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军人里,竟有三张年轻的面孔
暮色漫过公寓穹顶。
谢倦迟坐在桌前涮着火锅,红油汤底咕嘟咕嘟翻滚,香气弥漫了整个屋子。
这味儿飘得远,林芝芝循着香气就来了,手里端着个空碗。
话说现世的东西能烧过来后,裴沉和鹤先生一合计,开了间超市,运行的是上世纪开国那会儿的粮票制度。
而粮票得靠积分换,积分则是每日按岗工作得来的。
没办法,物资紧缺,只能实行配给制。好在亡魂不用进食,不然根本养不活这么多人。
谢倦迟作为“府长”是有特权的,他买东西不用粮票,也不用积分,直接拿就行了。
当然,谢倦迟也不是那种过分的人,不会多拿。他又不是没法去现世,况且他有钱——一部分是黑吃黑得来的黄金折现,另一部分是郭导给的工资,算下来,他也是个身家不菲的小富翁了。
综上所述,没必要跟穷人抢东西,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他也只拿了火锅底料和一些蔬菜,之后他不会再拿了,这感觉跟一个富翁跑去乞丐窝里,抢走人家仅有的几个窝头一样,良心实在过意不去。
说起来还是裴沉硬要他试一试才拿的,不然他一次都不会拿。
林芝芝眼巴巴瞅着锅里,嘟囔了一句:“哎呀,怎么没有金针菇啊,火锅不吃金针菇都不完美了。”
谢倦迟眼皮都没抬,一边涮着肉一边淡淡回怼:“没花积分、没出力干活的人,没资格挑三拣四。”
林芝芝吐了吐舌头。
煮好,刚吃上,忽然,房门被人急促地敲响。
谢倦迟放下筷子,起身去开门。
门外是裴沉。没等谢倦迟开口,裴沉语气十万火急的道:“不好了,现世好像出大事了!”——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啊才发现名字记错了,不是阿迪特是提拉卡,已改TT
外国名字真的很容易记混_(:з」∠)_
第47章
“现世可能出现了战争,能麻烦你去看看吗?”裴沉语气恳切,眼底满是焦灼的说道。
“战争?”谢倦迟歪了下头,眉宇轻挑,根本不信。
依照当下各国的实力格局,能有底气与华国正面抗衡的,不过两个国家。其中一个基本毫无可能,除非掌权者失心疯,可就算失心疯,也做不出这事。
另一个倒是有可能,可它不敢。
那个国家如今内部乱象丛生,即便不排除它想将内部矛盾外移,借着发动战争转移国内视线——但它大可以攻打其他国家,唯独对华国,绝无可能。
转移矛盾的本质是为了活,而不是主动撞上铜墙铁壁,死得更惨。
正因如此,谢倦迟打心底里不相信裴沉说的现世会爆发战事。
实际上,要不是亲耳听闻相关消息,裴沉也不敢信,但事实就是上面t有可能要开战了。
看着谢倦迟一脸“你想多了”的散漫,全然没把这事放在心上的样子,裴沉急死了,再也按捺不住,干脆一把抓起谢倦迟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就往外拽。
“你跟我来!”
“可是我——”饭还没吃完呢。
奈何此刻的裴沉已是心急如焚,根本听不进任何旁的话。
谢倦迟在心底叹了口气。
算了,先跟着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吧,那一桌还没动几口的菜,只能便宜林芝芝了。
地府政务大楼。
整栋楼以深灰石材筑成,檐角带着中式传统建筑的沉稳大气,墙面镌刻着阴阳纹路。受场景影响,楼体四周萦绕着淡淡的阴冷气场。
毕竟是阴间,再怎么“光明”也不会阳光的。
踏入大楼一层,左手边走廊正数第三个房间,指示牌上刻着亡魂引导科五个字。
裴沉抬手按在房门感应处,房门应声而开。
房间内。
正墙挂着一幅水墨阴阳鱼图,案几上摆放着青铜香炉,青烟袅袅却无半分烟火气。
四周立着书架,摆满了卷宗。地面是青砖,踩上去静谧无声。
此时房间里人并不多,其他人都已经安排好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只余下三个身着军装的年轻人,神色紧绷。
——科长李富贵也不在。不过鹤先生在。
鹤先生一身素色道袍,长须垂落,眉眼间自带几分仙风道骨。此刻他眉头紧锁,面色凝重,望着窗外凝神思索,显然是在为某件棘手之事烦忧。
听见房门开启的动静,他转身看去。沙发上的三个年轻军人也同样循声看去。
裴沉将谢倦迟带进房间后,反手关上房门,然后拉着谢倦迟的手,快步走到鹤先生面前,语气急切的喊了一声:“师父。”
鹤先生朝裴沉微微颔首,算是回应,随即目光落在一旁的谢倦迟身上。
青年眉眼慵懒,神色恹恹,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周身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疏离,仿佛世间万事都入不了他的眼。
顿了下,鹤先生的目光继而落在两人牵着的手上。
再次在心中感叹起裴沉与谢倦迟的关系——他早已从弟子口中得知两人相识的始末,说到底,不过是傻人有傻福。
往好听了说,是裴沉的真心换来了谢倦迟的认可,属于真心换真心。
然而抛开这份赤诚,裴沉的好运气也是不可或缺的。
好比他。世间多少人挤破头想拜入他门下,他都未曾应允,唯独收了裴沉为徒。虽然也是受局势影响
“谢先生。”鹤先生收敛心神,对着谢倦迟毕恭毕敬地拱手行礼。
谢倦迟淡淡应了一声:“嗯。”
看两人迟迟说不到正事,裴沉忍不住开口催促:“师父,你快跟谢倦迟说说情况,他不相信现世要开战了。”
鹤先生抬手捻了捻自己修长的眉须,看了裴沉一眼,示意他稍安勿躁。
见状,裴沉尽管满心急躁,却也只能压下心绪,安静下来。
鹤先生这才重新看向谢倦迟,缓缓开口:“事情未必会走到全面开战的地步,但眼下,大概率有爆发战事的风险。”
话说到此处,他转头望向沙发上三个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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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难安的年轻军人。
三人接收到鹤先生的视线,立即齐刷刷地站起来,身姿站得笔直,神色间带着几分拘谨与无措。
鹤先生语气平和,安抚道:“别害怕,你们把之前跟我讲述的情况,再复述一遍。对了,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谢府长,是我们地府的最高领导人。”
三位士兵闻言,神色一凛,立刻抬手敬了个军礼,异口同声的喊道:“首长好!”
谢倦迟:“不必,喊我名字就好。”
三名士兵面面相觑,眼神里满是为难,当即转头向鹤先生投去求助的目光。
他们会向鹤先生求助,倒不是知晓鹤先生活着时的身份。三人只是普通士兵,根本接触不到国家高层的隐秘,即便如今国家已经逐步向下放开,却也没到全然透明的地步,以他们的等级,还是接触不到这些核心信息。
所以真相是:房间里就几人,他们不求助鹤先生,又能求助谁呢?
鹤先生默了默,眯起眼,脸上露出一抹温和但带着分寸的笑,开口劝道:“府长,知道您为人亲民,可工作时间,还是要恪守职衔规矩,若是乱了礼数,后续工作不好开展,很容易影响整体办事效率。”
谢倦迟不傻,听出了鹤先生话里的深意,不再在称呼上纠结,淡淡道:“你们说吧。”
听完三名士兵你一言我一语的讲述,谢倦迟眉头微蹙,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他抬眼看向三人,语气质疑:“你们说谁?南州国?确定不是别的国家伪装成南州国挑起事端,或是暗中威胁南州国这么做的?”顿了顿,他索性直白挑明,“好吧,我直说了,是不是利卡国在背后捣鬼?”
三名士兵再度面面相觑。
这些内幕他们哪里会知道,他们只收到消息,是南州国在边境挑起事端,至于背地里的弯弯绕绕、权谋算计,根本不是他们这些普通士兵能触及的——若是能知晓这些,他们就不是基层士兵了。
鹤先生适时的插话道:“此事与利卡国无关,甚至严格来说,和南州国本身也没什么关系。南州国,不过是被推到台前的一把刀罢了。”
谢倦迟转头看向鹤先生,没有说话,可那双平静的眼眸里,意思再明显不过:你是如何得知这些的?
“我算出来的。”鹤先生坦然回应。
谢倦迟依旧沉默,脸上神色依旧没有变化,可神奇的是,即便是与他只有一面之缘的三名年轻士兵,都能察觉出他的心思——他对鹤先生这句“算出来的”十分在意,想要知道其中缘由。
鹤先生笑呵呵的解释道:“我的能力。”
谢倦迟:“哦。”
语气里的失望几乎要溢于言表,肉眼可见的没了兴致。
鹤先生假装没察觉他的情绪,继续说道:“此事背后,有诡怪的身影在搅动,还有人在暗中协助那诡怪行事。”
谢倦迟眸光微冷,沉声问道:“你是说,有诡怪控制了南州国的领导层,从而授意他们向华国开战?”
鹤先生点头:“没错。”
“图什么?”谢倦迟不解。
鹤先生轻叹一声:“诡怪的心思,又岂是正常人能揣摩通透的。”
谢倦迟想了想,认同道:“也是。”
接着鹤先生神色一正,语气严肃道:“总而言之,此事已经牵扯到诡怪,该我们地府官方出手干预了。”
谢倦迟:“?”
停停停,官方是谁?我们又是谁?他的意思是,不能把他也算进去了吧。
他只打算认领府长这个空头衔,没打算处理实务啊。
不等谢倦迟开口,鹤先生一脸坚毅,目光灼灼地看着谢倦迟,神情无比郑重:
“府主,如今唯有你能前往现世平息此事,拜托你了!为了世间安稳,为了万千黎民百姓,为了守护现世和平!”
谢倦迟:“”
这么大一顶沉甸甸的责任帽子就这么扣他头上了?
好吧,谁让他心善呢,去就去。正好,实战一下他变强的力量。
***
恩加拉部落。
尘土混着血腥味弥漫,刘洋看着眼前被捆住的俘虏,粗略数了数,差不多百人。这个数量,和之前比起来肯定有“进步”,但距离騩神要的献祭数目差了天壤之别,连零头都算不上。
他眼底掠过一丝烦躁。
邻近的部落基本上都已经被他霍霍完了,别说再凑齐百人,往后怕是连十几人都难以搜罗。
刘洋按着眉心,十分苦恼。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平地骤然刮起一阵刺骨阴风,俘虏们冷得打了个寒颤,皮肤泛起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那寒意仿佛是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带着死亡的腥气。
人群瞬间慌乱起来,感到不安的众人拼命扭动身体,却根本挣脱不开绳索。
下一秒,一股看不见的力量笼罩在俘虏周身,他们身上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皮肉、筋骨、脏器,尽数被吞噬,不过瞬息,上百个活生生的人就全部化为了一堆白骨。
刘洋见状,立刻收敛脸上所有情绪,摆正神色,双膝跪地,姿态极尽恭敬。
一团浓稠的黑雾浮现在白骨堆上方t,黑雾翻涌,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渐渐凝聚成形。
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马。正是马领主。
“太慢了。”马领主开口,声音低沉,神色充满不耐与不悦,身上阴气暴涨,冲击得地面尘土飞扬。
刘洋心头一紧,连忙俯身叩首,慌忙谢罪:“抱歉,吾主,附近部族的人基本上都被我抓完了,我”
他的辩解还没说完,便被马领主冷冷打断。
“我亲自来了,你还没懂么。”
刘洋一愣,垂着的头微微抬起,试探着开口:“您是说”
马领主鼻腔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阴鸷的目光扫过满地白骨:“我会让散道人找个名义举办一场聚会,把更多人引到一处,届时,你只管动手即可。”
刘洋闻言喜出望外,眼底的苦恼一扫而空,重重叩首:“是!”
散道人那边很快接到了马领主的命令,找上提拉卡,命令提拉卡随便找一个由头,将南州国全城民众聚集,最好能把周边城镇、村落的人也一并吸引过来,人数越多越好。
总统桌前的提拉卡双目空洞无神,眼神呆滞,显然是被散道人操控了。
按理说,提拉卡已和散道人达成联盟,不应该落此下场——提拉卡是个野心家,所有的选择都只为自身利益。为了权力财富,他可以不择手段,背信弃义
而对华国开战,那不是争夺利益,是疯了,是以整个南州国的存亡为赌注,是自取灭亡。
如此荒唐的命令,提拉卡绝不可能同意。
散道人见他百般推诿,没了耐心,懒得再与其周旋,强行禁锢了提拉卡的灵魂,操控了他的肉。身。
被困在自己身体里的提拉卡意识清醒,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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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知到外界的一切,却无法操控身体,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沦为傀儡,做出毁灭国家的举动。
他后悔吗?自然是悔断肝肠,悔不该当初与虎谋皮,招惹上散道人这般诡邪之人。可事到如今,一切都为时已晚,他的结局早已注定:只会和上任总统阿迪特一样,落得个身死魂灭、万劫不复的下场
恰逢四月初,南州国有一个传承千年的传统节庆,在民众心中分量极重。
被操控的提拉卡以官方名义对外发布公告,声称因近期对华措施,造成国内民心浮动,特意举办此次盛大节庆,意在安抚民众情绪,凝聚国民向心力,重现举国祥和的氛围。
这番说辞冠冕堂皇,自然是为了掩人耳目。
短短几日,南州国首府便被精心装点起来,整座城市都沉浸在浓烈的节庆氛围里。
街道两侧挂满了色彩鲜艳的彩旗与灯笼,节庆专属的图腾贴纸贴满橱窗与墙面,广场上搭起了高大的舞台,摆满了鲜花与装饰摆件。
主干道上铺着鲜红的地毯,商铺门口挂起节庆装饰,街头巷尾摆满了售卖节庆小吃、饰品的摊位,广播里循环播放着欢快的民俗乐曲,处处都透着一派热闹欢庆的景象。
周边城镇、村落的人纷纷赶往首府,大街小巷人头攒动,男女老少身着节庆服饰,脸上洋溢着兴奋与喜悦,孩子们追逐嬉闹,大人们谈笑风生,满心期待着庆典活动,所有人都沉浸在节日的快乐里,对即将降临的灭顶之灾毫无察觉。
看不见的结界以城市为界,封死了所有出入口,但凡进入其中的活人,没有任何逃离的可能。
死亡的镰刀已然悬在了众人头顶,只待时机一到,便会落下——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
第48章
谢倦迟准备前往现世,看看上面到底什么情况。
鹤先生眼底藏着几分期许与凝重。裴沉则满是关切。至于三名年轻士兵,或好奇或忐忑,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看。
可“半天”过去了,谢倦迟始终站在原地,没有要走的迹象。
裴沉是亲眼见过谢倦迟去往现世的模样,就是走着走着身形淡化。今天是怎么回事?谢倦迟迟迟不动,应该是还没有行动吧?那么他在犹豫什么?
裴沉忍不住喊道:“谢倦迟?”
谢倦迟缓缓转过身,一脸凝重:“出大问题。”
裴沉闻言紧张起来,忙追问:“什么?”
“我去不了现世了。”谢倦迟说,“非去不可也不是不行,只是我敢去,现世就敢崩塌。”
鹤先生秒懂,没有吭声。
裴沉和三名年轻士兵则是一脸茫然懵逼。
尤其裴沉,特别不解——谢倦迟之前都能去,关键时候怎么反倒去不得了?
“什么意思?为什么突然不能去了?”裴沉急切的问道。
谢倦迟解释:“举个例子,现世是一桶盛满的水,此前我分量轻,进去不会让桶里的水溢出来。可如今我长胖了,进去水必溢。”
这个比喻实在有些抽象,好在还算形象,不理解的人即便不能参透本质,也能听懂其中的利害。
裴沉石化:“那、那怎么办?”他焦急地偏头看向鹤先生。在他心里,师父博古通今,什么都会,肯定能想出解决的办法。
事实倒也确实如此。
鹤先生闭目沉思片刻,睁眼道:“我有一个办法,但不知行不行得通,先试一试吧。”
与此同时,现世,南州国首府。
“拉里!你跑慢一点,别摔着!这里人多,不许跑太远,当心走散!”女人拔高声音,朝着前方奔跑的小男孩叮嘱。
名叫拉里的小男孩头也不回,清脆的应着:“知道了妈妈!这一片我熟得不能再熟,绝对不会走丢的,我过去看一眼就回来!”
话音未落,小小的身影已经向着人群密集处飞奔而去。
吸引他的,是前方的一场表演。并非官方筹办,而是当地民众自发组织的节庆演出。
拉里也确实对这片区域很熟,毕竟他家就住在这附近,大街小巷都被他摸得透透的。
舞者身着绣满繁复花纹的服饰,脚踝系着的银铃随着舞步叮当作响,节奏明快的鼓点响彻街巷,手风琴与笛声结合成一首欢快的曲调。
表演者时而旋转,时而俯身,动作奔放又富有异域风情,脸上带着热忱的笑容。
周围围满了观众,男女老少挤在一起,欢声笑语不断,有人跟着节拍拍手,有人低头交谈,眼里都漾着节庆的欢喜。
太阳缓缓向西边沉落,橘红色的霞光漫过天际,将整座首府笼罩在一片朦胧又温暖的光晕里。
随着日头西斜,街头的氛围愈发浓烈,欢呼与笑语此起彼伏,所有人都在满心期待着夜幕降临后的正式庆典。
终于,太阳完全坠入西方地平线,最后一缕霞光被夜色吞噬。
夜幕降临。
死神挥下冰冷的镰刀——提前画好在城市每一处角落的符阵启动。
诡异的符文光芒从地面、建筑、街巷缝隙中迸发,密密麻麻的纹路纵横交错,以摧枯拉朽之势蔓延,整座南州国首府都被这法阵包围,城市有多大,法阵的范围便有多大。
下一秒,首府内人多到几乎将每一寸空间都填满的三千多万民众,同时发出痛苦的呻。吟,所有人脸上都扭曲着痛楚。
仿佛有一张无形又贪婪的巨嘴,在疯狂撕咬着他们的血肉,皮肉撕裂的声响刺耳至极,血液飞溅,碎肉散落,凄厉的哀嚎、绝望的惨叫、无助的哭喊此起彼伏,整座城市瞬间沦为惨无人道的炼狱。
人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刻在骨子里的求生欲驱使着他们不顾一切地四散奔逃。
所有人下意识的朝着城市外围冲去,可此刻的首府早已被结界封死,冲到边缘的人撞在结界上,弹回后又被身后汹涌逃窜的人群挤压
混乱愈演愈烈,前面的人被后面拥挤的人潮踩死、挤死的不少。有人腹部有不小的伤口,在剧烈的挤压冲撞下,内脏直接从伤口处掉出来,场面血腥至极,正常人看上一眼都会吐出来。
这场惨绝人寰的折磨一直持续到后半夜才停歇。三千多万条鲜活的生命无一生还。
堆积如山的白骨下,汹涌的黑雾喷涌而出,裹挟着浓烈到刺鼻的血腥味,环绕着死寂的城市飞速盘旋一周,最终在法阵中央停下。
黑雾膨胀成型,一座阴森诡谲、气势恢宏的城堡缓缓显现。
黑雾散去,马领主的身影伫立在城堡前方。
他的容貌依旧,还是那张极具攻击性的英俊面庞,可气场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变得更t加阴冷恐怖,威压席卷四方,让人不寒而栗。
他的唇角沾着一丝未干的血迹,将原本凌厉的五官渲染得格外邪魅暴戾,透着噬人的危险。
马领主闭上双眼,对着空气中弥漫的浓烈血腥味贪婪又享受地深深吸了一口,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透着畅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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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未有过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满足。
“哈哈哈!”他控制不住也不想控制的狂笑起来。
良久,笑声戛然而止,马领主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嘴里念出一串晦涩难懂、不属于世间任何语种的音节。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刹那,万里无云的漆黑夜空没有丝毫征兆,一道粗壮到足以将整个首府囊括其中的紫色雷电从九天之上劈下。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声响大到足以直接震碎人的耳膜。
漆黑的夜空被这道紫雷照亮,刺眼的光芒让天地间有那么几秒亮如白昼,将下方城市的血腥惨状照得一清二楚。
紫雷完全没入首府,刺目到让人无法睁眼的白光持续了约莫十秒,随后一切重归死寂和黑暗。
待到光芒散去,地面上再也没有了首府的踪迹,只留下一个巨大无比、深不见底的坑。
整座城市,连同地上的一切,都被紫雷中蕴含的恐怖能量摧毁、化为齑粉,消散无踪。
除了那座阴森恢弘的城堡。
***
诡异世界,黑雾区中心。
马领主再一次来到了这里,与上次不同,这一次他凭借献祭激活法阵直接传送至中心,毫发无损,但也很危险,甚至比上一次还危险——盘踞在古神遗骸边的一众恐怖存在正疯狂厮杀着。
因为遗骸上残留的最后一丝神力就在不久前终于消散了,觊觎已久的恐怖存在们终于能触碰到古神遗骸。
然而至宝当前,没有一方愿意退让,都想独占遗骸,厮杀便一触即发。
常言道,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如山峦般巍峨耸立的腐烂肉山体表翻着脓白色的泡,每一次挪动都淌下黏腻的腐液,腐蚀得空气滋滋作响。
飘渺无定的无形之体没有实体,却能化作凌厉的气刃,割裂一切实体,所经之处连空气都被切割得支离破碎。
生着三对羽翼宛若天使的恐怖存在容颜精致得妖异,雪白的羽翼纤尘不染,与这污浊暴戾的黑雾区格格不入,可它抬手间便落下圣洁却致命的光刃,光刃所及,空间都被灼烧出裂痕。
还有无数漆黑触手缠绕成的巨型球体,触手疯狂挥舞,每一根都带着尖锐的倒刺,抽打着对手
狂暴的诡气乱流肆虐,掀起的劲风都带着碾碎一切的力道。
好在马领主身手不错反应也快,这才没被波及到。否则稍有不慎,光是这余波就能将他搅成血沫。
如此情况,想要活命,马领主应该立刻撤离。
可
马领主死死盯着那具沉寂的古神遗骸,眼底翻涌着浓烈到化不开的不甘心。
直接进入黑雾区中心,此番献祭三千多万人,才换来这一次机会——他倒不是心疼那些祭品,而是经此一事,现世的势力必然心生警惕,下一次,再想这般轻易得手,很难了。
更重要的是,觊觎古神遗骸的从来不止他一个,眼前这些远比他强大、恐怖的存在就是其中之一二三四五若是此次空手而归,他有预感,此后恐怕再无机会。
如今的马领主对自己的直觉深信不疑。
今时不同往日,此前“侥幸”得到一小块古神遗骸,他的力量便得到了质的飞跃,能力也得到了大幅强化,而他的能力又是幸运,幸运又是作为直觉发挥作用。
所以,他的这个预感百分百是对的。也就是说,今日如果退缩,那么他将永远失去登顶的机会。
马领主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目光死死盯着面前激战正酣的一众恐怖存在,心底下定了破釜沉舟的决心
恐怖存在们厮杀得昏天黑地,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彼此身上,杀意占据了全部神智,压根没留意到有一只在它们眼中如同蝼蚁般渺小的家伙溜进了战场中心,妄图抢夺它们势在必得的宝物。
这一刻,马领主的幸运能力被彻底触发,冥冥之中气运加持,让他完美避开了所有攻击余波,成功靠近了古神遗骸。
待到祂们终于察觉异样,回过神来时,木已成舟。
——马领主诡气暴涨,瞬间与恐怖存在们不相上下,甚至隐隐压过了祂们。
一来祂们互相残杀许久,早已被大幅消耗,状态大跌。二来马领主当机立断,一口吞掉了古神遗骸上力量最为精纯的心脏,磅礴的力量瞬间胀满他的四肢百骸,让他的实力顷刻间完成了跨越式的蜕变。
接下来的战局顺理成章。
马领主成为最终赢家,恐怖存在们被他打散身形,湮灭在狂暴的诡气之中
不,还是有一个活下来了的。
诡天使一双雪白羽翼被马领主折断,残破的羽翼耷拉在身后,鲜血顺着羽翼边缘一滴一滴砸在地面,洇开暗红的血迹。
此刻的祂已然陷入极度虚弱的状态,可即便如此,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以祂残存的力量,黑雾区外围的那些诡怪依旧不是祂的对手。
诡天使踉跄着逃离,残破的身躯在黑雾中跌跌撞撞,不知奔逃了多久,前方虚空忽然泛起涟漪,一座城市的模糊景象浮现在祂触手可及的前方。
天使停下脚步,歪着那张绝美却毫无生气的脸,定定的看着那片虚影,缓缓抬起染血的手,朝着那片城市景象摸了过去——
作者有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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