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很久了。
“您好,我来探望冯夫人。”
秘书转身看了一眼,“冯夫人正在里面休息,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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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她进来吧,”那个女人虚弱地说。
秘书点点头,迎云乐衍进去,他走了出去,关好门。
云乐衍站在门口看着躺在床上的女人,“听人说您病了,肯定是气候的问题,我最近忙工作,也没什么能帮得上忙的,”她举起手里的花,“所以来探望您。”
那女人点点头,招呼云乐衍走到她床边。
“谢谢你,之前就听人说,你是最心细的人,也周到体面,”女人躺在床上,笑着说,“谢谢你来看我。”
云乐衍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来,顺势把花放在花瓶里。
“您是长辈,我应该来的。”
两人相视一笑。
“老邓这几天也忙工作呢,每天都要和不一样的人见面,有人来和我说说话,也好打发我的无聊,”女人说,“你的事儿他也帮了忙吧?”
云乐衍笑了一下,听明白了,“您要是愿意,我这几天都来陪您聊天,省得外人来。工作上的事儿,父亲也是看在邓行谦的面子上,和我没什么关系……”
女人垂眸一笑,再次看向云乐衍的目光里带着刺,“都瞧见了。”
云乐衍无奈一笑,“您要小心些。”
这话出乎冯清宴的意料,她看着云乐衍,片刻后才反应过来,能从云家斗上来,能和邓行谦结婚的人,水平肯定不会差。
“这里人多眼杂,有人说看错了也没事儿,但……这一次只是被我看到,下一次被其他人看到该怎么办呢?”云乐衍认真地说,“灯下黑,但也不能保证百分之百的安全。”
最后,云乐衍调皮地眨了眨眼,“他对您不好,所以您在别处寻找温柔,都是他的问题。不过,话说回来,这也是您的本事。”
冯清宴看着云乐衍,关于她的传闻似乎都化成了灰,真实立体的年轻女人完全呈现在她眼前。
“他从前是我的学生,”冯清宴变得温柔,“他十四岁就去耶鲁读书,我不认识比他更聪明的人。”
云乐衍给冯清宴掖了掖被子,低着头说,“所以他用了手段,把您送到现在的位置。”
“他从小就喜欢我,现在我老了,他仍旧爱我。”
云乐衍抬头看她,眼睛里露出罕见地迷茫,“爱情能够持续这么久吗?”
“会的吧?”冯清宴也给不出答案,“他已经和别人不一样了,我不奢求更多,”她犹豫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有些事,本身就是目的,而不是达到其他目的的手段。”
这话听着耳熟,云乐衍愣了一下。
“这是我的曾祖父说过的话。”
那是位老熟人了,云乐衍还真读过他的书。离开医院,项目的合同下来了,流程几乎都走完了,就差派人过来干活,邓起云也要和冯清宴回国了。
他们临行前,云乐衍亲自汇报项目里的所有细节,邓起云听完后,十分满意,喝了一口茶,看着云乐衍,“好好干活,这是造福于老百姓的事儿,一定不负众望。”
云乐衍点头,跟着邓起云起身,她送他,往外走着。
“你马骑得不错啊,”邓起云莫名其妙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云乐衍听到,一惊,邓起云态度的转变让她心里满是警惕,“小时候在草原上,经常骑马玩儿。”
“挺好,自由自在的,不受拘束。”
邓起云上了车,车门关上,云乐衍看着他离开。邓行谦大闹三能集团,撒了起,回了家,云乐衍里都没理他,邓行谦郁郁寡欢了几天。他绝望地坐在院子里的台阶上,看着蓝天白云,他什么事儿都做了,什么方法都试过了,他为什么还得不到他想要的?
事与愿违与事与愿符,他心也快死了。好朋友打过来电话,仍旧是叫邓行谦喝酒,他这回答应了,想也没想就出去了。
会所里的人还是那些,邓行谦痛快地喝酒,痛快地跳舞,酒局后半程,朋友问他怎么了,他嘴里叼着一支烟,低头,点燃,额头的发被汗水打湿,听到这话,邓行谦吐出一口烟,把打火机拿在手心把玩,哼笑一声。
“女人啊?”
“少来,”邓行谦手搭在沙发背上,悠然自得地享受着这一支烟带来的愉悦。
“感情这种事儿啊,就像投资,你不能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朋友笑着说,“首先呢,对方承受能力你不清楚,其次,对方能不能给出来也是一个问题,最后呢,还是要从自己身上下功夫,想到解决办法,去谈判。”
这话简单明了,邓行谦扭头看他,“我倒忘了你这个人,”他嗤笑出声,“朱响响,你自己有瘾别也觉得别人也有瘾,我可和你不一样。”
“我身体好,现在三十九了,也照样能一天三四次,次次要你命。”
太糙了这话,不过也确实像他这种人能说出来的,邓行谦在他的下/半/身晃了一眼,朱响响抬脚就踹过去,“你丫够躁的。”
“你和你老婆是能开放,我和我老婆可不一样,她受不了我也得受着,”邓行谦哼了一声,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我也爱我老婆啊,如果我不爱她为什么要和她结婚。她受不了我,我也愿意和她过下去。她也爱我,她知道我的需求不想让我痛苦,我们彼此是相爱的,”朱响响拍了拍邓行谦胳膊,“你们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别总是又吵又闹的。”
邓行谦觉得最后一句话没错,他们不是小孩子了,可是他就是喜欢这么胡闹,云乐衍也从没说过他的胡闹过分,这么一想,他心里又舒坦了,云乐衍爱他所有承受他的情绪,他爱云乐衍所以要一直纠缠着她。
这是他们的爱。
邓行谦笑了,“知道了,知道了,”他站起身来,“我回了,你们接着玩儿……”
朱响响拉住他,“哎,等等,有两个事儿求你。”
“哥哥您找我办事儿还能用求这个字儿?”邓行谦拿着外套又坐下来,“我得回家奶孩子呢。”
朱响响给邓行谦倒了一杯酒,“人生在世,谁还没遇到过难事儿啊?哥哥这有两个事。”
“说事儿。”
“第一个人,哥哥办了一个音乐会巡演的,利盖蒂,你知道他吧?”
“废话。”
“没人看,你懂这个艺术,有什么建议吗?要不要营销。”
邓行谦想了一下,“作品有生命力自然会绽放,不需要搞那些俗的,”他喝了一口酒,“你让那些演奏家好好演,去一个人是演,三个人也是演,把作品的感情表达出来是正劲事儿,钱不钱的,都是次要的事儿。”
朱响响皱着眉头,“没个名堂……”
“我的好哥哥啊,这你就不懂了吧,利盖蒂是天才,你搞这么一个音乐会,自然是给懂的人来听的,不需要买营销,更不需要对外彰显你的品味,真有识货的人想知道是谁主办的,真问起来,这人是你,你脸上有面儿。”
这话说到朱响响心坎里了,又给邓行谦倒了一杯酒,“行,有弟弟你这句话就成,我这心就落地了。”
“还有什么事儿?”
朱响响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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豫了一下,小声问他,“你还记得,孟晓娟吗?”
“谁啊?”
邓行谦看着朱响响的脸,觉得这人自己应该是认识,拧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儿,“谁啊,别卖关子了。”
“十多年前,跟你混过的,北舞的女学生,现在是个小明星。”
邓行谦点点头,警惕地看着朱响响,“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儿,怎么了?”
“她现在跟着我呢,但是有个小忙需要你帮。”
“什么忙?”邓行谦推开面前的酒杯。
“这事儿得她来跟你说。”
邓行谦往后一靠,没有厌恶的情绪,朱响响让她进来。
很久不见孟晓娟了,她不像从前那么清纯可人,对他的态度还是那般柔弱,听着她说自己的请求,邓行谦就想到了季相夷,然后想到了云乐衍。
凭什么她能帮自己的前任,自己还不能帮跟自己混过一段日子的女人?
况且这事儿也太小了,他处理起来根本不费力气。
孟晓娟看着他。
邓行谦根本没听她说了什么,扔出来一张名片,“这是我助理的联系方式,有问题找他。”
回了家,家里灯火通明。
云乐衍回来了,邓行谦一下子都点紧张,心里发虚。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他又坐在了门口台阶上,想着散散味儿。
坐了一会儿,他有点冷,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往屋里走去。
还走几步,手机响起来,他看了一眼,本想挂断,但来电的人是邓起云,他接起来。
“我要见你。”
“现在吗,父亲?”
“是,你现在过来。”
云乐衍门里听到了声音,走了出来,邓行谦挂了电话,有些别扭地看着云乐衍,“刚才出去和朋友聚了一下……然后,我爸叫我去见他……”
云乐衍点头,“去吧,早点回来。”
邓行谦点头。
“我给你留灯。”
邓行谦心里软了一下,“好。”
第136章十面埋伏
老邓住的地方晚上及其安静,下了车就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路上干净得连一片叶子都没有。他过了安检口,邓起云的贴身秘书等在门口。
邓行谦跟着陈秘书往里走,陈秘书模样规矩,丝毫没有想和邓行谦聊天的意思,但邓行谦觉得太安静了受不了,随口一问,“冯姨最近怎么样?”
“夫人好多了。”
“还是咱这儿的医疗条件好,一样的病在开罗那地儿就不行……不过开罗一直那样,我小时候在那边的时候,那边最好玩的还是古董物件儿。”
“是。”
到了地方,陈如默推开门,身子一侧,“先生在里面。”
邓行谦点点头,抬手看了一眼表,没记着进去,“老头子这个点了还不休息啊……他平时都是几点睡觉的?”
“一般情况下十点就休息了。”
“那还是太晚了,早点吧,几点起?”
陈秘书看着邓行谦,“您这么关心先生的起居吗?”
邓行谦也明白了,他问多了,先前邓起云也没这么难伺候,今非昔比,他这个做儿子得知趣,也得有分寸,“那我进去了,麻烦您。”
“不会。”
邓行谦走了进去,陈秘书关好门。
过了屏风,站在书房门口,邓行谦抬手敲了敲,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听到里面的人说,“进来。”
邓起云坐在台灯旁的沙发上,穿着睡衣,看到邓行谦,放下手里的文件,朝他挥了挥手,邓行谦扫了一眼沙发后面的床,“您就睡这儿啊?冯姨呢?”
“她现在生病了,住在卧室,我就在这里凑合一下也行,坐吧,喝茶自己倒,”邓起云戴着眼镜,慈祥和睦。
邓行谦坐了下来,先给邓起云倒了一杯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这么晚喝茶,您还能睡着吗?”
“我喝点水就成。”
邓行谦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睛瞥到邓起云茶几上放着的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邓起云指了一下。
邓行谦笑着打开,里面的东西在台灯光下熠熠生辉,邓行谦大惊小怪,“这可是痕都斯坦系列的……莫卧儿时期的呀,爸爸您从哪里得到这个的呢?能在市面上流通的可少。”
“这是他们送过来给我的小玩意儿,本来不想要的,你冯姨说你喜欢这个,所以我就留下来,给你的,”邓起云笑着说,摘了眼镜。
邓行谦拿到这东西可开心极了,他小心翼翼地放到盒子里,一边打包一边笑嘻嘻地问:“大半夜的您不睡觉,叫我来就为了这个啊?”
“顺手送你的,”邓起云笑眯眯地看着邓行谦,“前一段时间,我听人说,你来找我,我那天忙,没见着你,现在把你叫过来,问问你有什么事儿。”
邓行谦动作明显停顿了一下,收好了东西,往旁边挪了挪,笑着说,“害,我找您还能是为了什么事儿?”他调整好状态,“就是把,我之前公司里开除个人,我看您收留了他?我都不要的人,您怎么还能捡漏呢?”
邓起云皮笑肉不笑地说:“他替我干了活,当然有奖励。你不分青红皂白地把人家打了一顿,太不懂事了。”
邓行谦确实是没想到邓起云会这么回答自己的问题,看样子他也清楚自己是为什么来的,生气之余还有些震惊。
但他只是笑了一下,“您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挑拨我和乐衍的关系呢?您就这么不喜欢她吗?无论如何她都是我的妻子。”
邓行谦头微微一动,而后扭头看向他,“三能集团里还有多少是您的人?”
邓起云哼笑一声,“他们还需要站队,还要选择?”
邓行谦眼神一瞬黯淡下来,沉默着低下头。
“怎么不说话了?”
邓行谦摇摇头,“我不知道要说什么,”他喉咙里咽下去很多话。
“我这是为你好,我替你考验她。关关,你要知道,你们以后会面对很多的诱惑,还有更多的考验,我希望她能真心对你,”邓起云语重心长地说。
邓行谦哭笑不得,他看着邓起云,“爸爸,我知道您的意思。但是我爱她,我是想和她好好过日子的。”
“如果她不爱你呢?”
“不,她爱我,她只是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爱我,”邓行谦义正严辞的说,“我和她生活在一起,我感受得到。”
“你能保证她一直都爱你吗?”
“这世上没有什么是永恒的,我都不一定能保证给出她永久的爱,凭什么会觉得她会一直爱我呢?”
“爱,能过日子吗?”
邓行谦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别人我不知道,但我必须要有爱才能过下去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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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您的儿子,您不了解吗?”
“就是我太了解你,所以我怕你受伤,你母亲现在不在了,如果她在……”
“如果她在,她肯定希望我好好和乐衍过日子,”邓行谦认真地说,“爸爸,多少人这辈子都没感受过爱情的滋味儿,受点伤,这又算什么呢?”
“那你认真告诉我,她爱你吗?”
邓行谦对上邓起云的那双眼,他的眼眸中似有火光随风而动。
他到家的时候,云乐衍还没睡,邓行谦小心翼翼地走回屋里,轻声问,“北极睡着了?”
云乐衍点头,放下书,邓行谦坐过来,“我从老头子拿回来一件宝贝,给你看看?”
“好啊。”
两人蹑手蹑脚出了房,邓行谦带着手套,小心翼翼地把宝贝拿出来了。观赏了好一会儿,邓行谦才和云乐衍说起正事儿,“老头子叫我过去就是为了这个。”
“就是为了这个?”云乐衍差点笑出来,这也太扯了,不过他不想说,自己肯定也什么都问不出来,“你不生我的气了?老头子用这么一个玩意儿把你哄好了?”
“瞎说什么,我根本没生你的气,”邓行谦有些不好意思,收起宝贝放到一旁,“那是公司里面有人故意挑拨离间咱们夫妻,所以我过去给他们一个下马威,”他拉起云乐衍的手,“倒是你啊,生我的气了吧,我也不知道那天你也会去,是我的错,我应该告诉你的。”
“还是喝酒误事,我以后不喝酒,不熬夜了,不然脑子不好使,天天做错事。”
云乐衍收回手,盯着邓行谦看,“你怎么了?突然这么通情达理?”
“成长了呗?”邓行谦把云乐衍拉到自己怀里,“学到老活到老,这不是这个理儿?”
云乐衍搂着邓行谦的脖子,正要亲上去,不知道哪个角落突然发出瓷器碎了的声音,两人都是一愣,急忙起身往发出声音的方向走去。
两人刚走出去没几步,餐厅里的灯就亮了,保姆慌张地收拾着东西,邓行谦走在前面,云乐衍走在后面,邓行谦冷着脸看着地上的瓷器,又看了看保姆。
“抱歉,先生夫人,我起来喝水,没注意碰掉了瓷器,”保姆收拾好,带着笑脸迎上来。
邓行谦听着她的解释,脸色变得越发得差,手指着垃圾桶里的瓷器碎片,“你收拾干净了吗?家里有孩子,万一扎到脚怎么办?你是怎么办事儿的?出来喝水不知道开灯吗?”
“还有啊,你知道这瓷器有多贵吗?这可是清朝的物件儿,你给我弄碎了?!”
他越说语气越大,保姆看着邓行谦身后的云乐衍,“是夫人让我放在这里的,我也不知道这个这么贵重……”
邓行谦愣了一下,对上云乐衍的眼。
“这事儿怪我,是我把它拿出来的,你就别怪王姨了,她年纪也大了,晚上起夜多正常,喝水也正常啊。”
邓行谦还是看着云乐衍,片刻后他也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了,“云乐衍你别替她说话,这东西贵着呢。”
“我赔你,行不行?”
“谁赔我都不好使!”邓行谦气呼呼地要往回走,走到一半又回了头,“你,今晚收拾行李,明天我不想见到你。”
保姆慌了神,看着云乐衍,“夫人,我真不是故意的。”
“没事儿,你先回去吧,等他气消了,我再叫你回来,现在太晚了,早点睡吧。”
安顿好这边后,云乐衍也回了屋,一转身就看到脱光了衣服的邓行谦站在衣柜门口拿睡衣出来,“怎么样?我这身材保持的还好吗?”
此刻邓行谦又像是没事儿人一样。
云乐衍站在他对面看了好久,直到邓行谦把自己包裹严实,“你老这么看我,我有点不好意思,太别扭了。”
“没见过你这么会变脸的。”
“她偷听我们讲话,我不让她走人吗?”邓行谦拉着云乐衍到床上,“你是挺会配合的,一白一红,红白歌会。”
邓行谦一本正经地瞎扯淡,两人躺到床上,他搂着云乐衍的腰,把她的腿放在自己身上,“今天有点累。”
“你跟朱响响出去应酬了?”
邓行谦闭着眼,“嗯,他找我有事儿。”
“什么事儿?”
邓行谦翻了个身,“就是演奏会的事儿,他没主意,让我给他想法子。”
云乐衍看着他的侧脸,话也没多问,“他和他老婆还那样吗?”
“那谁知道,他们两口子过日子,我又不在床底下看着,谁知道呢。”
邓行谦摆摆手,“睡吧,睡吧,真困了。”
第137章出其不意
“我确定,她爱我。”
邓起云望着邓行谦,似乎把他看透了,但嘴角一拐,笑而不语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邓行谦看着父亲脸上的微笑,顿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父亲不是真的关心这件事儿。
回家的一路,邓行谦调整自己的表情和状态,他不知道该怎么和云乐衍说,又或者说,他该以什么样的情绪面对云乐衍。
生活总算是平静了一阵子,邓行谦始终觉得这是暴雨前的宁静,好几次,两人夫妻闲聊,他旁敲侧击地问,“如果我们要分开,我说如果,你到底会为了什么和我分开呢?”
云乐衍捧着水杯,思考良久后说,“会因为你不爱我。”
邓行谦自嘲一笑,“我也这么觉得。”
“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云乐衍也和敏锐,“你最近状态好像不太好。”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咱俩的日子过得太好了,这么好的日子,万一,我说万一,万一上天看不过去,收走了怎么办?”
云乐衍摸着他的手安慰他,“没有这个道理,觉得好,就享受当下,担惊受怕的,不会有开心的时候。”
秋风吹过,寒冬降至,初雪给北京换了新装,一家三口特意去赏雪,看故宫雪景,一顿热乎的涮羊肉,日子不好不坏。
“这张照片我怎么闭眼了啊?”邓行谦不满意地看着,看了好一会儿,还是把照片塞进了相册里,“算了算了,你和北极都这么好看,我丑点就丑点吧。”
云乐衍凑过去看照片,“不丑啊,你这么帅,怎么会丑呢?”
“我说乐衍啊,别说违背良心的话,”邓行谦拿出另一张照片,“你看这张才对嘛,咱们三个人都好好看,笑得多自然!”他看了好一会儿,“北极像你多还是像我多啊?”
“你小时候什么样?”云乐衍问,语气也变得轻松起来,“我还没见过你小时候的样子呢!”
“我有照片!咱们婚后我就哪过来了!”邓行谦放下手里的相册和一踏照片,“等等我,我去拿来。”
他刚站起来,怼了怼云云乐衍的肩膀,下巴一扬,“你呢?你小时候的照片呢?”云乐衍摸了摸自己的头,“有倒是有……就是说……”
“别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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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去拿!五分钟后这里集合!”
邓行谦小时候的照片很多,除了自己的照片,一家三口的合影少不了,只是睹物思人,邓行谦看着照片里凌厉的钱女士,喉结动了动,咽不下去的情绪最后还是参杂在泪水里留下来。
“我妈留给我的信,遗言,我还没看呢……”
云乐衍看着他,把纸递给他,安慰人的事儿她不太会,“准备好的时候再看,没人逼你的。”
“万一里面还有什么惊天大秘密怎么办?”
云乐衍想了一圈,最后幽幽地说,“还有什么秘密啊?你就说,钱女士留给你的信,你爸看过了没?”
邓行谦如梦初醒,“这个老头没准儿还真看了,估记没什么大事,那我也不着急看了,”他把自己的相册放到一旁,伸出手来。
“怎么了?”
“你的,你的照片,快拿来给我看看!”
云乐衍勉勉强强地把相册递出去,欲言又止的,邓行谦翻开看,第一张照片里有三个小孩,一个长发的女孩子在正中间,回眸一笑,旁边两个小孩子,一个脏兮兮黑黑的,一个傻乎乎,都比不上中间的小女孩儿。
“你可真好看啊,打小就好看,”邓行谦笑着说,“不过,这么仔细看,北极也不像你啊……好像比较像我。”
云乐衍伸出一根手指,在照片上那个脏兮兮黑黑的人头上点了一下,“这个是我。”
邓行谦睁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看看云乐衍,又看了看照片,“其实仔细看看……乐衍啊,你这个头实在是太完美了,这么圆,跟一个土豆似的,头型太完美了。”
云乐衍笑出声,照片里的她被太阳晒得黑极了,留着一个寸头,笑着傻乎乎的,仔细看其实没有那么脏,因为她太黑了所以看起来脏脏的。
“你也不用夸我,我小时候跟野人一样,我知道,我也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云乐衍笑得眼泪出来了,邓行谦也笑着,“那还是你自在,”又翻了一页,看到云乐衍穿着蒙古袍,红色的袍子,黑色的腰带,头发在风中飞扬。
“哇……”邓行谦张大了嘴,“这是你几岁的时候啊?”
“十二岁吧?内蒙古那边十二岁的时候要圆锁,这是圆锁时候拍的照,”云乐衍对自己的模样也很满意,“谁还没年轻过呢。”
“那离你十六岁的时候也没多久吧?”邓行谦仔细地看着照片,手摸着下巴,“你十六岁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的,比这个英气,”他缓缓叹了一口气,“你怎么不早点来北京呢?这也我就可以早点认识你了。”
“早认识有什么用?你那个时候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人。”
“那我就可以和你多纠缠几年啊,其实当时大院里有不少小孩的,和我关系好的女孩子也不少,但也是奇了怪了,长大后感情就淡了。”
邓行谦想起自己小时候的那些事儿,急忙打哈哈不再说了。外面雪又大了,管家一边照顾着花,一边说:“瑞雪兆丰年啊,今年肯定是个好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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