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次郎已经白骨化的尸体进行了尸检,证实了山田平次郎生前曾接受过非常专业的开颅手术。
全国的医疗系统,找不到任何关于山田平次郎进行开颅手术就医记录,风间阳葵也不具备手术条件。
这从侧面证明了,风间阳葵不是杀人凶手,她所提供的——从山田平次郎脑中挖出牙齿和不明残留物,不为说谎。
只可惜,从牙齿和不明物质中提取的DNA信息,虽然证明了二者来自同一人,但信息库里同样找不到符合的对象。
因为无法锁定凶手,总监部的派遣人员很刁钻地提出——风间阳葵可能拥有一体具有医疗相关知识的咒灵,让咒灵对叔叔进行了手术。
或许是这个问题过于愚蠢,没等高专这边提议可以用「束缚」来验证真假,负责这起案子的平冈警部就以一种非常平淡的语气,把他们所有的疑异堵了回去。
“我不懂你们的咒术知识。但是,你们所言的前提条件是,风间阳葵要具备作案动机和作案时间。
而她既没有动机,也没有时间。
因为当年山田平次郎失踪时,警方就排查过他的出行路线。没有人知道理应在出差的他什么时候去了春日井,也完全不知道他是以何种方式,从八百公里之外的青森抵达的春日井。
不然,当年就会重点调查风间阳葵。
这种不留下任何蛛丝马迹的出行方式,山田平次郎这种普通人是无法做到的。
如果你们还想说是风间阳葵在青森绑架了自己的叔叔,那警方这边有证人和证据证明,风间阳葵在山田平次郎失踪那日的白天,待在家中。”
“什么证人?”
“快递员。她不喜欢出门,所以经常网购,偶尔也叫外卖,这些东西签收时需要盖章确认。而她又没有社交,账户里也没有奇怪的资金变动,基本可以排除让人假扮自己伪造不在场证明的可能性。”
风间阳葵坐在座无虚席的会议室里,听着面容严肃的警部一本正经地说出她没有社交这种事情,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到一股无厘头一般的滑稽感和尴尬。
大量的证据之下,会议很快无异议地结束。
风间阳葵离开会议室的时候,发现平冈正义竟然特意在等她。
“风间小姐,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风间阳葵对平冈正义的印象还不错,稍作犹豫便答应了。一旁的五条悟虽然非常不满意地说了一句“有什么是他不能听的”,倒也没有强行跟上去。
“平冈警部想和我说什么?”
“事实在来这里之前,我们这边刚好查到了一些关于田泽早矢的消息。”
听到这个名字,风间阳葵的眼睛立即睁大了。
平冈正义神情肃穆地看着面前的女孩子:“技术部门通过破解田泽早矢的社交账号,发现他在5月3号的晚上11点左右,曾上传一张关于‘游荡的主妇’的灵异照片,但第二天晚上又删除了。
因为你也是术师,所以我想和你确认一下,诅咒之类的东西,真的无法被电子产品拍到吗?”
说着,他递出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张画面黑乎乎的照片。
从模糊的画面,依稀可以看到一名披着红色长袍的身影,背对着拍摄者走在建筑的阴影内。
风间阳葵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肯定道:“真的。诅咒距离极近的情况下,有可能影响到电子产品的稳定性,但相机之类的东西,是拍不到诅咒的。就像不能储存咒力的普通人,一般情况下看不到诅咒。”
“那不一般的情况呢?”
“濒死,极度恐惧的时候。”
闻言,平冈正义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道:“既然如此,照片中的这个,只能是人类了。合作的咒术顾问说有可能是诅咒师。”
风间阳葵沉默地看着照片,不知道在想什么,平冈正义继续说:“如果这个推测成立的话,那么照片中这位疑似诅咒师的人,应该发现自己的行踪被人拍摄了下来,为了抹去痕迹,所以闯入田泽家中行凶。失踪的田泽早矢或许也凶多吉少。”
“……我知道了,谢谢您的告知。”
“不用谢。毕竟我也是为了从你这边再确认一些情报而已。”
***
风间阳葵完全解除嫌疑后,被她私自掩埋的山田平次郎的遗体要转交给他的直系亲属。
陡然得知这个噩耗的的山田明菜,主动提出要与风间阳葵见面。
风间阳葵答应了,同时也婉拒了五条悟他们陪同见面的建议,独自面对婶婶山田明菜。
明菜称不上美人,但线条圆润的脸颊,会让人觉得她是一个和善讨喜的人。
事实上,除了原生家庭的关系,导致婶婶有些小气外,她的确不算一个刻薄的人。
只是现在,这位在太太圈里风评颇佳的女士,实在无法接受警方前些天告知的事情,歇斯底里地拍打着木色的茶几,不吝于用世界上最恶毒的词汇来攻击丈夫的侄女。
“大家都说得对!你果然就是个精神变态!是个灾星!”
怒急攻心的明菜,耳朵里一片嗡鸣,听不见风间阳葵回答了什么,也不在乎她说了什么。
她只看得到女孩子那张冷漠又美丽的面孔,以及那双像蛇一样没有感情的金色眼睛。
“我当年就不应该答应平次郎接你回来,你就应该滚去福利院被折磨去死!”
“去死啊你——杀人犯、杀人犯!你就是个杀人犯!!”
女人挥来的巴掌打空了,风间阳葵闪躲的行为让她既惊讶又愤怒,完全失去理智一般,手脚并用地爬上四方的茶几,打翻了茶水,只为抓住风间阳葵。
屋内的动静实在是过于‘热闹’了,用昂贵和纸裱糊的障子门被人忍不住地大力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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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这位家——这位女士,见面时间结束了,还请你有礼貌地坐好哦。”
风间阳葵有些意外地看向忽然进入五条悟,这一个分神,导致明菜顺利地接近她。
但好在她这些日子在高专也不是白待的,以非常灵敏的身法避开了那只直直抓来的手。
没想到会抓空的明菜,顿时失去重心地扑倒在地。
榻榻米的房间虽然比水泥瓷砖柔软,但面朝下跌倒的话,也绝对好受不到哪里去。
风间阳葵犹豫了一下,还是打消了想向五条悟靠近的想法,停在原地蹲下身,按住了想要爬起来继续打她的明菜。
悲恸的心情,在混乱不堪的情绪中是那么的鲜明。
风间阳葵抓紧了明菜的肩膀,任由这股不属于她的悲恸不断冲击着心脏,引发记忆的共鸣。
女孩金色的眼眸逐渐湿润,陷入癫狂的圆脸女人却慢慢冷静下来。
“婶婶。”风间阳葵说,“我曾经以为叔叔可以活过来。”
明菜的眼睛茫然地睁圆了。
“但是抱歉,我做不到。除此之外,我没有想要说的了。
再见。”
说完,风间阳葵和五条悟离开了和室。他们前脚出来,后脚就有高专的工作人员和警员进入房间,对里面不断喊叫的明菜进行安抚和后续的收尾工作。
两人一起默默地走无人的庭院里,头顶摇曳的枝叶,晃动着洒下熠熠闪烁的阳光。
“说好老师不用进来的。”风间阳葵声音轻轻地说。
“怎么,你就那么喜欢听人骂你?”
带着些嘲讽的语气,让风间阳葵没忍住错愕地抬头。五条悟似乎也意识到刚刚的语气有些过分,但他绷着脸,并没有做出任何的补救措施。
风间阳葵打量他一会儿,没有在意刚才的话,而是问:“老师是在生我的气吗?可是这件事的确算我不对,被骂几句又——”
五条悟实在不想听她说一些‘被骂几句又没关系’之类的话,打断道:“你不对的是这一件事吗?”
“?”
见风间阳葵完全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五条悟深吸了口气:“如果不是忽然被爆出来,你打算把这件事隐瞒我多久?”
啊,是这个啊。
风间阳葵恍然,但更多的是一些不解。就在她思考时,听到五条悟又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很正常,但你这是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炸的炸弹欸?!还是连环爆!明明之前还说着非常喜欢老师的话,但是连这种信任都没有吗?!”
想起上回在炸鸡店门口的脱口而出,风间阳葵的眼睫不自然地颤了颤,收回目光。
“不管怎么说,杀掉叔叔的躯体,然后偷偷埋起来这种事,都太炸裂了吧……”她小声嘀咕。
“你原来知道啊!”
“所以怎么可能对老师说出口嘛。”虽然她当时还没考虑这件事,但现在得出的答案,也不算撒谎吧。风间阳葵想了想,“而且……”
“而且什么?”
“报仇的事情我没想过找别人帮忙。”
五条悟倏地停下脚步,风间阳葵也跟着停下来。
“你知道你现在是跟着谁在学习吧?”
或许是考虑到可能会和婶婶见面,他并不是往常用绷带缠住眼睛的独特打扮,而是和那天爬她家窗户时那样,戴的方片墨镜。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墨镜几乎把蓝色的眼睛全都遮住了,只能看到紧绷的下颌。
真的很生气啊。
风间阳葵乖巧地点头:“知道。咒术界御三家之一的家主、现代暂时最强咒术师、帅气又超棒的高专教师——五条悟老师。”
这个时候都不忘耍小心机的夸赞,莫名戳中五条悟的笑点,让他忍不住扬了下嘴角。
就是这一笑,之前积攒的怒气如雾气慢散开,语气再也无法维持之前的冷淡。
但他似乎对自己的反应很不满,于是毫不客气地抬手赏了女孩子一颗暴栗。
“有这么好的资源都不知道用,光靠你自己,守株待兔到猴年马月去吗?!”
这一下敲得不算轻,风间阳葵吃痛地抱住脑袋,眼神奇异地问:“老师有办法找到那个诅咒师吗?”
“有——吧?”
“吧?”
五条悟:“我知道一个术师家族的祖传术式,是利用稻草人和目标的部分肉.体,来远程攻击目标。
这个术式据说没有明确的范围限制,术式效果全看获得的肉.体价值。
换句话说,只要你保留的那团东西,的确是诅咒师自己大脑的一部分,我们就有可能通过诅咒找到他。”
[18]第18章
利用稻草人来诅咒目标的术师家族姓钉崎,现在定居在东北地区一个偏远的村庄中。
在电话中确认了五条悟的来意后,她稍加思索便答应了委托,并提出最好在春日井进行施术。
「不管如何,他都是在这里丢掉的身体部分,冥冥之中会存在某些因果,或许能增加成功概率。」
那位钉崎术师这么说了,五条悟和风间阳葵充分尊重术师本人的意见,把见面地点约在了风间阳葵的家中。
坍塌的路面已经修复,挖开的庭院也被好好地回复原状,只有新旧不一的地面颜色,向人们无声展示着这里之前发生过什么。
或许是之前警察来这里的动静太大,风间阳葵回来后不时能从窗户和大门的地方,看到探头探脑的邻居。
明明他们才是情感中表达出不友善的人,却在发现风间阳葵看过来时,惊吓般地躲了起来。
风间阳葵平静地打开窗户通风,转身继续打扫屋子。
鼻梁上架着墨镜的五条悟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吃着刚刚顺路带回来的薯片看电视。
他嘎吱嘎吱地嚼了会儿薯片,似是想起什么,精准地找到风间阳葵所在的方向,趴在沙发靠背上问她。
“阳葵,你能进收容室里拿取那个铁皮箱子,那我可以进去吗?”
正在厨房清洗茶具的风间阳葵愣了一下,回头,有些迟疑地说:“最好不要吧,我不知道其他人进去之后会发生什么。”
“欸——”五条悟拉长着尾音,似失望,似思索。
风间阳葵怕这个胆大包天的人非要进行尝试,只好含糊地告诉他一个原本、或者说暂时还没打算说的秘密。
“其实我的术式……更像是封印。所以老师还是不要试比较好。”
她无法收容叔叔的尸体,却能收容他脑壳里的残留物。以前不知道是为什么,但现在她明白了。
——叔叔是非术师的普通人,残留物属于术师。
而老师也是术师,万一真的被当做异想体收容了,那麻烦可就大了。她可没有将异想体从设施里除名的本事。至少现在毫无头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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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她的话,五条悟愣了一下:“封印?”
紧接着,他意识到什么,鼻梁上的墨镜因为直起身的动作滑落到鼻尖,露出那双充满狐疑的蓝眼睛:“阳葵,你该不会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术式的本质吧?”
“……”风间阳葵垂下眼睛,毫不犹豫地转身面对水池罚站。
看到这个略显眼熟的场景,五条悟一下就炸毛了。
“你这个假社恐竟然还是个骗子!”
他不能接受地从沙发上站起来,瞬间移动到风间阳葵的身侧,对她进行震耳发聩的指责。
“竟然连这种事情都瞒着我——这有什么好隐瞒的啊?亏我还以为你只是个胆小的河豚!”
风间阳葵虽然心虚,但还是没忍住好奇,抬头问他:“胆小的河豚又是什么奇怪的物化啊?”
“呵。”五条悟冷笑一声,语气高贵冷艳,“受到惊吓时嘭地一下把异想体召出来吓人,不是河豚是什么。”
“……”
“然后呢,你就没有要对我说的了?你这么欺骗关心你的老师,良心不会痛吗?!”
“可是是老师一直先入为主地认为我是神奇宝贝大师,也没问我……所以,充其量也只能算我没有主动说明。”
五条悟飞快地回忆了一下。
好像还真是?但他才不会承认!
白发教师伸手掐住女孩子柔软的脸颊:“你这是狡辩——不对啊,封印是本质的话,吸收诅咒可以理解,但又怎么会改变诅咒的性质?你还瞒着我什么?告诉你哦,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同一个人,在相同的地点用相差无几的语气说了同样的话,但是她现在和这个人的关系,却和上次完全不同。风间阳葵感受着温柔冲刷着手指的水流,神思不禁恍然了一瞬。
“收容室是领域的一部分,而我的领域连接着一个不知名的地方。每次吸收的外来咒力,都会有一部分力量不受控制地流入那里,留在收容室的力量只是一部分。
流入不知名地方的咒力,在积攒到一定程度后,会自行诞生出诅咒。
或许是这个原因造成了改变,但我也是最近才有些弄明白。”风间阳葵听到自己这么说。
掐在脸上的手指缓缓离开,转而捏住了自己的下巴。那双比外面天空还要晴朗的苍蓝色眼睛,凝视着她陷入思索。
“封印……领域……你能够展开领域吗?”五条悟问。
风间阳葵摇头:“我尝试过了,但只有一部分的使用权。”
“这也太奇怪了吧,你自己的领域竟然不能完全控制,那它是怎么来的?”
“不知道。忽然出现的,像是老师说的幼年觉醒术式那样。”
雪白的眉毛高高挑起,五条悟倾身凑近风间阳葵,转动着眼珠上上下下巡视她脸上每一寸的表情:“没骗我吧?”
那张堪称艺术品的脸蛋一下子怼到面前,距离近到那双苍空一样的眼瞳里满满当当都是自己。风间阳葵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耳尖不受控制地漫上热意。
却没有躲。
“没有。”
“声音这么小,眼神也不够坚定,真的不是心虚吗?”
“……老师。”
“嗯?”
“你知道自己看起来很年轻吗?”
“当然了,我可是童颜大帅哥啊!现在的样子和高中时期没有什么变化哟~”
那你还这么没有社交距离的和学生,特别是女生学待在一起!
风间阳葵望着面前得意得不行的白发之人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这些话咽了回去。
——什么学生,她是实习助理!
“总之,我没有骗你啦。我的领域——如果那个世界的的确确是领域的话——是小时候忽然出现的,我一直都以为是某种超能力。直到那天看见夏油老师的领域,才意识到可能不是术式。”
“世界啊……”五条悟若有所思地直起身子,“什么样子的?”
风间阳葵因为他的退开,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说:“一幢类似收容怪物游戏里的设施,具体不知道多少层。设施外面是黑色的森林。
森林很大,但不管怎么走,都会走到一口古井前面。那口井大部分时候深不见底,涌出水声的时候,就说明有异想体要诞生了。”
五条悟忽然明白了风间阳葵为什么称呼那些非人之物为异想体,也明白了她为什么会把祂们当做「家人」。
——那些全都是诞生于她意识的世界之中。
“你收容异想体的流程是什么?”
“用意念当做「水桶」那样使用,把祂们打捞出来,就会自动被送进收容室。”
“如果打捞失败呢?”
“就会进行无差别攻击。”顿了顿,风间阳葵继续说,“如果没及时处理好的话,祂们会撕破黑森林,逃到现实里来。”
五条悟看着她:“发生过了?”
“嗯。”
有些话一旦被打开了口子,就能够很轻松地说出来了。
风间阳葵回忆道:“小时候因为阅历不够,也不够熟练,「睡魔」就因为没能及时打捞的关系跑到过外面。现在搜新闻的话,或许还能看到当时报道过的‘青森公园神秘沉睡’事件。”
两个关键字,唤起了五条悟的一些记忆:“这个异想体出逃的时间,难道正是青森睡魔祭的时候?”
听到他的话,风间阳葵不由睁圆了眼睛:“老师怎么知道?”
“我想想啊……2008年对吧?”
风间阳葵望着忽然笑起来的白发男人,意识到什么,声音轻得像羽毛:“没错。”
“当时我有被紧急叫去青森哦。”
发自内心的笑意盈满那双苍蓝色的眼睛,璀璨得仿佛世界上所有的宝石都成了对其拙劣模仿的赝品。
“哎呀,明明发生了异常事件却找不到任何诅咒的线索,可把青森的那些大人物们吓坏了呢。托阳葵的福,我有在祭典上吃到超——好吃的苹果糖!可惜后面就再也没买到了。”
只是一句无意识的、顺口提到的抱怨,五条悟本人可能完全都没当回事,但风间阳葵却很关注。
“我知道青森有一家店的苹果糖很好吃。”她脱口而出地道,“但不是祭典上那种裹了红色糖衣的苹果糖,而是苹果形状的软糖。”
“咦?那上次去的时候怎么没说啦。”
“……因为很远,都是叔叔带回家给我的。”
五条悟怔了怔,仔细端详着面前的女孩子,虽然说起叔叔时情绪比之前低落一些,但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异样。
大概是早就被那些不属于自己的负面情绪麻痹了吧。只要过了最悲伤的时候,就会向前看。
嘛,挺好的。
五条悟重新笑起来,伸手揉揉女孩子的发顶,可开口时,语气却好似受了什么委屈一样勉强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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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吧,那就算阳葵先欠着,下次去出差的时候记得去给我买啊。”
怎么忽然就成她欠的了???
风间阳葵想要吐槽,但是旁边灶台上的烧水壶发出了咕噜噜的尖叫,同时,玄关那边还传来了门铃声。
等风间阳葵手忙脚乱地关了火,又关掉水,五条悟已经转过身,非常自然地走去开门了。
“嗨——来了哦。”
她垂着湿漉漉的双手愣愣地站在岛台后,看着男人高大结实的背影,脑海中忽然只剩下了一个想法。
——是很适合结婚的对象啊。
“初次见面,五条家主,我是钉崎。”
玄关那边隐隐飘来的陌生女声拉回了风间阳葵的思绪。
——是客人上门了。
她眨动着眼睫,用湿漉漉的双手拍拍脸颊,企图借此赶走一些羞于启齿的燥意。
可惜收效甚微。
于是只好慌乱地转身,从水池里捞出洗好的茶具,用干净的毛巾擦干之后,放进茶叶泡茶。
不需要思考就能进行的劳动,一定程度上平复了她的心情。
可等风间阳葵端着茶去到客厅,看到五条悟四肢舒展地坐在沙发上,神态大方地与来客交谈的场景时,心脏不禁漏跳一拍。
——真的不能怪她乱想,他在她家的状态也太放松了吧!
“请喝茶。”风间阳葵埋着脑袋,给两人端上茶水。
五条悟没有在意风间阳葵的害羞。
——面对完全不认识的人的时候,才是真社恐啊。
姓钉崎的术师是一位看起来大约五十来岁的女士,头发梳成圆髻,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
她虽也发觉了女孩子的羞赫,但她们是第一次见面,礼仪只会让她对此视而不见。
“多谢。”钉崎术师端起茶,浅浅沾了下唇,主动道,“上次联系过后,我又翻找了祖辈们留下来的资料,仔细揣摩了一翻。
五条家主提出的,通过稻草人和肉.体部分,对不知道在何处的本体布下诅咒,是可行的。
只是有两个前提。
第一,肉.体部分具有这个价值;第二,本体还在日本境内。
理论上来说,大脑是人体最有价值的部位,没有之一。但通过您的描述,我也不确定它还是否能被当做一份正常的大脑。只能尽力试一试。”
五条悟:“没关系。能成功是最好的,失败了也不会怪你。”
“您如此说,我就放心多了。可否先让我看看东西?”
风间阳葵适时地召唤出一扇收容室的大门,从里面拿出一个方形的铁皮箱子。
打开之后,里面那说是大脑的东西,已经彻底变成了一滩黑色黏液一样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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