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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鹤先生看着手中的钥匙。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当然,他没有急躁,是有原因的:他发现这个地方居然能够抑制诡化。
而不诡化,他就还是他,就有时间和精力去做别的事,比如——弄清楚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房东又是什么存在。
钥匙上刻着102。
鹤先生对照着门上的门牌号,很快找到了对应的房间。将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拧,咔哒一声,房门应声而开。
房间里很明亮,此刻是白天。
鹤先生环顾四周,房间装潢普通,该有的t都有:电视、沙发、桌子、厨房、卧室、卫生间面积大约四十平。
一个人居住,完全足够。
暂时没有察觉到任何危险,鹤先生反手关上房门。
他在房间里来回走动,每一个角落都仔细检查了一遍。最终探查的结果和之前遇到的那两个人(谢倦迟、王翠华)一样,表面一切正常,丝毫没有半分诡异之处。
若不是鹤先生清楚这是什么地方,根本不会产生丝毫怀疑。
是以越是如此,鹤先生心情越凝重。
鹤先生在原地沉吟了两秒,大步走到窗边。窗户是关着的,他伸手推开,向外望去。
窗外是一片空地,空无一物,空旷得令人心慌,格外荒凉。
鹤先生继续外放“视线”,不断向远处延伸。
忽然,他瞪大双眼,像是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东西,浑身剧烈颤抖,眼白爬满血丝,血丝不断扩散,直到整个眼白彻底被染红,模样骇人至极。
他看见了——一片沸腾的黑雾之中,盘踞着无数诡怪,每一只都比先前那只半人马大诡更为可怕。
它们身形各异,有的庞大如山,有的没有实体,形似飘渺之物,有的是一团腐烂的肉团,恶心至极,有的却艳丽无比,美到失真
然而这些诡怪带来的震撼与恐惧,都远不及【那个】强烈。
那是无法用言语形容、无法用双眼描绘的存在。
那是肉体凡胎本不该窥见的存在,那是神
世人总爱将神诡二字并提,皆因世间万物都有规律,万事万物都有对立的一面。
是以有诡,自然就该有神。
这是常理。
可鹤先生从未见过神,也无人真正见过神,诡倒是见了不少。
因此,对于世上究竟有没有神这个问题,鹤先生从不给出肯定的答案。
说有,他未曾亲眼所见,如何确定?说没有,他们这类人若是否认神的存在,便等同于否定一切。
所以,神到底是否存在?于鹤先生而言,就如同薛定谔的猫。
直到此刻,他窥见了神。只是那尊神,早已陨落,只剩一具遗骸——
黑雾翻涌的中心,庞大的残骸沉寂着,躯体爬满蛛网般的裂纹,缝隙中渗着璀璨的金色汁液,部分身躯已然残缺。四周环绕着无数诡怪,随便一只,都能在人间造成巨大的伤亡与破坏。
莫名的,鹤先生想到了鲸落。
不同的是,鲸落是海底生灵的狂欢,而这些诡怪想要吞噬神骸,却远没那么容易,可即便如此,也还是被它们啃噬掉了一部分,残骸上的残缺便是证明。
这般景象,实在可怕,实在骇人。不难想象,一旦诡怪们彻底吞吃完神骸,将会酿成何等恐怖的灾难。
难道这就是他推算出将来迟早有天会阴阳紊乱,二界限破的原因?
***
自从裴沉来了,谢倦迟的日子过得那是十分舒心。
想吃什么,喊裴沉。
总做噩梦睡不安稳,喊裴沉。
打游戏也能喊裴沉,裴沉游戏技术很好,无论当辅助还是核心,都能让谢倦迟体验极佳。
久而久之,谢倦迟看裴沉的眼神愈发温和,如今更是直接亲切的喊人为裴大哥。
说来有趣,谢倦迟第一次这么喊时,正在切菜的裴沉吓得差点切到手指。
话说关系日渐亲近,对裴沉来说当然是件好事。譬如有件事他纠结了很久,不过之前因为关系不是那么的好,他一直不好开口,如今应该可以提上一提了。
“明白了,你想报仇。”听完裴沉支支吾吾、极尽委婉的话,谢倦迟总结道。
裴沉连忙开口:“不是,我”
谢倦迟一脸了然:“没事,想复仇很正常,我也是个记仇的人,惹了我,就要做好被报复的准备。”
裴沉:“”啊?原来谢倦迟是记仇的人吗?没看出来啊,谢倦迟平时明明挺宽容的,应该是在安慰他吧。
谢倦迟果然是个好人、呃,好诡!
裴沉心里的负担一下子重了起来,觉得自己接下来要提的要求有些过分。但他犹豫再三,想起那些麻木惊惧的面孔,还是咬牙说了出来:“就当是我想报仇吧谢倦迟,你能帮我吗?”
谢倦迟想了想:“你说的那个屠宰场我有所耳闻,厂长和红雾区的一位领主关系匪浅,或者说,那位厂长办事得力,很受那位领主的器重。想要端掉他,有些麻烦。”
裴沉闻言,肉眼可见的失落起来。
“咔嚓、咔嚓。”一阵清脆的咀嚼声响起。
林芝芝端着一盘现炸薯片,站在两人旁边吃了起来。
两人的对话,她听得一清二楚。
咽下嘴里的薯片,林芝芝叹了口气,用沾了油的手拍了拍裴沉的肩膀,在裴沉衣服上留下一块油渍。
林芝芝见状,心虚地立刻收回手,清了清嗓子,装作无事发生,安慰道:“没办法啦,老大不会做危险的事的,能理解。所以啊,要我说就算了吧,或者你先把仇记下,等有机会再报复回去”
谢倦迟淡淡开口:“虽然是比较麻烦,但可以做。”
林芝芝一脸震惊:“?!”
“不是,凭什么?我让你带我去找妹妹你都不肯,你这是区别对待!”
谢倦迟面无表情:“二者之间的难度,没有可比性。”
林芝芝的妹妹在红雾区,屠宰场在紫雾区。即便动屠宰场会引来一名领主的记恨,但只要跑得够快,对方能奈他何。红雾区就不同了,一旦进去,很可能有去无回。
***
李富贵最近的日子过得可谓是苦不堪言。而这一切的根源,都出在新上位的马领主身上。
话说马领主吞并了除鱼领主之外所有领主的地盘,颁布的新规严苛到了极致。连最底层的普通诡怪都活得举步维艰,更别提他这种手里握着资产的诡了。
更何况,李富贵是虎领主的旧部,曾深受虎领主的器重,如今虎领主覆灭,新主上位,对他这种前朝心腹自然不会有半分善待,李富贵的处境,更是雪上加霜。
从前跟着虎领主时,李富贵赚得盆满钵满,称得上肥得流油。
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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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主向来大方,愿意给下属分利,他心里清楚李富贵私下捞好处的事,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可如今换了马领主掌权,李富贵不仅半分好处都捞不到,反倒还要倒贴资产,摆明了是要把他往死里逼。
李富贵不是没想过逃,可他能逃到哪里去?
整个诡异世界,如今只剩两位领主:马领主与鱼领主。前者就不说了,后者无法沟通,任何闯入它领地的诡都会被它吃掉。
现在的情况就等于是个慢性死亡,李富贵已经绝望了。
而且马领主为了防止李富贵逃跑,还特意派了专人盯梢。此诡对李富贵来说还是个老熟人,曾是兔领主的手下。
李富贵瞥向一旁只到他膝盖高的地精,心中满是憋屈。
曾经的合作大客户,如今摇身一变,成了手握鞭子虎视眈眈随时准备抽打他的监工,这叫什么事!
李富贵在心底哀嚎,正当他觉得自己诡生无望,时日无多时,一名员工慌慌张张撞开办公室的门,失声大喊:“不好了厂长!有人来厂里闹事!”
李富贵和地精匆匆赶到现场时,一间厂房已经被炸成了一片废墟,碎石残骸散落一地,厂里的员工们吓得四散奔逃,乱作一团。
李富贵随手拽住一名逃窜的员工,厉声问道:“怎么回事?是谁在闹事?人在哪?”
被抓住的员工吓得浑身发抖,慌忙回道:“是、是一个拿着砍刀的小子!他那把刀邪门得很,谁碰谁死!”
地精闻言,小眼睛滴溜溜一转,立刻拔高了声调:“李厂长,这是你的厂子,绝不能让事态闹大!赶紧把那小子拿下,我要亲自审问!如今整个诡界都敬畏马领主的威严,竟还有诡敢公然闹事,这分明是在打马领主的脸!我们身为马领主麾下的诡,绝不能姑息,必须严惩不贷!”
李富贵在心底暗暗翻了个白眼,面上不敢显露半分。但他其实也挺急的,只是急的不是厂子的损失,而是怕被马领主迁怒惩罚。
如今厂子的收益几乎全数上交给马领主,他自己还要倒贴,厂房损毁根本算不到他的头上,唯独怕惹恼马领主t招来杀身之祸。
李富贵立刻堆起一脸谄媚的笑,连连点头:“是是是,我这就去处理!”
话音落下,他便四处搜寻闹事者的身影,很快,一道格格不入的身影进入他的视线。
那是个身着黑色冲锋衣的年轻人,手握一把砍刀,神情漠然,眉眼俊朗到让李富贵心生嫉妒。
可恶!大家都是诡,一个个模样怪异丑陋,各有各的难看,你小子凭什么如此好看?
——主要是对方长得完全像个人。
就说马领主,即便好看,下半身依旧是非人形态,没什么可嫉妒的,可这个年轻人,露在外面的部位,可都是标准的人样——
作者有话说:小贴士:
诡异世界以像人为美,但不是只是像人就美了,像人,但长得普通的诡依旧普通谢倦迟并不知道诡异世界变天了
地精:你竟敢忤逆尊贵的马领主!
谢倦迟:马领主?谁?
第22章
“还不快住手!”李富贵吼道,震得空气都颤了三颤。
紧接着,他那肥硕的身躯一顿,满是横肉的脑袋诡异地扭曲收缩,面皮下骨骼咔咔作响,转瞬化作一只滚圆的猪头。
不过与他手下那些脖颈缝着粗线的猪头员工不同,他的猪头显然是‘原装货’,没有缝合线。
下一秒,李富贵整个人宛若一支离弦的箭矢,眨眼冲到谢倦迟面前。肥厚的拳头裹着黑色的诡气,狠狠砸向谢倦迟的面门,拳风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谢倦迟面不改色,腰腹微微向后一仰,避开了这一拳。同时,他手中泛着冷冽寒光的砍刀顺势扬起,刀刃划破光影,直劈李富贵的脑袋。
李富贵心里咯噔一下,之前那名员工的话浮上脑海:“那把刀邪门得很,谁碰谁死!”
他死死盯着谢倦迟手中的刀,虽然看不出半分厉害的样子,可多年混出来的谨慎,让他下意识侧身猛扭,惊险躲过。
却终究还是慢了半分。
刀刃蹭过他的脸皮,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痕,这道血痕放在平时都不算伤,可现在却在刹那间传来烈火焚身般的剧痛,那痛楚像附骨之疽,任他调动多少诡气去压制都丝毫无法缓解,甚至连愈合的迹象都没有。
李富贵脸色骤变,猪脸上的五官挤成一团,在心里飞速盘算:闹事者身手目前来看自己能应付,但握着这么件逆天武器,他总有失手的一刻。
毕竟,他李富贵的身手也没那么厉害,他厂长的位置根本不是靠“打”赢出来的。
——谁能信,堂堂厂长,居然身手一般。
但事实就是如此。李富贵能坐到厂长的位置,全靠虎领主的提携。而虎领主看中的,从来不是李富贵的武力,而是李富贵的那两个能力。
李富贵有两个能力,一个叫【抓小猪】,一个叫【聘请员工】。
抓小猪:每天李富贵只需抬手一抓,便会有200个人类灵魂被凭空扯到他面前,就像舀水一样,李富贵的手是勺子,死后进入诡异世界还没诡化的人类灵魂就是水。
抓小猪属于概念系能力,而概念系能力通常都离谱到不讲道理,堪称抽卡界的SSSR神卡。
聘请员工:李富贵每日能招取10名员工,具体为他能随机指定一名目标为“员工”。一旦指定,对方便会对他死心塌地,脑袋变成猪头,脖颈后的缝合线就是被操控的证明。
但这个能力有个限制:目标必须弱于他,否则无效。
所以聘请员工并非是抓小猪那样的概念系能力。
话又说回来,要是聘请员工也和抓小猪一样是概念系能力,那虎领主早把李富贵宰了,哪还会留着李富贵。或者李富贵自己就能成为领主。
迅速计算了一番得失后,李富贵心里有了底:反正厂子的收益现在都不是他的了,他又没好处,不如认怂。
思及此,李富贵背对着地精,趁着地精看不见,朝谢倦迟好一顿挤眉弄眼。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圆滚滚的猪脸上,小眼睛挤成一条缝,猪鼻子皱得能夹死蚊子,嘴角还歪歪扭扭地咧着,配合那副肥硕的身躯,简直油腻猥琐至极。
谢倦迟握着砍刀的手顿了下。这是什么?精神污染吗?好阴险的计谋。
手中砍刀再次扬起,这回带着更冷冽的杀意,直劈李富贵的脖颈。
李富贵险之又险地偏头躲过,猪皮上惊出一层冷汗。他看着谢倦迟眼底的冰冷,确认过眼神,不是对的人——这小子根本没接收到他的暗示。
“停停停!”李富贵急得不得不出声明示,“装装样子而已!你随意,我不是真拦你!”
这个时候就体现出了信誉的重要性,但糟糕的是,诡怪在谢倦迟眼中那是没有丝毫信誉可言。
遂谢倦迟抬手又是一刀。
李富贵再次惊险躲开攻击,猪脸上满是惊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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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了是演戏!我没打算真拦你!”
谢倦迟的回应是:“呵。”
演戏?别说他信不信,他此番的目的,本就是为裴沉报仇而来,放过李富贵这仇还怎么报?
见谢倦迟不打算放过自己,李富贵在心里暗骂了一句晦气,他最近是不是水逆啊!怎么这么倒霉!
彳亍,既然活不成,那地精也别想好过!
李富贵眼底闪过一抹狠戾,转身朝着地精奔去,秒切脸上表情,一脸惊慌失措的求救道:“迪大人!我打不过那小子!你快来帮帮忙啊!”
地精身形矮小,披着一件黑斗篷,闻言脸上浮现出浓浓的轻蔑,冷哼一声:“哼,要不是你的能力好用,早把你给踹了。滚开!让我来。”
话音落,它脚下的影子突然疯涨。瘦小的黑影猛地拉长,像一条蓄势待发的黑蛇,刹那蔓延到谢倦迟脚下。
黑影所过之处,地面的碎石都被吞噬,化作漆黑的墨汁,带着不详的寒意,朝着谢倦迟的脚踝缠去。
谢倦迟躲都没躲,反而抬脚,重重踩向那缠来的影子。
“咔嚓”一声脆响,那看似无形的影子竟像实质的布料般被扯断。黑的雾气从断裂处喷涌而出,地精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身躯都晃了晃。
“不可能!”这是它留在诡异世界上最后的声音。
——谢倦迟手腕翻转,下一秒闪现到地精面前,砍刀落下,劈向地精的脖颈。
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地面的影子,地精矮小的身躯轰然倒地,黑斗篷下的残躯很快化作一滩黑泥。
整个过程,不过半分钟。
李富贵僵在原地,猪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
他原本指望地精能拖上片刻,好让自己溜之大吉,可万没想到,地精居然连一个回合都没撑住。
李富贵看着地上的黑泥,又看向谢倦迟,后背被冷汗浸透。他就说吧,谨慎没坏处,要不是他跑了,此刻身首异处的,就是他了。
虽然现在的情况是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对面压根就不打算放过他。更何况他都没来得及跑,刚起步呢,就熄火了。
谢倦迟缓缓转头,目光落在李富贵身上。
他站在半塌的建筑阴影下,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将空气冻住。他的眉眼生得极好,眉骨锋利,眼窝深邃,看人时总给人一种慵懒缱绻的感觉,然而此刻这双眼睛里没有半分温度,透着浓郁的杀气。黑发垂在额前,下颌线条锐利,整个人又冷又戾,看得人心惊胆战。
李富贵腿一软,当即“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
谢倦迟在紫雾区臭名昭著是有原因的。
不只是因为他总拽着诡推销公寓,扰得众诡心烦意乱,更因为这些被烦到极致的诡,没有一个打得过他的,让众诡既窝火又憋屈,对谢倦迟的厌恶,便在这无力反抗中层层叠加,愈发浓烈。
而厌恶之上,更深植着恐惧。
众诡忌惮的不止是谢倦迟强悍的身手,更是他那诡异莫测的能力:但凡被谢倦迟开口问过一句“要不要租公寓”的诡怪,不出数日,必定横生祸事,无一幸免。
久而久之,紫雾区的诡怪便笃定了一个真相:谢倦迟的能力,应该是随机揪着诡怪推销公寓,无论答应还是拒绝,最终都落不得好下场。
这与找替死诡有何分别?不,还是有区别的,替死诡寻得替身,便会就此作罢。谢倦迟不同,他永不停歇,一遍又一遍的寻找下一个目标,宛如行走的死神,恐怖如斯。
久而t久之,紫雾区诡诡自危,闻“谢倦迟”三字便毛骨悚然,远远望见他的身影,便慌不择路地四散躲藏,唯恐避之不及。
谢倦迟又不瞎,众诡的躲闪与疏离,他看得一清二楚。只是他全然会错了意,只当是自己整日推销公寓太过缠人,惹得众诡厌烦。
换位思考,若是他走在路上,总被卖房的人死死纠缠,推拒不掉、摆脱不了,他也会心生烦躁,也会远远躲开。
可他不知道,真相与他的猜想天差地别。众诡躲他,根本原因不是烦,而是怕死。
若谢倦迟得知这荒诞的缘由,必定会第一时间站出来辨明清白。
那些被他问及租房的诡出事,有没有可能是他提前窥见了那只诡的死劫,才会主动上前推销公寓。
可每次都不等他把话说完,那些诡就拒绝他,走远了,俗话说想死的人、换成诡也一样,神仙也难救,他能怎么办。
还有种情况,他成功说出了对方之后会出事,可没诡相信他,觉得他根本就是在胡言乱语,夸大其词,更甚者说他是在威胁。
谢倦迟那个冤枉。
总之没有一只诡愿意相信谢倦迟的说辞,它们眼中只看得到拒绝谢倦迟的鬼,全都死了。
而整个紫雾区,唯一答应谢倦迟租房的只有王翠华。
可王翠华因为本诡原因,拉满全诡仇恨,平日里根本不敢踏回紫雾区,身影便也消失在众诡视线中。
一来二去,“无论答不答应谢倦迟租房,最终都会消失”的传言,便在紫雾区愈演愈烈,成了钉死谢倦迟的铁证。
说到底,这不过是一场天大的美丽误会,就像乌鸦。
从不是乌鸦飞到哪里,厄运便降临哪里,而是乌鸦天生能感应到凶煞与死亡,才会奔赴不祥之地,可世人不知真相,只一味将乌鸦视作灾厄的化身,百般厌弃。
可惜乌鸦不会开口辩解,平白蒙了千古奇冤。
话说回另一边,李富贵虽身处紫雾区,却偏安在虎领主直接管辖的厂房之内。
谢倦迟不愿招惹虎领主,自然不会踏足此地找麻烦,加之李富贵本就很少出门,他清楚自己实力低,惜命怕死,又无亲无友,根本没有诡怪会主动告知他近几年出了个谢倦迟这号恐怖人物。
他手下的员工就更别说了,前面的不知情,后面的哪怕知情,可谁也不会平白无故跑到李富贵面前,突兀的说一句“有个叫谢倦迟的家伙极其恐怖,被问之即死”。
而之前向李富贵汇报有人闹事和被他随手抓来问话的员工,偏偏又都是对谢倦迟一无所知的。
层层巧合之下,李富贵对谢倦迟的存在毫不知情。但凡有一只知情诡向他透露,李富贵恐怕听到消息的时候就跑路了,虽然他想逃,大概率也逃不掉,谢倦迟就是奔着他和他的厂子来的,李富贵得死,厂子也得炸。
此刻,谢倦迟一步一步逼近,鞋子碾过地面的声响,在死寂的厂房里格外清晰。最终,他停在跪在地上浑身瑟瑟发抖的李富贵面前。
李富贵将头抵在地上,浑身僵硬,依然是闭上眼睛等死。可预想中的死亡迟迟没有降临,耳畔反而传来一声清脆的咔嚓声。
李富贵一怔,偷偷抬眼向上瞥去。
只见青年指尖夹着一部手机,垂眸对着他连拍数张,指尖轻滑,似是将照片发给了某个人。
青年的感知十分敏锐,几乎在李富贵抬眼看他的刹那,便有所察觉,缓缓垂眸,目光落下,与李富贵惊恐的视线相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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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富贵只觉头皮炸开,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慌忙磕头,求饶道:“我真的不知道哪里惹到了您!如果是因为这座厂子,您尽管拿去!这厂子于我而言,已算不上我的,我只是个打工的,若是您想找马领主的麻烦,我双手双脚赞成,我也恨透了马领主”
抱着拼死一搏的念头,李富贵绞尽脑汁揣摩起眼前人的心思,试图找到一线生机。
他确信自己从未见过青年,更谈不上得罪,矛盾绝不可能出在自己身上。思来想去,他能想到的唯一缘由,便是那位新上任的马领主。
谢倦迟还在等待对话框那头裴沉的回复,闻言淡淡扫了眼匍匐在地的李富贵,随口道:“马领主?新上任的领主?这里不是虎领主的地盘么,虎领主把你卖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从李富贵口中,谢倦迟得知诡异世界最近可谓是大变天。
原本盘踞一方的六位领主,被这位新上任的马领主杀得只剩下鱼领主一颗独苗——兔领主先遭枭首,虎、鳄、虫、鼠四领主接连殒命,如今马领主一家独大。
其治下政令严苛到残暴,众诡怨声载道,满腹愤懑却不敢说出半句重话,只能在暗地里窃窃私语,泄着敢怒不敢言的苦水。
谢倦迟闻言,眉梢微挑,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照你这么说,这马领主还挺厉害。”
李富贵苦着脸点了点头,脸上的肉挤成一团,满是劫后余生的惶恐:“何止是厉害?不然怎能一口气屠掉五位领主!不瞒大人,我早被这马领主压得喘不过气,早就想反了!奈何实力不济,只能忍气吞声。不过如今有您在,只要您肯领头,咱们定能掀翻这暴。政,让诡异世界重回安宁!”
他说得慷慨激昂,胸脯拍得砰砰响,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谢倦迟听着,却只觉这话十分耳熟,好像有谁经常这么说他来着。
哦,对了,王翠华。
王翠华就喜欢在背后嚼舌根,说他暴。政。谢倦迟百思不得其解何出此言,后来想了想,王翠华口中的暴。政,应该是他不准她搞居委会。
真是闲得慌。公寓都没几户人,她偏要张罗着建“大群”,再私下分“小群”,满足她的社交欲。经典的老辈子最爱凑堆、讲闲话、蛐蛐人的模样。
而如今她依然闹着搞居委会,已不全是为了那点消遣,更是对他“一家独大”的不满,想抱团夺权。
对此,谢倦迟压根没放在眼里。
哪怕王翠华联合了全公寓的人,有用么?“公寓话事人”又不是靠选举投票投出来的。说到底,还是他平日里太好说话,才惯得王翠华得寸进尺,弄出这些小动作。
李富贵偷眼频频打量谢倦迟的神色。
他虽然实力不咋地,但是很会察言观色,情商上的本事没的说。可惜谢倦迟脸上表情很少,情绪难辨,让他难以摸透他心里在想什么,急得手心沁汗。
就在这时,谢倦迟的手机嗡嗡震动了两下,谢倦迟拿起来一看,是裴沉的回复。
【裴沉:怎么处理厂长你看着办吧我主要是想救里面的人。】
【裴沉:我知道我这样做是无用功,但我还是想着能救则救,不能因为作用不大就不去做,生命不是用来衡量的,不能因为希望渺茫就放弃。】
【裴沉:你肯定又要数落我了(哭哭.jpg)】
【裴沉:你会生气吗(柔弱.jpg)】
谢倦迟:“”
前半段的回复是裴沉的风格,后面两句明显不是。
谢倦迟指尖点了点屏幕:【林芝芝,把手机还给裴沉,轮得到你替他说话?】
没过几秒,对面发来一串委屈的表情:【裴沉:QAQ】
【裴沉:抱歉是我的错,林芝芝也是想帮我。】
谢倦迟叹了口气。
他脸上终于有了较明显的情绪变化,一旁屏息观察的李富贵立即抓住机会,试探的问道:“那个大人,您以为呢?”
谢倦迟垂下眼睫,不再看手机,自然下垂的另一只手贴着大腿,食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叩着。
片刻后,他抬眼看向李富贵:“你的能力,具体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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