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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仅是因为少见的混沌体，还有杜青鹿说话太气人了，所以愣是让这群人印象深刻，根本忘不掉他。
那人一说，当时空地上的几人跟着看了过来，还真是那个混沌体的少年。
“我还以为他死了呢。”有人小声地说。
“我也以为。”
“那个叫封之的也在，应该是被他救了吧。”
几个人说话是挺小声的，耐不住离得近，在场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封之皱起眉，想要解释，事实上，他根本就没有帮到鹿哥，鹿哥比他厉害多了，根本不需要他帮。
但不等他说什么，杜青鹿已经先拦住了他，示意他别出面。
杜青鹿不是什么好面子的人，不需要别人夸奖他能力如何，他就喜欢这种当小喽啰的感觉。
大佬猛猛冲，他在后面“666”。
“封之！”
封之没说话，倒是另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他，封之循声看去，正是同门师兄冯琦疾步而来：“封之，可算是见着你了！”
冯琦见到封之，大大松了口气，师父一直叮嘱他看好这小子，但当时的情况，明眼人都知道离开空地就是送死，所以他没跟着去。
封之走后，他挺后悔的，想追出去，但却被树藤拦住了去路，空地边缘都这么多树藤，不敢相信树林深处会是什么光景。
眼下看到封之安然无恙，他是真的高兴。
“你有没有受伤？”冯琦上下打量封之。
“没有。”封之笑着说道。
“那天……”说到这事儿，冯琦有些羞愧，封之打断他的话：“没什么，师兄不用介怀，我们都没有受伤。”
他并不介意当时师兄没有站在他这一边，没有跟着他去救人，经由这件事，他突然明白了师父曾经和他说过的那句话——
“若择崎岖之道，则勿冀他人与之共行，盖此途坎坷，非众人愿涉，唯坚毅自恃者，方可行于斯路耳。”
“封之，道，是一个人的道。”
他没有理由要求师兄和他一起冒险，此行，是他一个人的道，若有风雨，那便于风雨中前行，不惧不畏，方是真正的大道。
冯琦看着面前比自己还要小二十岁的师弟，心里不仅没有得到安慰，反而羞愧更甚，
以前师父总说这小师弟是最有可能成就飞升之道的人，他总是不服气，但现在却不得不承认，这小师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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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比自己强。
不仅仅是天赋，还有心性。
“我们先跟上去吧。”
前面仙门的人已经循着瘴气残留的气息，找到了一处隐秘的入口，率先进去了。
后面的散修见状也纷纷跟上，杜青鹿几人自是在这个队伍里的。
暮春本来是想跟在仙门的队伍里的，但对方说让他照顾后面的散修，行仙门之责。
不过暮春也不是傻的，哪里看不出来对方就是嫌弃自己修为低，是个累赘。
但事实确实如此，所以即便是心里不舒坦，他也只能走在散修的队伍里。
“我还以为你死了呢。”暮春瞅到离自己不远的杜青鹿，又想到了这家伙当时嘲讽自己的事情。
杜青鹿左右看了眼：“你在跟我说话？”
暮春：“………不然呢，在场除了你，还有谁这么废物。”
杜青鹿沉吟了两秒：“试炼第一是废物，那试炼第五是什么？”
暮春一梗：“可你是混沌体。”
杜青鹿乐呵呵的：“可是我试炼第一。”
暮春当时就心梗了，他妈的，这事儿过不去了是吧？
杜青鹿才不管这招用多少次，能噎人就行，招不在新，有用最好。
暮春和当时空地上的人这一路走来，也算是互帮互助，有人忍不住出声帮他：“以暮春的资质，今后必定大有所为，你何必与他结仇。”
说实话，要是这家伙不主动来招惹他，杜青鹿才懒得搭理，和小孩子拌嘴有什么意思，赢了能给一百块咋滴。
但他这人受不得气，所以哪怕对方是个小孩儿，杜青鹿也不会忍让。
杜青鹿看向那人，笑呵呵地说：“话别说这么满，能不能长大还不好说呢。”
暮春和那散修当时就迷了，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姜岐”被杜青鹿噎了一路，此时看到别人被噎，不但没有想要帮那些人的意思，反而有种奇妙的爽。
看吧，不是他心魔技不如人，单纯是对手实力太强。
杜青鹿也不全是为了噎人，他说的确实是事实啊——
修仙路上，向来生死不论，只看修为，与年纪无关，就说这秘境，到现在，死的人不在少数，
想要强大起来，就注定要遭遇更多的危险，甚至是自己去寻找险境，以求突破。
今后有没有作为，确实得看有没有命活到那个时候。
本来还想掺和的人，见杜青鹿战斗力这么强，也纷纷歇了心思，总归也不是什么要好的关系，实在是没必要给自己找不痛快。
散修的队伍一下就安静了下来。
进入隐秘通道后，里面是繁杂的通道，如蛛网般铺开，每一个路口都有五六条小道。
小道上散布着荧光苔藓，在众人的衣袍上投射出诡谲的光斑。
“后面的人跟紧了。”仙门的小师弟提高声音，示意后面的散修不要掉队。
众人提起精神，他们为寻宝而来，但既然仙门的人来了，来的还是长老级别的人物，可见这秘境必然有绝世珍宝，
这种级别的宝物就不是他们这些散修可以肖想的了，对此他们必然是失望的，不过也不能说是完全没有好处，至少仙门的长老在，他们也算是很安全了。
散修队伍中，和心魔一样暗爽的，还有一个人——程玉。
自从两边队伍遇上后，程玉就一直藏在人堆里，吃过杜青鹿那张嘴的亏以后，这次他没主动凑上来。
程玉眼中暗芒微闪，状似无意地扫过前方人群。
杜青鹿领着“姜岐”走在队伍的中间，旁边还有封之，章鱼兄，和在章鱼兄的妖力输送下恢复了一些的海星，封之的师兄也跟他们走在一块。
地上的白骨无人打理，马娘子仍旧昏迷，封之连看了好几眼，杜青鹿知道他是有心想要救人，干脆让封之把马娘子带上。
倒不是他善心突发，单纯是觉得像马娘子这样的人，救了总会有用处。
封之以清风术驭之，将马娘子用灵力包裹住，托举在半空中。
暮春本来走在前面，但被杜青鹿那话说过后，他总怀疑杜青鹿会在后面暗算他，报复他，于是就放慢了脚步，落在了队伍的后面。
走出去一段路后，突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暮春下意识扭头，发现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修士。
“你谁啊？”
程玉端着那张无害的圆脸，笑眯眯道：“我叫程玉。”
暮春哦了一声，出于礼貌：“我叫暮春，有什么事儿吗？”
程玉瞥了眼前面的杜青鹿，有些无辜地说：“卢青说话挺过分的，我之前和他走一块，也是……”
他的话没说完，但话里的意思懂得都懂。
“卢青？”暮春愣了愣，“他不是叫杜青鹿吗？”
程玉啊了一声：“可是他跟我说他叫卢青。”
暮春：“……他明明就是叫杜青鹿。”
程玉闻言脸上更委屈了：“他这人还真是……连名字都瞎编，嘴里没一句好话。”
想到杜青鹿说话的风格，暮春想，果然，那家伙就是来气人的！
“他也说话怼你了？”大概是同仇敌忾，暮春看这个叫程玉的觉得还挺顺眼的。
程玉叹气：“是啊，他嫌我拖后腿。”
暮春冷笑出声：“他一个混沌体，还嫌别人拖后腿。”
“混沌体？”程玉很是吃惊，“混沌体不是没办法修行吗？”
“是啊。”
暮春恨恨地想，他可是天灵根资质，凭什么被这该死的混沌体强压一头，等他再修炼些时日，必定能把那家伙踩在脚底下。
程玉回想自己遇上杜青鹿后的种种，别说，他还真是没怎么见杜青鹿出过手，貌似大多数时候都是他身边的人在出力，
保护罩是那个叫封之的人撑开的，疾风术是姜岐控制的，救人也是章鱼兄和海星，杜青鹿确实是什么都没做。
当时被蜂后和杀人蜂追，他们只顾着一路狂奔逃命，自是没有看到杜青鹿在风眼之上帮姜岐挡蜂刺的情景，
所以程玉现在只觉得杜青鹿确实是没什么本事，可能就是仗着和那个灵力深厚的姜岐关系好，才能在那个队伍里掌握话语权。
“我看你好像是仙门的？”程玉问。
暮春矜持地点点头：“刚入门不久。”
“那你一定天赋极好吧，”程玉夸赞道：“我是青云宗的。”
暮春本来就因为杜青鹿对程玉观感不错，此时一听对方竟然是四大宗门之首的青云宗弟子，态度更是热络了几分。
两个人就着对方的宗门聊了几句，关系也愈发好了起来。
程玉左右看了眼，突然压低声音，还谨慎地用灵力将声音遮掩住，只能叫暮春听到：“其实我能感觉到阵眼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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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惊讶地看向他，本来想问，但见周围这么多人，立刻收住声，同样用灵力遮掩声音回：“你是易感知体质？”
易感知体质不常见，但也不是秘密，每次新人大会，大宗门都会无视资质无条件招收这种体质的人。
这种体质可比那些个寻宝的法宝好用太多了！
“嗯。”程玉语气中带着些许骄傲和自得。
暮春心脏重重一跳，如果他能拿到阵眼，仙门的二位长老必定对他青眼有加，保不准上报给门主，能得门主几句点拨，那岂不是一场大机缘。
“只凭我们怕是拿不到吧。”暮春是第一次进秘境，路上听那些散修说，秘境的阵眼一般都有强大的妖兽镇守。
“不会，”程玉说得很是笃定，“阵眼是瘴气镇守的，现在瘴气被仙门那位长老给赶跑了。”
瘴气确实强大，如果不是遇到了仙门的长老，它能轻轻松松把在场的所有人都给吸收了。
暮春进宫殿的时候，瘴气已经跑了，不过他走在前面，当时的情况也看了七七八八。
“那……”暮春很是心动，但还是有些犹豫。
“反正我先去了。”程玉小心看了眼周遭，确定没有人注意自己，当下就放慢了脚步，准备脱离队伍。
暮春见他真要走，立刻就急了，那可是阵眼啊！
这么难的秘境，阵眼必定是好东西，而且……他想了想，那个叫程玉的实力比自己强，如果真遇上危险了，他就自己先跑，
反正他有祖传法宝，怎么着应该也不会出事。
这么一想，他咳咳两声，对旁边的人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且去五谷轮回。”
那人可有可无地点点头，没在意他说的什么，暮春立刻脱离队伍，追上程玉，两人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开。
走在前面的杜青鹿回头看了眼，那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一条小道的黑暗中。
“怎么了鹿哥？”封之注意到他的动作。
“没事。”杜青鹿收回视线，若有所思，“总觉得有个人不太对劲。”
“谁？”封之回头去看，但后面只有乱麻麻的散修，也不知道杜青鹿说的是谁。
另一边——
暮春跟着程玉，两人悄摸着脱离大部队，钻进一条小道。
“阵眼离得远吗？”暮春期待地搓搓手，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光芒万丈的未来，到时候他必定要狠狠打脸那个混沌体。
“不远，就在前面一点。”程玉说。
暮春更期待了，只不过还是多留了个心眼，把法宝“跑得快”偷偷攥在手里。
小道里隐隐有风传来，暮春精神一振，看来是要到地方了！
“阵眼里的宝物我也不要多的，你就给我一件就行。”
暮春知道对方在能感知到阵眼的情况下，还叫着自己一起，估计就是觉得自己年纪小，好忽悠，危险的时候可以当个垫背的，
不过既然对方就只叫了自己一个人，想必应该是真没有什么大危机，不然叫上他也真是没什么用。
“不用，宝物都给你。”走在他旁边的人笑着说道。
暮春一愣：“啥意思？”
他转头看去，小道里太黑，所以他点了一根灵香，光其实不亮，但足够看清周遭一两米的东西了。
火星的光亮中，旁边的青年表情有种说不出的古怪，眼睛漆黑如墨，竟是一点眼白都没有。
“你！”暮春倏地瞪大了眼，后退一步。
然而他的后背撞到了什么，身体失去平衡，他慌忙伸手去扶，掌心中的石壁却是毛茸茸的，有点扎手。
暮春下意识回头，正好对上一颗倒转的人头，大脑瞬间空白，他缓缓抬眼，总算是看清楚了自己身后到底是什么东西……
是一只巨大的白色蜘蛛，那颗人头就是从这蜘蛛的腹森*晚*整*理部探出，对方的八只眼睛和程玉的一模一样，都是没有眼白，漆黑如深渊。
“孩子，把他吃了。”那人头张开嘴，露出白森森的牙，口吐人言。
在巨大的恐惧下，暮春感觉自己手脚都是麻木的，冰凉的，但听到这话，他还是立刻攥紧手里的法宝，试图将灵力注入法宝，
但他的反应还是太慢了，在他撞到白蛛的时候，他的手脚就已经被白色的蛛丝一圈圈缠住，根本动弹不得。
程玉走上前，将他手中的“跑得快”抽走，看了眼，随手往旁边一丢，就像是丢垃圾一样。
“你们别吃我！你们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们，我是子向宗八长老的儿子！”
子向总乃修仙界排名第八的宗门，论各方面的实力也是不差的。
暮春浑身都在颤抖，他根本想不通程玉为什么会和秘境里的妖兽合作，难不成这个程玉也是妖兽？
不可能啊，妖兽哪怕是化作人形，身上的妖气也是藏不住的，可是他在程玉身上没有闻到一点妖气。
“我想要你的身体。”那只腹部长了人头的白蛛发出吃吃的笑声，“可惜我发现这个人的时候，他已经被黑蚜虫吃了大半，只剩下一颗脑袋还算是完整。”
“我运气不错，”程玉笑道：“我遇到的这个人族在树林里乱跑，一点没有被破坏。”
暮春一脸惊恐地看着面前的一人一蛛，他们在说什么？
“别吃我，求求你们。”暮春近乎是哀求，滔天的恐惧下，他甚至忘记了哭泣，脑袋空白得只知道哀求它们放过自己。
但这样的哀求没有用，有什么东西碰到了他的腿。
暮春惊恐地低下头，正好和一只半米高的小白蛛对上视线，对方的八只眼睛咕噜噜转了一圈，两颗森白的蜘蛛牙迫不及待地开合。
——
“鹿哥，马娘子醒了。”
封之发现马娘子有转醒的意思，立刻和杜青鹿汇报这事儿。
杜青鹿偏头去看，和刚刚睁开眼，还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马娘子对上了眼。
“我的头好痛。”马娘子捂着头，娇声娇气地抱怨。
“那个犄角魔族呢？”杜青鹿比较好奇，那个犄角男人跑哪儿去了，按理来说他们不是一个队伍的吗？
马娘子被他问得一愣：“我怎么知道？我还想问他人在哪儿呢，这个死男人，说好保护我的，转眼人就不见了。”
杜青鹿回想他们遇到马娘子时的情景，马娘子埋着头往前走，目的非常明确，身边确实是没有她的队友。
“这是哪儿啊？”
杜青鹿想了想，问她：“你知道你进了海底宫殿，被瘴气，就是一道黑影袭击，拖进石柱的事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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