来,恭敬地行礼请安:“给太子爷请安,给十四爷请安!奴才不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页/共5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