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老席尔瓦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心知安东尼娅说的没错——港区凤凰连升数级,正是炙手可热的新星球队。如果被眼前的这支草根女足逼平,绝对能算得上是一个超级大冷门。
届时,那些刻薄的媒体和播客,又会紧抓着这“黑料”不放,冷嘲热讽一番。
不知道老板会给教练组怎样的压力——老席尔瓦回头寻找安雅的身影,却看见安雅穿着一身柠檬黄的长风衣,正站在场边,与一位花白头发的年长女士谈笑风生,丝毫没有为比赛胜负输赢担心的模样。
嗯,老板这是全心全意信任教练组。席尔瓦想着,回过头,看场上的局面。
这时,球从泽尔达脚下精准地传出,像穿针引线一样快速越过诺兹郡紧凑的中场缝隙,直奔右路。那里,赛琳娜早已启动,轻巧地踩住皮球,回身一拨——露西娜正好在她身后接应。
这是教练布置好的“传切配合”动作之一,也是赛琳娜愿意尝试信任露西娜的一次投桃报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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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露西娜拿到球的瞬间犹豫了——
一直以来,露西娜的“母语”都是单打独斗,用精湛的脚法晃、挑、带、踢……撕开防线;但是现在,她好像正在学习一种陌生的新语法,以至于连话都不会讲了。
在诺兹郡球员的贴身盯防之下,出球的机会稍纵即逝,露西娜顿了半秒钟,对方后腰已经凶狠地贴上来,直接将球铲出界外。
老席尔瓦摇摇头,默默叹了口气。中场休息的时候他就在更衣室外,全程听见了安东尼娅是如何要求露西娜做出改变的。在他看来这个新助教在处理“人”的问题时,总是冷酷得不近人情。偏偏她的战术调整又是如此洞察与犀利,让人无法质疑。
“露西娜大概要被换下了。”
老席尔瓦做出判断。
果然,到了第60分钟,一次角球进攻无果之后,安东尼娅便示意换人。
她连名字都不叫,只是抬手敲了敲战术板上代表露西娜的那枚红圈,对席尔瓦低声说:“她下,玛雅上。”
看见场边的换人牌,露西娜愣了一下,终于还是低下头,慢慢地走向场边。
她的动作并不夸张,没有抗议,没有摔水壶——她没有做到安东尼娅要求的改变,在15分钟之内,没有传切配合,没有和队友形成默契,只能接受被换下。
但当她走下球场时,情不自禁地伸手提起球衣领口,盖住了自己的脸。
场上球员、场边的双方球迷,甚至是场边的摄影机,全都捕捉到了这一幕——上一场还被誉为天才,在网络上被千万人夸赞追捧的露西娅,现在坐在替补席的最深处,捂着脸孔,一言不发。
比赛余下来的时间里,港区凤凰使尽浑身解数,但始终没法破门。
她们也不止一次尝试诱敌深入,甚至门户大开,但是诺兹郡并不上钩。只有那名身材高大的队长,最为唯一突前的球员在中圈附近游弋,但从未进过港区凤凰的半场。
凤凰球员的昂扬志气,就在这一次又一次的无功而返中被消磨,直至低谷。
就连陪伴她们一起,来到这片场地旁的凤凰球迷,也越来越沉默。在乌乌祖拉刺耳的噪声中,凤凰球迷们木然地望着场中球员来来去去,纷纷露出怀疑人生的表情——
为什么,凤凰始终无法战胜一支比自己低两个级别、又如此草根的一支球队呢?
时间很快来到比赛的第89分钟,眼看就要进入伤停补时。安东尼娅的脸沉得像是一面铁板,而席尔瓦背着双手,焦躁地在场边踱来踱去。
这时的凤凰,已不仅是为了比赛,也为了荣誉而战。她们全线压上,泽尔达前插到大禁区前沿,试图与玛雅打一个撞墙式配合——但她的横敲被对方后卫一脚捅出。球飞旋着弹向中场,正好落在游弋前方的诺兹郡队长脚下。
这位身材高大的中锋,就像是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一个拨球转身,迅速摆脱了何晓霞的防守,像一道灰色闪电般劈开了凤凰的防线。
凤凰的后场已成一片空旷的无人区,诺兹郡队长就像上演千里走单骑,向港区凤凰的球门飞奔而去。
没有其她队员上前支援,她只有自己一个。
但此刻,所有的乌乌祖拉都响了起来,那百来名诺兹郡球迷发出惊天动地的叫喊声。留在后场的其她诺兹队员也冲着她们冲在前面的队长大声呐喊助威,仿佛她们坚持了一整场,就是为了这最后时刻图穷匕见的全力一击。
安东尼娅一看见断球就猛地站起身来到场边,她将双拳握得紧紧的,却硬是忍住了没出声。
“艾米丽!”席尔瓦一声大吼。
现在唯一能够挽救这场平局的人就是守在门前的艾米丽。
面对单刀,艾米丽准确守在了小禁区前沿的位置上,封住对方大半射门角度,双眼一眨不眨,紧盯着对方的每一个动作。
就在这时,诺兹郡队长摆腿、抬脚。
艾米丽的判断准确无误,她伸长手臂朝着预判的方向拦截。
谁知对方的射门先在地面反弹了一下,球场那起伏不平的地面再一次帮到了主队,那只皮球一个诡异变向,绕过了艾米丽的手套——
全场几乎屏住呼吸。
“砰——”
那只皮球撞竟然在立柱上,反弹出去。
此刻何晓霞已经回防到位,抬脚就将皮球解围出边线。
场边再次上演悲喜两重天:所有诺兹郡的球迷都双手抱着头,乌乌祖拉都忘了吹了。他们有的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愿相信这样精彩的单刀竟然只是中柱;也有的人在惋惜之后用力鼓掌,借此对这些拼到最后一刻的球员表示自己的敬意。
反观港区凤凰这边,人人被惊得脸色苍白,好半天都回不过神。
差一点,差一点点……他们就输掉了这场比赛。
诺兹郡的界外球一掷出来,当值主裁判就吹了终场哨。
0:0。
港区凤凰远道而来,却无功而返,只收获一场平局。
相反,诺兹郡以最糟糕的场地、最简陋的装备,扛住了巨大的压力,逼平了实力远在自己之上的港区凤凰。
老席尔瓦也上场安慰自家球员,他拍拍这个的肩,揉揉那个的脑袋,大声说笑着试图让女孩们振作起来。
而安东尼娅却独自一人抱着双肩,在场边来来回回地踱步,不断咬着嘴唇,唇上清晰可见深深的牙印。
场边,露西娜理应站起来,和队友们一起与对手握手致意。但她双眼失神,身体微微颤抖,掌心满是冷汗,始终没有站起来。这不是懒惰或者抗拒,而是一种早早被判出局的失落,难以言说。
偌大一支港区凤凰球队,只有安雅一人,自始至终保持了风度。她一直在与诺兹郡的俱乐部主席——一位头发花白,身穿老式毛线套头衫的老太太谈笑风声。
那记惊险至极的单刀时刻,安雅也不免失神了一瞬。
与此同时,她清楚地听见,身边的兰顿太太——那位俱乐部主席的姓名,竟然也以手掩口,发出一声轻轻的惊呼。
在门柱奇迹般地帮凤凰解围之后,安雅轻舒一口气,却听见兰顿太太也颇为宽慰地吁了一声,甚至还伸手拍了拍胸口。
看见安雅惊讶的视线转过来,兰顿太太颇有些不好意思地一笑,低声说:“杨女士,平局是我们能指望的最好结果。”
可是安雅早已将对方神色里的那一丝舒心收入眼中。更何况,系统提示不可能说谎:
【来自金星(弗劳拉·兰顿)的礼物+99!】
安雅微微扬起头,像是思考也像是预言:“按照今年的新规则,足总杯前三轮产生平局,比赛双方将移师另一方的主场再战。兰顿太太,两周后,港区凤凰会在泰晤士河畔,隆重迎接诺兹郡的到来。”
这时,主裁判也已吹响了终场哨声。
兰顿太太松了一口气,露出由衷的笑容。她坦诚地对安雅开口:“刚才那个球没进,场上的孩子们估计遗憾的要死。然而对我来说,这才让我长长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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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下一场比赛的门票分成收入进帐,诺兹郡的球场草皮终于有机会翻新一次了。”
安雅闻言,怔住了,眼波中浮起复杂的情绪,像是刚刚理解了一场沉默的战斗。
半晌,她轻声道:“原来……你们是为了这场重赛。”
杯赛的门票收入由参赛双方分成。而港区凤凰拥有一座能够容纳万人的大球场,届时诺兹郡能够分得一笔及时雨般的收入,来好好改造一下她们如此糟糕的设施。
所以,诺兹郡可能一早就制定了保守的场上策略,尽量死守,尽量不要犯错,尽量保平。
可是,她们的球员还是给港区凤凰上了一课。她们以自己的顽强和坚韧,扛住了港区凤凰的进攻,并且在最后差点就抓住机会破门。
这场比赛,会是很多人心中永远难忘的。
“那么,兰顿太太——”安雅微微一笑,伸出手:“请放心,港区凤凰一定会以最高的规格,迎接诺兹郡这样值得尊敬的对手。”
第104章我们都是学生
“各位尊敬的女士们,爱听不听的先生们,还有正在考虑买凤凰主场球票但犹豫不决的球迷朋友们,晚上好,我是你们从不落井下石的哈罗德·贝克。
“今天我们来聊聊女足足总杯第二轮的最大冷门:诺兹郡0比0,逼平了港区凤凰。
“经常听老哈播客的朋友们,听见‘港区凤凰’这个名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吧!可是有谁听说过诺兹郡女足吗?
“那是一支位于诺丁汉附近,常年混迹于第四级别联赛的女足球队。她们的预算大概还不到凤凰的十分之一,球员基本兼职,球场条件……唔,比上世纪末公立高中的学校操场好不了多少。
“但就是这样一支球队,给了我们骄傲的凤凰当头一棒。她们以严明的纪律彻底贯彻了防守为主的战术思路,面对强大的凤凰坚决不压上、不犯错,撑满90分钟,然后在伤停补时差点绝杀。”
“赛后舆论当然是哗然的——有人批评凤凰根本没把这场比赛当回事,高对手两个级别,就觉得自己能‘降维打击’了。可是想想看,三个赛季之前,你凤凰也不过是一支草根球队,水平还不如人家诺兹郡。
“也有人提出是凤凰新聘用的战术助理教练有问题:‘哦,安东尼娅·克勒尔啊!那就不奇怪了,她不是有个外号叫‘奖杯杀手’吗?’我们原以为这个外号只在德国管用,可谁能想到搬到英格兰来,它好像依然适用啊!
“当然了,以上评论虽然毒舌,但还不是最毒的——关于本场比赛的最毒金句是:‘凤凰不是被逼平的,是被原谅的。’伤停补时阶段的那个单刀球不进,是因为诺兹郡球场的门柱心软了,替凤凰挡了一下。
“老哈听完这句当场就笑出了声:这话多损吶,但……也不是毫无根据。
“如果诺兹郡的门柱再往旁边偏3公分,港区凤凰本赛季的杯赛之路就直接到头了。
“当然,赛后也有理性偏向凤凰的声音,比如一位数据分析师就指出:‘凤凰全场控球率接近75%,射门次数多达15次。对手的场地给她们制造了很多麻烦,而破密集防守一直是摆在各球队面前的难题。’这场比赛踢成这样,不能全怪凤凰。
“老哈也同意,这场比赛的结果确实有运气的成分,但是港区凤凰必须明白一件事:你可以拥有华丽的球场、耀眼的外援、富得流油的神秘老板,但你照样会被一支平均年龄在27岁以上,球员还得另打半份工的球队打得满地找牙。
“好消息是,港区凤凰并没有输。
“坏消息是,她们即将迎来重赛,原本就密集的赛程这下更是雪上加霜。
“究竟是港区凤凰这支被财神金手指点过的‘假草根’顺利通关,还是诺兹郡这个‘真草根’能爆冷晋级呢?请大家关注老哈的播客,让我们拭目以待。”
夜深了,宿舍单间里只剩一盏台灯还亮着。露西娜蔫蔫地靠在床头,双脚蜷缩着,手机已经被她握了好一会儿,触感是温热的。
终于,露西娜叹了一口气,点开了与家人联系的软件。
几秒之后,通话接通了——
“小露露!”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略显沙哑的声音,那是她的妈妈。她的小妹妹在背景里欢呼着跑过,手里挥舞着一条圣保罗的围巾——那正是她以前效力的俱乐部。
“宝贝,今天有好多人来看望我们。”妈妈每次与露西娜通话总是很激动,“他们都夸你很棒。露露,你是不是马上要进国家队了?”
听见母亲的话,露西娜心中就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她知道故乡的亲人们正以她为荣,可在刚刚经历过一场铭心刻骨的挫败之后,露西娜对自己的怀疑到了顶点。
妈妈却还在碎碎念:“露露,你要是进了国家队,是不是就能见到玛塔——到那时你一定要谢谢她,告诉她基金会真的改变了很多人的生活,很多像你这样的女孩……”
露西娜忍不住一阵鼻酸,为了不让妈妈察觉,她重重地点点头,用“嗯嗯”声来掩盖鼻音。
“你那天高高举着球鞋的模样,就像是传说里的女战神!
“露露,妈妈爱你,你要保重自己,妈妈为你感到骄傲!”
露西娜深吸一口气,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声音不至于颤抖,冲着手机摄像头,给妈妈一个大大的笑容,用特别满不在乎的口气说:“放心吧,妈妈。我好极了,我一定会更好的!”
其实,她心里清楚得很:自己一点儿都不像女战神,刚刚过去的那场比赛甚至都踢不明白,教练要求的她根本都不会。
挂断通讯之后,露西娜一直睁大了眼睛望着天花板。枕边那盏小台灯,也一直亮到很晚。
港区凤凰训练基地。
夜已深,安东尼娅的办公室却还亮着灯。
安东尼娅坐在电脑前,手指飞快地操作着——球队大巴返回伦敦之后她就一直待在这里,录入和处理所有比赛数据。
球员跑动轨迹、控球热区、对抗成功率……数据一个接一个在屏幕上汇总、生成,她的眉头也皱得越来越紧。
凤凰的表现是合乎预期的,但就是没有办法攻破对手织出的严密防守网。
她越看越是沮丧,忍不住整个人缩在了电脑椅里,双手插进那头短发,手指拽着发根胡乱地揪着。
难道……真的是因为自己和奖杯没有缘分?
“奖杯杀手”这个外号,安东尼娅表面上从没在乎过,可这是压在她心底的巨石,挥之不去的阴影。
在德国,她的球队每每在联赛中表现不错,能争取到中上游的成绩,但一到一场定胜负的杯赛就会掉链子,有时是运气不济,有时干脆是莫名其妙的崩溃。
它就像是一个“魔咒”,即便她搬来伦敦,开始一段崭新的工作,也始终未能摆脱它的纠缠。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轻轻的一声:“打扰。”
安东尼娅没有回头,但是耳朵立刻辨认出那道声音属于安雅。
“我落了个文件,回办公室来拿。”安雅走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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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视线不动声色地扫过桌面上的战术板和一堆密密麻麻的笔记,“没想到你还在做比赛复盘。”
安东尼娅将手指从头发间隙里抽出来,端正坐好,望着电脑屏幕沉默了片刻,才说:“我有的是时间。”
她本以为这句话会结束对话——安雅会离开,而她那层强硬壳子也还在。
可身后却没有脚步声离开。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漫长的寂静。
安雅没有走,也没有开口,但安东尼娅知道她还在那里。那道沉稳、克制、不带评判的视线,始终看向她的脊背,也似乎直接看穿了她的大脑、她的内心。
安东尼娅看着静止在电脑屏幕上的那一帧:刚巧是露西娜在第60分钟被换下之后,坐在替补席上捂着脸的画面。
有那么一刻,安东尼娅觉得出现在那里的应该是自己才对。
如果自己不是掌握着整体战术的指挥官,如果自己可以不用时时刻刻都保持着威严,如果自己可以像那个女孩一样,捂住脸隔开世界,软弱那么一会儿,就一会儿……
一阵疲惫袭上心头,安东尼娅感觉自己再也支撑不住了,拿来桌边的马克杯呷了一口,这才发现里面的咖啡早就凉透了。
安雅依旧静静地站在门口,轻轻呼出一口气:“似乎你感受到了某些……情绪?”
她的声音低而柔美,却像是一阵拂过水面的清风,在安东尼娅心头激起一阵波澜。
突然,安东尼娅开口,声音沙哑地说:“这几年我都……过得不算顺利。”
“我理解!”
安东尼娅身后,安雅只说出这三个字。
然而就是这三个字,却好像在那道无比坚硬的外壳上敲出蛛网似的裂纹。曾经的铁血教头此刻任由自己的身体靠向椅背,闭上眼,允许自己忘记数据、分析、预测……忘记一切。
“你现在体会到的,是每一个普通人都拥有的情绪。”安雅轻声说,“你感受它的同时,你的球员们,也正在体会。如何能利用这种情绪的力量,可能是你需要学习的东西。”
“安东尼娅教练,在这一点上,我们每个人都是学生。”
第二天清晨,港区凤凰训练基地的办公室。
露西娜一早就来到了安东尼娅的办公室门口,她鼓足勇气,轻轻敲了敲门,里面却没人回应。
她一抬腕,发现才七点半,自己来得太早了。
然而就在这时,走廊尽头响起坚定的脚步声。这间办公室的主人,正如每一个清晨那样,早早赶到这里。
安东尼娅看见等在门口的露西娜,便抿了抿嘴,立即开口。
谁知——
“教练,我为我以前的草率向你道歉。我想跟着你好好学。”
在安东尼娅开口的一瞬间,露西娜大声说出了这句心里话。
与此同时,安东尼娅开口说出的是:“露西娜,我想教你,我想教你怎么和大家一起赢!”
两人的声音交叠在一起,但又都各自听清了彼此。
性格天差地别的两个人,竟然第一次不约而同地站在了同一个起点上。
睁大眼睛盯着看了半晌,露西娜突然“啊”的一声尖叫,扑上去紧紧抱住安东尼娅,同时大喊一声:“太好了!教练。”
安东尼娅并不习惯这种形式的亲昵,但她没有退缩,只是僵硬地站着,试着让自己不要太抗拒。
也许,一场合作,就该从这样混乱又真诚的早晨开始。
第105章团队意识vs秩序理念
天刚蒙蒙亮,训练基地的灯光都还未全打开。
露西娜一个人提着运动包走进基地,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她戴着一副耳机,手里多了一样不常见的东西——一本小小的硬壳笔记本。
到了更衣室,露西娜先把自己的物品收拾好,做好参加训练的准备,然后就把本子铺在膝盖上,一边听着耳机里的英语录音,一边小声地跟读:“Switchside……dropbck……”
将这些英文指令牢牢记住的同时,露西娜也在笔记本上把它们都抄下来,标注了葡语释义,旁边还画了箭头。
等到泽尔达和赛琳娜出现在更衣室里,露西娜立即抬起头,向两人热情地打招呼,用带着浓浓口音的英语询问:“你喜欢……右脚接球?还是左脚?”
赛琳娜愣了愣,随口回答,露西娜马上低头记下。
泽尔达忍不住笑了:“露西娜,难道你在做采访?”
“不是,”露西娜就像完全听不出这是个笑话,特别认真地回答,“我是在学习。”
等到何晓霞来了以后,露西娜甚至向她借来翻译器,把几个听不大懂的术语重新确认,再写进本子里。队友们相互看看,都是第一次觉得这位巴西前锋露出她“好学”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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