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乐决定快刀斩乱麻,“从浣熊市开始,有大概三十年左右。”
“三十年,”里昂震惊地在头脑中进行计算,“所以我们的确认识了一辈子?”
“……无论如何,那条时间线已经被重启了,”乐乐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她不是很想提及自己是个被开发用来写游戏剧本的超级人工智能这回事,“你和我,我们不知怎的保留了那些记忆,但其他人都不记得。我猜这就是我们精神相连接的原因之一。”
里昂一边尽力保持镇定,一边努力消化乐乐告诉他的事实。
他很高兴,因为自己终究没有失心疯,幻想出许多完全不存在的事件。
“但现在这个现实跟我们经历过的并不一样,对吗?”里昂问乐乐,“你说那条时间线里,我们是98年才认识的。但这个现实中,我们是96年认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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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是这样。现实的确发生了改变。”乐乐点头,“因为我们所知道的事情多少提供了一些帮助,所以很多原本会发生的事情没有发生,很多没发生过的事情又发生了。”
“像是我爷爷。还有浣熊市的病毒爆发。”里昂也跟着点头,“之前在布鲁克林的简报会上有很多相关的行动。”
“我们参与其中,因为我们责无旁贷。”乐乐朝里昂笑了起来,因为她知道对方一定能够理解,“现在浣熊市的危机已经结束了,我们也算是正式踏入了未知领域。”
失忆绝对算是其中浓墨重彩的一笔。乐乐决定等里昂恢复记忆之后再拿这回事开玩笑。
里昂“嗯”了一声,他有点儿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乐乐非常体贴地把兔子塞给了他,里昂下意识地抱住了毛绒玩具。
“所以说,过去那条时间线里,我们一直认识,”里昂的脑子转得很快,他谨慎地看了一眼乐乐的脸色,“也就是说,我们认识了三十多年。”
乐乐眨眨眼睛,小心翼翼地说道:“对你来说是三十多年。”
里昂困惑地皱起眉毛,“对我来说?”
“我在那条时间线里是个时空旅行者,所以我们的时间并不同步。”乐乐舔舔嘴唇,“但我现在已经跟你同步了。”
“这样啊。”里昂有些失落地问道,“所以对你来说是多少年呢?”
乐乐在脑子里计算了一下,把兔子从里昂怀里抢了过来抱紧,忐忑地看着里昂,“我告诉你,你不准生气哦。”
“我为什么会生气?”里昂看了看兔子,然后把目光集中到乐乐脸上。
“对我来说的话,大概是几个月的时间,”乐乐鼓起脸,“我不是要故意错过你的那么多年的,那种穿越并不完全受我控制。”
里昂吃了一惊,他以为也许乐乐会错过几个月,但听起来也就相处了几个月,在三十多年里。
“而且我们相处的时间加起来可能也不到一个月。”乐乐给隐形的火上浇了一把油,“我们总是在危机中相遇,西班牙、浣熊市、还有该死的路易斯安那。僵尸、丧尸还有霉菌和妖魔鬼怪。”
“真的?”里昂现在不太确定该为什么感到吃惊了,“僵尸?”
“嗯,其实跟丧尸差不多,只不过它们不吃人,只是想掐死我们,或者用斧子劈死我们。”乐乐叹了口气,“听起来很疯狂,对吧?所以我一直在犹豫,没有立刻跟你讲这些事情。太复杂了。”
而她甚至都没提及一开始自己并没有过去的记忆,还是经历了灯塔事件之后才想起来那些过往的。
乐乐决定把这个留作彩蛋,反正她是不准备用人类的语言理清这团乱麻。
里昂沉思了一会儿,说道:“我还是很高兴你告诉我这些事情的。”他深吸一口气,“虽然我还是想不起来你说的,可我会想办法找回那些属于我的记忆的。”
“嗯,我们一起想办法。”乐乐握住里昂的手。
里昂郑重地点头,他的双眼对上乐乐的,两人四目相对,久久无法移开视线。里昂几乎能从大段空白的记忆中闻出原本已被遗忘的味道:他们曾经如此契合,像是两块边角虽然古怪但却意外严丝合缝的拼图。
“我该回学校了。”乐乐终于小声说道,她发现自己仍旧没法挪开眼神,仿佛里昂那双眼睛有磁力一样牢牢吸住了自己,“再晚就进不去宿舍了。”
“我送你。”里昂努力唤醒自己的意志力,从令人心旌摇曳的对视中脱身出来。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心跳得过于快了,手心也出了汗。
乐乐同样有种晚餐和的啤酒终于开始发作的感觉,站起来的时候有点儿晕乎乎的。她下意识地抓住里昂的肩膀,里昂的手仍扶在她的腰间,粗糙的指头蹭过上衣和裤腰中间裸露的皮肤。
“走了。”乐乐说着,但脚下却一动不动,她觉得口干舌燥,于是命令自己看了看房间里摆在桌上的茶具。“有水吗?”
“没。”里昂也看了一眼亮黄色的茶壶和茶杯,“得现煮。”
“那还是走吧。”乐乐觉得等茶煮好,说不定自己的意志力也跟着沸腾了。她松开抓着里昂肩膀的手,俯身把兔子从床上抱了起来,用力抱紧。
至少外面的空气没那么闷热,凉爽的风多少让两个年轻人冷静了一些。里昂坐上摩托车,乐乐再次把毛绒玩具夹在两人中间,然后搂住了里昂的腰。
她自己的心跳非常之快,猛烈撞击着胸腔,如果毛绒兔子也有感知能力,现在肯定已经被乐乐的心跳给震晕了。
酒店离学校近得可怕,摩托车一脚油门几乎就到了。等在校外停下车,乐乐抱着毛绒玩具从摩托车后座不情不愿地爬下来的时候,她几乎有种昨日重现的强烈错觉。
去年夏天,她是不是也怀着同样的心情结束跟里昂的约会,还没分别就已经开始期待下一次见面?
“你明天什么时候出发?”乐乐恋恋不舍地问。
里昂回答:“估计会很早。”他伸出手贴着乐乐的脸颊,叮嘱道:“好好睡一觉,受伤需要休养。”
“我不需要休养。”乐乐撇嘴,因为里昂这就算是婉拒她去送行了。
不远处的路灯给两人所站的地方投下一片模糊的光晕,高大的行道树宛如沉默的守卫,分散在不远处,在风中发出瑟瑟的低语。
“昨晚你给我讲的故事,关于你姐姐和毛绒兔子。”里昂换了个话题,他仍抚摸着乐乐的侧脸,像是要把那里的弧度牢牢刻进记忆当中。
乐乐狐疑地“嗯”了一声。
“我不反对身体接触,”里昂轻声说,“我喜欢抱你,也喜欢你抱我。”他朝乐乐怀里的毛绒玩具示意了一下,“我不是买这个来摆脱身体接触。只是,当我不在的时候,我希望它可以替我陪着你。”
“嗷,这真是我听过最傻、最甜蜜的情话了。”乐乐抓住里昂的手,侧头在他掌心吻了一下,“我没有毛绒玩具当回礼,给你点儿别的吧。”
里昂扬起眉毛,“别的?”
乐乐笑起来,抓着里昂的领子拉着他低下头,然后吻他。毛绒兔子再次被两人夹在中间,很快失去扶持,因为乐乐和里昂的手都顾不上这个小可怜。乐乐几乎立刻能感到里昂没有之前那么老练了,几乎有些青涩,笨拙又可爱地在乐乐的攻势下丢盔弃甲。
等两人分开的时候,乐乐努力维持了呼吸平稳,她松开里昂那被自己拽得皱巴巴的领子,伸手抚平,然后坏笑着说道:“不许忘了我哦。”
“这可很难忘记。”里昂仍有些气喘,他的脸红得像是熟透的苹果一样。
第206章Chpter206再见驱魔人……
从亚特兰大到洛杉矶,里昂花了大概半个月的时间。
他去了路易斯安那州,也去了德州,最后按照计划在洛杉矶的圣莫妮卡码头将摩托车轮浸入太平洋,算是为这段横跨大陆的公路旅行画下一个颇具象征意义的句点。
那一幕还被海滩上专门拿着快冲相机招揽游客的摄影小队抓拍到了:里昂将车轮浸入大海,与此同时,沙滩与太平洋,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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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临近夏季越来越多的游客在其四周都像是完美的布景。
一个身穿绿色制服短裙的年轻女孩儿跑到里昂身边,笑得很甜,问他要不要买这张照片。
“可以寄给家人,或者女朋友,”相机挂在脖子里的年轻女孩儿别有深意地看着里昂,“我是说,如果真有这么一个幸运女孩儿的话。”
“我确实有女朋友,我们很幸运拥有彼此。”里昂回以微笑,然后买下了这张照片。
而那真是张不错的照片。天气干燥温暖,而且阳光明媚、天空湛蓝。里昂小心翼翼将摩托车的后轮推进海水中时,脸上那凝重又轻松、严肃又快乐的神情在快速冲洗出的黑白照片上几乎像是电影中的一幕。
最后,里昂把这张照片寄给了乐乐,和自己写的信。
当然了,此前写的那些信他并没跟着一起寄出去,这封是里昂新写的,在66号公路上的一家汽车旅馆里,听着老鹰乐队的《加州旅馆》。
出发前,里昂以为这段旅程会彻底改变自己,而现在他也的确不再是出发时的那个自己了,然而结果好得出人意料——里昂觉得自己又找回了生活的主心骨,无需再为自己的理智担忧,一切都能自圆其说。
他可以继续走下去,哪怕失去的记忆尚未寻回。
更不用说还有乐乐。里昂在旅程的前半段花了很多时间犹豫不决,任由徒劳的思念像是连绵的阴雨一样笼罩自己,给他头脑中摇摇欲坠的现实带来更多苦涩。而从亚特兰大再度启程之后,里昂仍在思念,并且更加强烈,但他能感到头脑与身体协调之后精力再次变得充沛,仿佛重新活过来了一样。
里昂觉得是时候回到纽约了。算算时间,骑摩托的话他大概还要一周才能回去。乐乐最近应该正期末考,上一次里昂给她打电话的时候,乐乐告诉他考试周的安排就像教导主任的便秘周期一样,拖拖拉拉、磨磨蹭蹭,直到为期两周的考试周接近尾声的时候居然还要再安排一门。
“其他学院的都放假了。”乐乐对这个安排非常不满,尤其是它影响到了自己跟男朋友的重聚,“结果就因为一门微积分搞得我们留到最后,完全没有必要嘛。”
“微积分很重要。”里昂忍着笑安慰女朋友,“有更多的复习时间不好吗?”
“我已经复习好了,拖得更久只会把好不容易记住的公式都忘掉。”乐乐理直气壮地抱怨。
算算日子,里昂从洛杉矶启程的时候,乐乐大概还有三门课没考。等他回纽约,说不定乐乐已经考完微积分了。
但在离开之前,里昂还去见了自己的母亲。根据里昂从各种报告中得来的信息来看,自己失去记忆之前就是在参与调查母亲陷入昏迷的一个案子,他同母异父的弟弟托马斯牵扯其中。
“汤米现在住在疗养院里。”索尼娅是在自己的家中接待长子的,她还没有恢复工作,更何况她参与拍摄的电影早已经停止工作——导演的意外死亡继女主角昏迷不醒之后给剧组带来了致命一击。
“我知道。”里昂点点头,“卡瓦瑞安女士怎么样?”
索尼娅的嘴唇紧抿起来,她比里昂印象中苍老了很多,尽管难掩倦容,但却依旧美丽。“她很好。警察局没有强留她,他们本来也没有这个权利。”
“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里昂仔细看着母亲,他不只是出于好奇才问这个问题的。
“你为什么回来?”索尼娅不答反问,“他们带走了你,把你带回了纽约。你父亲是这么说的。现在你又回来了,为什么?”
“我只是想弄清楚发生了什么。”里昂冷静地回答,“父亲不喜欢牵扯到这些巫术的灵异事件,他并不相信这些东西。”
索尼娅唇边滑过一丝复杂的笑容,“我很清楚你父亲会相信什么。他就算亲眼看到耶稣在水面上行走,也只会觉得那是走江湖的把戏。”
“我想他的确可以找到科学依据来解释我们在这里的遭遇,只不过我更想知道你的解释。”里昂抬起右腿架在左腿上,双手交握抵着膝盖,“所以发生了什么?”
“我不知道。”索尼娅轻轻耸肩,“没人知道。”
“汤米也不知道吗?”里昂只见过那孩子的照片,他们长得不算特别像,但总有一些共同的特征能让人看出那种斩不断的血缘关系。
索尼娅的表情变得严厉起来,“不要把你弟弟牵扯进来。”
“我一直不知道我还有个弟弟。”里昂平静地说。
这话让索尼娅露出伤感的神情来,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沉默了好久才再次开口,“汤米是个与众不同的孩子,我尽力关心他、管教他。”
“他知道你还有另外一个儿子吗?”里昂问道。
“当然不知道。”索尼娅立刻说道,又犹豫了片刻,“我从没跟他提起过。”
“卡瓦瑞安女士知道,也许是她告诉了汤米。”里昂提出自己的猜测,同时观察着母亲的表情,“汤米没问过你吗?关于你的过去,还有他的父亲。”
索尼娅重重将茶杯放到桌上,发出“喀啷”一声响,“莱昂纳多!”
“那不是我的名字。”里昂抱起胳膊,“我想你可能把我跟迪卡普里奥搞混了吧。想分清楚也很容易,他住洛杉矶,我住纽约。”
“那是你父亲的单方面决定。”索尼娅冷硬地说。里昂反应了一秒钟才明白母亲指的是关于名字的争论。
索尼娅深呼吸了一下,重新拿起茶杯,但只是端在手里。“我没想跟你吵架的,里昂。”她像是恢复了冷静,“我一直想要跟你好好谈谈。但上次你父亲的态度……我本来也想在医院照顾你,但他拒绝了我,执意要带你回纽约。你父亲明知道我的汤米也需要人照顾,我根本不可能离开洛杉矶。”
里昂并不想掺和父母之间的恩怨纠葛,“我只想知道,汤米想要的是什么。因为看起来,那本已经被毁掉的黑暗魔法书就是用来满足人的愿望的,只不过是以一种扭曲的方式。”
索尼娅无言以对。
“好吧。”里昂本来也没指望能问出什么,他想要找回记忆,但看起来直接询问母亲或者弟弟的这条路是行不通了,“我知道门在哪里,不用送了。”
“你父亲说你和一个女孩儿在一起了。”索尼娅在里昂起身将要离开的时候说道。
里昂顿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母亲,“是啊。”他咽下更无理的回答,毕竟他并不想像个小孩子一样无理取闹。
“她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儿?”索尼娅又问,她的神情很平静,眼神却很伤感。
里昂沉默了半晌,把手揣进口袋里,看着母亲回答道:“我爱她。”
“她不爱你吗?”索尼娅微微皱眉。
“我不是来跟您讨论恋爱问题的。”里昂有些恼羞成怒,他一点儿也不喜欢抛下自己十几年的母亲突然对他的女朋友表示好奇。
索尼娅说道:“如果你们愿意,我很想再和你们见见面,好吗?”她从座位上起身,似乎想走近一些,但最后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里昂。
“再看吧。”里昂最后匆匆扔下这一句,迅速离开了这栋过于空旷的房子。早先他跟着母亲走进客厅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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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稀有种要想起什么的感觉,但当再次迈过门槛,站在夏日午后的街道旁,里昂很确定自己什么也没想起来。这一趟算是白跑了。
一辆黄色的出租车在他面前停了下来,司机按了两下喇叭。里昂有些惊讶地从摇下的车窗后看到了坐在副驾驶上的康斯坦丁,开车的是查斯。
“你在这里干什么?”里昂上车之后第一句话就是质问康斯坦丁。
“当然是解决有人委托给我的案子。”康斯坦丁回头看了里昂一眼,“兄弟,你怎么样?”
“我很好。”里昂朝康斯坦丁皱眉,“谁给你的案子?关于谁的?”
“啊,那就是属于我和委托人之间的秘密了。”康斯坦丁勾起嘴角笑起来,但又在里昂沉下脸的时候说道,“但你这样的聪明小伙应该猜得出来吧,乐乐很担心你,而她需要一个专家来调查黑魔法失控事件的后续影响。”
里昂的眉毛仍旧紧皱,“看起来你好像很关注我母亲这边。所以你有什么收获了吗?”
“实质性的,没有。”康斯坦丁的表情仍旧云淡风轻,“我确实有点儿惊讶你会回到洛杉矶来找钱伯斯女士。”
“我有一些问题要问她。”里昂抱起胳膊,“这也是我的事情。”
“是啊,所以她告诉你了吗?关于托马斯·钱伯斯的异常状况。”康斯坦丁瞟了里昂一眼,“看起来是没有。令堂是个能够严守秘密的女人,我必须承认这一点。”
“你跟她见过面?”里昂从话中读出隐含的意味。
康斯坦丁耸了耸肩,“我更想跟那孩子见见,之前在疗养院的时候我其实跟托马斯简单聊过几句,但他很快就发作了。”
“发作?你是指像癫痫那样的?”里昂稍稍坐起来一些,“你知道,我看过报告,但看起来写报告的人把所有没法解释的事情都推到魔法的头上了。”
“我更倾向于孩童心理疾病与外界黑暗力量的混合麻烦,”康斯坦丁似乎窃笑起来,“但我们能达成共识,不是吗?问题的关键就在于托马斯·钱伯斯,但问题的棘手之处就在于托马斯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而且还有精神疾病史。你不能审问这样一个人,很确定这违反了人道主义。”
里昂叹了口气,“那你有任何不违反人道主义的建议吗?”
“有的话,我们的调查就不会直到现在都一筹莫展了。”康斯坦丁说着突然从座位下面抽出一大摞皱皱巴巴的文件来,“但我跟你弟弟的心理医生们谈过了。没错,是复数,托马斯从小就是个困惑又愤怒的男孩儿。大部分大夫们都对托马斯记忆犹新,觉得这孩子是个相当有趣的案例,不过看起来每位大夫都还没来得及施展拳脚就被钱伯斯女士辞退了,不是说我不理解她。真的,有时候一位兴致盎然的医生要比什么都可怕。至于托马斯的最后一位心理医生,艾莫·哈特曼,老家伙如今已经不再加州了。听说他搬到了缅因州,在一个风景如画的小镇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开了家专为艺术家打造的‘调整机构’。”
康斯坦丁说着把一张纸塞给了里昂,但那不是艾莫·哈特曼的身份信息,也不是那家“调整机构”的传单之类的,而是一份访谈记录。
哈特曼医生:你妈妈告诉我,晚上的时候你必须开着灯睡觉。
托马斯:嗯。
哈特曼医生: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托马斯:他们只能在黑暗中行动,光会伤害他们。
哈特曼医生:你所说的‘他们’指的是怪物吗?
托马斯:嗯。
哈特曼医生:能告诉我怪物的样子吗?
托马斯:他们看起来像人,但他们是黑色的,像是影子。有一天我也会变成影子,我真正的灵魂会堕入地狱,而地狱的黑暗力量会取而代之。
哈特曼医生:为什么你会这么想呢?
托马斯:他们告诉我的。他们一直这么说。
哈特曼医生:在那些你声称失去知觉的时候,你的身体并未失去知觉,事实上你说了一些特别的话、做了一些特别的事,你有这些记忆吗?
托马斯:……
哈特曼医生:你可以跟我说,托马斯,我是来帮助你的。
托马斯:我不记得。请别问我了。
哈特曼医生:你觉得是那些影子控制了你吗?
托马斯:我不知道。我想回家了。
里昂放下这份记录,看了一眼康斯坦丁:“黑色的影子?来自地狱的黑暗力量?”
“不太像是一个十三岁的男孩儿会说出口的话,对不对?”康斯坦丁耸了耸肩,“但事实上我不是第一次见这种事,尽管这种描述不算是主流,其核心是一样的。男孩儿觉得自己受到了怪物的骚扰,没人能帮他,而他会一点点沦为怪物的傀儡,失去自己的灵魂。”
“你觉得他说的是真的。”里昂慢慢说道。
“如果这些有关恶魔、黑暗力量、魔法的事情让你烦恼了,我也可以用心理学的答案来应付你,但我不想。”康斯坦丁撇了撇嘴,“我讨厌心理学。而且我是驱魔人,我还有名声需要维护呢。”
里昂再次抱起胳膊,“你来找我的原因呢?只是给我看一份似乎暗示了邪恶力量的心理医生访谈记录?”
“那男孩儿虽然现在没事,而卡瓦瑞安的黑魔法书也已经被毁了,但宁静只是暂时的。”康斯坦丁说道,“当然,还有你的记忆混乱,同样是个未解之谜。”
“而那不该是你的调查能够解决的吗?”里昂尽量不让自己听上去冷嘲热讽。
出人意料的是,康斯坦丁笑了起来,“哦,伙计,我们总是这么能合得来。”他舒舒服服在椅背上靠好,然后接着说道,“我会查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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