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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他取下那条裙子,直接递到东莞仔面前,东莞仔还想推辞,阿伶淡淡扫了她一眼,“试。”

    在阿伶的虎视眈眈下,东莞仔耷着脑袋进去试衣间,果然不出阿伶所料,没过多久,里面就传来东莞仔的抱怨声,“阿伶!真的不行啊!腰收得太紧啦,我气都喘不顺!”

    阿Ben在外面礼貌性地微笑,“女士,富贵逼人是要付出代价嘅。”

    在阿伶的坚持下,东莞仔被迫又试过两条,最终还是穿上了第一条墨绿色的天鹅绒长裙,她走出来时,虽然浑身不自在,但那身段同气质确实被衬托出来。

    轮到星仔,就省心得多,阿Ben带着他们去到男装区,从衣架上取下一套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三件套,对阿伶说:“既然是这位女士的拍档,建议这位先生穿套成熟稳重的黑色三件套,英式剪裁,垫肩够硬,显得人有气势。”

    接着,阿Ben又从一个防尘袋里取出件崭新的白衬衫,衬衫领口同袖口都浆得笔挺,“这件是新到的宽角领衬衫,只卖不租,配三件套最靓。”

    有些场合,就是先敬罗衣后敬人噶嘛,阿伶点头买下来,示意星仔进去换上。

    星仔今年二十有四,虽然长相没有安仔那么俊朗靓仔,但胜在身姿挺拔,骨架好,他里里外外换好出来,穿上这身行头,整个人的气质立马就不同啦。

    阿Ben上前,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根黑色领结,熟练地帮他系上,一边调整一边夸赞:“perfect~喂,靓仔,记住了,今晚无论见到咩场面,肩膀一定要端平,别学那些后生仔缩头缩脑,知不知?”

    星仔看着镜里焕然一新的自己,喉结滚动过一下,原本的忐忑被一种从未有过的庄重感取代,他挺直腰杆,学着录像里上流人士的模样,微微点了点头。

    另一边,东莞仔穿着那身墨绿长裙,坐在大厅沙发上,一会儿拉拉领口,一会儿扯扯裙摆,满脸写着不习惯同别扭,“好没啊?星仔!我穿住这件衫好不自在啊!”

    阿伶打量两人一圈,从头到脚,确认没有一丝不妥,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虽然租来的衣服也能穿,但为了长久打算,她决定之后找专门的师傅给大家定制。

    阿Ben拍了拍手,吸引大家的注意力,“好啦,两位,准备搭配下饰物同整理下发型啦。”

    等东莞仔同星仔彻底做好造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完全像是上流社会的派头,阿伶看了眼表,时间卡得刚刚好。

    安仔的车不适合送他们去晚宴,阿伶同阿Ben开口:“阿Ben,麻烦你帮手叫部你们合作的车子,要够档次,送他们去晚宴。”

    看着两人坐上造型室叫来的豪华轿车,消失在街角,阿伶才同安仔返回城寨。

    一上车,安仔转动钥匙发动引擎,他一边调整着后视镜,一边侧头同阿伶汇报,“大佬,老A那处的眼线已经埋伏好,随时可以行动。”

    阿伶坐在副驾驶座,眼神平静望向前方拥挤的街道,她点点头,没有多言,与东莞仔同星仔准备在晚宴里的觥筹交错不同,阿伶计划在入夜前,将老A那处囚禁的女仔们全部转移出来。

    车子很快到达城寨西门,狭窄地街道两旁有些小摊贩,安仔将车停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阿伶推门下车之际,低声嘱咐安仔:“六点半准时行动,你搞定后等我消息。”

    安仔表示明白,一脚油门踩下,车子消失。

    阿伶不慌不忙在城寨四处逛了逛,眼看即将到定好的行动时间,她朝着吉安当归馆的方向走去。

    那家中医馆藏在一条小巷深处,招牌果然小巧得很不起眼,若不是事先知晓,还真容易错过。

    阿伶走上前,伸手推开店门,不到四十平的店面映入眼帘,进门左手边是一条木柜台,上面摆放着一些常用的药材器具,柜台两边一直延伸到屋子尽头,全是密密麻麻地中药箱柜,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地中药味,最里头与柜台相连处有一条窄窄地木楼梯,直通二楼,楼梯口的光线有些昏暗,看不清上面的情况。

    阿伶打量过店里的环境,见四下无人,便提高音量,用几分焦急的语气喊道:“有无人啊?我想拿几剂药。”

    楼上随即传来一阵悉悉索索地声响,紧接着,一个五十上下的男人从楼上下来,他穿着一双塑料拖鞋,身上汗津津地,头发还有些凌乱,站在楼梯口,蹙眉打量着阿伶,眼神里透着不耐烦,仿佛被人搅了好事一般。

    “抓咩药啊?今日抓不了,下回再来吧,我要下工了。”

    阿伶面上挂笑,她捂着肚子,一副痛苦难受的模样,声音也带着几分哀求,“阿叔,你帮下忙啊,我这几日月事来了,肚子痛得厉害,你给我随便捡几副缓解疼痛的药就得啊,拜托啦。”

    那人闻言,掀起眼皮仔细看了看阿伶,见她脸色有些发白,额头还渗着细汗,有几分烦躁地走过来,语气稍微缓和了些,“把手伸出来,我帮你把下脉。”

    阿伶脸上保持着痛苦地表情,又往前走了一步,将手伸出来递给他,那人并起食指同中指,搭在阿伶的手腕上,仔细摸了会儿脉象,眉头却越锁越紧,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与警惕,“阿妹啊,你脉搏强健有力,气血通畅,哪里发痛啊?我看你根本没什么大问题。”

    阿伶自然而然地握住男人的手腕,往自己跟前带,“阿叔,就是这里啊”

    在即将接触到阿伶的腹部时,她猛地发力,双手握住男人手腕,狠狠往下一压。

    “咔嚓”一声脆响,男人的胳膊瞬间脱臼,剧烈地疼痛让他张大了嘴巴,正要发出惨叫,阿伶随手抓起台案上的抹布,利索地塞进他嘴里。

    接着,她一撑柜台,身手矫健地翻进柜台内,面对那双充满愤怒同惊恐的眼睛,她迅速用店里捆药包的粗麻绳,将男人捆得结结实实,然后将人塞进柜台底下,又撇上店铺的门,才朝着二楼摸去。

    于此同时,安仔也已经顺利潜入了老A的办公室,老A此刻惯常是去了浴场里,办公室空无一人。

    安仔快步走到办公桌后,开始翻找起来,片刻,便从一个隐蔽的抽屉里翻出了那些女仔们的合同,他迅速将合同塞进带来的背包里,连同旁边厚厚的一沓录像片。

    这会儿即将入夜,距离女仔们上工还有一个多小时,阿伶再次看了眼手表,确认时间充足后,她无声推开二楼的房门。

    刚一进去,一股与楼下截然不同的气味涌入她鼻腔,是脂粉的甜腻香气,几间房门有的半掩着,有的完全敞开着,中间只有一条窄道,有女子叽叽喳喳的讲话声传出。

    几十个后生女仔正各自在房里对着斑驳掉漆的镜子忙活,有的拿着眼线笔描着粗黑地眼线,有的在帮旁边姐妹的嘴唇上抹正红地唇膏,还有几个围在一起,一边整理着衣裳,一边小声抱怨:“听波哥讲,今晚预约的客人好多架,怕是要忙到天光咯。”

    阿伶轻手轻脚地穿过走廊,迅速查看过几间房的情况,确定没有男人的身影后,她才站在廊道中间,大声开口:“喂!各位姐妹,听我讲!我是来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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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们走的,现在跟我走,晚了就来不及了!”

    话音刚落,整个二层瞬间安静下来,女仔们纷纷从屋里探出头,眼神带着茫然同警惕,一个穿碎花短裙的女仔盯着阿伶,声音发颤,“你是谁?我们为什么要信你啊?”

    另一个短发女生往后缩了缩,目光瞟向与楼下医馆相连的那扇门,生怕惊动到外面的人——

    作者有话说:新春佳节,看到本章的宝贝,祝你们过年期间吃好玩好,吃多不长肉!打牌赢大钱!

    第50章第五十章此女凶猛

    大多数女仔只是呆呆地站着,长期的禁锢同恐吓让她们对有人来救这件事感到陌生又不敢相信,脸上满是不知所措。

    阿伶眉头微蹙,时间紧迫,没等她再开口解释,人群后排的红梅突然站了出来,她的眼睛里闪着光,惊喜看向阿伶,“信她!大家信她啊!是我之前偷偷托人联系的,她会带我们离开这个鬼地方,重见天日的!”

    红梅来这个地方已经快半年了,平日里为人仗义,女仔们都很信她,此言一出,她们脸上的茫然渐渐被慌乱同希望取代,有人激动得手都在抖,有人急得眼泪都掉了下来,哽咽着说:“真的吗?真的可以走?”

    此时外面传来一阵刹车声,接着是两声刻意压低的怪异鸟叫,阿伶知道是接应的车子到了。

    她立刻挥手,示意红梅带头,“不要慌!排好队,一个跟一个,从后门走,楼下有车等着你们!”

    女仔们立刻放下手里的化妆品,相互拉扯着、搀扶着往外走,有人跑得太急,鞋跟断了,她干脆一脚踢开鞋子,赤着脚就往前跑;有人慌乱中不小心撞翻了镜台,粉饼碎了一地,她踏在粉饼上踩过去。

    阿伶走在最后,目光扫过楼上的每个角落,确认没有遗漏下任何人,才跟着最后两个女仔往楼下快步而去。

    楼下巷口,四辆灰扑扑地大面包车已经停在那里,车门大开,阿伶低声急促地指挥着,“快!都快上车!不要出声!”

    女仔们鱼贯上车,车厢里很快挤满了人,大家挤在一处,压抑的啜泣声此起彼伏,阿伶刚要抬脚上车,余光却瞥见巷子另一头有动静。

    就在最后一个女仔抬脚跨进车厢的瞬间,对面传来急促而杂乱地脚步声,“站住!往哪走啊?!你们想死啊!”

    两个穿着花衬衫,敞着怀的打手,举着粗木棍冲过来,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

    阿伶没有丝毫犹豫,迅速伸手一把拉上车门,转身用力拍了下车身,“开车!快走!我随后就到!”

    最后一辆面包车猛地窜了出去,阿伶利落转过身,发丝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面对着那两个步步逼近的打手,她双手自然下垂,摆出迎战的架势。

    巷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住,只剩不知何处收音机里飘来的粤曲小调。

    所谓一寸长一寸强,在双方都没有枪的情况下,阿伶随身带着的折叠小刀就比较吃亏了。

    她余光扫过四周,瞥见巷子墙边堆着一摞建筑用的竹竿,干脆从里头抽出一支。

    对面两个花衬衫见她不仅不跑,还抄起了家伙,互相使了个眼色,嘴里骂骂咧咧一起冲了过来。

    “死三/八,识相点就束手就擒,免得受皮肉之苦!”其中一个挥舞着木棍,虚张声势地吼道。

    阿伶没有回话,她的棍法可不是这些在街头混日子的打手能比的,那是经过正规教头一招一式训练出来的,眼看两人冲到跟前,阿伶脚下步伐一错,身手矫健迎了上去。

    她手腕一抖,使出一招绞棍,“啪”的一声脆响,力道之大,直接将第一个花衬衫手里的木棍打落在地。

    不等对方反应,阿伶动作连贯,紧接着一个盖击,竹竿带着风声狠狠砸在花衬衫的头上,竹竿虽不如木棍硬,但这全力一击也够对方受的。花衬衫只觉得眼前金星乱冒,头皮发麻,疼得嗷嗷乱叫,捂着脑袋就往墙角缩,嘴里连声咒骂:“死三八,你敢打我的头”

    第二个花衬衫见此女凶猛,有些发怵,咬着牙给自己壮胆,挥舞着木棍往前冲,“叼/你老豆,老子不信邪!”

    阿伶面对挥来的木棍不闪不避,反而欺身而上,一个凌厉地劈棍过去,花衬衫吓得一缩脖子,还是闪躲不及,被狠狠打中肩膀,阿伶紧接着一个挑击,对方手一松,木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再顺势一个横扫,把人结结实实地打翻在地,动弹不得。

    两个刚才还凶神恶煞的打手,此刻像煮熟的虾米一样瑟缩在墙角,阿伶站在原地,胸膛微微起伏,她盯着两人,为了保险起见,脚尖勾起地上的木棍,运足力气一脚飞踢出去。

    “砰砰”两声,精准打在二人颈侧,接着两道闷哼,脑袋一歪,彻底晕死过去。

    确认二人暂时醒不来后,阿伶的身影融入城寨的夜色里,消失不见。

    #

    希尔顿酒店的大门一推开,一股冷气同香水味扑面而来,东莞仔同星仔站在旋转门边,略显局促地捏着手里的邀请函。

    签到过后,侍应生领着他们往里走,星仔低着头,踩在那厚得离谱的地毯上,心里直打鼓,等进了晚宴大厅,他忍不住仰起头,看着天花板上那个大得吓人的水晶吊灯,几千颗水晶折射着光,晃得他眼睛发花。

    “哗,真是好浮夸”东莞仔感叹道。

    星仔点头,压低声音凑近大佬,“这地踩上去软绵绵、静悄悄,好似踩在银纸上面一样。”

    东莞仔继续打量,这厅里装修是中西合璧的风格,墙边挂着深棕色的木护墙板,配着暗红的丝绒窗帘,透着一股老牌的贵气。

    她随即侧过头,用只有两人听见的声音同已经看呆了的星仔讲:“行啦,收起你的下巴,别让人看出我们是乡下仔。”

    星仔这才回过神,赶紧整理过自己的西服领口,又看向身边的东莞仔,今晚他大佬一头俏丽卷发,画着精致妆容,但由于驾驭不了脚下的恨天高,只能小心搀着他,面上维持着得体的微笑,一一同目光交汇的宾客,颔首示意。

    大厅里摆放着几十张铺着白桌布的圆桌,桌上银烛台、水晶杯同一圈骨瓷餐盘摆得整整齐齐,主舞台上的背景板写着:香江船东会一九七六年度晚宴,中间摆着三大顶级船东,台古、合记黄埔同招商局的三艘复古货轮模型,气势非凡。

    “记住了,阿伶吩咐过,今晚是我们猪笼码头打响名号的好机会。”东莞仔从侍应生托盘里各取了一杯香槟,递了一杯给星仔,眼神在人群中穿梭。

    星仔心领神会,摸出一叠猪笼码头新印得烫金名片,他负责上前搭话,交换名片,大佬则负责接过对方的名片,收进晚宴包。

    “冯生,久仰久仰,我们是东涌那边的猪笼码头对对对,才启用不久,设备都是最新的”星仔同一位银行家寒暄着,言辞得体,进退有度。

    东莞仔在一旁微笑着附和,眼神雷达似的扫视过全场,她心里一一盘算,那位大波浪头的女士是保险行的头头,那位秃顶男士是船用设备的供应商每一个都将可能是他们未来的金主啊。

    就在二人刚送走一位航运设备商,准备喘口气时,周围嘈杂的人声突然静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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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莞仔眉头一挑,顺着众人的视线望去,只见大厅正门处,一群衣着光鲜的大人物在众星捧月下走了进来,她嘀咕一句,“哇,大阵仗啊。”

    走在最前头的几位,有港英政府海事处的处长、贸易发展局的高官,还有几位在全球航运界都响当当的船东大佬,个个携着家眷,气场十足。

    东莞仔眼睛骤亮,这种级别的大佬,平时在报纸上都难得一见,更别说在这种场合近距离接触了,她用手肘撞了下星仔,“喂,星仔,等咩啊?普通宾客聊十句,都不如去大佬面前露个脸啊!”

    星仔也明白这个道理,他又整了整领结,便随着人流,搀好东莞仔,往那几位大人物的方向凑去。

    东莞仔在人群中很快就锁定下目标,台古船东代表,一位约五十岁的中年男人,他身着酒红丝绒西装,在一片黑压压的男宾中显得格外醒目,梳着时下最流行的油头,发丝根根分明,手腕上那只劳力士金表在灯光下闪闪发光,举手投足间都是上位者的从容。

    “就是他!”东莞仔拽住星仔,声音里满是兴奋,“台古的大佬!听讲他最喜欢排场,我们那个码头是新的,上去聊聊看啊!”

    星仔看着大佬那副猎人看到猎物的模样,眼神也随之变得锐利,他端着酒杯同东莞仔一起,不动声色挤掉前头碍眼的几位,游刃有余到了最内圈。

    星仔上去就同台古大佬手里的杯沿轻碰了一下,语带熟稔地开口:“周生你好,我叫董泽,是猪笼码头的负责人之一”又介绍过东莞仔,才立马道:“上个月台古的船在西贡等泊时,我偶然看见,你们的货柜堆得像小山,龙门吊却卡了好几次,急得船长直转圈子。”

    台古船东代表周卓峰眼皮微抬,看着对面两人,完全陌生的脸,但提到的西贡码头,倒是叫他有些印象,上月船运误期的事情,台古内部只通报了核心层,他饮下口同星仔碰过杯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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