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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梵魔琴-5
纪兰带卜青玉二人来到无涯台边的无涯海。
无涯海,是原城主府改挖的小湖。纪兰给他们解释:“以海给湖命名是为了以名压魔。”
“何意?”卜青玉望着面前景色秀美的小湖,周围不少游人,湖中一只花船,一切平静无异。
纪兰耸肩叹了声,朝湖中心指:“这湖底压着江湖的魔人,当年风水大师说,只有此处风水能够困住魔人,也只有活水能压制魔人身上魔性,所以当年的城主就将城主府推到,挖了此湖。此湖是焚城最低洼之地,凡有雨水都会通过沟渠汇集于此湖。”
“湖底是何魔人?”卜青玉好奇。
纪兰唉声叹气:“就是二百多年前我们焚城的那位慕郁城主。”
卜青玉闻言,心中一紧。
“为何称其为魔人?”
“只听闻是练武入魔,残杀江湖门派,其他我也不清楚。”
不可能!
卜青玉接受无能。
第八世的慕逾,誉满天下;第六世的慕彧,那样明艳美好的少年,慕郁不可能是残杀无辜之人。
她望向阿遇问:“你觉得呢?”阿遇虽年少,对什么都有所了解。
阿遇目光阴寒地望着无涯海,被卜青玉一声询问拉回神,顿了下,莞尔一笑:“我不知道,或许有苦衷吧?”
“我也这么认为。”
阿遇深深望着卜青玉,手下意识想要伸向卜青玉,动了下又收回去,转而问纪兰:“湖底的入口在何处?”
“不知道。这么多年没有听闻入口之事,应该当年没有留入口吧。”
几人绕着无涯海转了一会儿,湖中的花船飘来悠扬琴声,纪兰提议去游湖。“船上的舒云姑娘琴曲焚城一绝,师兄们说,听舒云姑娘弹琴一曲如游万千仙境。”
上花船?卜青玉想,是不是这花船和自己理解的不一样。
“真如此?”
“当然,我大哥都这么说,肯定错不了的。”
“不行!”阿遇阻拦,“那不是姑娘可以去的地方。”
“我们焚城的花船姑娘也可以去的。”纪兰解释。
卜青玉笑道:“倒是可以去瞧瞧。”
“走。”纪兰拉着卜青玉就朝湖边小舟去,阿遇冷着脸跟过去。
前面二人先上小舟,阿遇正准备跳入小舟,瞥见远处一袭墨色人影,从头到脚如浓墨浸染。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
他借口道:“师父,我肚子不舒服,你和纪姑娘先过去,我待会儿上船寻你们。纪姑娘,照顾好我师父。”
纪兰笑道:“放心,你们是我们城主府的贵客,没人敢伤卜姑娘分毫,你快去快来。”
阿遇点点头,看着小舟驶出十来丈。阿遇转身朝湖边一排屋舍后的小林子去,墨衣人也跟过去。
入林子后阿遇一言不发,回身就朝墨衣人出手,墨衣人躲闪两招与阿遇交上手,两人不分上下,几十招后,墨衣人主动相让受阿遇一掌,退步撞在树干上,捂着心口连咳几声。
阿遇厉声斥道:“你再跟着青玉,我会杀了你。”
墨衣人单膝跪下回道:“属下不是要跟卜姑娘,属下是为了等苏岚。她应该和属下一样也回到人间,主子和卜姑娘在一起,她必然会寻来。”
阿遇拳头握得咯咯响:“她不来,我迟早也要去寻她。”
“主子逆天改命,用永生换这区区十年值得吗?卜姑娘此生或许五百年、八百年,甚至千年,余生当如何?”
“十年足够杀苏岚。”
“主子……”
“我早已不是你主子,你若是敢坏我事,该知道自己下场。”
阿遇冷冷扫一眼乌雕,转身回湖边乘小舟前往花船。
舒云姑娘已经弹完一曲,正与众人聊着下个月无涯台即将举行的武林大会。
一位青年道:“听说下个月梵魔琴要销毁,太可惜了,我倒是想听听舒云姑娘用此琴弹上一曲呢!”
舒云温柔浅笑:“我听闻梵魔琴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弹的,此琴与平常琴不同,同样的曲子,用梵魔琴弹出来曲不成曲、调不成调。”
“竟是这般?”
“当今世上真正会弹梵魔琴的,恐怕已无几人了。不过,若是真的焚毁,确实可惜。舒云还真相见一见这架传世名琴。”
“下个月舒云姑娘可到无涯台去观看。”
舒云嫣然一笑,将煮好的茶让小婢给各位客人端去。
阿遇走到卜青玉身边坐下,小婢女递给他一盅,又羞答答偷看他几眼。
卜青玉瞥见笑了下,心中感叹,这张脸以后不知道要祸害多少小姑娘。端起茶盅抿一口。
“舒云姑娘这茶煮得好。”她夸赞一声,竟然能够和山上那群老家伙一较高下。
山上那群老家伙闲来无事研究这玩意几百年,煮茶此事已经登峰造极。
阿遇也端起细品几口,笑道:“是挺好。”
纪兰两口将一盅茶饮完,用舌头咋了咋,品不出好坏,只觉得和府中下人煮出来没多大区别。
众人纷纷对舒云姑娘煮得茶赞不绝口,话题也就转向了论茶。
一番谈论后,舒云姑娘笑道:“要说茶叶,舒云觉得最好的是翟国的衔芽,用华圣泉的水,葛岭山的香木,煮出来的茶才是好茶。”
“舒云姑娘果然是懂茶、品茶高手,若有机会当向舒云姑娘好好请教。”
阿遇转着手中的茶盅,深思游离,似乎想到什么。
纪兰轻轻推他,“遇公子想什么呢?”
阿遇回过神,下意识朝卜青玉看一眼,笑道:“没什么。”
饮完茶,舒云姑娘借着湖风晚霞为众人弹奏一曲欢送的曲子。
客人听得如痴如醉间,忽然一人道:“此曲,倒让我想起了当年无涯海上的楚乐师傅。”
话音刚落,只听砰地一声,曲调中断,舒云面色微冷望着面前断的琴弦,顿了下,起身向众人道声歉意。
众人自不追究,反过来安慰舒云姑娘。
花船靠岸后,众人陆陆续续下船,舒云站在甲板上目送,当客人全都离去,她转头望向落日,金色余晖下,背影落寞。
离开无涯海,卜青玉向纪兰打听众人口中的楚乐师傅,这名字在谜城便听过一次。
楚乐原本是无涯海花船上的师傅,教习音律,弥国国君酷爱音律,派人于国内四处寻找乐师,楚乐便被召进宫,做了宫廷乐师。
已经是好些年前的事了,如今还能够被人记起,如此夸赞,想来琴艺当是难寻的。
在城主府悠闲地住小半月,拼拼凑凑打听了一些关于焚城的事情,但关于湖底的入口却是丝毫没有消息。
卜青玉带着阿遇甚至专门找了风水大师都没有勘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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卜青玉带着阿遇绕着无涯海转一圈,将周围的地形全部研究分析一遍,一无所获。
“也许就在无涯台附近。”阿遇提出自己的猜想,“焚城挖了个湖来压制慕城主,入口必然不会随随便便寻个地方。无涯海周围最为特别高大的建筑就是无涯台。”
卜青玉心中没底,这些天无涯海周围转了几圈,无涯台更是每日都要细找,并无任何发现。
但不可否认无涯台是最有可能。两人再次来到无涯台。
无涯台构造简单,自从建成后,一直用作城中举行大型活动之处,二百多年风吹日晒,修修补补,若有入口,至少能够露出点端倪。
然而没有。
这时候,梁上音和几名弟子过来,瞧见二人走过来,“卜姑娘和小公子挺喜欢来这边闲逛,其实我焚城美景挺多,最好的当属城外的海滩,二位若是有意,上音陪二位前往观赏。”
“多谢梁姑娘,我师父身子弱,这个季节吹不得海风。”阿遇笑着婉拒,还不忘帮卜青玉紧一紧披风。
卜青玉怔了下,自己什么时候身体弱了?
不过自己现在穿成这样的确像是身体虚弱的,焚城虽然临海风大,冬日并不比熙国寒冷,如今已经二月初,自己还披着一件厚重披风。
这也是阿遇的杰作,每日出门,生怕她受寒,总让她多穿点,马车上还给她备了个小暖炉。
她身子偏瘦,面皮白皙,甚至符合“体弱多病”的特征。
梁上音歉意道:“是上音疏忽,我陪二位逛逛吧。”
卜青玉清楚梁上音这些日子一直派人明着暗着盯着他们,她不该拒绝。
她笑着道:“有劳。”
“这两日已经有江湖人陆续进城,城主府内事务应该很繁忙,特别是对梵魔琴的看护,更是疏忽不得,梁姑娘怎么还有空过来这里?”
“我是来查看无涯台,顺便布置,以防武林大会当日出现意外。”
“是马虎不得,但武林大会之前,必然还有江湖人打梵魔琴的主意,也不能大意。”
“是啊!”梁上音感慨一声,望向前面的高台,“梵魔琴流落江湖的三年,已经有不少人因为争夺而丧命,这些都是因为我焚城所起,要给众江湖人士一个交代,也为了彻底杜绝厮杀争抢,只能毁之。”
梁上音引着他们走上台阶,朝最高台走。
阿遇问:“孟聆有抓住吗?”
梁上音垂首沉默几瞬,摇头:“未有。”
“当年他因何叛出焚城?”
梁上音瞥他一眼,没有作答,这毕竟是焚城家丑。
阿遇并没给她保持沉默的机会,继续道:“听闻梁姑娘与孟聆青梅竹马,当年没有察觉他的异样,早做提防?”
梁上音停下脚,冷冷盯着他,这话显然戳到对方的痛处。
卜青玉对阿遇教训:“不得无礼!”
阿遇故作傻乎乎道:“我也是好奇嘛。”
卜青玉给他一个警告眼神,阿遇抿唇微微垂眸未再开口。
第32章梵魔琴-6
在卜青玉认为梁上音不会回答这个问题时,梁上音说道:“那段时间他与师父和师兄弟们想法不合,经常争辩,但大师兄是师父捡回来养大,视若亲子,即便是争吵我们谁都不会想到最后他会盗走梵魔琴背叛师门。”
梁上音目光黯然抬头望向前方平台,似乎是在回想那些往事,眉头微微蹙着。
三人登上无涯台最高处,回头望着脚下石阶和远处的房屋街道,有种压抑的沉重感。
“这一次武林大会,不知道他会不会来。”梁上音目光望向更远方的天际,似在期盼。
“梁姑娘希望他来吗?”卜青玉问。
梁上音沉默片刻,苦笑一声未答。
卜青玉转身走到高台边,俯瞰下面的无涯海,湖水碧绿,周围树木和小径环绕一拳,湖中花船又传来隐隐约约的琴声。
慕郁第七世就葬在这里,自己却没有办法去祭拜。
整个江湖的人都在骂他,甚至死后也被囚在湖底,她想亲眼去看一看,她不信那一世他会屠杀江湖。
即便是这么做了,必然不是本心,逼不得已而为之,正如第六世的慕彧举兵谋反一样。
“师父。”阿遇看出她的忧愁走到跟前小声安慰,“定能找到入口的。”
“阿遇,你不问我为什么吗?”当初找慕家影卫墓葬,阿遇也是一句不问。
阿遇笑道:“因为什么是师父的事情,不是我的,而师父要做什么,陪师父去做才是身为徒弟该做的。”
卜青玉微微一笑:“我只是想断了最后一点尘缘,此后专心修行,与这尘世再无瓜葛。”
她回身走了两步:“我不着急,一年两年,三年五载于我并无要紧。”
“对师父来说不要紧,对我却要紧。”
卜青玉以为她说的是长大的事,笑问:“长成大人不好?”
“好。我还想一下子就长大呢!”
梁上音见他们师徒嘀嘀咕咕好一会儿,此时近了才听清说什么,不禁打量阿遇。
自从这位小恩人入住城主府,纪兰等几位小师妹也不与其他师兄弟嬉闹了,就想着朝客院里跑。
遇公子的确俊美无双,别说是情窦初开的师妹们,就是她也忍不住想多看几眼,包括他的师父卜姑娘。两个都是人间绝色。
她看得出无论遇公子身边围多少姑娘,无论这些姑娘是如何的优秀,遇公子的眼中只有他的师父,每天也是围着他师父转。
卜姑娘想吃什么,若是买不到,他就亲手做。纪兰说,卜姑娘不过随口夸了一句花船上舒云姑娘煮茶手艺好,他偷跑去花船向舒云姑娘学习,回来一遍遍煮给卜姑娘喝。
她见过太多尊重敬爱师父的弟子,但从没有见过遇公子这样的,心中眼中都是师父。卜姑娘性子温和平静,从未有生气甚至说过一句重话,遇公子却看上去很怕这位师父。
那种怕又和他们这些弟子怕师父不同,她说不出来具体哪里不同,所以一直觉得这对师徒奇怪。
她笑问:“遇公子这么着急长大?”
“长大我就可以更好地保护师父。”
真是孩子气。
梁上音笑了笑:“遇公子现在也已经能够很好保护卜姑娘了。”
“远远不够。”
卜青玉瞥他一眼:“长大了,等你娶了媳妇就忘了我这个师父了。”
“那我不娶媳妇不就行了。”
卜青玉和梁上音两人都被他逗笑。
还是太年少。
等再过两年恐怕就开始后悔今日说这话了。
三人从无涯台回到城主府,府门前的弟子匆匆迎上前来道:“梁师姐,赵师叔让你回来到焚城司一趟。”
“可知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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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石像女找到了,谜城的事梁师姐知道多些,赵师叔让你去审问。”
“好。”梁上音与卜青玉二人道了句,转方向朝焚城司去。
卜青玉一边进府一边问那名弟子:“石像女已经化成女子了?”
“是。”
“在哪里寻到的?”
“她来了焚城,入城时被发现。”
阿遇以为卜青玉询问是担忧石像女安危,笑着宽慰:“师父不必担忧,既然让梁姑娘去就是想去了解真相。江大侠当晚在福泰街附近遇害,恰巧那夜石像女不见,端王府也死了人,想问个清楚的。”
“嗯。”卜青玉回到院子后,脱掉厚重的披风,坐在窗前望着窗口一串风铃,风铃是用海螺贝壳制作,风吹起来声音不及金属清脆悦耳,随风摆动却很好看。
坐了一会儿,便让阿遇去端棋盘,和阿遇下棋。
前几日刚学会焚城的一种连翘棋,玩起来挺有意思,昨夜和阿遇下了几盘,半输半赢。
表面上他们是打了平手,实际里她瞧得出阿遇多处相让。
棋盘端过来,二人一直下到傍晚,依旧双方半输半赢,打个平手,这是阿遇处处相让的结果。
卜青玉对着棋局端详许久,问道:“一起学这种棋,为何为师不及你?”
阿遇故做沉思片刻,笑着回道:“大概是师父把下棋当做消遣,不在意胜负,阿遇想着要赢吧,所以下得比师父认真。”
卜青玉不置可否,没有再想此事。
恰时梁上音过来,为的是石像女的事情,询问江大侠在客栈的那几日有什么不平常举动,或者是接触了什么人。
这个问题已经问过两回了,卜青玉依旧耐心如实回答,并反问梁上音:“那位姑娘那里可有问出什么线索?”
“未有。”梁上音一脸失望,“她说当日有位公子用琴音消减了她的执念和怨恨,但是那夜天太黑,他并未有瞧清楚是何人。那位公子未对她说任何话,丢下琴就走了。随后她抱着琴离开,其他一无所知。”
“会不会是孟聆?”阿遇提醒。
梁上音惆怅,微微摇头,“不知。”
“自从梵魔琴出,焚城已经成为江湖的焦点,江大侠为何还敢只身一人在谜城,身边连个弟子都不带,甚至隐藏身份随意告知众人梵魔琴在焚城手中。若非到了焚城我与师父都不知江大侠竟是焚城弟子。梁姑娘若是没有其他头绪,不如从这方面去查。”
梁上音微愕,这一点他们师徒一字未吐露过。
“当真有此事?”
“客栈的掌柜和伙计当时都在,梁姑娘不信我,可以派人到谜城客栈去查。”阿遇孩子般赌气说。
卜青玉也强调:“的确如此。”
梁上音沉默须臾,告辞匆匆离去。
*
石像女被关了几日,一直问不出什么来,想她一个弱女子没有再为难,将其放了。
石像女离开焚城司后,去往无涯海,乘着小舟上花船,坐在最后排独自饮茶,看着舒云姑娘和客人品画。
舒云注意到石像女,只是看了一眼,最后让婢子去招呼,自己继续和贵客们谈笑。
石像女在后排角落一直坐到船舱内的客人都走完。
“姑娘坐了大半天了,可是有事?”舒云走上前来询问。
石像女摇头道:“没有,我只是常听楚乐提到这儿,想过来看看。”
舒云面色微变,“你是他什么人?”
石像女顿了一会儿,笑道:“所爱之人。”
舒云脸色难看,目光紧紧打量石像女。
石像女平静道:“我常听他提起你,她说你是他教过的学生中最聪颖,悟性最高的一个。他还常对我说,将来能够离开谜城,他就带我来这里,让我也见一见你,她说我们一定会成为很好的闺友。”
说到这里,石像女情绪低落下去。
“只是他无法带我来这儿见你,所以我自己来了。”
“你这话何意?”舒云紧张不安起来。
“楚乐——去世了。”
舒云大惊,“不可能!师父那么年轻,身体一向康健,他怎么可能去世?我不信。”
“他是被人杀害的。”
“不会,”舒云依然不信,激动驳斥,“师父性情温润,与人为善,在无涯海那么多年都没有与人有过矛盾,怎么可能得罪人,怎么会被人杀害,你别编这种谎话。”眼眶却已湿润,眼泪打转。
石像女也泪湿眼眶,声音哽咽:“我比你更不愿相信,当他在我眼前一点点失去生命,身体在我怀中一点点冰冷,我依旧相信他会活过来。可如今我不得不信,他不在了。”
说到后面石像女已泪如雨下。
停了许久,她才缓过情绪,哑着嗓子道:“舒云,如果你想见他,就跟我去见他一面。”
“他在哪儿?”
“义庄。”
看到棺木,舒云的眼泪如断线的珠子,不断滚落,扑在棺木上放声哭起来。石像女跪坐在棺木前已经没有了大哭的力气。
外面天已黑,四下寂静,哭声更加凄凉悲痛。
“哭到半夜,舒云也没了力气,靠在棺材上,低低问:“师父被何人所害?”
石像女停了许久,幽幽道:“端王。”
“因为什么?”
石像女沉默许久,思绪被慢慢拉到往日,那些记忆清晰得如同昨日。
她与楚乐在宫廷相识,她擅长舞,楚乐擅长弹琴,一次宫廷宴会上,他们被安排表演一段乐舞,在排演中他们很有默契。接触多了,自然而然交谈起来,发现彼此心灵契合。
平日闲来,他会陪楚乐研究新的曲词,楚乐也为她编的舞蹈提出想法建议,每一次他们两人编排的舞曲都能让人耳目一新,击掌称赞。
后来她被皇帝赏赐给了端王,端王贪色,她宁死不从,端王不知从哪里得知她和楚乐的事情,又向皇帝讨要了楚乐,并用楚乐威胁她。她不从,端王便让人虐-打一次楚乐。
一次他们寻到机会逃出端王府,准备从此离开这黑暗又肮脏的地方,但是不幸,他们没有逃掉,被端王府的人抓回来。
端王没有对她如何,却将楚乐打个半死,甚至病态地绑着楚乐在纱帐后看着她怎么被糟践。
楚乐发了疯,挣脱捆绑冲进去将端王打一顿,被冲进来的侍卫抓住。这次端王残忍地一根一根剁了楚乐的手指,让他痛了一天一夜后将他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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