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守贵,终于抓准机会,连忙赔着笑脸上前来,小心翼翼地劝说道:“主子,天色不早了,到屋里去歇一会吧。”
“是啊主子,时下天气炎热,若是累到中暑可就糟糕了。”刘守贵见胤禵还不打算停下,苦口婆心地劝说着:“您身体还未好透,要好好休息才是。明儿个胡太医还要来诊脉的,这万一您有个三长两短的,主子怕是得多喝两碗药。”
胤禵听到两碗汤药这四个字,忍不住抖了抖身体,今儿个的药那叫一个字:苦!
喝进去的瞬间,胤禵便觉得两眼直冒金星,胃里更是翻江倒海的,要不是罗嬷嬷眼明手快赶紧往他嘴里塞了几颗糖,胤禵定然哇的一声吐得干干净净。
登时间,胤禵老实了。
胤禛很想抖抖身体,把挂在自己身上的树袋熊胤禵给甩下去,可看看胤禵小了一号的脸颊,再想想他那些日子吃的苦头,到底是心软了,扛着一大坨胤禵就往屋里去。
刘守贵见状,立马给身后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等胤禛扛着胤禵嘿咻嘿咻进了房门,伺候的宫人也齐齐到位,簇拥着两位皇子进了浴室。
胤禵被洗得香喷喷,换上干净的常服,然后塞进被褥里。
至于胤禛,倒是在浴室里呆了格外久。他借着洗澡的功夫,慢慢平复心里的情绪,等出来以后又对着墙上挂着的字看了良久,暗暗告诫自己应当修身养性,不该与孩童这般斤斤计较。
待心情完全平和下来,他才往内室而去。
可刚走到内室门口,他面上的表情便渐渐发生变化,哭笑不得地看向床榻上的那道身影。
只见胤禵四仰八叉地躺在床榻上,嘴巴微微张开,打着酣睡的小呼噜,竟是已睡熟了过去。
“……刚刚,就该让他直接回去洗漱睡觉。”胤禛抱怨了一句,而后指挥着苏培盛和刘守贵:“把他抬回他自己的阿哥所去,别在这里占了我的床。”
(男主六岁,六岁!)
“是!”苏培盛和刘守贵赶忙应声,可两人刚把胤禵抬起来,胤禵就发出不满的哼唧声。
他们动作停下,胤禵不动。
他们重新动作,胤禵哼唧。
来回数次过后,胤禛也只好放弃让人把他抬回去的打算,挥手让两人退下,嫌弃地把胤禵往里推了推,再一屁股坐在床沿边,取来放在一旁的书籍,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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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看阅读起来。
可他看不了两眼,就忍不住别过头,下意识盯着胤禵的脸蛋出神。
——愧疚吗?胤禛不是说没有愧疚,他有,只是……
胤禛轻轻闭上双眼,脑海里闪过一些零碎的片段:或许他就是个倒霉蛋,还是会把倒霉传给他人的人,不然胤祚碰到那般糟心事,而胤禵也遇见这般凶险的绑架——
思绪还没落下,胤禛的脸上就被人拍了一巴掌,力道不大但也足以让他懵圈。
胤禛愣了愣,下意识看向身侧的胤禵。起初他还以为胤禵是在装睡,顿时眉毛倒竖,岂料他再仔细一看,发现胤禵的双眼依旧紧紧闭着,只是嘴角发出嘎嘎笑声,反手又拍在自己的胳膊上。
胤禛:“……”
胤禵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咧开嘴巴傻笑着:“呼呼呼,呼呼呼!”
胤禛再次挡住胤禵的袭击,瞠目结舌地检查半响,得出胤禵真的没醒的结果:“…………”
——这小子,是在梦游?
头回碰到这种情况的胤禛沉默了一下,只好放下手里的书籍,伸手把胤禵揽在怀里,并轻轻地控制住他的手脚,免得他再胡乱扑腾,自己曾尝试在这等艰难的情况下入睡。
在脑海里看着的允禵:……
他疯狂摇晃着胤禵,意图将他从梦里扯出来,没曾想胤禵累得半死,挥挥小手,咕哝一声又翻过去睡着了:【唔,哪里来的蚊子,好烦。】
胤禛熟练地抓住胤禵的手,把他的手塞进被窝,闭上眼打了个哈欠。
……
…………
………………
不知过了多久,脚步声、哭喊声交织在一起,齐齐涌入胤禛的耳中。
他发现自己身处在无尽的黑暗之中,耳边的声音模糊不清,却又熟悉得让人心慌。
他在黑漆漆的世界里不断奔走,不知过了多久以后,终于看到远方出现一团光芒。
胤禛疾步上前,毫无阻碍地冲入白光之中,出现在眼前的场景是那般的熟悉。
要更年轻点的德妃扑在一座小小的棺樽前,被四五名宫婢拉扯着,她绝望的哭泣声在宫里环绕:“呜啊啊啊……胤祚,额娘的胤祚。”
胤禛的身体僵在原地,怔怔地看着年幼的自己走上前,怯生生地拉住德妃,又被德妃推开。
——这是梦!胤禛一头扎回黑色的世界,兜兜转转又看到了一团火光。
他再次冲了出去,这回出现在他面前的是熊熊燃烧的烈焰,数具死状凄惨的尸体,而位处当中的那一具尸体格外小,格外……格外……
胤禛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一直窜到天灵盖,牙齿都止不住地打架。
当看到尸体面容的瞬间,他猛地睁开双眼,冷汗顺着额头直直滚落:“嗬啊——!!!”
胤禛的手紧紧揪住自己胸口的衣衫,大口大口喘着气,同时安慰着自己:这些都是梦。
胤禵已被人救出来了。
胤禵就在自己的身边。
胤禛下意识看向身侧,瞳孔骤然颤抖,他的身边空无一人。
——难道胤禵被救出,才是自己的梦?胤禛一时间竟是分不清现实和梦境的区别,冷汗直冒,惊惧地四下寻觅胤禵的身影:“胤禵?胤禵!”
胤禛坐起身来,双脚落在地上。
宫人迅速迎上前来,七手八脚扶着没穿鞋就往外走的胤禛,惊疑不定:“主子,主子?”
可他们的动作根本拦不住胤禛,直到帘子晃动一下,双手拎着裤腰带的胤禵探出头,一脸懵:“四哥,你喊那么大声干嘛?”
胤禛定定地看着胤禵半响,下意识往前走了几步,伸手摸向胤禵的脸颊。
直至触及之处温热,他才抬手捂着眼睛:“是梦啊……”
胤禵瞧见胤禛的模样,歪了歪头,脑袋上都快冒出问号了。
就在这时,他忽然眼前一亮,垫着脚,伸手去摸胤禛的脑门:“四哥你梦见什么了?不会是被魇着了吧!”
说着说着,他一本正经地吩咐刘守贵:“快去准备一碗安神汤来!”
——刚好他也要喝汤药,嘿嘿!这就叫作同甘共苦!胤禵正偷笑着,便听到胤禛冷淡的声音:“我没有被魇住,只是做了,做了一个梦。”
“四哥。”胤禵努力板起脸,藏起内心的幸灾乐祸。他一脸严肃地看向胤禛,认真解答:“我们通常把做了一个噩梦这种事,称之为魇住了。”
“我只是做梦,不是噩梦!”
“嗯嗯嗯,你没有。”
“是真的没有!”
“四哥,大家都看到的,你可不能畏病忌医。”胤禵双手叉腰,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转身看向屋里诸人:“你们说是不是?”
就连苏培盛都忍不住,点了点头,然后身体一僵,趁着四阿哥还没注意,赶忙低着头溜出内室,唤着宫人去准备安神汤。
片刻后,胤禛不得不捏着鼻子,在某人‘你要是不喝我就告诉胡太医’‘让你连喝三天汤药’之类的威胁下,喝了一盏安神汤。
喝罢,他匆匆离去。
胤禵探头目送胤禛和苏培盛等人离开的背影,摇摇头。
“主子,咱们该回去了吧?”
“回去干嘛?”胤禵摆摆小手,嘿嘿一笑:“咱们好些日子没来四哥院里,总得多转转吧?”
因着先前忙着造办处的各种事宜,所以最近胤禵还真没怎么来过四阿哥的院子。他兴致勃勃地转了一圈,然后熟门熟路地寻来福去了。
“来福!来福~”
“汪汪!汪呜~”小狗来福乐颠颠地窜了出来,围着胤禵的腿蹭了又蹭。
“来福~!”胤禵弯腰把小胖狗抱进怀里,顺手颠了颠:“哇,来福你胖了哎!”
“呜呜——”
“是不是吃多了?还是四哥最近没带你散步?”胤禵双手举起来福,来福半点不怕,亲热地摇晃着尾巴,伸出舌头舔舔胤禵的鼻子。
“好痒!好吧!那我勉为其难带你去散步?怎么样!”胤禵蹭蹭来福的小脑袋,带着它大摇大摆出了门。
只是刚到阿哥所跟前,就被一脸严肃的侍卫拦下:“十四阿哥,皇上交代了,请您这几日在阿哥所里好生休息。”
“呿!”胤禵嘟着嘴抱怨一声,又牵着来福往回走。
四阿哥胤禛赶到宫禁以前回宫,此时的阿哥所已寂静非常。
他走到自家门口,下意识看了一眼大门紧闭的十四阿哥所,见里面没有动静,他稍稍松了口气,放缓脚步,蹑手蹑脚地走进自家院子,又小心翼翼合上门,生怕会惊动某人。
等门刚咔哒一声关上,他身后传来一道困惑的声音:“四哥,你怎么回家和做贼似的?这么鬼鬼祟祟干嘛?”——
作者有话说:真服了审核,六岁小孩都不能睡觉哈,我看史上最黄的人就是你们
第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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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章
“!!!”胤禛刚松下的那口气还没平息,身后便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吓得他汗毛倒竖,连头发都直接炸了开来。
他捂着狂跳不止的心脏,僵着笑脸转过身,等对上那张熟悉的小脸时,他的心也彻底死了。
沉默好半响,胤禛才吐出一口长气:“胤禵,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胤禵歪了歪头,圆圆的脸上满是不解:“我也没说要回去啊?”
——不!正常人应该早上醒了就回自己屋里去,而不是赖在别人院子不走的吧?胤禛一肚子的吐槽都堵在喉咙口,一时语塞。
可转念一想,胤禵好像从小时候开始,就不是个按常理出牌的孩子。
胤禛释然归释然,烦躁归烦躁。
胤禵没察觉到他的郁闷,弯腰捡起来福叼回来的小球,手腕一扬,又刷地一下把球丢了出去。
胤禛注意到这一幕,看着摇着尾巴,跑得飞快的小狗来福,半响憋出一句话来:“你在跟来福玩耍?”
“嗯!”胤禵点点头,声音里带着几分郁闷和抱怨:“本来想带来福出去遛遛的,可门口的侍卫不让我出门,说汗阿玛有旨,让我好生休息。”
说着,他眼睛突然一亮,凑到胤禛跟前,眼神亮晶晶的,“四哥,要不你带来福出去?”
“现在太迟了。”胤禛抬眼望了望四周,整个天空都已经完全黑透了:“再说这等小事,就让太监去做就行了。”
“宫人带来福出去玩,跟我们带来福出去玩是完全不一样的事。”胤禵双手叉腰,一本正经道:“来福看到我来就很激动哦?四哥最近是不是没陪来福出门啊?”
胤禛:“……啊。”
因着他情绪过于激动,所以前段时间康熙将他拘束在阿哥所里读书冷静,他整日整夜都烦心得很,哪里什么空闲去陪来福玩耍。
可这种话要是说出口,定然会让胤禵洋洋得意,然后在自己身边转来转去,嚷嚷什么‘我就知道四哥是在心虚’‘四哥心虚被我抓住了’‘来当我一年奴仆’之类的傻话。
故而胤禛轻描淡写地改口:“只是近来有些忙碌,故而无暇照顾来福。”
恰好,来福又叼着小球回来。
胤禵半蹲着身体,先揉了揉来福的小脑袋:“好棒好棒!”,接着又抱起来福蹭了蹭:“咱们不理坏四哥,来福要不要跟叔叔走呀,以后跟幸运鸭一号、二号和三号一起玩。”
“汪呜~”
“嗯嗯,来福是同意了对不对?”胤禵抱着来福,三言两语就敲定了某种的搬迁计划。
“喂——”胤禛听得额头蹦出青筋,没好气道:“别说傻话了。”
正说着,提着食盒的宫人从角门而入。胤禵抱着来福往里走:“四哥,四哥,快进去洗漱,咱们吃饭啦!”
“……你应该回自家吃饭。”胤禛嘀咕了一句,没办法,只好跟着往里走去。
等他洗漱一番,又更换上常服来到花厅,桌上已摆好了膳食。胤禵一本正经地坐在位置上,等胤禛刚刚落座,他便伸出筷子,快狠准地对准红烧肉。
御膳房做的红烧肉可是一绝!
胤禵嗷呜一大口,炖煮到弹牙的外皮就在嘴里化开,肉香脂香和松子香在口腔中瞬间涌现,满满的肉香满足了胤禵的食欲,让他眯起双眼,幸福的都快冒泡泡了。
“不过就是红烧肉,怎开心成这样?”胤禛看着胤禵捧着脸蛋,瞧着甚是心满意足的模样,顿时把别扭的心思抛到脑后,忍不住轻笑出声:“搞得你好像很久没有吃……肉?”
胤禛的声音渐渐变低,像是想起了什么,很快他瞪大双眼:“等会!”
眼见胤禵的筷子落在另一块红烧肉上,胤禛忙不迭伸手握住:“停!”
与此同时,门外也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大惊失色的刘守贵出现在门口:“主子!胡太医说了,这三日还用不得荤腥!”
胤禛:“……!!!”
胤禵趁他愣住,随手又抓起一根大鸡腿塞进嘴里,含含糊糊:“生病的时候怎么能饿着呢?不吃东西身体怎么会好呢?我吃得饱饱的,长得壮壮的,病才会好的!”
胤禛瞳孔地震,可伸手去抢已是来不及了:“胤禵!”
胤禵吐出鸡骨头,磨掌霍霍向着其他菜肴进攻,而胤禛别说吃饭了,一边拦着,一边还要指挥宫人上前阻拦。
一顿饭下来,胤禛生生累到不饿了。他铁青着脸,把胤禵押送回十四阿哥所:“乱吃一气,你要是晚上肚子疼不舒服,看你怎么办。”
“才不会呢!”胤禵振振有词,不过到了晚上他整个人就不好了,捂着肚子在床上滚来滚去,然后急急冲去茅厕。
听到动静,亲自过来查看的胤禛黑着脸,学着胤禵前面的调子,阴阳怪气道:“刚刚是谁说才不会呢?”
拉肚子的胤禵:“……”
胡太医得知十四阿哥吃了红烧肉和鸡腿以后,手上的笔顿了顿,旋即提笔刷刷刷写上一串,面无表情地叮嘱宫人:“还望嬷嬷往后三日盯紧十四阿哥,三餐皆只能是粥米汤水,切勿再让十四阿哥用荤腥油腻之物。”
罗嬷嬷连声应是,接下来三日是片刻不离胤禵左右,不止是她,等康熙从胡太医口中得知此事,更是直接遣人看守十四阿哥所的大门,直接要求胤禵养好病再出门。
更何况还有泪水涟涟的德妃,以及揣着肚子前来探望的二福晋,到最后胤禵也只能举起白旗投降,生生熬到第四日,他才吃上第一口清蒸鳜鱼。
就胤禵这般往日并不爱吃鱼肉之人,当鲜嫩的鱼肉送入口中,他竟感动得泪眼汪汪,连吃了两大块,仿佛这是世间最美味的食物。
等他能吃上肉了,胤禌、胤裪和胤祥也联袂而至,齐齐来探望他。
“十四弟,你也真是的。”胤禌进门就要吐槽两句,“上回想来看你,结果被人拦在外面,才晓得你居然在四哥那边偷吃肉,还害得自己拉肚子……”
“咳咳,咳咳。”胤禵涨红了脸,幽怨地看向他们:“你们要是生吃三日白菜萝卜,回来以后还只能吃清粥小菜,你们就知道我的感受了。”
“那也不能不顾身体。”胤裪板着小脸,一本正经道。
“是是是,下回知道了。”
“你还有下回?”胤禌眉毛倒竖。
“……”胤禵觉得好烦哦,下意识移开视线,他没接话而是看向尤为沉默的胤祥:“话说十三哥,你那天到底是为什么跟四哥吵起来的?”
胤祥愣了愣,半响眼眸里泛起狐疑:“胤禵,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胤禵眨巴眨巴眼,露出迷茫的小表情。
“真不知道啊……”胤祥从他的表情中得到答案,有些郁闷。可他不知如何说起,想了想问道:“话说胤禵你何时去给德母妃请安?”
“明日就照旧了。”胤禵给出肯定的答案,“而且明天我也要回上书房读书了哦。”
“那你去了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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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胤禵还想追问,却不想旁边的胤禌笑着插话:“胤禵你明天开始回来读书?嘿嘿,那咱们的进度要比你快上好些日子。”
胤裪闻言,也是眼前一亮:“要是胤禵不懂的话,可以来问我。”
“来问我啦!”
“问我问我!”
胤禌和胤裪你争我抢,而胤禵也暂且把胤祥的话语抛到一边,不满地介入两者的争执中:“我才不会呢!区区十日的课业,看我一口气超回来!”
“才没那么简单!”
“才不会让胤禵你这么轻易就追上呢!”
胤禌和胤裪异口同声,刚刚还是对头的两人又迅速站在统一战线,交换着眼神,想着要催促师傅加快课业,争取让胤禵追不上。
直到次日清晨,胤禵才想起胤祥说的事儿来。他整理好衣衫,照旧去四阿哥所等胤禛一起去请安,不成想他刚进门,小太监便一脸紧张地禀报:“回禀十四阿哥,四爷已经去永和宫请安了。”
胤禵一愣,顿时噘嘴:“什么嘛,四哥怎么自己去了也不说一声。”
等胤禵来到永和宫时,又发现屋里只有德妃一人,说是五公主与四阿哥已先行离开了。
胤禵双手叉腰:“什么嘛!”
没等他抱怨两句,询问一二缘由,德妃笑盈盈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胤禵,快来尝尝,这是御膳房里新做的点心,说是用你最喜欢的可可和牛乳做的。”
“好耶!”胤禵眼前一亮,连蹦带跳地走进屋里。他循着甜蜜的香味,目光落在桌上那一小碟还散发着热气的糕点上,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一下:“看着好好吃。”
德妃将汤勺递给他,目光慈爱:“那就试试看?”
胤禵轻轻挖了一勺,只见内里竟是流淌出浓稠的可可液来。他一口含住勺子,可可特有的味道迅速在口腔里溢散开来,美味到让他恨不得把舌头都吞下去。
“好好吃!”胤禵一勺接着一勺,美美吃了一肚子糕点才去上书房。他蹦蹦跳跳走进去,对上胤祥才想起四哥的事来。
不过他没来得及抱怨,就被徐师傅的声音打断了思绪,很快沉浸与课业中。
这般的日子又过了四天。
待到第五日,等胤禵登门得到四阿哥已提前去请安的消息时他终于觉得不对劲了。
第六日,胤禵提前半个时辰就起了床,蹲在门口,扒拉着门缝窥视着外面。
随着四阿哥所的大门吱呀打开,胤禵蹭地窜了出去:“四哥!我们一起去请安!!!”——
作者有话说:今天回家了,这两天事情有点多,更新会少点,过两天就会正常了_(:з」∠)_
第第138章
胤禛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还能被吓到第二回!他看着穿戴一新,俨然等了好些时候的胤禵,一时间竟是说不出拒绝的话语,只好板着脸点点头:“那就走吧。”
胤禵欢呼一声,半路上还不忘询问:“话说四哥为什么要提前请安?是最近朝堂上比较忙吗?”
“啊,是。”胤禛慢一拍应声。
“奇怪,太子哥哥说没什么事嘛。”胤禵得到答案,小脸皱成一团。
正当胤禛以为胤禵会心生怀疑,从而开始盘问自己,并斟酌预备话语的时候,就见胤禵又改口:“哼!太子哥哥有事瞒着我吧!待会儿我就去找太子哥哥问个清楚!”
真瞒着事的胤禛:“……嗯。”
在胤禵一路的嘀嘀咕咕中,兄弟二人来到东六宫门口时,正好碰到乘坐着凉轿而来的五公主策仁额勒。
五公主见着联袂而来的兄弟俩,面上闪过一丝惊讶,先是笑着问了好,而后询问胤禵:“胤禵今日怎起得这般早?”
“这话该我问五姐姐呢!”胤禵双手叉腰,一脸的不满意:“往前咱们都是一起来给额娘请安的,怎我先头开始就成一人了?四哥是衙门有事,那五姐姐你呢!”
——衙门有事?五公主斜眼看向胤禛,胤禛别过头,假装没看到五公主投来的质疑目光。
“五姐姐!”
“哎呀你好烦!”五公主最后还是决定给胤禛一点面子,双手叉腰贴近胤禵,目光灼灼:“最近天气热,故而我想趁着凉快点的时辰请安,有什么问题吗?”
那样子,大有胤禵说有问题就上手揍人的架势。
胤禵瞬间蔫巴了:“没问题?”
五公主方才满意,双手环抱的同时还挑刺:“不准用疑问,要肯定的回答。”
胤禵脸颊气鼓鼓的,一马当前走在最前面。三小只在宫门口吵吵闹闹的动静早已传入东六宫里,又迅速被机灵的宫人禀报到德妃跟前。
德妃正坐在镜前,由着宫婢为自己梳理头发。听到今日胤禵也早早过来,她的心情是说不出来的复杂,下意识别过头去。
梳发的宫婢来不及反应,就见梳子上多了一缕乌黑的发丝,吓得双膝一软,直直跪倒在地上:“奴婢该死!”
德妃没说话,屋里寂静无声。
眼见德妃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宫婢又都吓得瑟瑟发抖,还是纹绣见状,示意宫婢退下,只留一二亲信在屋里伺候。
紧接着,纹绣又取来犀角梳重新为德妃梳理头发。
整个屋里依然静悄悄的,半响德妃才轻声开口:“你们说,胤禛是不是要等本宫开口道歉才愿意让这事过去?”
纹绣手上动作顿了顿,深深地垂下头去,并不敢回应。
德妃脸上闪过一抹疲惫,心里憋闷。连胤禵都能注意到胤禛的习惯变化,更何况康熙和皇太后了。
康熙召见过德妃,告诉她事情已告一段落,让她不要再多想,免得两个孩子心生怨怼。
皇太后也召见过德妃,说母子哪有隔夜仇的,都是要当婆母的人了,还是该早些和好。
敏嫔请安时也来劝她,十四平平安安归来,要晓得她与四阿哥闹别扭定然会伤心的。
“都是本宫的孩子,本宫哪有不疼的?”德妃眼眶里泛出眼泪来,止不住哽咽道:“他生出来不过那么小的一团肉,我都还没能看上两眼就被人抱了去。”
“别说是洗三,就是他满月礼时我都没能见着。”德妃说起那段时光,心里总有一口出不去的郁气:“我给他做了多少东西,胤祚有的,我从未拉下给他,可有几样到他手里的?”
“等我第一次告诉他,我才是他的额娘时,他又是什么反应?直接把我的手都拍开,还哭喊着要,要,要她!”
德妃泪水涟涟,那般痛心的日子持续许久许久,她喃喃着:“他怨我,觉得我怨他,可不想胤祚染病的东西,染病的东西……”
那物竟是她亲手做的书封,照旧她遣人送一个到胤禛那,一个给了胤祚读书用的。
直到事发以后,宫人搜出这件有问题的物件。她起初只以为是有人借机做了手脚,可后头发现那一件根本不是胤祚的,而是她遣人送去给胤禛的。
可最终呢?宫里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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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出两三名宫人,便结了胤祚亡故的案子,德妃到最后连个诉苦的去处都没落得。
德妃喃喃着:“让我怎么不怨,怎么不恨?怎么还能以过去的模样对待他?”
在胤祚亡故以后,德妃沉寂了许久,再无给胤禛置办东西。直到孝懿仁皇后过世,德妃才与胤禛再有了联系。
可那时胤禵不过一岁半,活力十足,调皮捣蛋,她本就精力不足,还得面对长子时常拿着自己与‘死人’作对比,日常被戳到痛处,情绪却不能显露半分。
千百般的情绪一日一日累积下来,被藏匿在心底深处,就如那一座座火山,看似早已平息,实则岩浆在深处不断碰撞,总有爆发的一日。
只是前几次都被闹腾不休的胤禵给转折,拖拖拉拉,直到如今才爆发。
她知道胤禵失踪的事儿,责任归不到胤禛身上,可那瞬间,她仿佛又回到了胤祚下葬前的那个夜晚,被那挥之不去的梦魇狠狠拽住,直直往深不见底的水底拉去。
到如今,德妃也不知道该如何说这笔烂账。她心绪繁杂,而走到甬道里的胤禛同样心烦意乱。
他的左手边是五公主,右手边是胤禵,姐弟俩把胤禛夹在中间叽叽喳喳说话。
这个吹嘘自己战绩超猛的,一个能打三绑匪,区区五公主只会是自己的手下败将。
那个冷笑弟弟永远都是弟弟,自己轻轻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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