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分期账单、大学贷款、汽车保险……统统整理了出来,除了那些可以打电话与银行协商的项目外,她身上足足有接近九十七万的负债。
我没敢告诉塔丽,她在屋里睡着了,整整一天没有醒过来。
我趁着晚上悄悄出门,开车离开了街区。
昨夜一场暴雨似乎让整个城市变得湿润和燥热,我在前往长岛的路上精神高度紧张,时不时就神经兮兮的扭头去看有没有跟踪着我的车辆,车子从纽市一路驶向长岛北岸。
那里是富人们夏日的度假胜地,有着数不清的私人庄园和精心打理的庭院,每家几乎都有自己的私人游艇,停靠在码头处,光是保养费就足足上千万,足以让普通中产破产。
这些老钱家族的继承人们肆无忌惮的挥霍着金钱,并甘之如饴。
李源辉在那里同样有一栋度假别墅,是乔治亚复兴风格的宅邸,我清楚的知道那里藏着李源辉的古董藏品,还有二楼的卧室里,有个漂亮的雕花梳妆台,里面装着一些我曾经戴腻了的珠宝。
那些都是柜台买来的货色,并非定制款,纽市的贵妇们几乎人手一个。
我可以悄悄拿一些出来,再通过二手市场将它卖出去。
晚上十一点四十分。
我早已把车子停在了不打眼废弃养殖场里面,步行了十几分钟才走到这栋别墅面前。
李源辉失踪后,这里并没有专门雇佣园丁打理,花园里的植物凋零,草坪也不复往日整齐,杂草丛生。
“……”我悄悄蹲在了橡树的阴影下,只花了点功夫,便踮起脚悄悄地走到了别墅的后门,这里是老式卡扣锁,而不是先进的电子锁,我戴好了手套,拿出瑞士军刀,费力的撬着门。
我的额前全是细密的薄汗,盗窃带来本能的恐惧,正腾腾涌出,心脏咚咚咚的,连我自己都听得到这剧烈的响声。
用了足足六分钟,甚至三次工具差点从我手里滑落,我才听到了“咔哒”的声响。
门被我撬开了。
我费力的喘着气,帽子和口罩几乎要被汗水打透了,足足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进门前,我抬头看了眼天空。
整个头顶乌沉沉的,天气预报说今晚将是厚重的乌云遮挡的一天,明天还有小雨,正好能掩饰我全部的犯罪痕迹。
屋内有轻微的中央空调动静声,以及古董座钟秒针走动的节拍响声。
空气里漂浮着淡淡的熏香和旧书本的气息。
我确认没有触发屋里的警报系统,蹑手蹑脚的贴着墙上了楼,我的双肩和腰部因为长时间紧张,酸痛得厉害,我靠着墙面轻轻喘气,最后推开了门,走进了卧室。
刚踏进屋内,我敏锐的察觉到有人在看着我,我吓得连忙拿起手电筒照了过去,竟然是李源辉!
我瞬间被彻骨的寒意笼罩,吓得几乎跪倒在地上,直到我冷静下来,透过昏暗的光线发现,原来那是悬挂在墙壁上的照片,我和李源辉的结婚照。
他穿着黑色西服,身形高挑修长,眉眼漂亮精致,唇角含笑,尽管站在我身边,姿势很随意,但那副暗金色的瞳孔却无形中传递出极强的攻击性。
我后退一步,有些心虚的看着他的脸。
“……别怪我,这是你欠我的,谁让你把我害的这么惨……”我悄悄对他说道。
我转过身,天生的夜盲症让我在这样的地方寸步难行,哪怕手里带着手电筒,我也走的格外艰难,仿佛盲人一般,我的手抚摸过沙发,又凭借着记忆穿过半开放式的休息区,来到了卧室。
“这里很宽敞,也很适合把你关起来。”
不知为何,看着那张巨大的kingsize床铺,我猛地想起了李源辉曾经跟我说过的话。
“伊芙,如果哪天你让我生气了,我就把你关在这张床尚,你每天只需要觉着你的小皮股乖乖吃东西,直到你怀孕为止。”
当时我被吓坏了。
那时我们还在度蜜月,李源辉在我心中应当是个完美体贴的白马王子,而不是这幅残忍、暴戾、偏执的神经病,我吓得看着他,而他唇角弯起,晦暗不明的眸子盯着我,“证据很容易被雨水销毁,你说对吗?只要在哪天下雨的时候把你关进来,就永远不会有人知道你去了哪里。”
……
回忆在极度的恐惧中骤然停止了。
我的身体难受的几乎要晕厥过去,高温带来的窒息感越来越强,我费力的撑着梳妆台的边缘,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指摸索着,最后轻轻拉开了柜门。
戴比尔斯、海瑞温斯顿、格拉芙、梵克雅宝、尚美、宝格丽……这些曾经被我嫌弃过于大众的奢侈品现在却成了我的救命稻草,我已经顾不上分辨他们的型号和价值了,只是不停地往口袋里装着。
不知过了多久,手电筒的光芒开始忽明忽暗,我拉上了背包的拉链,趁着还未断电前原路返回,直到走出别墅,甚至快要到停车场,我看着角落里那辆不起眼的二手本田,心脏紧紧揪在一起,脑子乱糟糟的,喉咙干渴异常。
我做到了。我感觉双手双腿已经变得僵硬,我提着包,跌跌撞撞的打开了车门——
门没锁?我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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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像过电,猛地察觉,原来我走的时候太着急,甚至忘记给车子上锁。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我匆忙坐回到驾驶位,把包放到一旁,落下车锁,启动车子。
附近静悄悄的,反而让车子的声音分外明显,我心快跳到嗓子眼了,直到车子成功打火,我握紧了方向盘,劫后余生的喜悦几乎让我想要跳起来!
车子只是徒劳的冒了会烟,又睡着了。
我敲着仪表盘,毫无动静,这让我又急又气,我明明出门前加了一箱油,车子也仔细检查过,怎么会这样?
脑后忽然订了个坚硬冰冷的东西。
我心脏紧紧揪在一起,恐惧上头,浑身竖起了防备的鸡皮疙瘩。
是-枪。
有人坐在我的车子后座,等了我许久。
恐惧在她心头疯狂蔓延,我悄悄的抬眼看向了车内的车后镜,瞬间双瞳紧缩,心跳凝固,浑身血液仿佛都在逆流。
“伊芙小姐,晚上好。”
盛轩的手放在了我的腰上,自然下滑,停留在我的屯部。
“我今晚睡不着,去买咖啡的时候恰好看到了你的车,我很好奇,所以跟过来看看。”
他轻声批评起我:“如果你只是偷一件东西,说不定看在你这么漂亮的份上,我当你是顺手牵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可你几乎把那个屋子值钱的东西偷光了,你这么想进监狱的话,为什么不肯直接告诉我呢?”
“我……”我又怕又惊,喉咙里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说过,你是我从费城到纽市后负责的第一起案子的嫌疑人,”盛轩的-枪-抵着我的后脑勺,黑暗里冰冷的枪——管顺着我的脊柱缓慢下移,他似乎在打量我的身体,这让我毛骨悚然。
“我一定会把你送进监狱。”——
作者有话说:这章也在发红包,依旧是24小时内哦今日科普:
ISR,InternlRevenueService,既美丽国税务局美丽国的税务计算非常复杂,一般人搞不懂,所以有钱人都会专门聘请税务师帮自己合理避税,普通人就不可能啦,能把自己账单算清楚已经是非常厉害的那种人了,美丽国的税务局拥有最好执法权限,在美丽国,就连赃物和非法活动的收入都要记得交税大家看过疯狂动物城吧,第一部里尼克和朱迪,朱迪就是用交税把尼克吓到的,要知道在美丽国,假定你只申报了100万的收入,并对这100万进行了纳税,而税务局查明发现你有150万,只要你提供的纳税记录和个人资产对不上,马上他们就会送你进监狱,哪怕这里伊芙偷了东西拿去卖,卖多少还是要交多少税哦
第19章
哥哥
冰冷的枪——管顺着我的脊柱持续下滑。我知道他随时都可以行使“执法权”,打穿我的喉管或者是心脏。
我没敢说话,心里窜开了无限的恐惧,我害怕他,身体却动也不敢动,仍由他举着枪-支,在我后腰那里停留着。
“你知道吗,”盛轩的声音贴着我的耳廓,音调不尖锐,甚至可以称得上温和:“我查过你的档案,伊芙。”
“在你七岁前,你只有雪儿这个名字,你妈妈是传媒大亨伊城的私生女,但她生完你没多久,就把你扔在了孤儿院门口离开了,后来你被伊城最不受宠的儿子收养,他大发慈悲给了你名字,伊芙。十八岁的时候,你嫁给了纽市首富李源辉。三个月前李源辉在家中神秘失踪,你的指甲里查出了他的皮肤碎屑,而你们家的客厅里则满是他的鲜血。丈夫失踪后,你被控一级谋杀,保释候审。”
他一桩桩的罗列着我的生平和“罪行”,我脸色霎时变的苍白,双手无力的揪着衣摆。
“对了,你的保释条件是不得接触任何lph并接受标记,而你,伊芙。”-
枪-口终于从我的后背移开,轻轻点了点我颈侧那处贴着的抑制贴,“你在这条保释令上撒了多少谎,需要我帮你数吗?”
我终于挤出了求饶的话语:“我真的不会再犯错了……求求你……”
一边说着,我一边透过后视镜看着他。
车子没有开灯,对我而言世界是漆黑的,唯有不远处的海浪声提醒着我这并不是我做的噩梦。
看到我这么狼狈,盛轩忍不住笑了。
“别怕,我不是IRS,不负责追缴税款。也不是NYPD,不抓现行盗窃。”盛轩把枪收进西服的内袋,动作行云流水,甚至带着温柔和体贴的从容。
他充满磁性的声音传到我的耳边:“我只是恰好负责你的谋杀案。而你恰好当着我的面,完成了一起重大的入室盗窃。”
后座传来了轻微的动静声,等我反应过来时,手腕上已经扣上了一副细长的不锈钢手铐。
“伊芙小姐,”他言语简短,“你被捕了。”
……
凌晨两点多,我被盛轩带回了纽市警署。
正在值班的警察看到我,似乎有些困惑,“这是怎么了?她犯了什么罪,值得我们的地区检察官大张旗鼓把她送过来?”
盛轩掏出烟来抽,“她偷了点东西,被我抓到了。先送她进审讯室吧。”
我被警察推着进了那间墙壁是浅灰色的密闭房间。
这位bet警官似乎也有些诧异,不明白盛轩深夜这样认真的原因。
我坐在那张金属椅子上,已经绝望了。
盛轩把西装外套搭在椅背,松解了领口的两颗扣子,又松松的挽起了衬衫的袖口,露出线条流畅结实的小臂,他黑色的眼眸虽然温润,却又蕴着锋芒,令我不敢直视。
“盛检察官,我……”我张了张嘴,又觉得有些徒劳,我内心此刻担忧的竟然不是自己又要回到监狱了,而是塔丽。
我生怕她醒来后,发现我给她的承诺只是谎言,我压根没有解救她的办法。
我的眼眶有些发酸,我没办法开口恳求他,至少留下一两件珠宝,别让塔丽那么失望。
盛轩手指间夹着一支烟,没点,只是漫不经心地转着,他一会儿看我,一会儿又垂下眼眸,头顶那冷白色的光芒勾勒出他修长挺拔的身形。
他掐灭了烟,朝我走来。
等我反应过来,眼前多了杯温水。
“喝点。”他像是对待约会的女伴那样温柔体贴,“你看起来像是要吓哭了。”
我苦笑了下。
在这样压抑的氛围里,他为什么觉得我会开心呢?
“你知道吗,我研究生读的是哥伦比亚法学院,毕业那天,我的导师对我说过一句话,大多数罪犯被抓住,不是因为证据,是因为他们总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盛轩温柔的抬起了我的下巴,“从你疑似杀害李源辉,到你一次次违反保释令跟lph接触,现在又偷了珠宝,伊芙,你觉得你藏得好吗?”
我无言以对。
审讯室的门在这时被敲响了。
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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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是一个穿着制服的女检察官,她走到了盛轩的身边,悄悄俯身说了几句,盛轩眼底立即笼罩一层暗色,幽幽的看向我,他脸上的表情没有明显变化,但下颌线微微收紧了,显然是有几分不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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