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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情不愿的应道:“是吧。”

    谢倦迟礼貌的朝众人笑了笑,语气平和的解释:“我和他有点私事要谈,先带他走了,别担心,我不是坏人,不会害他的。”

    大家伙依然满心疑虑,然而下一秒,谢倦迟直接牵起男孩的手,两人身影一闪,竟当着所有人的面凭空消失了。

    在场众人全都看呆,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满脸都是震惊与不可思议。

    大姨最先从惊愕中回过神,对身边的羊角辫女孩语重心长的叮嘱道:“保护别人的前提,是你能先护住自己。在自身都难保的情况下,千万不要冲动行事,不然你非但救不了人,反而还会把自己搭进去,害了自己。”

    羊角辫女孩这会也明白了大姨之前拦住她的用意。就凭谢倦迟能直接带着人凭空消失的本事,就远不是她们这些普通的诡能抗衡的。

    可还是不甘心。

    她咬了咬下唇,眼神坚定的说:“我去找石姐和陈姐说一声,要是她们也没办法,那我就认了。”

    只要还有一丝一毫的希望,她都不想放弃嘉嘉。嘉嘉那么乖,那么可怜,小小年纪就死了他画画那么有天赋,本该有着光明璀璨的前途,可如今死了也不得安生,但凡有半点怜悯之心的人,都看不下去,想伸手帮一把。

    谢倦迟并不知道自己风评受害。不过就算他知道了,也不会放在心上,他从来都不是那种会在意他人看法的人。

    谢倦迟带着男孩瞬移到公寓楼梯间,这里僻静无人,适合说话。

    他朝男孩伸出手。

    男孩一脸警惕,往后推了推,问道:“你干嘛?”

    谢倦迟:“交场地费。”

    男孩一脸问号,不敢置信的反问:“凭什么!我都没收你场地费,你好意思跟我要?”

    谢倦迟理直气壮:“你不收是你的事,我要收是我的事。”

    男孩被气得差点晕过去,脸颊鼓鼓的,像一只河豚。

    谢倦迟伸在半空的手一顿,看着男孩这副模样,心念一动转而捏了捏男孩的脸颊,触感冰冰凉凉,软软糯糯,手感和想象中的一样好。

    谢倦迟是捏舒服了,男孩的怒火直冲天灵盖,炸毛道:“你不要太过分了!别以为我真的怕你!”

    说罢,他举起手中的画笔和画板,当着谢倦迟的面,抬手快速挥舞起来。动作快得都有残影,如同打印机,明明画笔看着只有单一的颜色,可落在画板上,却能晕染出缤纷的色彩,也根本不需要细细勾勒描摹,只是上下随意挥了几笔,短短几秒钟的功夫,一幅完整的画就呈现在了画板上。

    画里是一个身形肥胖的男人,臃肿的身子挤在椅子上,呆坐在电脑前,冰冷的屏幕光线映在他惨白的脸上,将密密麻麻的痘痘照得一览无遗,恶心又渗人。

    “出来吧,胖子!”

    随着男孩一声t令下,画板爆发出一阵刺眼的强烈光芒,紧接着,一个如同小山般臃肿的身影凭空出现,肥肉层层叠叠,挤得几乎要溢出楼梯间的窗户,若是公寓的质量稍差一些,怕是要被这庞大的身躯压塌。

    与此同时,一股浓烈刺鼻的恶臭扑面而来,像是腐烂的臭鸡蛋混合着霉味,味道冲得人头晕目眩,谢倦迟只觉得鼻尖一呛,眼前一黑,被这味道熏得差点缓不过来。

    堪比生化武器的臭味很快就在整栋公寓弥漫开来,钻进每一道门缝、每一处缝隙,熏得空气都变得浑浊,连光线都被这恶臭染得发暗。

    林芝芝抱着马桶哇哇狂吐,裴沉可能是太弱了,瞬间被熏得晕死过去。

    王翠华扯着嗓子极具穿透力的嗓音骂骂咧咧:“是谁?哪个缺德玩意儿干的?这什么鬼味道,要熏死诡是不是!”

    101房间。

    房门被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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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浓稠的漆黑物质死死封住,连窗户都裹得密不透风,彻底隔绝了外界传来的所有臭味与动静。

    102房。

    鹤先生指尖掐出一道术法,封闭了自身嗅觉,随后推门走出,准备去查查是什么情况,路过发现隔壁101房房门不对,怎么变成了黑色,停下脚步,默默观察分析起来。

    楼上205房的房门“哐当”一声被从里面踹开,芭蕾女孩怒气冲冲地走出来,平日里刻意维持的优雅荡然无存,气得连身子都忘了扭正,上半身与下半身诡异反向扭转,裙摆歪扭地耷拉着,一双空洞的眼窝汩汩鲜血顺着脸颊不停往下淌,滴在地板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血花,周身戾气翻涌。

    4楼401房,门缓缓自动打开,没有半点声响,人还未踏出房门,粘稠的红色液体先从门后源源不断地涌出肆意蔓延,不过片刻,就将整层4楼的地面尽数染红。

    5楼506、507两间房门几乎同时打开,大学生与木偶师一前一后现身。

    大学生面色苍白,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旧书,书页无风自动,眼神冰冷。

    木偶师端坐于一张华丽豪华的王座之上,四具身着黑衣的侍卫人偶一前一后抬着王座两侧,前面还站着六具身披骑士铠甲的人偶,气势汹汹,显然是要找制造这场恶臭的罪魁祸首算账——

    作者有话说:谢倦迟:果然是你

    男孩:果然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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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章

    这件事很难说得清谁对谁错,而到了此刻,是非曲直也已无关紧要——男孩被公寓里的一众租客联手制裁。

    谢倦迟也没好到哪去,心灵遭受到剧烈冲击,嗅觉更是被狠狠摧残,双重伤害让他陷入贤者时间。(宇宙呆滞猫猫头.jpg)

    说到底,两人谁都没讨到好,属于是两败俱伤。

    男孩蹲在墙角,屁股朝外,肩膀一抽一抽地起伏,小声抽泣着,用食指在地上画着圈,嘴里嘀嘀咕咕念叨着什么诅咒之类的话。

    谢倦迟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睛失去了高光。

    身高一米九肉眼看去差不多有四百斤实则体重远超于此的胖子将浑身的肥肉最大限度往内收紧,可即便憋足了劲,他依旧圆滚滚的像个胀到极致的皮球,一脸呆傻地杵在男孩身边。

    空气里那股堪比臭鸡蛋的刺鼻腐臭味已然散去了大半,可若是凑近胖子身边,那股挥之不去的异味依旧明显,让人皱眉。

    但念及这已是胖子拼尽全力收敛的结果,他没办法做到完全无臭,便也只能理解了。

    租客们教训完胖子和男孩便各回各家了。

    谢倦迟由于受到的冲击过大,半天缓不过劲来,跟木头人似的一动不动。

    在马桶边吐了个昏天暗地的林芝芝终于赶来,但这会儿都结束了,不过她好歹是赶到了,不像裴沉至今昏迷。

    她整个人犹如被抽干了的干尸,面色惨白如纸,颤巍巍地挪动着发软的双腿,艰难地走到谢倦迟身边,费力地抬起手,按在谢倦迟的肩膀上。脸颊两侧的肉干瘪得都凹了进去,声音沙哑,有气无力的喃喃道:“谢倦迟要是我做错了什么你直接惩罚我就好没必要用这种臭味攻击手段也太歹毒了”

    谢倦迟呆滞地缓缓转头看向林芝芝,目光涣散,半晌之后,他的身体突然如遭电击一般,剧烈抽搐起来。

    剧烈的颤抖,让林芝芝本就没半点力气的手直接从他肩膀上滑落,紧接着,又被自己自然垂落的手臂带得重心一失,腿一软便瘫坐在了地上。

    谢倦迟用力捂住嘴巴,一副难受到快要吐出来的样子,却又咬紧牙关强忍着,不肯让自己失态。

    男孩竖起小耳朵,悄咪咪地偷偷转过头,看见谢倦迟痛苦的模样,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弯成U型,邪恶程度200%。

    五分钟后。

    谢倦迟终于缓过劲来,居高临下地走到男孩面前,抬起手,活动了一下手腕,指节发出咔咔的脆响,周身透着一股冷意。

    男孩意识到他想干嘛,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恐地往后缩了缩,急声喊道:“我已经挨过揍了,你不能再打我了!”

    谢倦迟冷笑:“谁说挨过一次打,就不能再打了?你以为这是被窝里不能进诡的规则吗?”

    话音落下,只听男孩发出一声凄厉的“嗷”叫,哭嚎起来。

    教训完男孩,谢倦迟神清气爽地再度伸手:“精神损失费、场地清洁费、扰乱公共秩序费、误工费加起来一共一千万,不二价,赶紧给钱。”

    男孩泪眼汪汪地捂着头顶鲜亮的大包,委屈又愤怒地嚷嚷:“我刚好就只有一千万,你偏偏就要一千万,你故意的是不是?而且哪有这么贵!你抢钱啊!”

    这一千万还是郭导给的拍戏工资,确切来说,郭导分别给男孩和谢倦迟结算了一千万的片酬。

    而谢倦迟也的确是故意的。微微抬了抬下巴,谢倦迟理直气壮,一副“就是故意的,你能怎”的模样。

    男孩气得咬牙切齿,眼眶泛红,又气又委屈,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哽咽着说:“你好歹给我留点。”

    谢倦迟也是很好说话,爽快答应:“那就给你留一支画笔的钱,剩下的,一分不少全给我。”

    男孩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我都还没拿到钱连钱的边都没摸着”

    郭导打款,也得等醒来之后才能操作。而他醒来,第一个要面对的就是国家人员的询问与各项检查,一时半会根本没空,哪有机会打款,所以男孩的那笔钱至今还未到账。

    谢倦迟的也是。

    谢倦迟看着男孩拼命忍着眼泪,可豆大的泪珠还是控制不住地往下掉,那副模样看着确实有几分可怜。

    但他落到如今的地步是谁造成的?不就是他自己吗。呃,好吧,其实也有他的问题,是他逗弄得太过。

    谢倦迟两分心虚地收回伸出的手:“算了。”

    男孩闻言,原本通红含泪的眼睛瞬间宛如灯泡亮起。

    谢倦迟见状,心里莫名涌上一股不爽,话锋一转:“差点忘了,还没问你,你到底是怎么混进来的?”

    男孩扭捏起来,两根食指局促地对着指尖,低着头小声嘟囔:“你这里安全,我是逃进来的。”

    “那你还挺厉害。”谢倦迟说这话,绝无阴阳怪气的意思,纯发自内心的感慨。

    要知道,公寓位于凶险的黑雾区,也就是说,男孩想要抵达这里,必须闯入黑雾区。

    而男孩不仅没有在危机四伏的黑雾区里迷路,更没有被黑雾区里横行的怪物吞噬,居然能一路平安顺利地抵达公寓,可不厉害么?

    不对。

    谢倦迟虎躯一震,倏然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

    “你从外面来的?不可能。”谢倦迟声音陡然变冷,全身肌肉紧绷,“公寓设有结界,未经登记的外来者不可能进得来。”

    李富贵召唤的人能进入公寓结界,一来是得到了他的允许,二来召唤是在公寓内部进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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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孩不属于任何一种情况。

    这么关键的事情,他怎么会忘?怎么能忘?

    意识到这个致命的问题后,谢倦迟心底升起刺骨的寒意,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男t孩。

    男孩脸上的委屈、不甘、愤怒等所有情绪消失,整张脸犹如被蒙上了一层死灰般的瓷白,灰扑扑、雾蒙蒙的。身上那股轻灵的孩子气也不见了,冰冷、死寂,宛如一尊在黑暗地底下尘封了数百年的人偶。

    深棕色的眼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变浅,最终转为极冷的金色。

    那眼里没有丝毫温度,是漠然,是淡漠,是看世间一切都如同看一只蝼蚁、一根野草、一朵野花毫无区别,不带任何情感。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了。不,凝滞的不止是时间。

    公寓楼下,扎着羊角辫的女孩张着嘴,正对着石佳宁和陈雨琪说着什么,可嘴巴张开的瞬间便再也没有动静,石佳宁和陈雨琪也如同雕塑般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路上行走的路人戛然停住脚步,正在交谈的人话语说到一半,就再也没有下文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死寂的静止,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而对于谢倦迟来说,这一切最直观的感受,便是一旁的林芝芝半弯着腰,看上去是想站起来,可身子刚撑起一半,便不动了

    整个世界万籁俱寂,所有生灵、所有事物都被定格在了这一秒。

    男孩微微张开嘴巴,顿了两秒,下一秒,他的嘴巴口径变得比他的头还要大,黑洞洞的口腔宛如深不见底的黑洞,一口就将谢倦迟吞了进去。

    ***

    “你们先别问我了,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做!”郭导神色焦躁,反复扯着嗓子强调自己有急事要办,可他情况特殊,旁人哪里敢轻易放他离开,只能围在一旁柔声安抚,试图让他先冷静下来。

    好在先前出去找人帮忙的护士很快就领着一个人回来了。

    那人刚走到郭导病床前,还没来得及说话,郭导突然猛地直起身,脸色苍白,双眼圆睁,指着那人惊慌失措的尖叫起来:“诡啊!”

    这话听得病房里所有人都一脸懵逼。

    什么诡?哪有诡?

    在他们看来,那明明就是个身形高壮的男人,实打实的大活人一个。郭导这是受了刺激,疯了吗?

    可在郭导的眼里,他所看到的画面却与众人截然不同:哪有什么壮硕男人,明明是一个四十厘米大小、圆嘟嘟胖墩墩的Q版幽灵,头顶还戴着一顶小礼帽。

    这模样,和他先前在地府世界里,见到的那个前来寻人的Q版幽灵一模一样等等,寻人的Q版幽灵?

    郭导倒吸一口凉气,左右快速环顾了一圈所处的病房,又仔仔细细打量了一圈附近的人。

    混迹娱乐圈这么多年,郭导什么形形色色的人没见过?更何况他身为导演,拍戏时为了让演员贴合角色气质,往往会比演员更钻研人物,久而久之,各行各业的人他都有所了解,基本上一眼就能看出一个人是做什么的

    病房的装修陈设平平无奇,没什么异样之处,可病房里的这些医护人员,眉眼间、举止中,莫名给他一种违和感。

    再联想到眼前这个疑似只有他能看见的Q版幽灵说过的话。

    无数线索在脑海中串联,郭导恍然大悟,声音因激动和兴奋微微发颤:“我懂了!国家是不是早就知道世界上有诡,还专门成立了相关部门,网罗了各路奇人异士——跟八年前上映的那部《850局》里演的一样?我就说朱志明当年怎么会拍这种题材的戏,更奇怪的是,戏一拍完他直接宣布退圈,我后来打电话问他原因,他只说想退休养老,可以我对他的了解,他那么热爱拍戏,以前还开玩笑说会拍到自己起不来床才会停下,怎么突然莫名其妙就不拍了。”——

    作者有话说:咱郭导也是个聪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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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章

    迷蒙中,谢倦迟感觉自己坠入了一片永恒的黑暗。没有光,没有声,没有时间与空间的刻度,只有死寂和无垠的辽阔。

    可奇异的,他心底毫无波澜,亦无惶恐,也无不安,唯有平静。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也可能是亘古,这片虚无的黑暗里,忽然炸开一点银白的光。

    光弧骤然延展,如宇宙初开的惊雷,能量互相碰撞、撕裂,氢原子在混沌中凝结,星云如泼墨般晕染、翻滚,亿万个星系从奇点的余烬中诞生,冷冽的星光刺破尘埃,将无边的黑暗织成璀璨的星海。

    谢倦迟悬在星海中央,居高临下,以第三视角俯瞰宇宙变化。

    他看着蓝色的星球在星系边缘缓缓成型,地壳冷却,岩浆凝固,大气层裹住了滚烫的地表。第一滴雨水砸落在龟裂的岩石上,蒸腾起白雾。第一片海洋在深渊中汇聚,潮汐拍打着海岸,卷起细碎的泡沫。

    然后是生命。

    单细胞生物在深海热泉口旁诞生,透明的胶质裹着遗传物质,在暗流中飘动。它们分裂、增殖,像撒入深海的星子,一点点染蓝了沉寂的海水。

    而后,生命开始博弈。

    掠食者长出尖牙与利爪,猎物演化出伪装与速度。海洋里的生物爬上陆地,褪去鳍爪,生出四肢与肺腑。巨兽在荒原上奔走,在丛林中蛰伏,抢夺、厮杀、适应、进化冰川覆盖大地,生命陷入沉睡;火山喷发重生,物种突破复苏。

    千万年,亿万年,几千万亿年。

    谢倦迟就那样悬在星海之外,看三叶虫在浅海蜕壳,看恐龙在陆地称霸,看古猿握着石斧,走出丛林,走进洞xue,点亮第一簇篝火。

    看文明初生,看城邦林立,看战火燎原,看星河翻涌,看沧海桑田。

    漫长的时光磨掉了他所有的情绪。

    没有喜,没有悲,没有惊叹,没有感慨。看每一次物种的灭绝,注视每一次文明的陨落,望每一次生命在绝境中绽放的微光。

    偶尔,他指尖微动,生出些微念。

    这里应加一抹极光。

    心念落处,蓝星的两极便腾起绿紫交织的光带,扫过冰封的极地,映在冰川的裂隙里。

    那里该改一改洋流。

    意念及远,深海的暖流改变了轨迹,绕过大陆架,带来温暖的海水,让原本荒芜的海岸生出第一片红树林

    蓝星于谢倦迟而言,就像是一个可随意触碰的游戏副本。他是手握权限的玩家,指尖一动,便能改写星体的轨迹,调整生命的脉络。

    现实中,唯有神才能做到如此地步罢

    神?

    恍惚间,星海崩塌。

    璀璨的星系坍缩成微小的点,黑暗重新吞噬一切,时间倒转,空间湮灭,所有的生命、文明、星光,都在一瞬之间,回归到宇宙大爆炸之前的虚无。

    谢倦迟悬在奇点之外,看着那片极致的黑暗。

    下一秒,一尊庞大的身影,自虚无中浮现。

    那身影大到无法丈量,身躯如连绵的山脉,又似凝固的星云,周身萦绕着细碎的

    《包租公怎么成神了》 30-40(第14/18页)

    星尘。没有具体的轮廓,但散发着深厚的威压,仿佛是宇宙本身的意志,是毁灭与新生的化身。

    谢倦迟在祂面前,渺小得连蝼蚁都算不上,顶多算是一粒尘埃、一个细胞。可谢倦迟并未因此感到丝毫的畏惧,也没有本能的臣服与不适。

    ——此刻的他,同时拥有两个视角。

    一个是渺小的自己,站在庞大身影的脚下,仰头望去;一个是庞大的身影,垂眸看向脚下的微尘。

    从渺小自己的视角抬眼,他撞进了一双金色的眼眸,混着星尘与冷冽的金,瞳孔深处沉睡着无垠的星海,没有温度,没有情绪,只有俯瞰万物的漠然。

    从庞大身影的视角低头,他映在那双金色的眼眸里

    一模一样的金,一模一样的冷,一模一样的漠然。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隔着无边的虚无对视着。一双金色的眼,映着另一双金瞳。就像是同一个灵魂,在不同的尺度上投视自己。

    意识世界,谢倦迟经历了无法用时间丈量的亘古,可落回现实,不过才五秒。

    男孩重新将他完整“吐”了出来,纤长浓密的睫毛沾着晶莹泪珠,眼角晕开一片怯生生的红,小身子微微发颤,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眉眼间满是惹人怜惜的脆弱,任谁见了都会心软。

    可在场唯一清醒、还能自如动弹的谢倦迟,心底没有泛起半分怜t爱。

    何止是没有怜爱,他都没有了所有情绪:喜怒哀乐、共情怜悯统统都在那无法估量的时间中消散殆尽,只剩漠然的空寂。

    青年垂眼,冷漠俯视眼前瑟瑟发抖的男孩,没有张口说一个字,但他的意思清晰的传达给了男孩,男孩也清晰的接收到了。

    对谢倦迟自称大画家,对其他人自称嘉嘉的男孩一下慌了神,鼻尖一抽一抽的,哽咽着往后缩,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磕磕巴巴道:“父、父亲,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想吓吓您”

    听闻这声称呼,谢倦迟头顶具现化出一个问号,搭配他那张毫无波澜的面瘫脸,莫名反差萌,不过半点没感染到男孩。

    男孩吓得魂都快飞了,慌忙往一旁体型壮硕的胖子身后躲,胖子宽厚的身躯完全能将他遮住。

    可下一秒,空间仿若被无形之力扭曲,他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瞬间就被转移到了谢倦迟面前,避无可避。

    被迫抬头仰望,男孩直直撞进一双金色眼眸,那双眼眸与他的眸子相似度高达九成,同样的金色,却带着宛如大地一般深厚的压迫感,让他浑身发僵。

    男孩泪眼汪汪,语无伦次的解释,声音带着哭腔:“我、我是您的一丝意念不对,一丝太多了,兆亿分之一?总之,我是您的一部分衍生出的自主意识,按人类的关系定义来讲,我们确实是父子。当然!如果您不愿意,我做什么都行,做仆人、做物件都可以,求您不要吃我!”

    谢倦迟沉默的看着他,目光平淡无波,两秒后,忽然抬手朝着虚空一抓。

    空气泛起细微的涟漪,一个熟悉的画板出现在他手中,正是男孩此前一直紧紧抱在怀里的那个。

    此刻画纸一片空白,原先男孩画胖子的那幅画已然消失,不知道是不是胖子被具现化出来后,画作便随之消散。

    谢倦迟指尖轻动,在空白画纸上滑了一下,不过刹那,一幅完整的画浮现纸上——是他与男孩初次相见时,男孩笔下的那幅画:一张桌子,桌上躺着一个人,桌子边缘围着形态狰狞的怪物,桌底还藏着一个金发男人。

    男孩像是做错了事一样,全身紧绷,头埋得低低的,不敢去看谢倦迟,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谢倦迟淡淡扫过画纸,把画板塞回男孩怀里,声音淡漠无温,没有半点情绪起伏:“与其说你的能力是【实现】,不如说是把未来画下来,抽取未来。”

    男孩指尖局促地对在一起,脚尖无意识地在地上画着圈,小声嗫嚅:“我知道我很弱,但是除了您,也没人有能力凭空创造”

    他抱着画板忐忑地等了许久,始终没等来谢倦迟的下一句话,终于忍不住,小心翼翼地抬头望去,却见青年闭上双眼,竟是原地站着睡着了。

    男孩:“”

    不是,怎么睡着了?他想说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啊!

    ——男孩确实没骗谢倦迟的,就是他的确是逃进公寓的。

    身为祂的一部分,黑雾里那些早已失了神智、只剩吞噬本能的诡不会放过他,所以他一直缩在古神遗骸里,靠着遗骸残存的余威躲过被撕咬吞噬的下场。

    可他最近观测未来时,窥见了一个致命的危机:一个金发男诡即将出现,此诡手段了得,大概率会成为最终赢家,将古神遗骸啃食殆尽,届时他也逃不掉,而这可怕的未来,近在眼前,留给他的时间少得可怜。

    男孩没得选,只能找机会趁遗骸附近的诡打起来没空关注他后逃命。

    其实一开始,他并没发现公寓的存在,否则早来了,不会等到被逼到绝路才来。

    话说逃亡途中,他察觉到一股熟悉的力量波动,这股力量让他停下脚步,可身后黑雾里的诡快追了上来,嘶吼声越来越近,再犹豫就是死路一条,由不得他谨慎观望再去。

    咬了咬牙,抱着孤注一掷的心态,男孩冲了进去,然后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了爹。

    那一刻,男孩心底狂喜不已:爹还活着,爹没死,这是天大的好消息。

    可狂喜过后,接踵而至的全是坏消息:爹的力量残缺不全,实力还不如他,更糟的是,爹失忆了。

    还有一点让他心头发沉:他完全观测不到爹的未来,不过这也正常,若是他能轻易窥探到爹的未来,那才是真的完蛋了。可这也意味着,他无法预知接下来的变数,更不知道那个觊觎古神遗骸、迟早会盯上爹的金发男诡,会不会成为最终赢家。

    唯独还有一丝希望,是他窥见全世界的未来都是飘忽朦胧的,雾霭重重,没有定下结局,只要结局未定,就还有翻盘的可能。

    这些话他本想告诉恢复记忆的谢倦迟,可话还没说出口,谢倦迟就睡了过去。

    他不敢动,更不敢叫醒眼前的人,只能维持着时间暂停的状态,可这份能力本就不是他能长久掌控的,实际上,他这会已经力竭了。

    ***

    谢倦迟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自家卧室熟悉的天花板。

    坐起身,房间里一片漆黑,窗外夜色浓重,仅有淡淡的月光透过窗缝漏进来,洒下微弱的光亮。

    谢倦迟只偏爱从自己房间窗户看到的月亮,因为那是正常的月色。公寓里其他地方抬头望见的永远是红月。

    在床上呆坐了数秒,涣散的意识渐渐回笼,谢倦迟脑海里一片空白,怎么也想不起自己是何时睡着又是如何回到卧室的。

    片刻后,他眉峰松动,将那点违和的异常直接抛在了脑后。

    算了,不重要,他想起件更重要的事

    裴沉躺在床上,双目无神地盯着天花板,睡不着。倒不是因为白天被臭晕过去睡多了好吧,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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