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快他们一步到达的,是京城中暗卫送出的信件。此时的康熙,正浑身发冷,牙齿打颤,浑身难受得几乎要蜷缩起来,可他还是强撑着虚弱的身子,第一时间拆开了密信。
只看了两三眼,他便忍不住气笑了,手里的密信被攥得皱成一团,声音沙哑却满是怒火:“好,好,好……这是当朕死了吗?”
密信里洋洋洒洒写着,京城的八旗勋贵、满汉朝臣得知他病重后,纷纷躁动起来,一个个急于前往太子詹事府、瓜尔佳氏、赫舍里氏登门拜访,争相表现,生怕落于人后。
尽管信里也写了,赫舍里氏和瓜尔佳氏都闭门谢客,没有借机攀附,可康熙心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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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火,还是越烧越旺。
隆科多眼角余光瞥见,难掩眉眼间的幸灾乐祸。他生怕被康熙发现,双目直直盯着脚背,直到送药的宫人进来,方才迎上前,吹了吹凉汤药送到康熙手边。
康熙面无表情地一饮而尽,又让隆科多将御医唤进来,细细询问自己的身体状况。
确定自己的病情不算严重,尚在正常病程之中,康熙这才稍稍放下心来,他强撑着乏力的身体,提笔写下密信,要暗卫们盯紧太子与京城各方势力的动作。
康熙写了许久,鼻尖忽地顿住,良久以后他在信件末尾添上了最后一个需要盯梢的名字:十四阿哥胤禵。
送出信件过后,他忽然觉得身上冷意渐渐褪去,整个人都精神许多。康熙心情大好,以为是自己病情转好,却不想当日晚上病情再次恶化。
第第198章
康熙的脸红得像是煮熟的虾子,浑身烫得惊人,就连吐出来的气息都带着灼热的温度,喉咙里更是火烧火燎的疼痛。
接下来的几日,他时而浑身冰冷,瑟瑟发抖,时而浑身滚烫,大汗淋漓,全身上下的骨头,没有一处不酸痛难忍,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到最后,康熙更是陷入不间断的昏睡。
这日,康熙再次苏醒时只觉得眼皮重得像是灌了铅,浑身发软,就连想坐起身来,身子刚刚一动便头晕目眩,无法呼吸,只得重新躺回去。
他又惊又惧,初次征讨噶尔丹时病重的场景猛地浮了上来,暗道莫非老天又要给噶尔丹一次机会?为何每次眼看就要将他擒获,自己都会大病一场?
正当康熙思绪繁杂,胸口闷得发慌时,营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而后是侍卫的禀报声,说是四阿哥胤禛带着第二批御医和药材,已经赶到了营地。
见到胤禛,还有随行的御医和满满几车药材,康熙的脸色稍稍缓和了几分。
等看到胤禛递上来的胤礽的书信,他顿时一愣,缓缓展开信纸。
信里,胤礽简单陈述了京城近来的流言乱象,又说自己为了杀鸡儆猴,砍了膳房人花喇和茶房人雅头两人,还将哈哈珠子德柱抓捕审讯,正全力追查散播流言的官吏、宫人和太监。
另外,太子还表示时下皇太后正带着太子妃与后宫嫔妃为康熙身体祈福,而他与兄弟们亦是如此,盼康熙身体早日康复,大胜归来。
最后里面还夹着一张胤禵写的,他絮絮叨叨叮嘱康熙要好好吃药,好好养身体,好好听大夫的话,直把康熙看得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他合上信件,又让御医呈上带来的各种药材,心头的怒火渐渐消退大半。
很快,康熙再次看向胤禛,声音变得温和不少:“你怎么跟着一起过来了?”
胤禛躬身回话,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回禀汗阿玛,太子二哥收到前线送来的急信,说汗阿玛病危,心里实在担忧,便又搜集了一批上好的药材,令儿臣连夜押送过来。”
他顿了顿,眼眶微微泛红:“儿臣与御医们日夜兼程,不敢有丝毫耽搁,幸好,幸好汗阿玛暂无大碍……”
胤禛是真慌张,毕竟他和太子胤礽在京城还当是有人故意捣乱,没曾想他抵达时得到的居然是康熙昏迷数次的消息。
康熙看他动情到几乎落泪的模样,声音愈发温和:“也不能说暂无大碍。”
他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
康熙自知自己的病情,应当比预计的还要重,可听到病危二字,还是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朕……病危?谁将这事传回去的?”
“是。”听到康熙的疑问,胤禛了然其中果然有问题,他赶忙解释:“太子二哥数日前收到八百里急信以后,京城里便有了传闻。”
顿了顿,胤禛补充道:“而后京城便流言四起,人心惶惶,太子二哥大怒,当即处置了几人,又下令彻查流言源头,方才勉强将局势稳住。”
康熙面色铁青,光看胤礽信件,他还以为是有人走漏一二风声,不成想竟是这般严重。
尽管他头痛欲裂,思绪却依然灵活,立刻明白是有人在借着他生病的机会,故意夸大自己病情,散播谣言,目的就是为了挑拨他与太子之间的感情,扰乱朝局,趁机谋利。
康熙又气又恼,可心底却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高兴。他深吸一口气,安抚道:“放心,朕的太子都说盼着朕早日回去办庆功宴,朕也得努力点,早日康复起来才是。”
一旁的御医们连忙躬身称是,可等退出营帐后,先前驻守前线的御医和军医,脸上都露出了愁容。
其中一名军医拉着新来的御医,压低声音说道:“我们已经用了宫里送来的三四种方子,可皇上的病情,半点起色都没有,反而越来越重了。”
有一名御医抹了抹汗,咬牙说出自己的猜测:“皇上得的恐怕不是一般的冷热病,而是重症冷热病。”
话音落下,全场安静,包括胤禛在内的众人齐齐变了脸色。
要说寻常冷热病死亡率为三成,其中青壮年死亡率不到一成,那重症的冷热病死亡率则会飙升到八九成。
胤禛没有犹豫:“再送信回去!”
……
远在京城的太子胤礽打了个喷嚏,心不在焉地放下手里的毛笔。
他站起身来,一边远眺西北方向,暗暗记挂康熙的情况,一边伸展了个懒腰。
等活动活动筋骨,缓解肩颈酸痛,胤礽方才重新坐回座位上。他继续批阅着奏折,只是心底的担忧渐浓,前几日发往前线的奏折,至今都没得到回应,难不成是战事突然吃紧?
可噶尔丹的大部队已被消灭殆尽,那残存的零星队伍,又能对大清军队造成什么威胁?
胤礽心里泛着嘀咕,直到阵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室内室外的寂静。
片刻,一名侍卫奔走入室,急急将手里的八百里急报送到胤礽手边。
胤礽的不安在此刻达到巅峰,当看到信纸第一页内容时,他禁不住颤了颤身体:“!”
上面仅有数字,字迹熟悉无比:汗阿玛,重症鬼疟,病危重!
——这字出自四阿哥胤禛之手!胤礽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又迅速翻看后面的信纸查看。
后面的信纸上是御医送回的关于康熙帝病状的内容,内里‘高热不止’‘嗜睡’‘全身乏力’等字眼让他心惊肉跳。
胤礽一边召见太医让他们准备各式药材,同时准备各式治疗方案,另一边他又寻到胤禵,将心头疑惑问出口:“胤禵,瞌睡虫……瞌睡虫大仙在吗?”
“嗯?在啊。”胤禵点点头,“刚刚我们还研究了一会功课呢。”
“……”胤礽深吸一口气,“你问问瞌睡虫大仙,汗阿玛这时生的是不是重症鬼疟?”
允禵回答:【没错。】
胤禵按着答案点点头:“瞌睡虫大仙说没错。”
胤礽方才松了口气,这才把胤禛寄回来的信件给胤禵看:“你四哥已赶到汗阿玛那,可汗阿玛病得很重,已有了嗜睡之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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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禵大惊失色,赶忙接过信件,双手有些发抖地翻看起来,越看,他的脸色也越差。
允禵同样看着信件上的内容,心里也犯起嘀咕,他当时年纪尚小,只听人提起过这段往事,却不知道具体细节。
片刻后,允禵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迟疑:【的确是病得极重,最后是传教士献上的药物救了一命。】
【哎?传教士献上的药物?】胤禵忽地愣了一愣,表情甚是古怪:“太子哥哥。”
“什么?”
“瞌睡虫大仙说,治疗好汗阿玛的药物是传教士所献上的。”
“传教士?怎么会是传教士?”胤礽的反应比胤禵还要激烈,猛地站起身来,脸色瞬间变了。
允禵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过了片刻,才后知后觉地想起眼下情况有些不同:自当年传教士事发过后,康熙对传教士的信任急剧下滑,尤其是发现在当年谈判《尼布楚条约》时,两名传教士暗中向俄方提供信息,翻译时随意增减内容,隐瞒俄方实情,导致谈判分歧重重,结果不尽如人意。
若是放在过去,康熙对传教士好感颇浓时,或许还能解释,可眼下,这只会成为传教士心怀不轨的又一证据。
故而,除了擅长算学、天文和历法等的传教士被调入皇家算学机构,继续承担研究和教学工作外,其余传教士都被禁止进入朝堂,还限制了传教范围。
更不用说噶尔丹战役这般的军国大事,传教士根本没有机会接触。
允禵想到这里,下意识想要将金鸡纳霜四个字说出口。
可话到嘴边,他又硬生生地咽了下去。允禵想起一桩事来,上辈子他与八阿哥胤禩闲聊时,对方曾提起过这段往事。
他已记不清具体内容,但他记得胤禩当时的表情,平静中带着些许遗憾:[废太子有问题吗?没有吧,他最大的问题便是运气不好,而汗阿玛的运气又太好了。]
[要是三十五年时,汗阿玛病逝,太子登基,那想来一切都会大不相同。]
[谁能想得到呢?汗阿玛病重时还能碰见传教士献上药物。]
[这,就是命吧。]
彼时的胤禩,被康熙怒斥‘柔奸性成,妄蓄大志’,彻底没了争储希望。他说出最后一句话时,眉眼间满是颓废,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嘲——他说的是废太子胤礽,又好像在说他自己。
允禵现在回想起来,或许早在那时,八哥便渐渐意识到自己未来的终局。
啊……对了。
允禵忽然想起,上回他惊叹胤禛对废太子的态度,说要是他登基定然会处理掉废太子,那他会如何对待八哥?
允禵思绪放空,久久无法回神。他很快将思绪集中在面前的事情上,心底有一个念头越来越强烈,最后充斥了整个大脑:如果现在自己不说呢?
只要自己不说出金鸡纳霜的名字,康熙或许就无法得到特效药,太子就能顺利登基,胤禵也能不受影响,继续追寻他出海的梦想。
可若是自己说了,太子和胤禵大概率能找到药物,救回康熙。再然后,就会跟上辈子一样,再经历二十余年的争斗和折磨,等所有人都心力憔悴时,才会迎来那个未知的结局。
哈,还是不知道好坏的结局!
允禵又猛地想到,要是康熙死了,也就意味着四哥八哥他们都会放弃争储,走向截然不同的道路。
——这叫啥?献祭一个汗阿玛,保全家安稳快乐吗?
允禵知道自己没有实体,却在此刻感受到了自己的心跳,那是急促的,混乱的,甚至有些疯狂的。
做,还是不做?
允禵下意识想要问问胤禵的意见,可在话说出口的瞬间又硬生生止住。
自己若是说了,岂不是在逼迫这小子,在‘救汗阿玛’和‘太子登基’之间做选择,甚至变相逼迫他弑父?
以胤禵那软乎乎的性子,以他对康熙的期盼,定然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寻找金鸡纳霜。
允禵思考的时候,胤礽也强自按捺住心头担忧,遣人外出打听京城乃至外地有无治疗鬼疟/冷热病的特效药。
紧接着,胤礽转身看向胤禵:“瞌睡虫大仙可知道药物的名字?”
允禵迅速回答:【不知道!】
他瞅着胤礽,那真真是恨铁不成钢,别说胤禵了,他觉得胤礽这傻子明知道自己未来不会登基,这时候也会选择救康熙。
没救了!!!
果然还是得他来担当,狠下心来!他倒要看看,老天这一回,还会不会站在康熙那边!
胤禵没察觉允禵的异样,只觉得他回应得有些快,却也没多想,老老实实地对胤礽说:“瞌睡虫大仙说,不知道那药的名字。”
胤礽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失望,然后很快打起精神:“既然如此,你回头去算学机构时,稍稍向传教士透露一二,看看他们的反应。”
胤禵拍了拍胸膛,一口应下:“包在我身上!”
次日,胤禵跟着胤禌、胤裪和胤祥,带着伴读和哈哈珠子一起前往皇家算学机构上课。
课程并不算难,故而四人做得很快。等到张诚开始为众人批阅功课时,他们在下面也翻翻书,八卦八卦日常,胤禵很自然的将话题转到康熙的病情上。
“我听太子哥哥说汗阿玛得的不是风寒,而是冷热病。”
“是啊。”胤禌收敛面上笑容,眉眼间带着愁色:“额娘这些日子天天抄写经书,我还看到她在偷偷掉眼泪呢。”
“我额娘也是。”胤祥叹道。
“说是情况不太好。”胤裪没忍住,红了眼圈:“我那日听皇玛嬷和苏麻喇姑说的……”
四人说起这个,相顾无言。
偏偏他们年纪又小,根本无法前往前线,只能暗暗心里着急。
胤禵听着,鼻尖也有些发酸,却还记得胤礽的叮嘱,眼角余光瞥向若有所思的张诚。
张诚的手不自觉地捏紧毛笔,强力压制住心头的狂喜。这三年以来,他亲眼目睹耶稣会日渐被打压,传教范围一缩再缩,几乎回到了康熙初年的程度。
他和一众同僚急得团团转,却束手无策,只能靠着教导年幼的皇子,试图像当年南怀仁等人那样,与未来的皇帝增进感情,让传教士得以重返政治圈。
可惜,太子胤礽早已长大成人,他们根本没有机会介入,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这些年纪更小的皇子身上。
却没想到,眼下竟有了这样一个惊天机会!
几乎是得到消息的当天,张诚便急匆匆去求见太子,声称他们有一味良药,可治冷热重症。
只是这良药数量稀少,张诚询问了所有留在京城的同僚,手里都没有存货,还需派人前往浙江福建等地,寻觅手里拥有金鸡纳霜的传教士。
很快,消息又传到胤禵耳中。
允禵万万没想到,自己仅仅瞒了两日,事情就有了转机,整个人都不好了,现在他只好盼着寻到的时间,能越长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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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从张诚口中得到确定消息以后,立即发信前往浙江福建,要人寻觅传教士并获得金鸡纳霜之药。
另一边,他也发信前往前线,询问康熙病程,同时将自己从传教士口中得知特效药之事也写入其中,请康熙保重身体。
可胤礽不知道的是,康熙的病情正急剧恶化。等他的信件抵达前线时,康熙已经昏迷了两日,整个军营都乱作一团,人心惶惶。
胤禛认为应当将情况送回京城,而佟国维则认为皇上事先说明为了避免动摇军心,理应暂且隐瞒此事。
“是战事重要还是汗阿玛的性命重要?”胤禛忍无可忍,厉声喝道。
“四阿哥。”佟国维不愿后退,声音中带着一丝痛苦,沉声道:“平定噶尔丹,此乃是皇上一直以来的心愿!”
“人活着,那才叫心愿!”
“……”康熙眼皮颤了颤,听到了胤禛的怒吼声,心里还有些诧异,好久未见这小子发恁大的脾气。他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方才睁开双眼,只觉得连呼吸都困难无比。
下一秒,他听到外面的声响:“报——京城来信!”
“是太子二哥送来的信。”胤禛接过信件,伸手撩开帘子:“如今汗阿玛未苏醒……”
在对上康熙双眸的瞬间,胤禛的声音渐渐变轻直至消失,转而又拔高:“汗阿玛!”
“汗阿玛!”紧接着探身进来的是五阿哥胤祺,再来是三阿哥胤祉。
“皇上醒了!太医——太医!”再来是佟国维,紧接着营帐内涌入十数。眼底带着青黑的御医被侍卫推到最前面,手忙脚乱地围在康熙床榻边缘,轮流为康熙把脉。
只是,御医们把完脉后,脸色越发凝重,一个个垂着头,连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都做不到。
“皇上……”为首的御医嘴唇颤动,想说什么,却不敢开口。
康熙小幅度地摆了摆手,每动一下,都觉得通体难受。他大口大口喘气,吃力地挤出一个字又一个字:“朕,知道,自己,的身体。”
胤禛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惶恐瞬间涌上心头,嘴唇蠕动着,一时间说不出完整的话来:“汗,汗阿玛……”
康熙抬了抬手指,点向胤禛手里的信:“信……念。”
胤禛脑袋里一片空白,只下意识按着康熙的要求拆开信件,又一字一句念了出来。
康熙半合着眼,静静听着。
胤禛低沉的声音回荡在营帐内,起初是胤礽的问安,而后胤礽提到:“……近从西洋传教士处闻知,彼邦有金鸡纳一味,专治鬼疟冷热之症,效验甚速。”
胤禛念到这里,精神一振,不免加快语速:“儿臣臣已遣人多方觅求,不日即遣人星夜送往御营,还望皇父以圣躬为重,节劳静养,勿过忧劳……”
说罢,胤禛颤声道:“汗阿玛,太子二哥已寻觅到良药……”
康熙不置可否,天知道这传教士的药物能有几分真假?可不得不说,这话又安抚了他几分。
倦意一点点席卷而上,康熙指尖颤了颤,张了张嘴,半响却是说不出话来。
胤禛慌张,疾步上前:“汗阿玛——”
再一次,康熙合上双眼。
与此同时,远在京城的胤禵陡然心悸,生出一股子不安。
他不知为何总是沉不下心做事,等晚间前往毓庆宫时,依旧心神不宁,索性放下手里的功课,把胖乎乎的弘晞揽在怀里,把脑袋搁在他的脑袋瓜上,仿佛这样就能汲取一丝平静。
太子妃掩唇轻笑:“今日上书房里出什么事了?瞧你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怎都坐不住。”
“没事,就是心里不安稳。”
“你和你哥一样,太子爷刚刚还说心里不舒坦呢。”
“……是吗?”
“是啊。”太子妃笑道。
胤禵抱着弘晞,心里的惶恐越来越重,他悄悄在脑海里询问允禵:【瞌睡虫大仙,汗阿玛……汗阿玛会平安无事的吧?】
允禵良久没有回答,半响才在胤禵的追问中含糊道:【不清楚,现在一切已经改变了很多。】
胤禵愈发不安,而这般的不安也在次日清晨化作现实。
天才蒙蒙亮,胤禵就被贴身太监刘守贵摇醒。他揉着惺忪的睡眼,还没来得及问原因,就见刘守贵哭着禀报:“主子,主子!前线传来消息,皇上,皇上驾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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