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忌惮三分。
因此,在知道唯一的独苗是鱼领主后,众诡才会那么绝望,感到希望破灭。
去鱼领主的领地,会被吃。留在马领主的领地吧,又会被天价供奉压榨至死,可谓是进退两难,求生不得。
一家欢喜一家愁。
马领主的直属部下们却正沉浸在狂喜之中,庆功宴上灯火摇曳,气氛热烈。
其中一部分原是兔领主的手下,此刻纷纷拍马逢迎,直言自己慧眼识珠,一早便看出马领主绝非池中之物,日后必成大器,尽显谄媚之态。
它们一边吹捧,一边偷偷抬眼,望向高居王座的主人公。
马领主指尖轻晃,杯中殷红如血的红酒缓缓旋转。衣袍松垮露出大块胸肌,五官俊美如太阳神阿波罗,一头鎏金卷长发披在肩前,帅得极具侵略性,一眼便让台下小诡们心跳失控,脸红耳热。
忽然,马领主站起身。
下方喧嚣瞬间死寂,所有诡怪齐齐噤声,屏息凝神望向他。
马领主唇角勾起一抹张狂肆意的笑:“追随我,是你们最幸运的事——各位,准备好,随我降临现世。”
此话一出,全场惊呼。
“现世?!”
“领主大人,您说的是真的吗?我们真的能回到现世?”
“不是在做梦吧?我们真的可以去吗?”
小诡们激动得浑身颤抖,声音里充满不敢置信的狂喜与期盼。
马领主扫视全场,看着底下小诡们一副期期艾艾的样子,大笑:“是的!现世远比我们这诡异世界辽阔无边,没有黑雾侵蚀,没有领地纷争,到时候,整片广袤大地都将是我们的囊中之物。还有数之不尽的鲜活人类,他们的恐惧、他们的生机、他们的一切,都将由我们享用,由我们掌控。”
话音落下,现场气氛推至顶峰,欢呼声、嘶吼声震耳欲聋,所有诡怪都疯狂呐喊,高举手臂,歇斯底里的高呼:
“马领主万岁!”
“追随领主,降临现世!”
***
千灵山平日便游客不绝,因而今天虽是工作日,人也不少。只是这份普通寻常的热闹没持续多久,广播里突然传出一道女声:
“各位游客您好,因景区突发临时安全隐患,为保障大家人身安全,现启动紧急闭园措施,请各位立即沿指定路线有序撤离。景区将为所有滞留游客提供免费缆车下山服务,感谢配合,给您带来的不便敬请谅解。”
抱怨声此起彼伏,有人高声喊着刚爬上来就让走,也有人嘟囔哪来的安全隐患。可景区都说要闭园了,总不能强行留下。
好在有个免费缆车的服务,众人的火气这才勉强消了些,拎着背包、拖着孩子,朝着缆车方向匆匆涌去。
寺内香火未灭,中年僧人快步凑到主持身侧,声音压得发紧:“主持,这”
主持捻着手中佛串,面上无半分波澜,只淡淡抬眼望了眼院外湛蓝晴朗的天:“无碍,整座千灵山早已布下法阵,那二十名女子入阵便是定数。法阵一开,騩神降世,届时我等皆是功臣,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而人力又怎可抵抗神力?便是国家核弹轰来,也挡不住神威降临。”
说完,他指尖摩挲着佛珠,语气渐冷:“散道人来了么?”
中年僧人垂首回话:“他好像被什么事绊住,来不了了。”
主持喉间溢出一声低哼:“那就别怪我抢先一步,在他之前敬忠了。”
山下临时指挥部的帐篷里。
鹤先生双眼半阖,右手屈指在掌心飞速掐算,眉头越皱越紧。片刻后,他垂落手臂。
“要坏事,必须阻止那妖僧的计谋,否则世道必乱。”
闻言,一旁的管事眼睛骤亮。
鹤先生却像是看穿了他心里所想,毫不留情的击碎了他的希冀:“世道乱是定数,不过能迟一日是一日。我上次说世道要乱,其实跟你没关系,你有生之年是见不到那一天的。”鹤先生捻着眉须,笑呵呵道。
《包租公怎么成神了》 15-20(第8/11页)
管事人扯了扯嘴角:“鹤先生还是这么幽默。”
“一般一般。”鹤先生轻笑一声,眉须微动。
“那我们现在就派人上山?”管事人收了笑意,语气急切。
鹤先生摇了摇头:“没用的,阵法已成,硬闯只会送命。”
管事人脸上阴云密布。
“不过,我能破。”鹤先生话锋一转。
管事人噎了下,额角青筋跳了跳:“鹤先生,您下次能一口气把话说完吗?”
“年轻人,急什么。”鹤先生慢悠悠端起桌上的茶盏t,吹了吹浮沫。
管事人叹了口气,显然是习惯了鹤先生的脾性,耐着性子等下文。
鹤先生喝了一口茶,放下茶盏,起身走到帐篷中央,蹲下身,捻起一缕黄土,口中念念有词:“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①。”他将黄土撒向空中,指尖快速结印,左手掐天罡诀,右手挥出桃木剑,剑指千灵山方向:“以吾之血,引地脉之灵,以符为引,破天罡之阵!”
与此同时,寺内。
十八名女子尚未踏入正殿,主持便已按捺不住。他抬手一挥,寺外铜钟轰然炸响,沉厚钟声穿透云层:“法阵启!”
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里,除了厢房紧闭的陈雨琪与石佳宁看不到,其余十八人皆抬手,将三枚铜钱放置头顶——不难猜想陈雨琪和石佳宁应该也做了这个动作。
上一秒还晴空万里的天,下一秒便被浓墨般的乌云覆盖。惊雷撕裂云层,一道接着一道,震耳欲聋。
原本还在撤离途中的游客一下慌了神,缆车里的人扒着车窗尖叫,山坡上有人哭嚎,也有少数人举着手机欢呼。
哭声、喊声、欢呼声搅成一团,整个千灵山乱成了一锅粥。
临时指挥帐篷里,管事人坐立难安,脚步来回踱步,却不敢出声打断鹤先生。
鹤先生正双目紧闭,指尖掐算得飞快,嘴唇哆嗦,额上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
猛地,鹤先生睁眼,咬破指尖,将血滴在桃木剑上,剑体瞬间泛起一道光芒。接着他脚下地面晕开一圈淡淡的光晕,光晕连成锁链,朝着千灵山寺门缠绕而去。
“破!”他暴喝一声,剑指阵眼,锁链骤然收紧,勒向无形的结界。
一声落,山间惊雷骤停,乌云如潮水般褪去,阳光重新洒向千灵山。
结界碎裂的刹那,游客们毫无察觉,没人发现自己曾被困在无形的牢笼里,此刻正心有余悸的感叹刚才突然打的雷吓死人了。
管事刚松口气,就见鹤先生身形一晃,险些栽倒,管事立刻上前想要搀扶,却被鹤先生摇头拦住。
“快,现在可以派人上山了。”刚说完,山间也恢复了平静,可鹤先生的脸色却骤然剧变。
“不好!”
这边管事刚用对讲机通知可以动手了,就见鹤先生疯了一样冲出帐篷,他想也没想,立即跟了出去。
掀开帐篷帘子,看到鹤先生站在外面抬头望天,管事跟着他的目光看去,随即瞳孔骤缩。
只见一道漆黑的裂缝在高空缓缓打开,接着像是被什么东西撑开,呈椭圆形状扩大。边缘翻涌着红色的雾气,裂缝越扩越大,一道身影从缝隙中走出。
下半身是墨色马身,上半身是赤膊人身,肌肉虬结,金卷长发披散肩头,五官俊美无俦,正如西方玄幻里的半人马。
起初只有几人抬头看见,低声惊呼,转瞬便一传十十传百,无数人抬头仰望。
“那是全息投影吧?做得也太真了!”
“我知道我知道,是西幻半人马的形象!难道是景区的技术?”
“天呐,它要下来吗?”
管事回过神,急忙看向鹤先生:“鹤先生,那是什么?”
此刻的鹤先生面上血色尽失,嘴唇发乌,原本光亮的白发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枯蜷缩,方才还是仙风道骨的模样,转眼变成了风烛残年的普通老人。
“不可能啊,单阳间这边这样搞是不可能的,除非阴阳两界都难道?!”
管事虽然听不懂,但是能猜到肯定不是好事,快急死了:“鹤先生!这个时候你就不要说话只说一半了,到底怎么了?”
鹤先生回头看向管事,脸上的震惊渐渐褪去,归于平静。
“我留下的书,你们务必妥善研磨保存。若之后瞒不下去,便公开于世,让所有人研习。往后,可能就是人诡共处一世的光景了。我知道活人起初定难接受,却也不得不认。人类本就坚韧,纵遇千难万险,也敢直面,也能坚持。”
管事喉头发紧,意识到了什么,声音发哑:“鹤先生,您您这是在说遗言?到底出什么事了?”
鹤先生轻叹一声:“两界缝隙已开,所幸不大,耗我毕生修为,能勉强封上,但我的性命也保不住了。闻部长,竭尽你所能,能救一人是一人,但你到底不是神,救不了天下所有人。”
他说这话时,目光落在闻栋斌身后,像是透过现在的闻栋斌,看见了未来的闻栋斌。
***
鹤先生所言不差,若仅凭现世寺庙一方布阵,绝无可能撕裂阴阳两界壁垒。但架不住马领主在诡异世界没闲着,为撕开现世通道,他倾尽手段:现世仅以二十条女子性命为引,而诡异世界,可是一次性填进去一万余条诡命,还有四位领主的头颅,这才硬生生撬动了两界缝隙。
马领主踏在现世云端,贪婪地吸着人间空气,只觉浑身神清气爽。
他垂眸望向下方密密麻麻仰头惊叹、满脸兴奋的人类,薄唇勾起一抹恶意的弧度,正欲抬手屠戮一波爽一下,周身忽然传来一股强烈的拉扯力,两界裂缝竟在快速闭合。
马领主脸上的笑意僵住,眸色骤沉,立刻探查缘由,可显然是来不及了。裂缝闭合之势已定,他死死盯着脚下鲜活繁华的现世,眼中翻涌着势在必得的贪婪与暴戾,最终只能不甘地嘶吼一声,被迫退回裂缝之中。
他身后,一群早已摩拳擦掌,随时准备涌入现世肆虐的小诡们见状面面相觑。
马领主感到颜面尽失,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周身诡气翻涌。他拿出一件追踪系的诡物。
不管闭合是意外还是人为,先查,最好是无人作祟,若是有人坏他大事那人完蛋了。
诡物微光一闪,竟真的指向了破坏者。
马领主的意识立即顺着诡物指引千里奔去,眼看就要锁定住罪魁祸首,一道熟悉的刺目至极的金色光芒倏然撞进他的意识。
“啊!”
一声凄厉的痛呼,马领主死死捂住被金光灼伤鲜血直流的眼睛,身形剧烈颤抖。
小诡们吓得瑟瑟发抖,缩成一团,连呼吸都不敢加重,生怕被迁怒——
作者有话说:①引用《金光神咒》
谢倦迟:什么东西碰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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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夹起一块油光锃亮、色泽诱人的红烧肉,但没等送
《包租公怎么成神了》 15-20(第9/11页)
进嘴里,就“啪”的一声重新落回盘中,溅起些许酱汁,好在没溅到外面。
坐在对面的裴沉见状,问道:“怎么了?”
谢倦迟还没来得及开口,身旁的林芝芝已经眼疾手快,夹走了他刚落回盘中的那块肉。
谢倦迟扫了林芝芝一眼。
林芝芝立刻把肉塞进嘴里,两颊被撑得鼓鼓囊囊,像只偷食成功的小仓鼠,含糊不清的狡辩:“干什么,盘子里的菜本来就是大家的。”
谢倦迟气笑了:“我什么时候邀请你来吃饭了?”
林芝芝咽下嘴里的食物,偏过头去,嘴里哼起不成调的小曲,一副装聋作哑的无赖样。
谢倦迟懒得跟她计较,不然一开始就不会默许她厚着脸皮留下吃饭。
重新看向对面的裴沉,他淡淡回道:“感觉刚才好像有什么东西碰了我一下,很轻,但确实有。”
裴沉和林芝芝闻言,脸上同时浮起一片疑惑。
裴沉皱眉:“有吗?我什么都没看到。”
林芝芝立刻拔高声音,急着撇清:“不是我碰的!”
——鉴于谢倦迟身边只坐了林芝芝一个人,裴沉坐在对面,这话几乎是明晃晃指向林芝芝,也难怪她反应如此激烈。
谢倦迟面无表情的盯了林芝芝两秒,忽然抬手,在她额上弹了个脑崩。
林芝芝捂着额头,当场“嗷”地叫出了声。
谢倦迟:“本来你不说我还不觉得是你,你一说,我反倒觉得十有八。九就是你。”
林芝芝备受打击,浑身一软,像根没骨头的软面条,顺着椅沿滑坐到地上,靠着谢倦迟的裤腿。紧接着,变魔术一般掏出一把吉他,指尖一拨,一阵熟悉又滑稽的旋律响了起来。
裴沉眼睛一亮,激动的脱口而出:“我知道!是海绵宝宝!”
林芝芝一边继续拨弦,一边哽咽的开口:“HwiinCocktil,在网络上又被称为《尴尬的小丑》《悲伤的小曲》。演奏此曲,只为表达我此刻的悲伤,以及像小丑一样被人冤枉的委屈。”
谢倦迟:“学过?”
林芝芝:“自学的。”
谢倦迟:“这么厉害。”
林芝芝佯装谦虚,眼底却藏不住得意:“还t好啦,主要是天生丽质。”
谢倦迟:“?”
“谁问你了?”
这个小插曲谢倦迟并没有放在心上。
饭后,裴沉起身去洗碗,林芝芝立刻屁颠屁颠挤过去,主动开口要帮忙。
为了下次还能蹭到饭,总得出点力干点活。
谢倦迟吃饱喝足,而人一饱便容易犯困,他懒洋洋躺进柔软的沙发里,打了个哈欠,拿出手机正准备开一把游戏,忽然心神一动,感应到公寓里来了一位新租客。
不用说,肯定是公寓自主签下来的。
来活了。
谢倦迟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准备去迎接新人。
***
功力耗尽,体内生命力如细沙飞速流逝,鹤先生望着满面悲怆的闻栋斌,在最后一缕气息将散未散之际,心平气和的笑道:“别难过,有机会有缘分的话,等你死了,我们说不定还能再见,只是那个时候,可能我不是我,你不是你。”
闻栋斌喉间一哽,半晌才哑声开口:“鹤先生,其实你根本不幽默,你老说冷笑话,而且急死人。”
鹤先生眉头一挑,气息虽弱,语气依旧带着几分散漫:“都说了叫你们年轻人不要急,急没有用。至于我幽不幽默,只能说你不懂欣赏。”
闻栋斌心头的悲戚霎时消散了几分,无奈道:“鹤先生,你要不还是说点有用的吧。”
鹤先生轻哼一声:“重点我已经说了,你真以为我是那种不分情况的人吗。”
闻栋斌抽了抽嘴角,刚想吐槽,却见鹤先生缓缓抬起头,望向头顶澄澈透亮的蓝天,双目轻轻阖上,绵长地吐出了最后一口气。
闻栋斌怔在原地,所有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方才散去的悲伤再次涌上,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没过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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