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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既已开口,大福晋便不再多礼,吩咐下去。不多时宫人便已准备妥当,簇拥着几人往花厅去。
“大嫂,大嫂,今日我们吃的是什么锅子?”胤禵半点没察觉胤礽和胤褆之间那古怪紧绷的气氛,小跑到大福晋身边,仰着脑袋满眼好奇。
清宫本就盛行火锅,秋冬季多煮牛羊鹿肉,春夏季则换作鸡鸭鱼肉,汤头更是滋味各异,偶尔还会出现以各种药材花朵制成的汤底,可谓丰富多彩。
同时蘸料方面也颇有讲究,最常见的便是以用韭菜花、腐乳和麻酱等制成的蘸酱,味道以咸香醇厚为主,也是胤禵最爱的吃食之一。
大福晋眉眼弯弯,笑道:“是很特别的食材,说不定十四弟都没有见过呢!”
胤禵震惊:“我没见过的?”
大福晋笑吟吟:“是哦……唔,不过你应当见过这物外壳所做的成品,只是没有见过或者尝过内里的东西。”
这话一出,顿时彻底勾起了胤禵的好奇心,引得他绞尽脑汁回想自己平日用过的玩意儿,一个接一个地猜,却始终没摸到头绪。
他在前面苦思冥想,跟在后面的胤礽与胤褆则目不斜视、大步前行,那诡异沉默的气氛,吓得周遭宫人一个个战战兢兢,只敢偷偷交换眼神。
可宫人里有大阿哥的人,也有太子的人,这么一对视,又下意识摆出几分针锋相对的模样,回过神来又尴尬得不行。
就在这微妙又紧绷的气氛里,一行人终于到了花厅。胤禵好奇地望向桌案,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屋里那几个圆滚滚的棕色果实上,脱口而出:“原来是椰子!”
胤禵对眼前之物并不陌生,因他颇为喜欢喝可可、牛乳和各式茶饮,故而屋里藏着各色饮茶道具,其中便有广东地方官员进贡的椰壳乳茶具。
从茶壶到茶碗,外壁皆是用椰子壳所制成,薄薄的椰壳上雕刻各种纹饰,内壁则嵌入银中。
据说这种雕刻技术因精致华美,古朴轻巧,早在宋朝起就颇受人欢迎。
“不过……”胤禵挠挠脑袋,“里面不是只有椰子水吗?”
他记得《猫和老鼠》里,汤姆猫总爱插上一根吸管在里面,抱着椰子猛吸。
大福晋惊讶地看了一眼胤禵,刚想开口解释,就被胤褆抢了先:“你知道得倒不少。只是做茶具的椰壳,用的都是熟透落地的老椰子,里头没什么汁水,反倒有厚厚的椰肉。”
“而你说的有椰子水的,便是青椰子,就是还未熟透,尚挂在枝头的。”
紧接着,大阿哥回头吩咐一句,让人取几个青椰子过来:“我这里就有,给胤禵你尝尝。”
胤禵眼前一亮,他早就好奇汤姆猫喝得那么起劲的椰子是什么味道了,此刻更是迫不及待地欢呼一声:“好呀!”
稍稍过了片刻,宫人便送来数颗青椰子,当着胤禵的面将其劈开,取出内里半透明的椰子水。
胤禵眼见宫人要将椰子水倒入吸杯内,再呈送上前,赶忙阻拦:“不要装到杯盏里,我想捧着,用吸管喝。”
宫人不解,但立刻照办。
等他们取来瓷质的吸管,将椰子送到胤禵手边时,大福晋也开始介绍起今日的汤锅:“今日的主锅,是用椰肉和嫩鸡一同慢火炖出来的。”
随着锅子加热,汤汁泛起乳白色的波澜,发出咕咚咕咚的悦耳声音,同时一股独特的香味也渐渐溢散开来。
胤礽终于放弃跟胤褆大眼瞪小眼,目光落在锅上,带着几分异样:“这汤……怎么带着一股子甜味?”
寻常锅子不是咸口,便是酸辣,这般带着一股甜味的汤底,他还是头一回见。
大福晋笑了笑:“太子爷放心,屋里还备着别的口味,您若是不喜,可随时更换。”
胤褆正愁没机会呛他两句,见状立马抓住机会,吐槽道:“少见多怪!连这点新事物都接受不了?”
说着,他转而看向胤禵,眼珠子一转,清了清嗓子:“胤禵你看,太子他啊就是在你跟前装模作样,实则对你那些东西半点兴趣都没。”
胤禵闻言抬起头来,手里还捧着椰子吸得起劲。
胤礽差点被他的话气笑,一记眼刀直直剐向胤褆。不过胤褆半点不带怕的,话锋一转又开始自吹自擂:“还是大哥我了解新生事物,比如咱们下次来试试看芝士锅子?那可是传教士他们国家的吃法,新奇得很。”
“知识锅子?”胤禵震惊一瞬,脑袋里浮现出把书本放进锅子……
“你想什么呢?”胤褆没好气地敲了敲胤禵的脑袋,把他脑袋里里冒出的奇思妙想塞回去:“是芝士,芝士,我记得是类似醍醐的东西,在锅子里熬煮到黏糊糊的,再往里加上各种香料,后头将面包和蔬菜等物切成小块,用黏糊糊的汤汁裹着一起吃。”
顿了顿,胤褆又提醒:“面包是什么你总知道的吧?”
“当然知道,干巴巴的还能当铅笔擦。”胤禵下意识回答,他翻看路易十四送来的油画以后,没少询问欧罗巴画像的知识,从中知道了这个奇特的小故事,能吃能当武器还能当清扫工具的类似馒头的东西。
“铅,铅笔擦?”胤褆愣了愣。
“嗯嗯!”胤禵想了一会,终于把芝士和奶酪挂上钩,脑海里顿时闪过杰瑞鼠抱着啃的淡黄色,且布满孔洞的奶酪,一双眼睛瞬间亮了:“这个我也想尝尝。”
对此,一旁的胤礽听得默默摇头,一副敬谢不敏的模样。他盯着那乳白色的甜汤,眼神狐疑得很,不过没等他再说出一二质疑的话语,胤禵已热情地把椰子端到他面前:“太子哥哥喝喝看,这个很好喝,香香的。”
胤礽:“……嗯。”
好在椰子水清甜,味道并不奇怪,让他他悬着的心也总算落了地。
不多时,宫人试过毒,回禀椰肉鸡汤锅已熟,依次给几位主子盛汤夹肉。
胤禵抿了一口汤汁,眼睛微微一亮,又夹起一块鸡肉放入口中。
宫里的鸡肉做得自是极好,可今日的鸡肉又要比往日炖煮得鲜嫩许多,更是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独特香气。当即,胤禵连连点头:“好吃哎!”
听得胤禵的话语,胤礽也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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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勺汤送入口中,忍不住跟着轻轻颔首。
随着热气氤氲而起,香气四溢而开,在场诸人的肚子渐渐被美味所填充,屋里原来紧绷的气氛,也一点点松弛下来。
胤褆索性让人上了酒,挑衅般的看向胤礽:“来不来?”
胤礽眉梢一挑:“来就来。”
等胤禵从美食中醒过神来,两人已拼起酒来。
他起初没在意,直到眼角余光扫过两人跟前的桌面,方才注意到不对劲。
胤禵猛地顿住,急忙转头看去,只见两人早已弃用了小酒杯,直接端起拳头大的酒碗,你一碗我一碗,喝得干脆利落。
再看胤礽和胤褆脸上,更是染上红晕,分明已经喝上头了!
大格格见胤禵一脸震惊,悄悄凑到他耳边小声嘀咕:“十四叔,阿玛和二叔已经喝了五大碗了,好厉害!”
“……”胤禵面无表情,别过头来认真叮嘱:“好孩子不能学他们。”
话音落下,胤褆勾住胤禵的肩膀,大着舌头嚷嚷:“十四弟,你说啥呢?来!咱们兄弟喝一杯!”
胤禵被他猛地一拽,小脸直直撞在胤褆的肩膀上,挤得脸颊都鼓了起来。他慢了一步,眼见胤褆已将酒碗放在鼻子下,连连摆手拒绝道:“我还不能喝呢!”
“哎!有什么不能喝的?别客气,来来来!我跟你说,大哥我在你这岁数的时候早就喝过不少了!”
“爷!”大福晋皱了皱眉,话说到一半就被胤礽抢了先:“啧,胤禵不准喝。我跟你——说!太早开始喝酒,容易变笨的。”
“这什么话,我从未听过。”
“呵呵。”胤礽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胤褆,转而再次看向胤禵,语重心长道:“听见没有?”
胤禵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倒是脑海里的允禵,没忍住爆笑出声。
大福晋捂着嘴侧过身,肩膀止不住地轻轻颤动。
到最后连大格格和二格格都反应过来,二格格没忍住,奶声奶气道:“阿玛好笨哦。”
胤褆愣了一愣,脑子瞬间清醒大半,原本微红的脸唰地一下涨得通红,活像只煮熟的虾子,气急败坏地瞪着胤礽:“太子!!!”
胤礽抠抠耳朵,一脸冷淡:“孤就坐在你旁边,你用不着这么大声。”
“你——竟然骂我笨!”
“孤可没说。”胤礽面不改色继续反驳,拌嘴之余又觉得先前那般警惕的自己实在好笑。
嗐,之前他到底在紧张什么?
就胤褆这性子这脑子,能翻出什么大浪来?教他说,说不定到最后啥啥都干不成,只能画圈圈在背地里诅咒自己。
胤礽哑然失笑,心里最后一点芥蒂与困惑,也在这吵吵闹闹里散得干干净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反倒说得不亦乐乎。
大阿哥所里一片祥和温馨,后宫之中却是另一番光景。
且不提德妃、宜妃和荣妃各自拉着小团伙,抱着看热闹的心思静静观望,惠妃已是急得坐立不安,头顶冒汗。她一会儿怀疑太子要给儿子挖坑,一会儿又怕儿子自己出了什么昏招,偏偏她面上不能显露,更不能去皇太后和皇上跟前告状,只能一遍遍遣人去阿哥所打探情况,要他们时刻回报。
只是她这番动静,很快便传到了康熙耳中。康熙前面还在狐疑,等得知太子胤礽竟是主动前去大阿哥院里用膳,康熙一时都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再三确认,得知中间是胤禵在里头推了一把,他才缓缓点头,冷静下来:“朕就说,胤礽怎会无端去胤褆那里。”
只是话说出口,康熙又是愣了愣,多年前他虽有让两兄弟相互竞争之心,但更希望他们能够像自己与福全那般互相扶持。
只是事与愿违,到后面康熙自己都歇了这般心思,只要两者不闹到明面上,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第第154章
康熙轻轻叹了两声,终究没按捺住心底的好奇心。他吩咐身边太监去毓庆宫守着,打算等胤礽回来,便传他过来问个究竟。
可左等右等,许久过去,唯有那守门的小太监独自折返。康熙眉梢一挑,指尖轻轻叩击御案,只吐出两个字来:“人呢?”
“回禀皇上。”小太监神色古怪,躬身回话:“太子爷喝得酩酊大醉,是被人抬回毓庆宫的。”
“喝醉了?”康熙听到这话,心里的好奇更甚的同时还有点担忧。他正想再派人去查看,却恰好有一名侍卫匆匆闯入,单膝跪地,压低声音禀报:“皇上,八百里急信送到!”
康熙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周身气压沉了下来,沉声唤道:“宣!”
转眼就到了次日,胤礽是被一阵剧烈的头痛疼醒的。他抬手死死按住太阳穴,缓缓坐起身,脸色难看至极,声音沙哑地问道:“孤……这是在何处?现在是什么时辰?”
“主子,时下是寅时三刻,您已经回到毓庆宫了。”听到动静的宫人撩起帘子,恭恭敬敬地回话。
与此同时,宫人们分工有序地忙碌起来:一人快步上前撩起纱帘,并用玉钩固定住,两人轻手轻脚地上前扶住胤礽的胳膊,还有一人迅速在他背后塞了一个软乎乎的靠枕,另外有人端来温热的醒酒茶,还有人转身快步去禀报二福晋的。一行人动作利落,配合得默契十足。
胤礽接过醒酒茶,抿了一小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稍稍缓解了一阵阵的头痛。
正当他吐出一口郁气,二福晋也从外面走了进来。她见着胤礽眉心紧蹙的可怜样,心疼之余也忍不住念叨两句:“爷,您往日每日小酌一杯,妾身何曾说过您一句?可瞧瞧您昨日,竟是醉的连毓庆宫的大门朝哪开都忘了。”
“是是是,都是孤的错。”胤礽双手抬起,老老实实认错。不过下一秒,他就抱怨起来:“这事都得怪胤褆那家伙,他一直在旁边挑衅,才会让孤没忍住,不小心喝多了的。”
二福晋定定看了他片刻,轻哼一声:“您跟妾身解释也没用,还是想想待会儿如何跟汗阿玛交代吧。”
“汗阿玛?”
“昨儿个汗阿玛遣人来,想来原是有事要唤你过去。”二福晋满脸无奈,一边说起胤礽被送回来以后的事,一边抬手轻轻给胤礽按了按太阳穴:“哪晓得妾身带着宫人几个轮番唤您,怎么都没办法把您唤醒,只能如实回了话。”
顿了顿,她又忍不住多念叨两句:“您也不想想,万一朝堂上有紧急事务,您却醉得不省人事,这可如何是好?”
胤礽被她说得心头一虚,不敢接话,索性顺着话题琢磨汗阿玛寻觅自己的缘由:“近来朝堂上也无什么要紧事啊。”
他皱着眉想了半晌,还是没得出个所以然,随口笑了笑:“总不能是……好奇孤去大哥那用膳的事吧?”
话说出口,胤礽和二福晋都愣住了。两人面面相觑半响,胤礽才喃喃自语:“应该不至于吧?那也,那也……”太八卦了。
胤礽张了张嘴,没说出剩下的话语。站在一旁的二福晋则是欲言又止,止言又欲,说实话她真相信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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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皇上能做出来的,可屋里人多眼杂,背后蛐蛐皇帝总归不妥当。
夫妇俩又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转移了话题。二福晋给胤礽按了好一会太阳穴,方才扶着他坐直了些,柔声询问:“爷这会儿还头疼吗?”
“比刚才好些了。”
“妾身已经让人备了米粥和小菜,都是清淡爽口的,正好给您垫垫肚子。”
“嗯。”胤礽直起身,张开双手,任由宫人上前服侍更衣。
最后,二福晋亲自给他披上外衫,细细扣好每一颗衣扣。等诸事告一段落,胤礽才又补了一句:“汗阿玛那边,后头可有再遣人来查看询问?”
二福晋摇了摇头:“倒是没有,想来是皇上体恤您醉酒。”
胤礽心里稍稍有了底,用完早膳后,便不疾不徐地往乾清宫走去。一路上,他一边在心里暗暗吐槽汗阿玛怕是真的八卦,一边琢磨要真是如此,该如何交代昨日醉酒的事。
想了想,胤礽又觉得没啥好说的,难道说他跟胤褆斗嘴的那等琐碎事?别说说出来,光是想想他自己都觉得怪脸红的,那跟三岁小孩闹脾气有什么区别?
胤礽脑袋里思绪乱糟糟的,面上却依旧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他走到乾清宫外,对着等候的朝臣们微微颔首,假装没注意到周遭骤然安静下来的气氛,平静地踱步走到自己的位置上,而后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不远处的胤褆。
两人目光交汇,脸上都扯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弧度,转瞬便移开了视线。
文武百官们没人敢直视二人,只敢用眼角余光悄悄瞥着,还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说着些牛头不对马嘴的闲话,生怕气氛太过尴尬。
直至御前太监甩响三记静鞭,殿外细碎的议论声才骤然消失。百官们整理好朝服,行礼过后依次入殿,朝会正式开始。
朝会刚开始不久,康熙便丢下一枚惊天炸弹:“昨日夜间,朕得喀尔喀贝勒根敦戴青送来的消息,噶尔丹行装已至扎布堪河。”
朝堂内安静一瞬,紧接着便轰然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诸人神色皆是严肃。唯有胤褆瞬间精神振奋,双眼放光,他第一时间大步踏出队列,单膝跪地:“汗阿玛,儿臣愿领兵前往,讨伐噶尔丹!”
与此同时,胤礽亦是面色微变,他暗道果然是自己糊涂,只当汗阿玛是八卦,不成想竟是为了噶尔丹之事。
胤礽暗暗警告自己日后切勿过度喝酒,以免耽误国事,同时暗暗思考康熙提出这事的看法。
——莫非汗阿玛有意亲征?胤礽回想上次康熙亲征的经历,不免暗暗皱眉。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胤褆的话语,当即顿时翻了个白眼,直接走出队伍:“大哥,你翻阅兵书,演练战役多年,却是连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的道理都忘了?什么事情都未准备,就先吵着要打仗?”
“你!”胤褆的脸腾地通红,他当然是知道的,可这不盼了好久的机会近在眼前,胤褆为抓住机会自是想在汗阿玛跟前露露脸,让亲爱的汗阿玛千万别忘了他的好大儿在这里。
胤褆憋着气,怒气冲冲一句话反驳回去:“我的意思是,我愿意为汗阿分忧分劳。”
眼见太子和大阿哥又针锋相对起来,殿内的文武百官非但没有慌乱,神色反而平静得很,甚至有几人悄悄松了口气,暗暗放下心来。
百官之中,不少人都已听说昨日太子造访大阿哥所,还一同饮酒作乐至深夜,都暗自猜测两人的关系是不是悄然变好。
尤其是那些自诩太子党或是大阿哥党的官员,没少在两党之争中谋得好处,昨日事发后更是心浮气躁,忽喜忽忧。
直到此刻见二人依旧针锋相对,才彻底放下心来。
康熙坐在龙椅上,饶有兴致地听着二人斗嘴,敏锐察觉到两人对话虽然依旧针锋相对,但比往日却少了几分戾气,显然兄弟关系的确有了一些改变。
他眯了眯眼,心里估量。
与此同时,胤礽并未在意诸人反应,怼完胤褆后,便立刻将话题拉回正事上:“依儿臣所见,扎布堪河地处漠北深处,距离最近的蒙古部族也有不短的距离,若是直接将粮草运送过去,途中动静太大,必定会惊动噶尔丹。”
“要知道噶尔丹素来机敏狡猾,若是再让他趁机逃跑,恐怕往后能寻到他的机会会越来越少。”
胤礽所说的,正是康熙二十九年的旧事。当年裕亲王福全带军与噶尔丹连战三日,本已大败噶尔丹,将其生擒已是板上钉钉之事,却因一时疏忽,让噶尔丹侥幸漏网逃脱。
此后几年,噶尔丹屡屡出现在探子的视线里,可每当清军赶到,他早已带着人逃得无影无踪。
“儿臣认为,不如以求和谈判为诱饵,先稳住噶尔丹,再寻机出兵。”
他的话刚说完,朝堂上便又响起一阵议论声。只是不过三五息时间,裕亲王福全便率先出列,躬身提出反对:“太子殿下有所不知,此人狡猾非常,上回让其漏网逃脱,便是其假意遣人投降,麻痹我军……”
福全说到这里,脸上满是无奈,下意识抬眼扫了胤褆一眼。胤褆浑身一僵,慌忙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脸上难掩愧疚之色。
胤礽先是一怔,而后恍然大悟。当年他曾听过一些小道消息,说是康熙帝令大阿哥跟随裕亲王出征,并无让其建功立业之想,只是让他跟随裕亲王历练一二。
不成想大阿哥争功心切,一时冲动犯下大错,最后却是裕亲王替他承担了所有罪责。
这等消息自是让当时的自己兴奋不已,遣人细细打听。可惜这桩事被康熙一手压下,连索额图都支支吾吾,不愿提及细节。
直到今日,胤礽看到两人反应,方才确定这消息是真的!
他知道归知道,却也没有揭穿的心思,只笑着提出另一种想法:“既然如此,不如遣人与他假意接触,暗中打探他的虚实?”
正当朝堂上众人正为噶尔丹之事争论不休时,上书房里胤禵也被人团团包围。
胤裪一拍惊堂木,大声喝道:“十四弟,你好大的胆量!”
胤禵半点没被吓到,反而好奇地伸手拿起惊堂木,掂量了两下:“十二哥,你这是从哪里弄来的?”
“是我问内务府要来的……”胤裪昂首挺胸,回答着胤禵的问题。等说完,他才发觉不对劲,赶忙改口道:“哎呀,不对不对!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胤裪清了清嗓子,再用力拍了拍惊堂木,一本正经道:“说!你哪来的胆量让太子二哥到大哥那去用晚膳的?”
“有那么值得震惊吗?”胤禵不解。
“当然有啊!”一旁的胤禌忍不住接话,随后赶来凑热闹的八阿哥、九阿哥和十阿哥也纷纷点头,脸上是藏不住的好奇。
“就连四哥都震惊得很。”胤祥点点头,把四阿哥的反应也说了出来:“还有,你们不知道昨天我就站在旁边,听到的时候两眼珠子都要弹出来了!”
在场所有人听到这里,都点点头。他们看稀奇般的看着胤禵,偏生这小子还一脸懵,兴致勃勃说起昨日吃饭时的趣事:“哎……我觉得他们坐在一起也没啥不对劲啊?还喝了好多酒,最后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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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哥哥是醉醺醺的回去的。”
“啧,酒那玩意有那么好喝吗?明明上回我喝了一点点就头晕乎乎的。”胤禵回想昨日发生的事,又是好奇又是困惑。
他后来见他们喝得那么欢,还想再尝尝,只是一想到上回自己偷喝了一点点,就险些被太子哥哥揍屁股的事,顿时汗毛倒竖,立马偃旗息鼓,万万不敢尝试。
“应该挺好喝的吧?”胤禌回想一下,“五哥也很喜欢来上三两杯。”
“嗯嗯,我觉得也是。”胤裪连连点头,眼里闪过憧憬:“毕竟那可是大人才能喝的东西!”
听到这话,胤祥也面露期待。
不同于四小只的天真,真真切切碰过酒水的八阿哥几人忍俊不禁,下意识嘴角上扬。
若是此刻他们互相看上一眼,便能瞧见彼此脸上那几分近乎慈爱的笑容。
第第155章
前朝的风云变幻,并没打乱胤禵等人的日常。往后一段时日,他们除了按时到上书房读书,去练武场练习骑射布库,便是接连出席几场大典:先是太子妃的册封礼,紧接着是三阿哥、四阿哥和五阿哥的婚礼。
曾经一到白天便安安静静的阿哥所,随着几位新福晋进门,彼此走动渐渐频繁,也一天天热闹起来。
热闹添了,闲言碎语和八卦也跟着多了起来。虽然太子妃、大福晋和四福晋都并非八卦之人,但架不住小皇子小公主们好奇心重,一得空就凑在一处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胤禵耳濡目染,也听了不少新鲜事。
比如今日下午的武术课结束,众人没有四散离开,而是三三两两坐在场地里,说起近期的八卦。
就说太子后院,近来新添了一位小李佳氏。之所以加个“小”字,是因为院里还有一位大李佳氏:只是大李佳氏的家族当年牵扯进乳母贪腐案,故而早已失宠,可终究曾为太子生下过早夭的长女和次女,在毓庆宫后院里,倒也还占着几分体面,没人敢轻易怠慢。
这位小李佳氏出身普通,胆子却不小,仗着自己怀了身孕,在院里摆足了架子,呼来喝去不说,还动辄欺辱底下的宫婢太监,这般作态,终究惹恼了太子妃。
“哦哦,我想起来了。”胤禵听到这里,也回忆起这桩事来:“那日我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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