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么?”
李赟道:“他行事诡谲武艺高强。”说着又自嘲般一笑,“不过这件事上,确实是我无能。”
明宜微微一怔,忙道:“阿兄言重了,此人定是有备而来,一时片刻抓不住他也在情理之中。”
毕竟上回小凉王亲自出手,也让那鲁刺儿逃掉。这样看来,若是等小凉王离开,自己在明,对方在暗,只怕是真有些麻烦。
周子炤若有所思道:“这么说那鲁刺儿当真是一心想掳走三娘子。”说着又耸耸肩,不屑道,“北狄人向来爱干掳人妻女的事,而表兄未曾娶亲,姨母又在京城,如今三娘子便是凉王府最重要的女眷,他把主意打在三娘子身上也不足为奇。以他这神出鬼没的风格,只怕三娘子如今返京也不安全,他定会在出凉州的路上设伏。”
李赟轻笑了声:“难得你能考虑这么多。”
周子炤啧了声,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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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郎当道:“虽然我不懂军务和朝堂的事,但毕竟也是皇家子,这点道理还是能想到的。”
李赟朝明宜伸出手。
明宜愣了下才反应过来,赶紧将手中信笺递给他。
男人接过信笺,放在那微微跳动的烛火上点燃,顷刻间,一张信笺便化为灰烬。
片刻后,又才轻描淡写开口:“这鲁刺儿如此嚣张,弟妹无论是独自留在王府,还是返程回京,我这个做兄长的都很难放心。”
一旁的周子炤也愁眉苦脸唉声附和,抬头见明宜神色却只略带惊惶,不由问道:“三娘子,你不害怕么?”
“自然是怕的。”明宜面露苦笑,继而又道,“不过凉王府守卫森严,外人想进来掳人应该没那么容易。”
周子炤忽然一拍大腿,双眼一亮,看向李赟道:“表兄,咱们此番去敦煌,那边胡狄异族繁多,语言混杂,若是有擅番语者同行,想来方便许多。”说着又看向明宜,“三娘子正好擅番语,不如就同我们一起去敦煌,有我们英明神武的小凉王坐镇,那鲁刺儿定然没办法对三娘子你下手。”
明宜先是一愣,继而又有些好笑,从凉州城到敦煌,近两千里的路程,沿路除了城池,更多的是草原戈壁沙漠,敦煌更是流民泛滥,她可不认为跟着李赟去敦煌比待在凉王府安全。
因而她只当对方是在说笑,抬头看向李赟,却发觉对方蹙眉沉思,显然是在考虑这个提议。
“阿兄……”明宜迟疑着唤道。
李赟撩起眼皮看向她,沉声道:“五郎说得很有道理。”
“那是!”周子炤得意地抬抬下巴。
明宜闻言失笑道:“凉州城驻兵五万,应该是整个河西最安全的地方,那鲁刺儿都胆敢潜入,出了凉州一路往西北,他定然会更肆无忌惮,他若真想对我下手,只怕防不胜防,依我看还是在王府更安全。”
李赟眉头一挑:“弟妹这是不相信本王?”
明宜一愣。
李赟又道:“弟妹是不觉得本王没有本事护你周全?”
明宜反应过来,赶紧摇头道:“阿兄误会了,我不是怀疑阿兄的本事,只是觉得暂时待在府中更安全,那鲁刺儿既是叶护,便不可能一直在凉州,只要小心防备,待江寒伤愈,他应该也已经离开,我们届时便可安心出凉州回长安。”
李赟神色莫测,勾唇轻笑一声:“看来弟妹还是不相信我。”
周子炤忙打圆场般道:“三娘子,我们此次西行,带有数十精卒,皆是河西军中翘楚,个个武艺高强,还有十几个暗卫,沿途又有屯兵。那鲁刺儿潜入河西,身边定然不敢带太多人,那日黑松驿只怕已经是极限。何况表兄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既能已一己之力守住整个河西,难不成还护不住三娘子你一人?”说着又面露愤然之色,“我看那鲁刺儿也不过是鼠雀之辈,真露了面,表兄一刀便能解决他!”
这位五殿下显然对其表兄有着盲目崇拜,不想让明宜对李赟有一丝半点的怀疑。
然而明宜只是就事论事,并非怀疑小凉王的本事,也正因如此,心底才会对李赟有所忌惮,只想敬而远之。
可现在两人竟然提议她跟着人去千里之外的敦煌,这一来一回快马加鞭也要近一月,加上督军募兵,只怕至少要两个月。
这河西一带不比京城,天知道会遇到何事?
周子炤又道:“莫非三娘子是害怕?”说着撇撇嘴,随口道,“我还以为你很有胆识呢。”
明宜面上露出一抹无奈之色,顺着他的话道:“三娘一介女流,能顺利来到凉州已用尽平生最大勇气,哪里还敢去敦煌?”
她说这话时,垂眸敛眉,确实是寻常怯弱女子的模样。
周子炤朝李赟摊摊手:“表兄,你瞧我好不容易想到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可惜三娘子不认同。”
李赟拿起桌上那枚小小的烛心剪,轻轻剪断烛火残心,静谧的夜色中,发出低低的一声轻响,烛火也随之微微跳动了下。
明明对方剪的是烛心,可不知为何,明宜却觉得那剪刀像是在自己心口划了道,让她的心莫名跟着一跳。
李赟望着灯芯轻笑道:“弟妹有所顾虑也是情理之中。”他似是沉吟片刻,又才指着桌上那堆信笺灰烬,叹息一声道,“可是鲁刺儿的这封信,又实在是让本王不放心将弟妹留下。阿玉才过世不足两月,若是知道我让弟妹深处危险之中而不顾,只怕在泉下也不能安息。”
听他提起李悆,明宜不由得抬眸再次望向他。
男人对上她的杏眼,不紧不慢继续道:“本王觉得五郎提议尚可,也并非是觉得弟妹与本王出行,比待在凉王府更安全,而是确实有私心。”
他语气带着意味深长,眼神又带着几分诡秘莫测,明宜一时摸不透他的意思,心中不由有些惴惴不安
李赟望着她略顿了下,又才继续:“凉州多武夫而少文士,本王身旁素来缺贤才谋士。此番西行,事关凉州未来大计,而本王除了略懂一些北狄语,并不通其他番语,必然要带译人同行。但凉州译人多是异族流民或商贾出身,且不说一些庶务机密之事不便道与外人,就算译人可信,但只懂番语不懂其他,与我来说也无多益处。而弟妹乃与我是一家人,又自小得宋太傅亲授,定然学识匪浅,又通晓诸多种番语,识得北狄文字。若能随同西行,定能帮上我大忙。”顿了下,又补充一句,“当然,此次西行事关河西安危存亡,弟妹帮的也不是我和凉王府,而是所有河西河山和百姓。”
明宜不料他会如此郑重其事,半晌才反应过来,忙不迭作揖讪讪道:“阿兄说笑了,祖父虽是太傅,但我一介深闺女子,哪谈得上什么学识,至于番语也只略懂皮毛,阿兄此行如此重要,让我做同行译人,只怕是贻笑大方。”
说是这样说,但作为女子,人生第一次不是被用嫁人相夫教子来衡量价值,而是与男子一样,用于百姓与江山。
她从小勤学,不就是为了不逊于男儿,然而随着长大,却不得不接受,女子只能囿于后宅的现实,如今她有一个在后宅之外证明自己的机会,要说不动心定然是假的。
“谁敢笑本王?”李赟挑眉哂笑。
明宜一时哑然。
李赟继续道,“当然,本王并不是要勉强弟妹。只是等江寒能长途跋涉,恐至少月余。弟妹是真想诚惶诚恐待在王府,还是趁此机会去见识一番河西大好河山与风土人情?全看弟妹自己。”他顿了下,又补充一句,“我们后日启程,弟妹还有一日可好好考虑,明日此时再来给我答复。”
说罢他抬起袖子,轻飘飘将桌上信笺灰烬拂过。
明宜知道他不欲多说,便作揖道:“嗯,那阿兄五殿下早些休息,三娘就不打扰了。”
说罢便退了出去。
周子炤目送她出门,又转过头看向案内的李赟,眨眨眼睛嘻嘻笑道:“表兄,你真想让三娘子随我们西行?”
其实他刚刚也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郑重其事。
三娘子毕竟只是个女子,还当真能为山河百姓作何?
李赟不置可否地挑挑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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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五郎你也该回去歇息了。”
周子炤摊摊手:“好吧,你也早些休息。”
*
回到芙蓉苑歇下的明宜,却是久久没能阖眼。
李赟那番话始终在脑中盘桓,幼时祖父虽教自己学问,却不喜自己多问朝堂事天下事,让她读诗书,也不过是为将来嫁个好人家。
至于父亲口上必称女子无才便是德,绝不许女儿们抛头露面。
若李赟让自己随行,只是为护自己周全,不让那鲁刺儿近身,她定绝不会考虑,可他说的竟是让自己做一个可辅佐他的译人。
他可是权倾一方的小凉王,如何会对一个女子说出这话?
何况两人相识也不过十余日,他如何就能看出自己心底所欲?又如何就相信自己能做好这译人?
原本她费尽心机与李悆成婚,只是为自己谋得一个安稳自由的余生,但再自由也是在高墙之内,如今却有一个机会,让自己堂堂正正行走在高墙之外,去见男子才能见到的世界,去做男子才能做的事。
哪怕李赟此人危险至极,最好便是敬而远之,但明宜还是得承认,对方的话让她动摇了。
“白芷——”
辗转反侧半晌,始终睡不着,明宜忍不住唤道。
白芷倒是睡得不错,一连唤了三声才醒来。
“娘子,你在唤我么?”
明宜道:“你想不想去敦煌,再多见识一番河西风土人情?”
白芷终于清醒了几分:“娘子,你想去敦煌?你不是说河西危险,还是早些回京城更安心么?”
明宜默了片刻道:“难得出来一趟,若是因为怕危险,放弃更多见世面的机会,倒是有些因噎废食了。”
白芷想到什么似的,蹭地坐起来:“所以娘子是要跟王爷他们去敦煌?”
明宜道:“我是想着江寒受伤,与其待在王府无所事事,或许趁此机会出去走走也不是坏事。”
白芷向来爱玩,自是颇以为然:“咱们难得出来一趟,听说敦煌石窟寺的佛像和壁画,乃是天下一绝,若是能去亲眼见一见,那可真是再好不过。”说着又疑惑问,“只是娘子是女子,王爷愿意带你同行么?”
明宜不置可否,只轻笑道:“你继续睡吧,容我再想想。”
白芷在黑暗中不明所以地摸摸头,躺下继续睡了过去。
明宜这一想,便想了一整日。
而这一整日,江寒伤势依旧,鲁刺儿也未有进展,她只得在随李赟西行和留在王府中做选择。
是夜。
抱着一只小木箱的明宜站在翰墨堂门口,看着那槅扇门内,微微摇晃的烛火,半晌没再动。
还是领路的小厮,低声提醒道:“二夫人……”
明宜回神,这才继续跟着人往前走。
“王爷,二夫人来了。”小厮小心翼翼叩响房门。
“进来!”
小厮将门推开,恭恭敬敬对明宜做了个有请的姿势。
明宜点点头,迈步跨过门槛。
房门在身后咯吱一声关上。
屋中只得李赟一人,身着一身绛紫锦袍坐在案后,手持一侧书卷,正借灯静读。
似是读得极专心,听到动静也没有抬头。
明宜上前一步,抱着手中木箱躬身道:“与阿兄问安!”
李赟眉头微微跳动了下,缓缓抬眸朝人看过来,淡声开口:“弟妹可已考虑好?”
明宜望着他那双冷冽的灰眸,并没有马上回答他,只是将木箱放在案几上,道:“这是阿玉这些年的墨宝字画,他临终前让我带给阿兄留作纪念。先前一忙,差点忘了。”
李赟目光落在箱子上,却并未打开,只又问:“弟妹可已考虑好?”
明宜抿抿唇,犹疑片刻,才终于道:“我想随阿兄西行。”
李赟勾了勾嘴角,眸中似有寒星跳动了下,只是语气依旧平淡如常,言简意赅道:“甚好!弟妹回去准备吧,明日用过早膳便出发。”
明宜原本以为他会问自己为何答应,但显然对方并无此打算。
说完这话,便又垂眸看向手中书卷。
明宜嘴唇翕张了下,只得将准备好的那番冠冕堂皇之话吞了回去,作了一揖,便退了出去。
随着房门开阖,案上烛火微微跳动留下,复又归位平静。
李赟手中书卷迟迟未翻页,良久之后,他随手放下书卷,将桌上木箱打,从里面拿出几幅字画。
阿玉从小喜欢写诗作画,这些想来都是他的心爱之物。
阿玉将心爱之物都留给了自己。
自己定也会好好爱惜。
第30章第29章启程
这一夜,明宜睡了个好觉。
翌日醒来,只觉难得神清气爽。
白芷因得知要去敦煌,一早上便乐得见眼不见牙,给明宜梳头时,忍不住念叨:“没想到王爷竟愿意带娘子随行,他可是去巡察军务招兵募马,又不是游山玩水!”说着忍不住感慨,“以前老爷与弟子们论政事,可都不让娘子听的,看来河西果然不如中原那般规矩多。”
明宜低笑一声,对此颇以为然。
白芷越说越激动:“什么甘州肃州沙洲瓜州,以前只听过,这回终于可以眼见为实了。”
明宜也笑:“是啊,以前只在书上见过,如今可以亲眼看看。”
白芷咕哝道:“先前你急着回京,我还以为娘子被北狄刺客吓到,不敢在河西久留呢。”
明宜笑了笑没说话,她确实被接连几场刺杀吓到,不过让她想早点离开的,还是因为威不可测的小凉王。
这些年她习惯明哲保身,既然这世上不需要女子有所作为,那她便护好自己就好。
当然,如今决定留下,也是因为李赟。
梳洗过后,果然有小厮过来请明宜去饮马厅用膳。
“三娘子——”还才刚走到门口,便听到周子炤雀跃的声音。
明宜跨过门槛,与屋内两人行了个礼:“阿兄!齐王殿下!”
李赟轻描淡写点点头:“坐吧。”
明宜走到他右侧的位子坐下,桌上已经摆好早膳,正是她平日爱吃的胡麻粥、金乳酥??和羊汤。
对面的周子炤笑眯眯道:“我就知道三娘子肯定愿意随我们西行。”
明宜轻笑:“难得出一趟远门,我也想学殿下多游历一些地方开开眼界。”说着又看向李赟,“而且随阿兄一起,确实比独自待在王府安心。”
李赟扯了下嘴角,淡声道:“身为兄长,本王定会竭尽全力护弟妹周全,不过河西到底不比京城安稳,弟妹也切莫太松懈。”
明宜道:“我相信只要阿兄在,我和五殿下定然不会有太多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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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周子炤点头附和道,“我原本早就想去敦煌看佛塑和壁画,也是不敢独自出行,一直等着表兄一起。有表兄在,咱们不用担心,尽管享受沿途美景美食便好。”
李赟不置可否,只轻笑了笑道:“都多吃些,等离开王府,可不是想吃什么就吃什么,白日行路,多只能吃胡饼充饥。”
“没错,我可得多吃点肉。”周子炤赶紧点头,拿起一只羊排便啃起来,又瞥向明宜,“三娘子,你也赶紧吃。”
明宜笑了笑,又不动声色瞥了眼李赟,见对方正好整以暇望着自己,这才端起羊汤喝起来。
小凉王这趟西行很低调,虽然有数十侍卫,但并未带长史参军随行,所有人皆穿常服,对外声称商队。
李赟本人亦只穿一身玄色锦袍,腰束蹀躞带,挂算囊和割肉小刀,看着与普通商家公子无甚区别。
出行的马车从外看起来,也颇为简陋,叫人猜不出这是王府车队。
马车总共三架,李赟周子炤明宜各乘一架,明宜的车行在中间,若是遇到刺客劫匪,她倒也还算安全。
与两个月前从京城出发不一样,那时候她一心系在李悆棺椁,只想安全将人送达凉州,并无多余心思欣赏沿路风景。
这回她只带了白芷一人,身上没有了责任,便能全心全意欣赏一路风光。
从凉州城出来后不多久,便见一片广袤绿洲,屋舍渐渐变得稀少,只有零零星星的毡帐,以及游走在绿茵上的大片牛羊马群。
虽然入河西后,明宜已经见过不少这样的场景,却不如这一路的壮阔,以至于一开始的忐忑不安,很快便被这美景消解殆尽,连带心胸都变得疏朗起来。
车队行驶并不快,还在白日休整了三次,以至一天下来,明宜并未感觉到舟车劳顿。
转眼日落西山,感觉到马车减缓,明宜掀开车帘,好奇探头四顾。
原来已行至一处峡谷,谷中乃见一座驿城,隐约已听到喧杂人语传来。
而抬眼望去,满目群山。
明宜随口问车外的护卫:“这可是到了山丹县?”
“回二夫人,我们已到甘州山丹,前方便是峡口驿。”
明宜点点头,她在书上看过,峡口乃是甘州凉州之间的一道天然屏障,历朝历代包括如今的大宁,都有在此驻兵设驿,这峡口驿乃是河西重要驿站之一。
思及此,她好奇地看向远处绿莹莹的群山。
与此同时,前方那辆已行至峡口驿门口的马车缓缓停下,李赟从车内跳下,立在车边朝后面看过来
他目光落在那从车窗处探出的女子,虽然戴着男子冠帽,未施粉黛,但一抹斜阳恰好落在那张素白的脸上,像是为女子描了一抹红妆。
一双乌溜溜的杏眼,因为好奇而睁得老大,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李赟勾了勾嘴角,待马车行至跟前停下,他走上前亲自将帘子打开。
明宜满眼好奇,一时不察,待下了车,才发觉替自己打帘的是李赟,赶紧作揖道:“有劳阿兄了。”
李赟轻笑了笑:“我见弟妹好像看山看得很出奇。”
明宜指了指东面,问道:“那可是焉支山?”
李赟点头,顺着的手看去:“不错,正是焉支山。”
正说着,一道吊儿郎当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失我焉支山,令我妇女无颜色,失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
明宜回头,却见是周子炤正笑嘻嘻走过来。
李赟失笑:“这可是匈奴小调,五郎吟诵只怕不合适。”
周子炤不以为意地挑挑眉,朗声笑道:“虽是匈奴小调,却是提醒我们,这曾被胡狄占去,前有汉将军霍去病封居狼胥收复河西,今有小凉王镇守河西,才叫胡狄不敢轻易进犯。”
李赟不以为然地轻笑一声:“五郎莫要巧言令色,我可比不得冠军侯。”
周子炤啧了声,朝明宜眨眨眼睛:“瞧见没?咱们阿兄真是不解风情。”
明宜被他逗笑,瞧了眼李赟,低声道:“五殿下,这是在外边,咱们可别轻易暴露身份。”
“这倒是。”周子炤点点头,说着又招招手,“赶紧进驿站,一整天没喝热茶,我这嗓子眼都快冒烟。”
说着率先朝驿站大步走了去。
李赟摇摇头,朝明宜颇有几分文雅地做了个手势:“弟妹,我们也进去吧。”
因是大驿站,峡口驿的人实在不少,多是商客信使官兵。
明宜一边不动声色打量进进出出的旅客,一边跟着驿夫来来到客房。
“客官有何需要,随时吩咐。”
“有劳。”
待驿夫转身将房门,白芷按捺不住激动道:“我刚刚好像听到驿夫说,晚上驿站有胡姬弹琴跳舞,也不知王爷许不许我们去看?”
虽然出门在外穿着男装,但毕竟是女子,混在一群男人中看胡姬,只怕王爷不会答应。
明宜想了想,道:“等用过晚膳我去问问。”
白芷对着手指:“娘子不怕王爷么?说实话,这一日下来,虽然只在休整时见过王爷,但我一想起坊间歌谣的小凉王,就忍不住有点发怵,亏娘子你和他说话,还能面不改色。”
明宜微微一愣。
小凉王诚然可怕,但平心而论,这些日子下来,无论自己如何揣度,对方待自己的礼数都无可挑剔,倒很有几分李悆口中好兄长的架势。
她笑了笑:“王爷镇守一方,在外自然有树立威信,但于我来说,他就是一个兄长。”
白芷点头:“这倒是,王爷待娘子确实很好。”说着咧嘴笑道,“希望待会儿他能同意我们去看胡姬。”
用过晚膳,楼下果然传来鼓乐声声。
白芷挤眉弄眼直朝明宜使眼色,意思是叫她去问李赟能否下楼。
明宜好笑地摇摇头,道:“行,我这就去跟阿兄说一声。”
李赟的房间与她相邻,出门左手边便是。
他正要抬手敲门,却隐约听到周子炤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表兄,难得出来一次,你闷在房中作何?不过是去楼下吃杯酒看看胡姬跳舞,又不是要你去狎妓?”
“我没兴趣,你自己去吧。”
“你这人可真是无趣得很。”
“自是比不得五郎情趣横生。”
周子炤被噎住的同时,门外的明宜也忍不住低笑出声。
“谁在外边?”李赟的声音忽然从屋内传来。
明宜稍稍正色,低声回道:“阿兄,是我。”
“进来吧。”
明宜推门而入。
屋中两人在榻上隔几而坐,几上点着一盏烛火,李赟手中拿着一卷册子。
明宜心道,坊间传闻小凉王勤于政事,宵衣旰食??,眼下看来确实不假。
周子炤见她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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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榻上站起身,拉长嗓子吊儿郎当道:“三娘子,你要不要下楼去看胡姬舞?”
李赟冷冷瞥他一眼。
明宜轻咳一声,与两人揖了一礼,道:“方才听到楼下鼓乐,想着时日尚早,便打算下楼去瞧瞧热闹,特与阿兄来说一声。”
周子炤双眼一亮,嘿了一声,朝李赟得意地龇牙笑道:“瞧见没?你不去,我与三娘子一起去。”
李赟淡声道:“谁说我不去?”
周子炤一怔。
李赟放下手中册子,施施然起身:“弟妹说得没错,时日尚早,去楼下听听曲也不错。”——
作者有话说:公路文哈233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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