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克听话地放下报纸，顺着莱克斯的话去看下面是什么——
“哦……莱克斯，这是……”克拉克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唇，在看见报纸下的事物时，那些纠缠他的复杂心绪也不由地淡了些。
对于他来说，这也不过是半个月前的事。
——报纸下是一本装帧精美的相册。
克拉克依旧记得他挑选相册中那些凝聚着他美好回忆的照片的心情……做完它后，他还没考虑好应该在什么时间把它拿出来送给莱克斯。
“不，翻开来。”莱克斯继续做出指示。
克拉克把相册翻开——他惊讶地睁大了眼。
这是一本空白的相册！
外观看上去与他准备的礼物一模一样，但翻开后，克拉克就知道那不会是他做的相册。并不是被谁把照片取了出来。超级视力终于发现了材质的微妙区别，那是一种完美模拟了外星材料质感的特殊材料……只可能是莱克斯的作品。
克拉克通过晶莹绚美的相册材料看到了尾页流畅优雅的氪星文字：莱克斯&克拉克。
“我在‘七个月’前就为你准备好了，亲爱的。我知道你会高兴地再次填满它……启程前我就知道，你当然能。”莱克斯慢条斯理地说着，话语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自信，“哈，氪星人的收集癖好，我从不怀疑你能用这些无聊的小东西把整个秘密基地堆满——TV。”观赏着外星人依旧傻呆呆的表情，莱克斯招呼了一声差不多傻的AI。
TV这回非常机灵地明白了系统所有者的意思：【TV明白——摄影大师TV来啦！】
摄影大师TV对着拿起相册发愣的超人来了个百连拍！
轻微的嗡嗡声响起。
莱克斯从一个作用看上去绝不会是冲洗相片的机器里直接取出一张照片，悠然递给了克拉克：“我很喜欢。”
他点了点相片上克拉克惊讶怔愣又似乎发着光的蓝眸，指尖又随意抚过画面中的整个人物图像，眼中带着傲慢又柔和的笑意。
“莱克斯……”克拉克捏住了照片。他的嘴角温柔地勾了起来，变得更为明亮的蓝眸在冰雪堡垒中像浸满温暖阳光的水晶：“我们当然可以。我想……我们应该再拍一张合照。”
克拉克把这张照片珍惜地放进了新相册里。再次看了看尾页莱克斯写下的氪星文字，克拉克几乎又要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来了。
“我们会有很多时间。你会有更多能装满它的照片……实际上，我也想加上一些我偏好的内容。”莱克斯轻声笑了起来，“喔，差点忘了一件事——要我今天帮你销假吗，小记者？”
我和莱克斯、我们、时间……记者？
克拉克眨了眨眼睛。
克拉克停止了眨眼睛。
——七个月！我在星球日报消失了至少七个月？！-
“不，你不用担心这个，克拉克。”康纳邪恶地露出坏笑-
莱克斯在通知莫茜自己顺利回归消息的时候也同样通知了康纳和比利。他们所有人已经在一场过于温暖厚实的五人拥抱里尽情纾解了漫长的思念之情——对，五个人。
比扎罗不认识那些人，但比扎罗觉得亲切，所以比扎罗也热情地参与了这个拥抱！比扎罗喜欢这个热热的拥抱……比扎罗觉得胸口里面也热热的，特别是当他看见从红红的大人变成红衣服小人的那一个人的时候……比扎罗的朋友神奇队长也一起来了吗？
比利还是没有忍住发酸的眼眶。他被莱克斯搂着，用袖管狠狠地擦眼泪，在发花的视野里不住看着爸爸和超人。他就知道，莱克斯总能带来奇迹……天啊。太好了！莱克斯和超人回来了！他的家……他的家再次变得完整。
玩具老虎陶尼先生从比利的兜帽里探出爪子，用自己毛绒绒的柔软充棉手臂替比利更温柔地擦眼泪。比扎罗看了看自己宽大结实的手掌，放弃了也帮忙擦擦，控制好力气轻轻拍打比利的肩背。
“目前来说……他是你们的弟弟。”莱克斯是这么和两个儿子介绍比扎罗的。
康纳在看见比扎罗的第一眼就猜到了那是什么。他毫不意外！明显的氪星基因——嗯……不过是多一个兄弟！
如果不是莱克斯像捡到他一样得到的，康纳甚至隐约能猜到比扎罗被制造出来的原因——因为他甚至早就自己思考过这个问题，关于他的氪星身躯能不能用来复活超人……他没有说出口，毕竟这显然不是个会让人愉快的提议，而且康纳相信莱克斯肯定会有更完美的选择。康纳爱他的父亲，他也知道莱克斯同样付出了他的爱。
比利则和接受康纳一样轻易地接受了这个新兄弟：他喜欢越来越大的家庭，那让他感到……更温暖，比利喜欢这个。他信任爸爸的选择，而且这个新兄弟也让比利觉得亲切！比扎罗长得比他变身后的样子还要大一圈——噢，说不准会有人觉得他是神奇队长和超人的新兄弟？他应该也会飞，可以和神奇队长、超级小子一起在空中玩飞行比赛！
比扎罗尝试着理解“兄弟”的概念。他知道“罗宾”和他的兄弟们、打架……但比扎罗不想和兄弟打架！比扎罗觉得，他喜欢兄弟！比扎罗掏掏自己的口袋，郑重地把糖果一个个数出数量均等的两堆，放到了康纳和比利手里。最后多出的一粒，比扎罗思考了一下，递给了朝他挥手的微笑玩具老虎-
“不，你不用担心这个，克拉克。”康纳十分善良地为爸爸的男朋友、担心工作的超人排忧解难——他完全是个贴心的儿子！
康纳来的时候恰好听到星球日报的字眼，而恰好……作为大都会最近的新“超人”，康纳和总是冲在危险事件第一线的露易丝·莱恩熟了起来。
没有人不知道超级小子和莱克斯集团的关系，还是担忧记者后辈的露易丝终究忍不住向康纳询问了有关“父亲的男朋友”克拉克·肯特的消息。
康纳基本让露易丝相信了克拉克正在某个特别的地方疗养，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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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个月还是太久，康纳觉得露易丝说不准快看出什么了——所以他换了一种更聪明的搪塞说法。
“什么？”克拉克茫然地说。
“星球日报美丽的莱恩小姐大概觉得……唔，你已经完全被亿万富豪的甜蜜金钱攻势迷住，沉迷在莱克斯的怀里，为了爱情抛弃事业——不愿意回去上不赚钱的班啦！”
第164章
克拉克首先回了一趟堪萨斯。他还同时给正义联盟的所有人打了招呼！一个让所有成员意外的惊喜，闪电侠甚至迫不及待地在得到消息下一秒就从中心城跑到了北极——天啊，是真的。闪电侠微笑起来，在孤独堡垒处一个急刹，与超人清脆地击掌。
事实上，蝙蝠侠原本已经为卢瑟可能在超人死后做出的疯狂行为做好预案了。不过，在初步确认了这件事的真实度后（包括闪电侠的证词），即使是蝙蝠侠也知道他需要为死而复生的同事留一些私人时间……即使他从闪电侠的口中套出，超人似乎又多了一个儿子。
克拉克在斯莫威尔的肯特宅度过了一个温暖安宁的夜晚。
乔纳森和玛莎在超人的葬礼之前就得到了莱克斯对“治好超人”的保证，因此，不知道怎么地，他们相信了那个聪明年轻人的话，尽管对儿子的处境有极不好的猜测，他们还是收拾好了等待的心情。
而莱克斯没有辜负他们的等待。
一个用力抱住了他们的，令他们骄傲的活生生的儿子。
当乔纳森和玛莎终于在激荡的心绪中沉沉睡去，克拉克邀请地对莱克斯伸出手：“莱克斯……我可以吗？”
莱克斯握住了他的手。
超人带着恋人飞出窗外，放松地躺在了屋顶上。明澈的月色与星光洒在他们身上。
静静地看了半晌天空，克拉克笑了笑：“……小时候，我喜欢睡在这里。星星看起来很热闹，偶尔我觉得我能听见月亮和星星的声音——然后我会从这里往月亮飞。那时我还飞不了太高，我只想离月亮更近点——我还不知道有一天我能直接飞到月球上，而我听见的确实是电磁波的声音。”
“喔，超人狼狈的小时候。你可以多讲讲你掉下来砸坏房子的事，亲爱的——以及，我不一样。自更早起……我就知道有一个外星生物能轻而易举地飞到太空里。”莱克斯懒洋洋地说，“你的故事几乎让我有些遗憾，我没有更早地关注大都会周边的不明飞行物。”
氪星生物力场让超人的周身暖烘烘的，夜风在这处屋顶也失去了冷冽，柔和地吹过衣角与额发。莱克斯没有松开与克拉克纠缠的手指，他偏头注视着随着自己的视线而同样看过来的俊美氪星人。
不同于克拉克正在快快乐乐描述的月亮、飞翔小男孩，与有些扎屁股的谷仓，莱克斯想到的是他曾一笔笔细细画下的超人标记，以及白鸟般飞过月色的碎纸片——是的，我抓住了他。
是鸟，是飞机？
不。是我的爱人，属于我的太阳-
即使是太阳也需要上班。
在超人再次出现在报纸上之前，星球日报请了七个月长假的记者肯特已经在平平常常的一天回到了报社。
“Hi，吉米。HI，露易丝……呃，Hi，怀特先生？”
“克拉克！”终于再次见到音讯全无大半年的报社记者，主编佩里·怀特先是眉头微皱，紧接着还是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他抱了抱高大的小镇青年：“哼，真高兴还能看见你回归星球日报，肯特。”
佩里没有从克拉克身上发现什么严重的伤势，他一边为克拉克的健康高兴，一边告诉自己，要不是卢瑟先生的面子——七个月？即使他坐在轮椅里来找我，我也会把他当场开除！
“很高兴你平安无事，克拉克……”在同事们都热情地向克拉克表达过欢迎与祝贺后，露易丝出现在了克拉克的身后。她堵在了克拉克走向盥洗室的必经之路上，以一种平淡又探究的语气开口说道：“我还以为你这次也会带着什么大新闻回来——比如，超人的近况？”
高大的青年试了几次也没能越过面前这堵目光锐利的墙。克拉克抓了抓头发，语气尴尬地说：“谢谢，露易丝……但我之前确实只是运气好？超人……我的确希望他没有死，但我们都知道……”克拉克抱歉地停住了话头。
“不好意思，唔，能——让一下吗，我实在有些……”克拉克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十几条街区外一个从下水道钻出来的怪物影子。嗯，还来得及。他再次将焦急得十分明显的目光投向露易丝身后的盥洗室。
“好的，好的……请。我还以为卢瑟先生能顺带治好你的肠胃呢，小记者。”露易丝让出一步。
沐浴在露易丝古怪的剖析目光里，克拉克急匆匆地朝盥洗室冲去——呃，康纳不是说，他已经解决了露易丝的怀疑吗？可她看上去简直快猜到……
正想脱掉外套露出超人制服的超人顿住了动作。好的，“超级小子”——谢谢了，康纳！
克拉克远远看着几招轻松解决掉怪物，还对着围上他的媒体笑容灿烂地连换几个POSE的康纳，笑着叹了口气，轻松地走出了隔间：太好了，他不用复工第一天就请假了！
“哦，克拉克，”座位上的露易丝在看到很快回来的克拉克时诧异地挑起眉，“看起来你的身体确实变好了。”她还顺带确认性地看了眼钟。
“嗯……大概？”克拉克老实地笑了笑。
至于露易丝有没有猜到什么……大概也是错觉吧。小记者宽慰着自己。
——直到露易丝在一周后再次找上了他。
正义联盟刚解决了一起规模不算太大的外星物种入侵，回归的超人也在这次战斗中正式现身。对着直播镜头中飘扬出现的温暖红色披风，不知道有多少人——特别是大都会人……太多人热泪盈眶。
露易丝罕见地没有争分夺秒写这期新闻，而是在克拉克掏出午餐休息的时间晃到了他的桌边。
她看着克拉克基本写完的稿子出了会神：“……哼，你总是有最快的第一手资料。运气？”
克拉克坦然地说：“没错，运气。”
露易丝瞥了眼克拉克戴着眼镜的脸，冷不丁地问道：“你确实是莱克斯·卢瑟的男朋友？”
“……露易丝？”克拉克咽下嘴里的三明治，像害怕噎到一样把午餐暂时握在了手里，“是的，他帮我请假了——他和你们说了，是吧？莱克斯……他真的很好，就像我和你提过的……”克拉克露出一个腼腆的微笑。
“哦，爱情。”露易丝摇了摇头，“如果莱克斯·卢瑟是你的男朋友，我倒不那么担心你了——因为担心也没有用。当然啦，除此以外……他也比隔壁其他几个首富好太多了。”
“所以……”克拉克征询地望着露易丝。他不觉得露易丝找他只是为了谈……呃，他的男朋友。
“所以？”露易丝一手撑着桌子，一手敲了敲手上的钢笔，“一个问题。超人也是莱克斯·卢瑟的情人吗？我们都知道，莱克斯集团从不处理CEO与超人之间的特殊绯闻……莱克斯集团负责了超人的全部战损，并且在毁灭日之战中，莱克斯·卢瑟承认他为了帮助超人调动了整个东海岸的电力，比起他和超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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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的抚养关系，对神奇队长、钢铁侠的普通交好，和对其他英雄的漠不关心，这显得尤为——”
“什么？不，露易丝，你在——”
“哈。我还没提你男朋友的养子超级小子和超人间显然存在的特殊亲缘关系呢。”露易丝得意地勾唇一笑，牢牢关注着克拉克脸上的表情：“这只是‘一个问题’。我真正想说的是——”
“我认为你就是超人，克拉克·肯特。”
“……唉。”克拉克无奈地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也在争取超人的第一手报道——但你也没必要……你觉得我像是超人吗，露易丝？”克拉克滑稽地举起单侧手臂，模仿着超人的飞行动作不伦不类地朝上挥了挥。
露易丝无视了克拉克的表演，压低声音，气势十足地继续总结：“我观察过了你几次失去联系又重新出现在报社的时间，对比超人的出现时间……没有那么多的巧合，肯特。你的那些一手材料……你在报社几乎像掉进盥洗室的那些时间，超人总是同时出现在救助现场——特别是前几天，你回来得很快，但恰好，超级小子解决了一个大都会出现的怪物。”
她朝克拉克身前拍出一摞表格——一些有关超人的报道裁剪，还包含星球日报几个月前的办公室监控。
“听上去很有道理……我都快信了。”克拉克摇了摇头，对着监控截图皱起眉，“噢，佩里知道你查了监控吗？我不建议你总是这么做，这算是侵犯隐私……”
“别管那个。”露易丝拍了拍那几张纸，“我是记者，这是证据。而且作为……哼，超人的粉丝，我打算为你保密——你知道我多不想承认超人也是莱克斯·卢瑟的男朋友？老天，我真不想承认是卢瑟对你和超人的态度让我有了串起这些线索的灵感……”
“可——你知道的，莱克斯是我的男朋友……呃，所以为什么不能是莱克斯用他的财富和权力让我得到了超人的采访机会？”克拉克终于把三明治放到了一边，他觉得自己暂时没有机会吃午饭了。他再次叹了口气。
“超人怎么可能这样？”露易丝诧异地反问，“无论是金钱还是权力都动摇不了超人！他只为生命——为真理、正义而战，这才是超人会成为大都会明日之子的原因！”
“……我从不知道你是超人这么狂热的粉丝。”克拉克捂住脸，小声嘀咕了一句。露易丝的采访与报道中对超人可从不缺少犀利的质问！
“嗯哼，因为我是专业的记者。尤其专业。”露易丝自信地双手抱臂，“超级小子想糊弄我……但他为什么要替克拉克·肯特遮掩？作为一个重伤的普通人，联系不上太正常了。即使你是他父亲的男朋友，他对你的态度也足够不一般。”
哦，好吧，康纳。克拉克是真的忘记追问康纳提过的“搪塞”具体是什么样的了——好吧，他也忘了告诉康纳，露易丝真的很难缠！
“这可是一个大新闻。‘超级’大新闻——”露易丝郑重其事地轻声说，“但我愿意为超人损失这样一个大新闻。”
“好吧……谢谢你，露易丝。我欠你一次？”
实际上，克拉克也从没有想过要对着朋友一直遮掩下去……虽然时间比他想得要更早一些。露易丝和吉米、佩里，都是拥有值得信任的品质的人，即使他们不是超级英雄，他们也一直在用普通人的方式维护世界的真理与正义……单说露易丝，她的勇气就比得上超级英雄——克拉克已经看过毁灭日之战中坚持留在战场的露易丝的直播报道了。
“不。你不欠我。你救了所有人。”露易丝干净利落地拒绝了。
短暂地沉默片刻，露易丝说道：“其实我并没有那么确信。至少就这点证据来说……那还是太少了。或许我只是想确认一点，克拉克。”
“——超人真的回来了吗？”她认真地注视着克拉克镜片后的眼睛。
“……”克拉克愣了愣，随后露出一个超人的温暖微笑，“是的，千真万确，超人回来了……他没有死去，各种意义上都是。”
“……太好了。”露易丝的声音微微哽咽了一点，她掩饰性地揉了揉眼睛，“我想我不应该盯那么久屏幕。”
“我有一点超人的联系方式，露易丝。”克拉克一本正经地说，“嗯……以及超人开始反思，或许他不应该让克拉克·肯特拿到那么多采访，这不利于掩藏身份，所以——你愿意和超人在之后约一个专访吗，露易丝？那样……”
“真的吗？太好了！我早说过你不该独占超人！”露易丝瞬间放下手，不再管自己发红的眼眶，“那样我就能得到下一个头条——并且告诉所有人，超人真的回来了！——就今天，你觉得怎么样？”
“呃，”克拉克看了眼时间，再次为露易丝的所谓专业记者工作精神感到一种幻觉般的压迫感，“可以？虽然我和莱克斯在晚上有个约会……不过专访可以提前一些。”
“啧。”露易丝撇了撇嘴，“不敢置信，即使知道你是超人……我现在还是会担心你在恋爱里被骗得哭哭啼啼。”
“我相信他——当然不会。除非……除非莱克斯说想看我哭。”克拉克理直气壮地小声说。
“……我受够了。”
第165章
莱克斯并没有忘记比扎罗——另一部分的比扎罗。
他没有忽视比扎罗在氪石的增幅效果渐渐消失时不由自主流露出的细微惶恐。
当一个生物拥有过超越世人的智慧，又清楚地知道自己不仅即将失去它，还将重新陷于蒙昧之中时……很少有人能抗拒这种恐惧。那不亚于将自己刚刚发现的自我关进一个薛定谔的暗箱，或许只是永不见天日，或许就此消失。
当时的韦恩塔顶阳光普照，但比扎罗看到的却是一个彻底的黑箱子。
比扎罗清楚那个愚钝的“自己”依然是自己，但比扎罗更清楚那不一样。他不想要一直做一个孩子，他想要成为像“超人”那样的英雄；他才发现自己能做到多少非凡的事业，他想要做到更多，做得更好；他喜欢他的爸爸给这个世界带来的希望，他也想要成为能够带来希望的人……他想要有所成就。最开始他只是想救下他的爸爸，但当他拥有了超级智慧，他就同时拥有了太多欲望。比扎罗并不为这些欲望愧疚，他只是在判断力退化前做了一个简短的总结：有些遗憾，但总体而言，我依旧实现了自己的心愿……爸爸会记得我。
然而莱克斯恰在那时平静地看了比扎罗一眼，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维持着与平行世界正义联盟谈话时的自信微笑……但比扎罗接收到了这个信号——那是一个安慰。他放松了握得死紧的拳头，在大脑逐渐破碎的思维里彻底抑制住了呐喊“窝——我不会消失”的冲动。
是的，比扎罗当然可以信任他的爸爸。莱克斯会给他的孩子最好的。
参考了比扎罗与成年氪星人大脑的结构差异，莱克斯将一枚经过特殊处理的浓缩绿色氪石融进了比扎罗的大脑。这枚氪石被莱克斯压缩了辐射范围，仅仅精巧地覆盖整个脑部，放射性至少在几十亿年中都能维持稳定，并且能够在比扎罗氪星生物力场的作用下选择性地影响大脑。
选择性——因为氪星人超级大脑的精密性需要由一个整体性的系统维持，比扎罗相反的细胞终究存在一些难以弥补的差别，在目前相对稳定的细胞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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态下，他对黄太阳能量的摄取效率远远比不上其他氪星人，所以他无法全天候地使用超级大脑。基于此，莱克斯为他的儿子在大脑中安装了一个“半智能滑块”，比扎罗可以随时选择开启关闭他的超级大脑。
“用不着把自己分割看待，比扎罗。想想看，我只制造了你一个儿子——你不过是比普通人多了一种体验，就像是我的另一个孩子……神奇队长。你知道那都是你。”
在教会比扎罗开启绿氪辐射前，莱克斯摸了摸大个子氪星人在莫名低落中垂下的脑袋。
“窝记住了，窝是……一个……”比扎罗并没有完全听懂，但他努力记了。
比扎罗身体内部的氪星生物力场触发了辐射释放——他站直身子，不好意思地松开了揪着头发的手指。
“谢谢你，爸爸。”
他腼腆地微笑着。比扎罗拥有的记忆是一个整体，因此他知道自己已经来到了莱克斯的世界。大脑中的绿氪石不会让他感到痛苦，他甚至能精准把握自己能维持多久超级大脑的催化。
“我——我明白那也是我……我只是想帮上更多忙。但我记住了。即使比扎罗不那么聪明，我也是爸爸的儿子，对吧？”
“即使缺这一点氪石辐射，你也远远没有你想的那么不聪明。Son，你可以猜猜受人敬仰的超人究竟使用过多少次超级大脑——哦，那个数字会显得很可怜。”莱克斯轻柔地笑了笑。
“要去重新和你的兄弟们打个招呼吗？你也可以给自己起一个代号，超级英雄都需要一个代号。”
比扎罗认真地想了想：“我希望继续使用比扎罗这个名字，这比代号更令我舒适……可以吗，爸爸？”
“当然可以。现在你可以叫比扎罗·卢瑟——再过一会，你可以叫比扎罗·艾尔。”莱克斯愉快地为儿子提出了建议。很合适，依旧超级……只是不爱使用超级大脑罢了。
“比扎罗认为很合适，鉴于我的超级大脑来自莱克斯。”比扎罗坦然接纳了父亲的小巧思，他勾起一个和莱克斯脸上相似的笑容，蓝绿色的眼睛清澈又闪亮-
“哇哦，所以——我是说，现在你是我们的弟弟还是哥哥，比扎罗？”
康纳在短暂的接触里已经对有些迟钝、心智接近孩童，但质朴又单纯的比扎罗挺有好感，他差不多习惯自己多了个高大的弟弟，因此他在见到完全没想象过的、几乎可以称作温文尔雅的比扎罗时明显地感到了一种陌生。
“我永远尊重我的兄弟。我觉得你是一个非常好的哥哥……请千万不要对我感到陌生，只是莱克斯对我的大脑进行了一些强化。比扎罗喜欢你们，我认为，成为你们的兄弟是我的荣幸——我很荣幸能成为超级小子和神奇队长的兄弟。”
比扎罗真诚而谦和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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