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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6、作弄(第3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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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娄忌却不在意,只弯了弯唇:“年轻人,意气用事也能理解,工作说换就换了,看不清谁对她最好。不过大家都是在这行混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他顿了顿,意味深长着重强调,“要是日后碰上了,我还是会多照应照应她的。”

    不是照应是挖坑吧?

    说得冠冕堂皇,林晚橙在心里暗骂他臭不要脸,面上却抬起一双灼亮的眼,朝他也灿然笑了笑:“娄总说的是。”

    娄忌微眯起眼,似要接话,可被她很快续上:“我知道俞灿工作很努力也很用心,也特别为您惋惜,损失了一位这么优秀的人才,之后还不定能不能遇上了。”

    “但您也别担心,像您这么体恤下属的领导,一定在业界美名远扬,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被员工惦记的。要是一人到寺庙给您上柱香,您准能香火永流传。”

    林晚橙都不知道自己竟这样伶牙俐齿,说完就找准机会跑了,全然不去想身后那张脸有多黑。

    做这行不容易,随时都能踩到雷,她跑得飞快,脚踩西瓜皮似的,等到人影都看不见了才停下来。

    林晚橙找一旁餐厅吧台要了杯温水压惊。

    慢慢喘匀这口气,才终于能静下心来琢磨礼物的事儿。

    ——挑什么礼物好呢?

    她发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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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席准的喜好所知甚少,但他好像也没那么喜欢抽烟,酒也看不出哪款更能打动他。她举棋不定地逛了半小时,终于路过一家颇有腔调的男士西装店。

    店员热情地迎上来:“小姐,有什么需要吗?给人送礼物?”

    林晚橙点头,扫过一排款式各色的领带。原来男人的东西也有这么多花样。

    “能描述一下吗?”

    “三十岁左右的……精英男性?”

    “男朋友?”

    她吓了一跳,赶紧摆手:“——不是的。”

    店员的眼光高深起来,林晚橙低头忙着比对,并没有看到。她还没给客户买过这样私人的礼物,苦恼极了,犹豫来犹豫去,在预算最顶格选了一条好看的深蓝色暗纹真丝领带。

    这会儿Frnk的电话突然打不通了,大概正忙着见人。林晚橙付完钱走出去,怕耽误时间,斟酌著在席准的聊天框敲出一行字:【Shwn总,请问您今晚大约什么时候回来?Jne有东西托我转交给您。】

    她不先点明生日礼物的事儿,这样才是惊喜。

    但总觉得这么问不合适。

    ——万一他晚上有别的安排呢?这么漂亮的外滩,又过生日,说不定有人陪…

    这又关她事了?!林晚橙及时止住自己出格的想法,可手指抽搐了一下,就这么直接发了出去。

    “……”

    她呆了一瞬,想撤回,那头却直接弹出一条消息,连撤回的时间都不给她:【你知道我住在哪个酒店吗?】

    林晚橙答:【知道。】

    她想席准应该是要她放在前台,他却利落地打了过来:“房号2658,你登记一下上来吧。”

    “啊?”

    林晚橙站在酒店的大堂里,听到那头一阵窸窸窣窣的,心头狠狠一跳。他已经回来了吗?她张了张嘴,听到男人偏低沉的声线从听筒那头传来:“我正好也有东西要给Jne。”

    “哦哦。”

    楼下人多眼杂,交接确实不方便。她匆忙做了访客登记,看着电梯里数字一层层上升,还是硬着头皮问了一句:“您现在是一个人吗?”

    席准在用电脑,这会儿从沙发上慢慢坐起来:“你想有几个人?”

    林晚橙的脸颊哗地一下烫起来:“…我不是这个意思。”

    有些客户不见外,做什么都大大方方让看,只要保密就行。她有职业操守,只是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或者打扰了客户的事情,这就很糟糕。

    ……还是见外点好。

    林晚橙站在房门前,确认了好几遍号码才敢按门铃,她真庆幸自己随身带着金昂的产品宣传册,仿佛这样能给自己一点多余的正气壮胆。

    她自认准备好了极好的精神面貌和标致的笑容,然而刚简单地打了个腹稿,房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

    席准显然是刚洗完澡,眼角眉梢还挂着一丝清冷的慵懒气。林晚橙打眼这么一瞧,就看到他身后的无边夜色。可无暇顾及,因为她更看见那微敞开的领口下隐约起伏的曲线,呼吸蓦然止住了:“Shwn总……”

    他竟然只穿了一件纯黑色的浴袍,腰带系得松垮,她只晃了一眼,便像被烫到似的飞快收了回来:“您怎么——”

    “有事?”席准淡淡垂眼。

    林晚橙觉得自己来的真不是时候。可头顶的光倾轧一片,她被笼罩在那双居高临下的黑眸里,几乎要不能动弹。

    “…我、我是来给您送礼物的。”

    “是么?”

    她不知道自己的耳朵红得厉害。席准低头盯着她看了会儿,好整以暇地倚向门边:“什么礼物?”

    第25章擦药“怎么总是不敢看我?”

    “什么礼物?”

    那双深漆的眼睛虽不动声色,却仿佛浅浅挑着兴味,意有所指似的。林晚橙别开视线,胸口跃动跳得格外急促。

    距离近得实在有点过分。

    暗红色长毯缱绻着橘色调的光,她很轻易就闻到席准身上那阵沉冽的味道,脑袋也轻微有些发白。

    “是Jne总特意为您准备的生日礼物。”林晚橙把藏在身后包装精美的袋子供了出来,稳住自己的声调,“祝您生日快乐。”

    席准接过来时看她一眼,好似并不觉得意外:“谢谢。”

    他也没说要打开来看一眼她买的礼物,林晚橙默默蜷起指尖。她没想过他们要直接在这走廊上交接,他穿成这样,她觉得要是被谁偶然看到,那就说不清了——可难道还能进去不成?

    余光又看到后面半虚掩着的房门,呼吸更加发紧。

    林晚橙觉得自己依稀听到屋子里有女人细语的声音,但又不太真切。

    ——房间里是还有人吗?她的心扑腾起来一瞬,又直直落了下去。

    席准仍旧散漫地垂着眼,林晚橙抿着唇低下头,有点短促地说:“既然您还有事,我就不继续打扰您了。”顿了顿又补,“…感谢您今晚在饭桌上的照顾。”

    她说完便拔腿要走,被席准叫住:“等会儿。”

    “啊?”

    席准看着她,轻笑了声:“打扰我什么?”

    “……”

    林晚橙觉得这很欺负人,难道这也要她点明吗?

    她盯着地面看了片刻,到底还是没忍住仰头直冲他对上视线,一字一句地回答了他:“——打扰您约会。”

    语气中有自己都没察觉的生气。可就连生气也是默不作声的,只有耳尖薄薄一层潮红,轻飘飘地落在他眼底。

    席准微微挑了下眉,转身推开门朝里面走,林晚橙的理智悉数回归,着急起来:“您等一等……”

    她不愿跟屋里头的谁打上照面,想说什么,可他已经推开了门。林晚橙慌忙抬起头,发现客厅里的情景与想象中大相径庭。

    那所谓的女人声音,根本就是从桌上电脑里发出来的:“按照之前的安排,得萃的投后管理主要还是Shwn总负责,一二·九线下购物节是很重要的环节,届时我们这边也得出人出力……”

    他竟然在开会?!

    林晚橙喉间蓦然噤了声——刚才她说话很小声,应该没有被听见吧?

    席准瞥她一眼,步伐却未停。眼看着重力弹力门就要在眼前慢慢关上,林晚橙连忙抬手撑住,不得不追上去:“…您慢点。”

    进去后还下意识这么环视了一圈。光是客厅就很大,她在心里默默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哪怕看到里头有人也不能惊讶。但房间里确实没有别人。

    林晚橙像个娱乐小报记者,还在悄悄左顾右盼,忽地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沉响。

    是房门自动关了,像落下个幽幽的注脚。席准在会议中开了静音,他走到台几边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水,回头看她:“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怕打扰您开会。”林晚橙改口飞快。她杵在空旷的客厅里,耳廓的温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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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仍止不住浮了上来。

    ——约会,开会,一字之差,应该也差不多吧?

    席准在沙发上懒散坐下,视线与落地窗外晦暗的夜色有几分契合。这么个随心所欲的人,坐在那就有拂弄风月的意思,那身行头让林晚橙依旧不敢看他。

    她不知自己怎么就莫名其妙进到房间里来了,只是把产品宣传册抱在胸前,兀自镇定道:“对了…您先前说,要给Jne总什么东西呢?”

    “上回她托我要的资料。”是个博源投过的旧项目,裴知看中了创始人,想找对方开户,他便做个顺水人情。桌上是装订整齐的一沓A4纸,都是当时整理的公开信息,但不方便发送电子原版文件,席准递给她,“麻烦你回去后转交给她。”

    “好的谢谢,请问有文件夹吗?”

    “有,一会儿拿给你。”

    林晚橙问:“那您这个会大约什么时候会结束?”

    “不确定。”

    她听到线上热烈的讨论,一时半会儿的确还走不开,赶忙小声补道:“那您先忙。”

    席准点点头,林晚橙以为他不会再起身了,可他又走到一旁吧台去拿了个杯子。递过来时她才发现,是给自己倒了杯温水。

    林晚橙捧着水杯,嗓音轻咽了下:“…谢谢。”

    她怕自己声音无意中被收录了去,不敢再出声,便在沙发的另一头找了个地方坐下,暂时先等着。

    林晚橙悄悄打量周围,只见旁边的桌子上开了瓶红酒,已经颇有闲情逸致地倒了半杯出来。

    会上偶尔有人问他问题,男人散漫转了转酒杯,回答都很简扼。

    他们聊完得萃又开始说最近关注的一些其他行业,林晚橙稍稍转头就望到暖灯下席准棱角分明的侧脸。这样一个密闭的空间,可能是室内的暖气让人发闷,她在席间只喝了那一丁点酒,竟也有点头晕了。

    低头默默脱了羊绒棉袄,野心却不小——这次带了好几本营销册,固定收益的、对冲基金的,可不能浪费。

    她决心要抓住每一个能宣传金昂的机会,于是趁着席准开会,把怀里多余的小册子不着痕迹往沙发和茶几的夹缝里分散着塞放。他看起来涉猎广泛,桌面上摆放的都是投资相关的书籍,林晚橙悄默声儿的,每隔两本书就机灵地往里插一本金昂的产品手册。

    这人油盐不进,她觉得这也算是种曲线救国的方法。兴许能让他看看呢?然而才刚刚塞好,蓦地听到身后低沉不明的音色:“你在做什么?”

    被抓个正着,林晚橙差点弹起来:“——没有。”

    男人正靠在沙发背上,她转过脑袋,不知自己眼睛都心虚得发亮:“就…帮您整理一下桌面。”

    席准刚才就看到有个人在那偷偷摸摸跟发传单似的,捣鼓半天才正襟危坐,他略扬起眉,到底还是放过了她。随手拿过桌腿旁放着的袋子,视线落在她明亮的眼窝:“这礼物是你买的?”

    会议不知什么时候结束了。现下室内安安静静的,林晚橙对上他那道幽邃锋利的视线,脊背稍稍有些发紧。

    “…是。”

    她觉得那领带很衬他的气质,可这种话是万不能对客户说的。林晚橙蜷起指尖,安静地朝他笑笑:“是Jne总专门挑的款式,希望您喜欢。”

    席准却不再看袋子,反而低敛下眼:“膝盖怎么了?”

    “嗯?”林晚橙愣了下,也顺着看过去。

    她都快忘了刚才碰到娄忌的事。

    怼人的事儿林晚橙干得少,看似出了口恶气,实际是有点发虚的,当时特别怕娄忌追上来,逃跑的时候在拐角的楼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

    跌的那一跤着实有点扎实,低头一看才发现居然蹭出了血痂,还在隐隐作痛。

    席准还在看那处:“怎么弄的?”

    林晚橙穿的仍是收腰的灯芯连衣裙,原本规规矩矩地并拢膝盖,现下却觉得狼狈,连忙用裙摆掩住一点淤青:“没事儿——刚才不小心碰到的。”

    她抿紧唇,不提被娄忌为难的事,席准看她片刻,什么也没问,起身往里屋走去:“等一下。”

    林晚橙以为他去拿文件夹了,谁知没过一会儿,见他拿了个小药箱出来,还取了些消毒的棉签和药膏。

    “擦点药。”

    席准低头拧开药膏,又拿出棉签,撑着膝盖蹲下来,林晚橙吓了一跳:“没事儿,您不用——”

    席准说:“别动。”

    温热的指腹划过,她有点战栗,却也有某种说不出来的恐慌。

    男人垂着睫仔细看她的伤口,好像稀松平常似的。骨节分明的手指沾抹药膏漫不经心轻碰了碰那块儿。语气淡淡的,目光却有点温柔:“疼吗?”

    林晚橙闻到药膏的竹子清香,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离她有点太近,近到隔着黑眸中那层雾蒙蒙的温柔也能轻而易举拨动她心跳。

    席准抬起头,她想躲开目光,可是避无可避,片晌才开口:“您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席准看着她笑了。

    “……”

    林晚橙问不出后半句话。

    男人英挺的侧脸陷落在半明半寐的薄影中,可她低头看到他的眼睛,整个人都好似在慢慢陷落。

    明明此刻境遇倒置,是他仰头看她,她指尖却紧紧抓住沙发,不得动弹分毫。席准的目光在她脸颊一寸寸逡巡,她身体里那抹热竟也逐渐弥漫,像是被那道说不清道不明的目光丝网般缚住了。

    您是不是喜欢我?林晚橙觉得自己真是疯了。

    “没事,我已经好了,谢谢您。”她别开视线,怕自己再多跟他对视一瞬,那些藏在细枝末节里的心动就会像潮水一样泄露出来。

    她想起Frnk告诫她的话,又想到Nomi,几乎是被本能的恐慌感裹挟着起了身:“时、时候不早,我得赶紧回去了。”

    席准稍微错开身,林晚橙就从他的影子下溜了出去。

    她像一只惊慌失措的小鹿,把慌张掩盖在很深的地方,但还是被席准看在眼里。他站了起来,弯腰从沙发上拾起她的呢绒外套,不急不慢递过去,“天冷,多穿点。小心着凉。”

    “——好的。”林晚橙拿上桌上的文件,文件夹也不要了,抱着外套飞快跑到门口,任谁都能看出跨出门那瞬间松了好大一口气。

    虽是逃跑的姿态,戏却做得很足,姑娘回过头,还朝他浅浅露出小酒窝:“那Shwn总,我就先走了,您也早点休息。”

    席准看着她这行云流水的一套过程,忽然开口:“是我平常对你太凶了吗?”

    “啊?”林晚橙脚步猝然一顿,呆了下,“您、您说什么?”

    “怎么每次见我,都这么局促?”男人抱着臂斜斜倚在门边,低头问,“你同其他客户相处也是这样?”

    “没有。”林晚橙刚平复下去的脸颊恍如曝晒般烫了起来,哽了两秒才答他最初的问题,“…我没这样觉得。”

    席准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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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面前:“那怎么总是不敢看我?”

    “……”

    他微俯下点身,轻笑了声:“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第26章画展谦谦君子,行事无忌

    林晚橙从房间里出来,才发现Frnk给自己打了好几通电话。

    “Frnk哥,您找我?”

    “礼物送完了吗?”

    “送完了。”

    Frnk觉得她声音有点奇怪,“你没事吧?”

    “……没有。”

    林晚橙不知该怎么说,她攥着手机疾步走出酒店,抬头又看见了显眼的东方明珠塔。光芒异常的绚烂,很明锐地亮过一瞬,好像也照见了她自己的鬼迷心窍。

    想说什么,却都按捺住,只余胸口还未平缓过来的急促心跳:“…我没事。”

    原先怎么没发现席准这么爱逗人?

    林晚橙抿着唇抱紧怀里那沓资料,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她权当他在玩笑,也绝不会当真,就像她不会多看远处耀眼的塔身一眼。因为那与她没什么关系。

    她在心底这样告诫了自己,回到房间一骨碌窜进被窝,闷头就睡下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时,Frnk就看到这姑娘坐在窗边嗷嗷啃包子,过去拉开她对面椅子,“昨晚睡那么早?消息也没回。”

    “啊。”林晚橙的脸颊在阳光下粉扑扑的,慢半拍似的抬起头,“有点困。”

    纵使有天大的事儿也得睡觉。

    Frnk看她两眼,也不追究:“我决定改签航班,今天不回北京了。”

    “嗯?”

    他神秘地挑眉,“我找到个好机会扳回一城。”

    林晚橙歪歪头,很快反应过来:“您指德文总和Nomi的事?”

    “对。”

    Frnk不是睚眦必报的小人,但绝没有让人白欺负了的道理,在抢客户这种事上他也有几分狼性:“晚上他们要见个Prospect,就在楼上的会所。”

    “还记得那天我们吃饭时做的观察游戏,讨论过的那位‘创意总监’女士吗?”

    林晚橙眨眼:“怎么说?”

    Frnk已经全面了解过客户背景,“很巧,对方恰好是闪映的副总裁申雪,35岁,创始人专门挖过来主管市场营销的。邵德文约了她见面。”

    “他们不是爱截胡吗?那我们也截他们一次,一报还一报——你说呢?”

    林晚橙觉得新鲜,也有点跃跃欲试,“我看行。”

    Frnk满意点头,“那你做好准备吧。”

    “啊?我去截啊?”林晚橙指自己。

    “嗯啊。”Frnk笑出一口灿烂白牙,理不直气也壮,“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带你?”

    “……”

    “我打听过,这个客户特别喜欢探讨艺术史和文学史。你得标新立异,还要让她认同,不然容易弄巧成拙。到时候我们分工明确,你负责舞文弄墨,展现你高材生的实力。”

    林晚橙不怕死地多问一句:“那你呢?”

    Frnk朝她抛媚眼:“我负责貌美如花。”

    林晚橙:“……”

    浦东美术馆办西方500年限定美术特展,正在下午,据可靠小道消息,申雪会出席这次特邀活动。两人说干就乾,刚吃完午饭就直接杀了过去,展览还没开场。

    按Frnk的话说,要制造一个心有灵犀的偶遇,渐渐地人多了起来,可一直没看到他们的目标。

    等了快大半个小时,林晚橙玩手机玩得差点迷糊了,抬头终于看见一团鲜艳浓郁的色彩从面前晃了过去,连忙拍拍Frnk:“人来了!”

    果然是申雪,小道消息还真不赖。这回换了一身打扮,风格却依旧精致,衣着时尚又凌厉,看得出是个审美有点出格的人。

    她一边鬼鬼祟祟跟上一边跟Frnk对眼色:“您从哪儿打听到申总要来的?”

    “酒店线人说的。”

    “还有——线人?”林晚橙新奇出声,瞬间又意识到那天吃饭时他就有留意到对方。Frnk是各大五星酒店常客,掌握点消息渠道虽然不难,但肯定也得多费不少心思。

    销售做成这样也算是顶头了吧?

    申雪不是一个人来的,还有两三个同行者,有点被众星捧月围在中间的意思。一伙人浩浩荡荡往里走,申雪旁边戴红领带的中年男人凑上去,不时笑着同她说话,林晚橙发现这人竟恰好也是那天坐在申雪对面一同吃饭的男人。

    几人走走停停,偶尔会在画前逗留欣赏,她悄默声儿跟在后面,却一直没找到机会搭话。

    这胡要怎么截?!

    馆内馆外人潮汹涌,这男人不知是谁,防得死紧,根本不让林晚橙近身。几个回合尝试都失败了,Frnk压着嗓子对她呵了声:“是方信私行的人。”

    优质的潜在客户,从来都不止一家私行在跟,林晚橙暗暗抿唇。

    几人停在了一幅超现实主义肖像画面前。

    比利时画家雷尼·马格利特的作品,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人,头颅却是个大大的橙色圆形,十分荒诞抽象。

    有人问:“这画的是什么啊?”

    申雪旁边的红领带说:“是太阳吧。”

    “哦?怎么解读呢?”

    男人像模像样地品味片刻:“你看,这是位西装革履的绅士,头颅却画成了一个太阳。”

    “而且刻意把脑袋画得很大,比他之前那副青苹果名作还大不少。是因为太阳是十分宏大的、包容的意象,富于智慧和慈祥。也像是博学的长者,给人一种很温暖的感觉。后面的山脉背景连绵起伏,表现的是宽阔的胸襟。我斗胆猜测一下,这应该是画家心目中一个如同乌托邦的理想伟人形象。

    “噗。”Frnk在后面听得喷水,“这也太扯淡了。”

    确实很扯,一群人煞有介事地咂摸半天,也说不出反驳的话,于是纷纷深沉附和:“这个赏析有深度。”

    男人正洋洋得意,人群中忽地传出一道略显疑惑的声音:“可这难道不是个橙子吗?”

    “……”

    “哈?”

    眼见众人目光都投射过来,林晚橙终于从人群里冒了尖儿,申雪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来,回个头的功夫,她就趁势从人后挤上了前:“我听说雷尼·马格利特是个很喜欢吃水果的人,所以继青苹果名作之后,又画了这幅橙子,名为《生活的艺术》。”

    申雪扫过来一眼,仿佛有了兴致:“是么。”

    她目光自带几分锐利,林晚橙下意识捏住掌心,但仍顶住那审视视线,扬起脸朝她展颜:“您看啊,马格利特有两幅著名的青苹果作品,一幅1966年的《人类之子》,另一幅1964的《抽象概念》,再到现在的橙子。”

    来画展之前她特意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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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功课,“大家可能都知道,他画的人物画常常没有脸,这是因为他母亲溺亡时被白布蒙住了脸,这个意象令马格利特印象深刻,而1967年作的这幅橙子却有了五官表情,和之前迥然不同。我认为他想表达的是自己愿意直面自我的旧日阴影,并力图从中挣脱出来。”

    申雪挑起眉,看了看她:“你这论调倒是新鲜。”

    “一点拙见罢了。”林晚橙谦虚地笑了笑,另一头的男人似乎不服气,掉过头来问:“那如果不是我理解的宽广包容的意思,又为什么要把这个人脑袋画这么大呢?!他想表达什么?”

    林晚橙抬起头,一脸清澈:“这个世界令人头大。”

    众人:“?”

    红领带:“???”

    姑娘煞有介事点点头:“正因为世事无常,所以与其哀其不幸,不如接受龃龉的过去,并为之努力一搏,把握当下的风光。”

    顿了顿,言辞恳切地总结陈词:“这,就是生活的艺术。”

    “……”

    闭展已是晚上六点,申雪有事先走,两人又逛了会儿才出来。等到人看不见了,Frnk才问:“所以马格利特真的喜欢吃水果?”

    “我哪知道哇。”

    林晚橙发现胡说八道不仅是技术活,更是体力活。第一次发挥没个轻重,她耳朵都滚烫,“您觉得还成吗?”

    【申总您好,我是Frnk,和邵总、Nomi都是金昂销售团队的,之后由我和您对接就好~】

    申雪刚通过他的微信好友请求,Frnk把这句话如法炮制发出去,笑得肩膀都颠了:“虽然你这胡诌和炒意大利面应该拌52号混凝土没什么区别,但我还是想为你鼓掌。”说完大手一挥,“走,去吃顿好的!”

    ……

    席准从博源上海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已是傍晚。

    刚见完一个创始人,就要赴黄浦江另一头的私人晚宴,坐车时抽空听一个线上汇报,讲最近看的新能源电车项目。

    挂了电话刚好到晚饭的地方,席准推开门进去,看到里面一圈面孔形色各异。

    是先前几家私募合投的项目,公司上市三周年整,创始人就攒了这么个局联络感情。但其实没什么感情好谈,一圈看下来,只一两个生面孔,其余都是暗里不知厮杀过多少次的老熟人。

    娄忌坐在创始人左侧,一脸春风拂面:“Shwn来了?就等你了,来来,快请坐,右边这位置专门给你留的。”

    “向总。”席准和创始人打了招呼,才接过娄忌递来的酒杯,“多谢。”

    娄忌不置可否,满脸热络地代创始人做起介绍,轮到魏涛时他说:“迅达视频的魏总,你认识的。”顿了顿,又转向魏涛身边身量纤细的女人:“这位是周小姐。”

    魏涛挺夸张,每次来局都要不一样的美女作陪,这回还带了个圈子里的。美人用脂粉装扮得婀娜多娇,衬得席间金碧辉煌都似亮堂了几分。

    “周小姐最近的作品正热播呢,是迅达旗下的艺人,魏总带得挺好。”娄忌这个笑面虎,只是个网剧,却说得天花乱坠,魏涛明显受用。

    刚要说话,一旁安安静静吃饭的周瓷已经抬了头,明眸善睐地同席准打招呼:“准哥好。”

    满座都静了一瞬。

    娄忌的目光在席准和周瓷之间环绕一个来回,笑出声来:“哎哟,是我多余介绍了。”他语气颇含意味:“都不知道周小姐同Shwn总关系也这么熟稔呢。”

    这称呼本身是有点遐想空间的,众人的目光集中过来,都有些八卦探究,姑娘适时扬起脸,一双秋水剪瞳有意无意朝席准望去:“也没有很熟。”

    席准是见过周瓷的,周容森私下试水投的小短剧,她演过女主。本是捡漏来的机会,谁知这姑娘挺厉害,小成本投资还硬生生演出了点水花,让周容森意外赚了笔外快。现在新剧也争气,又续上了流量,在魏涛面前都能挺直几分腰杆了。

    周瓷试探地望向男人硬朗好看的侧脸。仗着周容森这个连结,她期望席准可以稍微给她点面子,随便说点什么,可席准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并不接茬。

    姑娘脸上的笑在半空中浅僵了须臾,只好自己给自己圆上:“和娄总您一样,也是先前有幸见过。”

    众人眼波流转,忙道:“魏总还是不一样,旗下艺人人脉也广,席总、娄总都认识。”

    一屋子都是聪明人,先不说Shwn是不是他们能随意调侃的人,就冲今天这姑娘是魏涛带来的,也得留几分薄面。

    再说了,百耀和博源最近不太对付,娄忌这一开口明显是往拱火了去的,就是真有什么隐情,也没必要被人当枪使。

    魏涛眼色暗了暗,也笑嘻嘻地转了话题:“还是要敬向总一杯。三周年这么大的喜事,值得好好庆祝一番。”

    这酒就这么别开生面地喝了起来。

    有人借机跟席准攀谈,都是做私募的,聊得无非是项目。向总笑:“年景明显好了,Shwn这轻易不肯出手的人,今年还投了好几回呢。”

    “博源的实力还是有目共睹的。”一旁的娄忌似是恍然大悟,“对了,还没恭喜Shwn总拿下得萃这个项目。”

    说到得萃,大家表情都感兴趣了,娄忌顿了顿,“虽说这利润表不好看,但潜力无限啊。就算一直盈利不了,匍匐个三五年,多少也能混个上市吧。席总真是目光如炬。”

    这话一出,就是傻子也能闻到火药味了。

    “娄总过誉。”席准瞥他一眼,倒也不恼,反而从善如流,“比不上娄总,为了锻炼手下人一片苦心。就连得萃这种不看好的公司,也让员工研究得这么认真,又跑市场又做管访,娄总的匠心精神让人佩服。”

    “……”

    娄忌隐隐黑了脸。

    原先郭成凯明明都快松口了,谁知一个峰回路转,竟是一点音信都没了。

    一毛钱份额都没抢到,这一仗他们输得可谓是相当难看。

    大佬打架,底下人看一乐也精彩。一桌人明里暗里竖起耳朵吃瓜。一番唇枪舌剑,娄忌眼色越沉,面上笑容越盛:“听说得萃最近要办个129线下购物节?”

    “怎么?娄总也看了新闻?”

    娄忌说:“那是,听说这次不光有农产品,还增加了很多toC的消费品类。”

    席准淡淡挑眉:“娄总倒是了解得清楚。”

    “毕竟是博源投的项目。首次线下展会,场面肯定很盛大。”娄忌挽唇举起酒杯,意味深长地强调,“我拭目以待。”-

    应酬酒局总是结束得很快,席准一刻都没多留。

    走廊里雕花碧玉,他推开二楼的玻璃门,到阳台上透气。刚点了支烟,身后就响起脚步声。

    是周瓷从后面追上来:“席总,您等等——”

    席准转过身来,似乎并不意外。

    现实一些来讲,年轻演员都需要靠山,周瓷见席准第一面就对他好奇,心里的念头形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她不喜欢魏涛,这臭□□虽还没

    《野调浪漫》 20-30(第14/22页)

    对她做什么,但言语上时不时释放一点信号,纯属骚扰。

    周瓷的商业价值最近显著提升,虽说魏涛还没在这个节骨眼上动她,但这老男人显见是个色胚,说不准什么时候真会下手,在这之前,她得赶紧想方设法摆脱掉这尊瘟神。

    请佛容易送佛难,周瓷思来想去最好的方法,就是再找一尊更大的佛。

    “不好意思,刚才我不该那么叫您,是我失了分寸。”

    以他们的关系,哪能亲近到叫“哥”?不过是想在众人前借个势。

    周瓷脸型偏娃娃脸,却生了一双娇媚明艳的桃花眼,是在大银幕也能让人记住的长相。自恃拥有美貌,一扮起委屈来就显得楚楚可怜:“您别介意。”

    以退为进,她觉得自己还挺聪明。

    “没事。”

    席准漫不经心地倚在栏杆处,看她两眼,好像很宽容:“下次别叫错就行了。”

    这么好说话?周瓷心里扑通一跳。

    他的好脾气让她胆子大了些,于是不着痕迹上前两步,更加放柔嗓音:“您是不是想走了?正好我也觉得包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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