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选。
康颂岩推开门,别墅客厅里灯火通明,天还没全亮,这里太熟悉了,他停下了脚步,仰头看着这里的一切,以后他应该是见不到了吧。
伴娘回头没见到他人,又往回走了几步,“康部长,您跟我来。”
康颂岩突然垂头苦笑,手里的花也落在了地上,“我走不动了,你让她出来吧,”康颂岩喉结一动,抬头看向伴娘,笑了一下,诚恳地说,“拜托你了。”
云乐衍穿着绿色秀禾,走到客厅外,看到康颂岩坐在楼梯上,捧花落在不远处的地上,花瓣四处飞溅,绿叶上的水珠闪闪发光。
“你想好了?”
云乐衍转头看向康颂岩,他颓然地看着她,仰着头看她,笑得比哭还难看,“什么时候做的决定?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云乐衍看着他,一言不发。
“这一身,真好看,”康颂岩不再追问,话音里带着颤抖,“可惜,今天你是别人的新娘,”他想要把情绪都咽下去,吞咽了几次,眼眶还是泛了红。
“乐衍,我想还再争取一次,”他说,她一步一步朝他走近,“嫁给我,好吗?”
她站在他面前,用手摸了摸他的耳朵,又滑到肩膀上,轻轻一捏。
“我们两个不合适,康颂岩,我们两个太像了,”云乐衍温柔地说,“日子过起来会很累的,我想你我都不想被一段不合适的婚姻纠缠一生。”
康颂岩拉住她的手,握在手心里,“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就算是纠缠,算计,我也想和你在一起,我们可以一直纠缠到八十岁。”
“可是我不想,”云乐衍摇头,“我想过不那么累的生活。”
“因为他有权有势吗?”
云乐衍把手抽出来,“康颂岩,对不起,我想赢。”
她想赢得什么?康颂岩全明白,谁不想赢呢?如果今天有一个深爱着他的女人,权势与邓家不相上下,他还会选择云乐衍吗?
康颂岩低下头,手指微微颤抖。
伴娘不合时宜地走过来,“新娘子,时间要到了,我们走吧。”
邓行谦在外面等得心力憔悴,他想要是云乐衍不同意和他结婚,他就直接抢人,管他三七二十一呢,把人抢到婚礼现场,举行了婚礼,再威逼利诱签婚礼协议,到时候就由不得云乐衍了。
是她引诱他这么做的,他后面的所有动作都是她的报应。
但如果,她一个人出来,她心甘情愿地跟着他上了车,他就什么都不做。今早钱开园女士还说呢,让他和和气气的,不要节外生枝。
邓行谦明白母亲的意思,她百分之百认定云乐衍会和他结婚,但钱开园又不是当事人,邓行谦既害怕又期待,他整宿几乎都没合眼。
在太阳出来的一瞬间,屋子的门打开了,云乐衍从里面走出来了。
她一个人出来的。
不,不是,她身后还有很多伴娘。
邓行谦看着她朝自己走过来,她在人群中,朝他走过来。
穿着他给她的裙子,朝他走过来,脑子里刚才盘算的东西全忘了,一片空白,豆大的泪水一颗接一颗地落下来,砸在胸前,砸在地上,砸在云乐衍的心上。
她站在他面前笑了,轻轻捧着他的脸,用两人听到的气声问,“怎么哭了?”
邓行谦听到这话,嘴咧得更大的了,他抓着她的手,想说什么来着,应该说什么来着?他不记得了。
上了车,浩浩荡荡的车队驶向望月山庄。
工作日,早些封路才不会耽误上班人的时间,车子进了望月山庄,里面红绿交错,一片喜气洋洋,车子刚停下来,礼炮声就响起来。
邓行谦抓着云乐衍的手,跟着她从一侧有些狼狈地下来了。
钱开园看到自己儿子那副不值钱的样子,十分嫌弃,旁边的亲戚都笑邓行谦傻呢,只有她自己觉得邓行谦太像智障了,她扭头,对上了邓起云无奈的眼,两人同时笑了,也都长叹一口气,自家儿子这么多年的心结总算是解开了。
云妍秋站在一旁,有些嫌弃这个未来的女婿,太“感性”了,真是上不得台面,相比前一个女婿,礼数上是差远了,哭成那个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嫁人”呢。
邓行谦不想哭,在车上的时候,他好不容易情绪平复下来了,张口就是讨伐云乐衍,“凭什么让康颂岩第一个见你?你是我的新娘,第一个见你的男人应该是我。”
云乐衍笑嘻嘻地看着他,也没了往日的咄咄逼人,“邓行谦,今天是咱们两个的大喜日子,说一些我爱听的话。”
邓行谦顿了一下,转念一想,自己要和云乐衍结婚了,心里就百味杂陈,但身体比脑子更明白那情绪是什么,泪水又止不住了。
云乐衍拿手帕给他擦,“别哭了,你看你这妆都化了,昨天没睡吗?黑眼圈这么重……”
“你睡着了?”
云乐衍手一顿,“对啊,今天要忙,不好好睡觉怎么行?”
“我激动得睡不着,你睡着了!?”
云乐衍放下手,她发现了,也就是让邓行谦不想婚礼的事他才能不哭,“我为什么不能睡着?我都结过一次了,熟能生巧啊。”
“季相夷给你打电话了?”
“他给我电话做什么?”
“你要有好日子过了,他不祝福你吗?”
“……”
三月二十日,天气晴,大风。
云乐衍和邓行谦在很多很多人的见证下,成为了夫妻。
钱开园喝了云乐衍递过来的茶,抿了一小口,她看向自己的儿媳,又看了看邓行谦,他虽然不哭了,但眼睛有些肿。
钱开园有很多话想说,只是此时此刻,她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她从不觉得女人走进婚姻是一件好事,云乐衍也应该明白这个道理,刚从一段婚姻里走出来,就不得已进入下一段婚姻……
外人看这是一门高攀的姻缘,钱开园不这么觉得,她知道,任何女人来到她家、邓家,在这里生存,都不会是一件容易的事。
可云乐衍的处境既无法让她自由,也无法让她在生活的困难中岿然不动。
在这件事上,钱开园满足了邓行谦的私心,她是母亲,当然要偏向儿子;可她也是女人,面对云乐衍,她心中有愧。
邓起云喝茶喝得痛快,他看着邓行谦和云乐衍,男人的喜事:升官发财,和自己喜欢的人过一辈子,他就是这样过来的,自己的儿子也是这样的,他很满足。
钱开园的情绪他一扭头便察觉到了,这种时刻,他只能说祝福的话,邓起云握住钱开园的手,送上了长辈的。
云妍秋和姜长宁坐在一起,她很久没见到他了,他看起来老了很多,不再是记忆中那个帅气的男人了,可她的心还是紧绷着的。
接过邓行谦的茶,云妍秋看了好几眼这个哭肿眼的女婿,又想起自己的前女婿,没办法,笑着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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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长宁这杯茶喝得胆战心惊,他知道邓行谦不会在大喜日子搞他,但上一次邓行谦是真没手软。
除此之外,他们两个结婚,姜长宁应该开心的,他一直都觉得女儿攀附有权势的人比和季相夷那种人结婚好。但现在他只觉得云乐衍羽翼丰满起来,三能集团里,他会被她掣肘。
礼成之后,云乐衍换了衣服,跟着钱开园一同接待宾客。被邓家邀请来的所有人都是有头有脸的人,钱开园带着她认人。
“这位是负责能源水利的,乐衍,叫马叔叔。”
云乐衍跟着叫人。
“认识以后,生意场上的事,还希望您多照顾照顾年轻人,”钱开园说着话,一杯酒下肚,马部长也不好意,跟着喝了一杯。
“这是关关的表叔,乐衍,你应该跟着叫表舅,现在是在墨西哥X市当市长,当地华人都认他,以后做生意啊,还是要多照顾照顾我们乐衍的,她很有能力。”
“这是自然的,三能集团的云乐衍,谁没听说过呢?”
钱开园得意地笑了。
云乐衍被钱开园拉着认识了很多人,两人休息的时候站在长桌边,“杭州那边宴席上的人你也要都记住。虽然麻烦,但不管是工作上,还是生活上很便利的。”
邓行谦在另一边跟着邓起云应酬,婚宴上,只有姜长宁被冷落,邓家、钱家这是明摆着的,不待见姜长宁,云妍秋一贯是大小姐的做派,和在场同样性质的贵太太们聊天,聊珠宝,聊风景。
当然,云妍秋说的最多的是草原,她从草原来的。
她女儿也是草原来的,云妍秋指着人群的女儿,我们草原女人最擅长射击了。
是啊,一出手就是邓公子,正中靶心,这谁不羡慕?
两人成为夫妻后的几天里,邓行谦都觉得自己是在做梦,这太美好了,他觉得如果是现实,那他得到这一切,需要用什么去交换呢?
他不知道。
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个一个巨大的问题。
在这段婚姻里,他没有安全感。
十分没有安全感。
婚后一个礼拜,他去了西藏忙项目,给云乐衍打电话,她接不到。两人没有时差啊,她不是应酬就是在开会,两人通电话,两三分钟她就要挂电话。
一天一通电话都做不到,他非常不满意。
好不容易休息了,他要过生日了,希望云乐衍能过来给他过生日,她说时间紧,没空。
邓行谦蔫了一样,但是她说要给他快递一份礼物。
谁稀罕礼物,他想她,他想见到她。
邓行谦连夜飞回北京,小别胜新婚,在床上的时候,他躺在她怀里,“要不我不去西藏的项目了,我回来陪你吧。”
云乐衍坐起身来,“你去西藏不仅仅是锻炼你自己,更能看着项目。”
“我锻炼什么啊?我不是为了你才来三能的吗?”他摸着她的皮肤,顺着腰线往上摸,嘴角一勾,“我们现在结婚了,就应该好好经营婚姻……”指尖一停,他捏了一下。
“我今天下午和咱爸说了,他也同意。”
“他当然同意,你走了他好安排自己的人过去,”云乐衍几乎要笑出来,姜长宁什么心思她不明白吗?看着邓行谦沉迷于自己肉/体陶醉的模样,云乐衍眉头皱得抹不平。
可转念一想,要不是他这份情,他们之间的故事肯定不会是这样的。
但两人还是因为工作的事,因为邓行谦要不要调回来的事大吵一架。
第114章不过如此
“我当然要调回来,以前工作的时候,夫妻两地分居组织上都会先办法让两口子团聚,到你这里,我怎么就不能调回来?”
“不是不让你调,是要慢慢调,缓缓调,分轻重缓急地往回调。你一下调回来了,那边你的工作你有找到接手的人了吗?那么重要的项目,钱开园……咱妈这么在乎的项目,您怎么能说甩手走就甩手走?这不是开玩笑。”
“我当然知道要把工作交接好才能回来,我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吗?但你,云乐衍,你的态度是个怎么回事?我现在吵得不是要不要,能不能,是你的态度。我说我要回来,你那是什么态度?就这么不欢迎我回北京吗?”
“我当然不是不欢迎你回来,你回来最好了,可是我担心工作。”
“工作比我重要?”
云乐衍吵得有点累,喝了一口水,“你最重要,但我没有工作重要。”
邓行谦手环抱在胸前整个人靠在门边,眉头一拧,“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调回来,最开心的人是谁?是我呀,我当然希望你立刻回来,陪在我身边。我们结婚了,没蜜月你就去工作了,谁最伤心啊?是我呀。”
她又喝了一口水,“所以说,你回来最高兴的是我。只是我觉得我排在工作后面,所以你去工作,为了事业,为了祖国,在遥远的西藏奋斗。整体上来说,我是不是没有工作重要?”
邓行谦听明白了,他知道,云乐衍这是哄他呢,但嘴角就是这么不争气,轻笑一声,两人的气氛有所缓和,他走到云乐衍对面的沙发边坐下来。
“那你这是同意我调回来的事了?”
云乐衍点头,“当然,这是你家,我是你老婆,怎么会不欢迎呢?”
邓行谦垂眸,他不怀疑自己的真心,但云乐衍的真心……他拿不准,他想得到她的时候,想要她的真心了吗?
他没想过,因为这事儿压根也不用想,他这么好的一个人,时间一长,云乐衍想不爱上他都难。
但开头有点难,啧,万事开头难嘛。
要云乐衍这样的女人爱上自己是有点难,她喜欢自己这不难看出来,但要真发生大事了,邓行谦本能地觉得云乐衍会抛下他,多一眼都不会回头。
要他真出事了,她也只会拿着花去他墓前掉几滴泪水,她的生活会继续,她不一定会想起自己,他或许也会变成她的谈资,和她的其他男人谈起自己来。
所以喜欢不值得,他想要她的爱。得到了她的人,那爱上也是近水楼台,总要有一个过程,他给了设定了目标。
只是现在看起来,他要求调回来的“试探”终于让她觉得无聊且乏味了,她居然不和他讲道理,开始说“甜言蜜语”哄他了。
不过也是,云乐衍好话歹话都和他说了一遍,于公于私都把道理讲清楚了,他再纠结下去,云乐衍便拿出了“随便吧”的态度,反正调回来的事也不是真的就一夜办成。
现在,他只是不想接受,他是爱的多的那个人,虽然一直都是这样,他还是很难过。
“你说的对,”邓行谦抬起头,一拍大腿,“我调回来这个事应该是安排在日程上,但步骤流程也急不得,要慢慢调,缓缓调,分轻重缓急地往回调。你我现在是夫妻,我那边要做不好,连累你受罪,还得说咱们夫妻两人任性呢。”
云乐衍愣了一下,说得通了?嚣张跋扈、不讲道理的邓行谦她见多了,这么通情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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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她觉得反常。
“那你……”
“我想好了,乐衍,我也不着急,反正我告诉咱爸了,这个事情呢,在西藏那边我安排安排,当然了,也要给我的接替者时间,反正你就放心吧,这事儿我放心上,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说完,他笑了一下。
云乐衍点点头,想不明白邓行谦的意图,迟疑了一下,给他倒了一杯茶。
邓行谦痛快地喝完了,“真好,真的,老婆给我倒的茶都比别人的甜。”
云乐衍也笑了。
第二天,邓行谦沉着脸回了钱开园和邓起云的家。
“怎么,跨车胡同不好住吗?”邓起云展了一下报纸,瞥了邓行谦一眼。邓行谦正站在门口换鞋,听到声音,侧着身子看向屋里面,阳光照进来,他逆光看不清父亲脸上表情,不过邓起云的表情他想得到,嗤笑一声,“当然好住啊。”
他走进屋子里,左看看右看看,“钱女士呢?”
保姆过来招呼他,邓行谦看着面前冒着热气的茶也没着急喝,他看着桌边的父亲,“我从西藏带回来的茶怎么样?好喝吗?”
“还行。”
邓起云放下报纸,一低头就看到了儿子手上的结婚戒指,再抬头,对上儿子悠然自得的脸,关关情绪虽然不好,但整个人气色不错。
“小别胜新婚,怎么想起来回家了?舍得吗?”
“想你们了呗,还能怎么着?”邓行谦对着父亲笑了一下,邓起云第一次听邓行谦说“想他”,胳膊上一下子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都是成家的人了,怎么嘴上还没个把门的?”他摘了眼镜,看着邓行谦,“又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乐衍和我说让我过来一趟,后天我就回西藏了。”
邓起云若有所思,“我听人说,你想从那边调回来?”
“是,我跟乐衍说了这个事儿。”
邓起云看着他,等着邓行谦说,只见儿子撇撇嘴,“她不同意,让我好好完成工作。”
“那是真的,你们都结婚了,你还怕什么呢?”邓起云反问,“再说,北京城里,你大张旗鼓把她抢过来结婚,谁敢打云乐衍的主义?”
“就算有人敢,我和你妈肯定帮你看着她,她不敢的。”
邓行谦勉强笑了一下,“我不是因为这个,她什么人我清楚的……生意场上的事嘛,逢场作戏的事太正常了。我只是觉得……”
邓行谦不知道该怎么说,皱着眉头想了好久。
邓起云适时引导,“是不是觉得,得到后,和你想的不一样?”
邓行谦没懂。
“你梦寐以求的人,得到了,发现也不过如此?”邓起云顿了顿,“还是觉得,迷茫,不知道得到后,该怎么办?你们的以后,如果没有一个好结局怎么办?如果你们还是分开了,对得起当初那一通折腾吗?”
邓行谦从没想过这些,他听着父亲的话,呆呆愣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我和她结婚,当然是想要和她好好过日子的啊,我认识她这么久,我怎么会不了解她是什么人,我对她没有任何期待,反而她有时候会让我受宠若惊。”
作为云乐衍的朋友,云乐衍的情人,云乐衍的丈夫,感觉还是不一样的。非常不一样,云乐衍会对朋友好,但没有那么好。
云乐衍对情人不好,十分不好,不好用了就想踹开,她这样的女人,多的是男人给她做情人。
云乐衍对丈夫很好,虽然有时候太忙不接电话,但她会嘱咐好他身边的每一个人,有什么事邓行谦第一次做,要怎么保护他,怎么教他。
说实话,邓行谦都不知道她没空接电话,怎么会有空告诉周围的人“帮”他?
这个人,十分神秘。
邓行谦在西藏的时候,一个人看日出,他感叹过,季相夷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如果是他,他绝对不会和云乐衍离婚,谁算计都没用。
那么问题来了,云乐衍是对丈夫好,还是因为他是她的丈夫,所以她才对他好?
季相夷之前也是这种待遇吗?
邓起云看到儿子的反应,自己也有些尴尬,笑了笑,“当初,我追你妈妈的时候就是这样,”他的脸在热气后,变得朦胧。
“当时钱开园可是叱咤风云的人物,漂亮,有魄力,家世还好,圈子里没有男人不喜欢她。她当时喜欢一个男人,那个男人不是个东西。”
邓行谦点点头。
“反正最后,你母亲和我结了婚。一开始,我把她当瓷娃娃养着,日子久了?其实也没多久,婚后不过一年,我就觉得她也不过如此,”邓起云自嘲一笑,“我就是这样的人,喜欢新鲜的东西。”
“你母亲她不喜欢我,我知道,但是,有一次,邓家危难的时候,我以为她会收拾包裹,直接甩了我回杭州,”邓起云说到这里有几分动容,“你知道的,钱家可是百年世家,你姥姥姥爷可看不上我,觉得我们小门小户的……他们家见过多少风雨啊,在风云飘摇中屹立至今,那都是有大智慧的家族。”
“那一次,我们都以为邓家要完了……”
门突然开了,两人扭头。
脚步声响起,钱开园走进来,看了看邓起云,又看了看邓行谦,嘴角扯出了一个笑,“怎么,和老婆吵架了?”
她无心打断了邓起云的故事,邓行谦也没像小时候那样,一定要把故事听个全乎,给钱女士倒了一杯茶,“是乐衍让我回来看看你们。”
钱开园眼睛一斜,“云乐衍还让你留在林芝那边别回来呢,你呢?”
邓行谦笑笑,谦卑地把茶递到母亲手里,“我听她的话,也听您的话。”
邓起云清了清嗓子,“你们聊吧,我去书房,还有点资料没看完呢。”
“下周又要出访?”
邓起云点头,“最近局势动荡,事情多,”他站起身来,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转身,“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关关你要听你妈的话。”
邓行谦笑弯了眼,他明白父亲应该是走错过路,可他不一样,他知道自己怎么回事,也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我明白了,您去忙吧。”
钱开园喝了一口茶,正正好,舒心。
“后天我就去西藏了,这边的事,还要劳烦您多上心,”邓行谦讨好地对钱开园说,“妈,您看啊,现在乐衍也是咱家的一员了,所以……”
“她还没给我当几天媳妇呢,你就想着分家了?”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邓行谦急忙摆手,“我的意思是说,三能的管理上,能不能让她放开了手脚去做,之前掣肘她的,是咱家还有她爸,现在,您是不是就放心了?”
“放心什么?”钱开园不糊涂,她是为自己儿子开心,但云乐衍和邓行谦结婚,里面多少夹杂了对康颂岩的报复和对钱家邓家资源的觊觎。
邓行谦整个心思都在云乐衍身上,傻小子啊,地主家的傻小子,两人结婚什么协议都没签,他说要有诚意,那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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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对云乐衍的侮辱。
那云乐衍的心都在邓行谦身上吗?
云乐衍白白得了这么多东西,自然是对邓行谦好的。
只是,这份好能持续多久?
钱开园想的比邓行谦多多了,他眼里只有爱情,旁观者可都等着看戏呢,云乐衍这么一个有野心有能力的人,在邓行谦眼里就是一只小白兔,急眼了只跺脚不咬人。
“您就放开手脚让她做嘛……您都介绍了那么多资源给她,不是放心是什么?”
钱开园真是想打醒邓行谦,不都说得到了就不在乎了吗?她的儿子怎么不是那种铁石心肠的人?
她的儿子怎么不是他爸爸那种人?
话没多说几句,邓行谦的手机响了,是云乐衍助理打来的。
“邓总吗?云总喝多了,她让您去接她。”
邓行谦挂了电话就站起身,“妈,我在这里吃了,先走了啊。”
脚步匆匆。
钱开园冷笑,她怎么会不知道呢,她亲自设的局,云乐衍往里跳了,现在又拉着邓行谦下水,想让他心疼?
钱开园叹了一口气。
邓行谦也是傻了眼,一到地方,发现云乐衍今晚和一群男的应酬。
第115章过好日子
云乐衍显然是喝得有点多,看向邓行谦的目光游离,她挥挥手,手搭在身旁空着的椅子的椅背上。
邓行谦顿了一下,环顾一圈,走了过去坐下来。
“哇,邓公子来了啊!”
“云总真是够义气,一个人和我们喝不够,还拉来自己老公?”
在座的人几乎都是云乐衍的甲方,有几个人和钱开园是老相识了,邓行谦理应叫叔叔的,这局也不是好应付的。
邓行谦也没含糊,脱了外套给自己倒了酒,“李叔您这是什么话?我和乐衍本就是夫妻一体,当天我们婚宴上没和您好好喝,”他端着酒杯站起来,“今天乐衍特意把我叫来,就是为了弥补当天的遗憾,这杯我敬您,日后肯定还是要您多照拂的。”
说完,他仰头一饮而尽,酒精的辣在空腔和舌根炸开,邓行谦扭头看了一眼云乐衍,她手轻轻拉着他的衣角。
他顺势坐下来,又倒了一杯酒,“各位叔叔,西藏的那个项目,我母亲,还有三能集团,”邓行谦看向云乐衍,“我们都十分在乎,几乎整个中国的水利精华人才都铺在这个项目上,不敢不重视啊。我呢,本来就是半吊子一个,但我想乐衍肯定代表三能表态了,我呢,这里就代表我母亲,向各位叔叔问好了。”
搬出钱开园,在座的几个人也不敢再说什么,本来这饭局就是冲着云乐衍来的,钱开园原话是介绍他们给自己的儿媳,以后工作上帮忙照看着点。
可钱开园一走,众人便把没法在钱开园面前发泄的‘恶意’朝着云乐衍发泄出来,别的不说,康颂岩也是在坐人物的同事,邓家大张旗鼓,树大招风,得罪不少人也正常,平时开会见到同事免不了多聊几句,私下里碰到了云乐衍,调侃几句,面子上都要过得去。
他们觉得钱开园是故意扔云乐衍一个人在这里的,都是人精,一个动作一个字,一个眼神,大家便都心知肚明了。
“老康之前还和我提起他的未婚妻呢,说有手段,现在看来,不仅仅是工作上有手段啊。”
“干什么不需要手段呢,到我们这个位置上了,你说呢,老马?”
马部长那日是钱开园亲自介绍给云乐衍的,他只是笑笑,既不好为云乐衍开脱,又不好跟着他们一起为难云乐衍。
“最近老康可不好过啊,前些日子开会嘛,我们聚在一起,在人民大会堂,有些词啊不敢说,也不好说。”
“对啊,家庭,新婚,喜庆……不好说,不好说。”
云乐衍在一旁听着,还得陪着笑脸,都是她的甲方,哪个都得罪不起,她也知道,当初她给了康颂岩那么大的难堪,日后他会报复会很她,她都接受。
没有什么想不想得到的,再大的为难她都得接住了,自己做的事,容不得半点后悔。
只是,酒桌上她突然就想到了邓行谦,她找到不是因为她想跟钱开园对着干,她只是想他了,他现在做什么呢?
这饭局挺有意思的,让他也过来看看吧。
眼下,桌上的叔叔们看着邓行谦连喝三杯,也不好再为难了,得罪同事还是得罪领导的儿子,他们心里还是有分寸的。
饭局散了,邓行谦扶着云乐衍,两人把领导们都安排走了,才互相搀扶着上了车。云乐衍喝得昏天暗地,她很久没喝过这么多了,现在也很少有饭局能让她喝这么多了。
邓行谦跟着也上了车,一头扑进云乐衍的怀里,她抬起手,揉着他的头发。
车子缓缓启动起来。
片刻后,邓行谦委屈着自己,头靠在她脖子边,闭着眼闻着她的味道参着酒精味道,他吸了吸鼻子,一股甜甜的味道飘出来。
“你换香水啦?”
邓行谦真开眼,从侧上方看着她。
云乐衍也没睁开眼,点点头,“阿玛尼新出的香水啊,powerofyou,好闻吗?”
邓行谦嘿嘿一笑,手抚摸着她的发,她现在看起来好小一只,“那我得再闻闻,”说着话,他又趴在她的肩膀处。
邓行谦在云乐衍怀里咕蛹了好一会儿,闷声说了一句,“哎,咱俩也算是难夫难妻了,被一群老头为难。”
云乐衍笑了一声,她还以为他看到这么一群老头子,会生气。
“说实话,我有点后悔。”
“后悔什么?”
“我是不是应该走和老头子们一样的路。”
云乐衍睁开了眼,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邓关关,那天我看到你的户口本了,原来你叫邓关关啊,我还以为那是你小名呢。”
邓行谦哈哈大笑,但脸也红了,一瞬间的别扭,“别扯那些没用的,你就说,我现在去走仕途,还来得及捞你吗?”
“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姜长宁什么都没走,不也走到了今天?”
“可是我觉得这样你会被欺负。”
“这世上谁没被为难的时候呢?”云乐衍侧头看着邓行谦,“你爸爸妈妈爱你,给你一切,让你随心所欲地生活,他们不希望你遭遇这种事,不挺好的吗?”
“那我也不想让你遭这罪。”
“人和人是不一样的,就算咱俩一起过日子,也要接受对方的不同,”云乐衍想了想,耐着性子说,她已经很久没有带过实习生了,她也很久没这么有耐心了,“我走到今天,肯定是受了很多排挤,也欺负了很多人,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我也会欺负别人的。”
邓行谦点头,又笑了两声,“能想得到,”还挺骄傲。
“我从前很羡慕你,觉得你爸爸妈妈都那么爱你,我的出生,也说上来到底是我妈妈算计了我爸爸,还是我爸爸算计了我妈妈,所以有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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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得,我的出生或许不是那么被欢迎。”
“瞎说什么,你的出生,你的存在,就是等着我呢,等着我来爱你,等着我们两个一起过好日子。”
邓行谦抓着云乐衍的手,紧紧握住。
云乐衍被他这话说笑了,扭头看向窗外,外面的夜灯昏黄温馨。
在她走神的片刻,邓行谦又靠过来了,“不过说实话,没有我你也能把日子过得好好的,应该是我跟着你沾光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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